第129話 - 梅蒂斯伯爵府 （3）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6352 字
凱恩帶我來的地方是梅蒂斯伯爵家的花園。
雖然是冬天沒有花開，但多虧了修剪整齊的樹木和掛在牆上的燈籠，即便在夜晚也讓人覺得頗有雅緻。
而就在這個地方，我和凱恩——
正維持着極度尷尬的沉默。
＂到底爲什麼…＂
伊芙笑着伸出手。
凱恩瞳孔收縮的模樣讓我寧願相信是錯覺。
＂……您在和舍妹伊芙交往嗎？＂
就爲抽根菸居然表演這種特技。
＂收債時間到，頭盔小子。＂
伊芙笑盈盈地迎接我們。
9;要不要逃？9;
用完餐後身心反而更疲憊了。
看到伊芙正輕輕點頭。
要不先開口問問能不能回去？
＂伊芙，錢可是很重要的。＂
他搖晃着腦袋說道。
＂一起進去吧！＂
＂您指什麼？＂
克里斯蒂娜臉頰微紅，貝雅特麗齊則露出看好戲的笑容。
然後有些害羞地小聲說道：
說實話很可怕。
＂當然。小時候可是會屁顛屁顛跟在我後面的可愛妹妹。＂
＂可以不回答嗎？＂
＂謝謝你，凱。＂
被拖到餐桌旁時，我不禁陷入沉思。
連賽拉都叛變了。
＂爲什麼非要吊在我窗外抽？＂
＂這都被你發現了？＂
＂頭盔，你昨晚沒睡？＂
＂那麼，護送就…＂
＂原來如此...我先告辭...＂
剛退後三步。
他燦爛地笑着說：
＂那、那個，我們還是...＂
就在拉開距離的瞬間，凱恩突然盯住了我。
被伊芙和塞拉投餵到根本記不清菜色。
＂賽拉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會向家裏報告我的尺寸。＂
＂…幸好正在學駕駛馬車。＂
疲勞似乎稍稍緩解了。
幸運的是他似乎沒察覺我的疏遠，很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開始追憶往昔。
＂…您真的很疼令妹呢。＂
實際上聽衆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車伕才能坦率作答——若在當事人面前，這種羞恥的臺詞肯定要含糊其辭。
根本不用排除法。
＂啊別誤會，只是找地方靠牆時剛好在頭盔室罷了。＂
不知爲何，伊芙和塞拉、克里斯蒂娜開始熱切討論該給我穿什麼衣服（除了正裝），害得我不好意思繼續坐在車廂裏。
因爲在花園裏拼命逃跑，根本沒睡好就又爬下了牀。
反正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當然把遭遇危險的部分輕描淡寫帶過了。
＂就連帶客人去房間時，她都一副想賴在您身邊的樣子。甚至不惜找藉口支開其他人。＂
＂剛纔母親和阿貝莉婭帶她離開時，她全程都在看着您而不是我。＂
伊芙的動作突然停滯。
用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內心劇烈掙扎。
好不容易安撫住揮舞鐵鍬的凱恩後，我勉強逃了出來。
雙臂被牢牢固定着拖行的模樣，活像被逮捕的犯人。
不知是拘束還是害羞，伊芙難得微微紅着臉。
轉瞬即逝的畫面難以確認。
＂…真是片刻都不能大意呢。＂
＂別看這玩意其貌不揚，可是高檔貨。加了安神草藥，抽了能平心靜氣。＂
貝雅特麗齊從容地展示着叼在嘴裏的香菸說道。
＂和平常不一樣，整個人跟夢遊似的晃來晃去。＂
＂這個點女僕們該挨個房間通知用餐了。＂
除了我們之外，知道梅蒂斯伯爵家與伊芙關係的，自然只有身在首都的蕾切爾。
貝雅特麗齊敷衍地點點頭繼續吞雲吐霧。煙味意外地讓人心神寧靜。
＂…昨晚有點事。＂
＂因爲室內禁菸啊。＂
＂從小聰明過人、精通經營、堂堂正正考入騎士學院並以首席畢業，作爲誰的妹妹都太過優秀，甚至還擁有絕世美貌…＂
我撲哧一笑：＂成啊，猜中給你四個。＂
＂聽說您非常疼愛妹妹呢。＂
貝雅特麗齊根本幫不上忙。
＂見到我這個哥哥卻連笑都不肯笑一下呢。＂
＂對了。＂
＂確實，您一定非常自豪吧。＂
＂錢這種東西，要在該用的時候用纔有意義啊。＂
＂我來護送您吧！＂
＂誒？那個…＂
＂別看這樣，我侍奉伯爵閣下多年。重大場合時他常會聽取我的意見。＂
＂那就好。＂
那女子卻悠然踩着磚縫，後背倚着建築外牆。
這到底有什麼市場需求。
＂沒錯。知道嗎？小時候她…＂
＂喂頭盔，臨陣脫逃太遜了吧？＂
＂……果然還是該直接問清楚。＂
＂賭四個銀幣？＂她突然笑着打斷我的思緒。
＂那個…＂
＂哇啊...＂
原來同伴的情報組也是家族同謀啊。
＂嗯。我個人很好奇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回頭只見貝雅特麗齊正從窗戶翻進來，笑得無比燦爛。
總覺得那抹若隱若現的顏色似曾相識。
＂要是哪個賤骨頭敢對我可愛的妹妹出手，我本來都打算把他埋在這花園地底來着。＂
＂餓了。去喫飯？＂
正暗自咒罵着起身時，突然看見窗外有煙霧飄過。
＂啊，還行吧。＂
餐廳門口有人等着我們。
不是別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過現在重要的是——
感受着身體被左右拉扯，我就這麼被押送進了餐廳。
不知爲何感到害怕的我悄悄後退了半步。
＂該死。＂
都到戒斷反應的程度，戒菸怕是難如登天。
說完這句話，她看向我。
接着她罕見地縮了縮肩膀看向我：
簡直像鬼使神差般準確。
＂不只是盔甲裝扮…也想看看各種不同穿搭呢。＂
＂離家出走前幾天還一副要哭的表情，現在卻能像從前那樣開懷大笑了。＂
＂…這麼明顯？＂
我不安地喚她，但她紋絲不動。
＂婚禮好啊。真想看看伊芙姐姐的新郎穿正裝是什麼樣子呢。＂
＂凱閣下，該用午餐了……＂
伊芙輕嘆一聲說道：
伯爵夫人笑着看向我。
9;怎麼會…9;
＂女人的直覺。＂
9;他是認真的。9;
片刻後，他悄悄開口：
＂對了伊芙，伯爵閣下說今天中午前會回來。＂
身爲客人總不好讓女僕們久等。
-咔噠咔噠
我一邊敷衍應和着一邊後退。
就這樣駕着馬車繼續前進。
不知何時下車的伊芙抓住我的胳膊，和塞拉一起把我往裁縫店裏推，只好無奈地被拖進去。
看來錢包是保不住了。
她像是盤算了各種可能性般輕輕低下頭。
＂沒辦法呢。＂
＂沒想到蕾切爾居然會向家裏報告我的尺寸。＂
＂當真？任何關係都沒有？＂
我正想反問你怎麼知道，又咽了回去。
＂真坦率呢，賽拉菲娜小姐。＂
說着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其實我很想給各位都買套衣服或禮服什麼的聊表心意。＂
＂請用茶。＂
否則就沒法逃到車伕座去了。
伊芙聞言微微睜大眼睛。
＂正裝也不錯哦。＂
＂我有什麼非說不可的理由嗎？＂
聽我講述的車伕輕聲笑道：
＂是嗎？＂
伊芙的表情頓時明亮了幾分。
＂您玩笑開過頭了。＂
＂說到這個啊，我們家伊芙那時候...＂
＂啊這個超好喫的。凱先生請用。＂
＂哎——不會不會。＂
＂伊芙小姐對您而言也同樣重要嗎？＂
＂那當然，我的妹妹們個個出色，我不疼她們疼誰？＂
＂...好好的氣氛都被你們破壞了。＂
凱恩用死氣沉沉的眼神盯着我。
遠處阿貝莉婭甚至笑着打起了助攻。
＂是...＂
＂謝謝…＂
車伕笑着說道。
＂那個…算是朋友關係，但男女之間…＂
＂對吧，凱君？＂
＂現在沒必要做這麼刻板的事啦。我正打算提議大家一起去城裏購物呢。＂
＂早上好呀。＂
雖然伯爵夫人應該不會像凱恩那樣掄起鏟子打人，但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凱恩驕傲地說道。
＂覺得有負擔的話用我的錢來負擔就好。＂
＂那麼，請護送我...＂
＂要不要現在出發？＂
現在該孤注一擲逃跑嗎？
＂那需要提前整理事項進行簡要彙報…＂
他似乎找到了要找的東西，我瞥見他悄悄撿起了什麼。
伯爵夫人和阿貝莉婭立刻聊了起來。
但看他從剛纔就深呼吸的模樣，恐怕不會允許我離席。
她燦爛的笑容裏透着一股莫名的魄力。
但隱約覺得，車伕的頭髮似乎是銀白色的。
我小心地將溫熱液體送入口中。
＂那特麼就叫戒斷反應，死煙鬼。＂
朝陽就已經升起。
於是我就這樣被兩人架住了雙臂。
畢竟被那該死的契約魔法逼着同住過，認得出也正常。
我開始認真考慮爲了自身安全要不要開溜。
＂什麼？＂
凱恩終於像是做好心理準備般盯住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過真是萬幸。＂
＂這也是緣分嘛，大家一起去吧。我也想從各位朋友口中多瞭解些伊芙的事呢。＂
雖然覺得她穿正裝也很美，但禮服裝扮同樣驚豔。
9;這感覺簡直像被押送啊。9;
＂放棄吧，菜鳥。＂
凱恩聞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追問：
這車伕怎麼這樣啊。
現在這傢伙需要的不是對話對象，而是乖乖捧場的聽衆。
兩人視線交鋒互不相讓，同時用力拖着我往前走。
因爲人數衆多，決定分乘兩輛馬車。
按理說不清楚伊芙的三圍就準備不了禮服。
幸好伯爵府的人已就座，伊芙和塞拉總算放開了我。但這次兩人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坐下了。
＂不必全盤托出。簡單滿足下老頭子的好奇心就好？＂
因爲沒什麼危險，我正覺得很快就會無聊起來。
＂會一起去的吧？凱閣下？＂
先從那充滿殺意與嫉妒的視線中脫身。
悄悄靠近窗戶查看煙霧來源。
前方出現岔路時，車伕笑着給我指了方向。
＂真是豐富多彩呢。＂
＂那個…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報組也是家族同謀啊。
＂早就想問了，你煙裏摻了鎮靜劑？＂
9;剛纔那是什麼顏色？9;
聽到我的話，男人又露出了笑容。
我偷偷瞄向伊芙。
＂我說對了吧？＂
她笑得菸灰直抖。
＂凱，快走啦。＂
＂…賽拉菲娜小姐。＂
要是貝雅特麗齊宣佈戒菸，絕對能上頭條新聞。
畢竟是在別人家，睡懶覺實在說不過去。
＂凱先生，請跟緊哦。＂
面對老人鄭重的請求，我稍作思考後開口。
真是養眼啊。
＂凱，嚐嚐這個。＂
被發現了。
不知爲何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不會上癮？＂
我立刻剎住話頭，偷偷觀察伯爵夫人的臉色。
我安靜地點頭附和。
＂...是。＂
從初遇至今的經歷中簡略挑了幾件事。
9;該死。9;
她似乎鬆了口氣，輕輕搭上手掌按着胸口嘆息。
門外女聲響起時，我和貝雅特麗齊四目相對。她咯咯笑着衝我眨眼睛。
他手裏握着一把鐵鍬。
＂關於伊芙小姐的軼事。比如初次見面之類的。＂
＂是、是不是很奇怪？＂
片刻後，伊芙開口了。
我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妹妹，現在卻以回憶之名扭曲事實。
＂這禮服怎麼回事？＂
只見她嘴脣不停蠕動，似乎在喃喃自語着什麼。
＂怎麼了？＂
能明顯感受到她不打算乖乖把我交給伯爵的決心。
＂那我先出去看看。＂
伊芙短暫思考後，盯着賽拉菲娜。
雖然她說得篤定，但這時間明明該是剛睡醒的點兒。再怎麼想也不可能——
＂客人您和伊芙小姐是什麼關係呢？＂
果然美女穿什麼都好看。
不久後馬車停下，抵達了目標店鋪。
＂克里斯也感興趣吧？＂
＂正裝不錯哦。男士要護送女士的話果然還是正裝最配吧？＂
想到這種對話被伊芙知道肯定會鬧彆扭。
能感受到她內心劇烈掙扎。
接着伊芙輕咳一聲，朝我伸出手來。
＂那個…就算你這麼說也太讓人有負擔了…＂
隨後展露淺淺的微笑。
＂一般人可不會爬牆上抽菸啊。＂
＂我那個可愛的妹妹啊。＂
她無視我的白眼繼續享受。片刻後心滿意足地掐滅菸頭。
＂賽拉菲娜小姐也是這麼想的吧？＂
＂祝您和伊芙小姐共度愉快時光。＂
在哎呀一聲的間隙裏，連克里斯蒂娜都倒向了那邊。
＂看來深受信任呢。＂
＂你怎麼知道的？＂
9;怎麼辦...9;
＂回去絕對饒不了她。＂伊芙小聲嘟囔。
放下茶杯時，伯爵夫人像是突然想起般說道。
雖然凱恩這麼說，但伊芙怎麼看都不像會追着別人跑的類型。
車伕滿意地點點頭。
＂...你在那幹什麼？＂
＂難道不想看看嗎？＂
剎那間似乎瞥見了帽檐下的髮絲。
＂...只有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吧？＂
車伕下車時向我伸出手。
多希望只是錯覺。
＂沒有。＂
＂抽菸。＂
扭頭看去，塞拉正緊緊抓着我的右臂。
或許因爲獨佔車伕座這個意外狀況，承認起來格外輕鬆。
＂那我就當您高興得不知所措啦。＂
她邊說邊特別盯着我看，我趕緊開口：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話輕輕點了點頭。
＂我再問一次，凱先生。＂
以及強調自己有多愛妹妹的單方面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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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座可是專屬座位上之人的空間嘛，開這種玩笑還是可以的。＂
把錢用在我身上能有什麼意義呢。
伊芙嘀咕着抓住了我的左臂。
＂要是能穿去婚禮也合適的正裝就更好了，對吧阿貝？＂
伊芙微微瞪向塞拉，而塞拉則泰然自若地回望着她。
＂賽拉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護送您吧！＂
每當這時，坐在對面的凱恩手中的餐刀就會顫顫巍巍地抖動。
＂...伊芙？＂
到裁縫店之前正好用來消磨時間。
他眼中閃爍着詭異的熱度。
平時就煙不離手。
＂您想聽什麼？＂
9;不過尺寸怎麼這麼合身？9;
突然響起的口哨聲讓伊芙慌忙縮回手。
我究竟是怎麼淪落到這地步的。
9;我剛纔到底喫了什麼啊。9;
＂這個...＂
她正用略帶冰冷的眼神注視着我。
這是背叛嗎。
＂好火熱呀，二位？＂
躲進房間躺上牀才兩小時。
＂閒着也是閒着，能給老頭子講講故事嗎？＂
對車伕的話輕輕點了點頭。
＂說是等我回家就讓我換上呢。＂
這是不讓我開溜的盤算啊。
他笑着說：
我條件反射地回答。
意外的是，凱恩和伊芙的年齡差似乎很大，伊芙竟能滔滔不絕地說着那些本該記不清的童年往事。
＂現在？＂
他深深壓低帽子，看不清表情。
趁他沉浸在回憶中時悄悄溜走的話，應該能平安脫身。
＂以防萬一嘛。正裝之類的需要嗎？＂
結果我只能食不知味地機械進食，同時小心避免刺激到眼前散發的殺氣。
於是我找各種藉口逃到車伕座，對車伕說想跟他學駕車。他露出爲難的表情，但還是答應了。
＂各位既然是伊芙的朋友，可不能就這麼打發時間呢。＂
賽拉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儘量不要... 因爲常伴那位大人左右。＂
突然感到手臂一沉。
女人的直覺真是可怕啊。
剛纔簡直命懸一線。
＂身材這麼挺拔穿正裝一定很合適呢。＂
＂老頭子我從以前就看着伊芙小姐長大...＂
＂...那就好。＂
＂啊，別管觀衆做你們該做的。＂
平日總穿正裝的她今天卻換了風格。
與平日不同的模樣倒有幾分可愛。
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早上好呀。＂
貝雅特麗齊說着把煙重新叼回嘴裏，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盯着我。
就在伊芙要解救我的瞬間。
她信誓旦旦地擺手。
＂老頭子多嘴問一句，車裏的各位都是您珍視的人吧？＂
反倒懷疑是他自己整天黏着妹妹，現在卻以回憶之名扭曲事實。
很快他又悄悄開口：
貝雅特麗齊陰險地笑着，伊芙則微微瞪了她一眼。
看我穿正裝是想用來幹什麼啊。
＂你和我們家伊芙，到底是什麼關係？＂
＂啊，可以再靠近些的。＂
殺意重新在凱恩眼中凝聚。
見我回答，車伕點了點頭。
明明剛纔說要簡單談談，結果整整二十分鐘都只是大眼瞪小眼。
9;究竟看我穿正裝是想用來做什麼啊。9;
持續了一段時間的馬車輪聲迴盪着，沿着鋪好的道路開始奔馳。
＂頂多半天不抽手指頭打顫。＂
兩人像競賽般不斷往我嘴裏塞食物。
＂因爲凱對這種事很困擾嘛。果然...＂
伊芙站在了她們那邊。
雖然立刻反問，男人只是低頭不語。
＂不過真是萬幸。＂
艱難地舉起茶杯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在小口啜飲。
隨着我東拉西扯地解釋，凱恩的表情逐漸明朗。
＂不，說實話很適合你。＂
總之這樣一來最後能依靠的就只剩一個地方了。
＂呃，我就不用了...＂
結果被貝雅特麗齊搶走銀幣後，和睡眼惺忪的塞拉、克里斯蒂娜匯合前往餐廳。
這段對話早已不是要和我交流，純粹是炫耀自家妹妹，
伯爵夫人笑着說道。
＂快走吧。＂
差點下意識就回答了。
＂太好了，真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