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話 - 瘟疫 （2）

米凱亞王國的最前線。

伊迪亞正望着繪有白龍的旗幟，一位老人悄然出現在他身旁。

＂真是令人作嘔的旗幟。居然把葬禮上才該用的旗子掛在戰場上。＂

索姆努斯話音剛落，伊迪亞只是轉動眼珠望過去。

隨後輕聲問道：

伊迪亞又補充說魔王的阻撓尤其頑固。

＂...即便如此，他終究會再次倒在您的劍下。您是在害怕已經戰勝過的對手嗎？＂

＂⋯⋯就是啊。明明應該是神之陣營纔對。＂

發自內心地吶喊道：

懸掛白旗的軍營開始忙碌起來。

即將消逝的生命與他何干。

＂他肯定活着。＂

希婭也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爲此需要更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達最重要的命令。＂

接着用慈祥的表情看着伊迪亞問道：

剎那間，他眼中浮現出懷疑的光芒。

與此同時，希婭念出了通過自身學識與經驗解析出的瘟疫特性：

當伊迪亞察覺到他深藏的不耐時，索姆努斯繼續道：

面無表情的伊迪亞語氣平淡。

＂只是覺得若是那位魔王，必定會有所應對。＂

伊迪亞話音剛落，索姆努斯便慈祥地笑着點頭：

＂您在緊張嗎？＂

＂這樣就好。＂

＂那種東西我早就捨棄了。＂

＂進度有些遲緩。因爲民衆開始反抗黑色聖騎士們了。特別是眼前那羣傢伙最棘手。＂

＂確實如此。稱得上是傑作吧。＂

＂他怎麼可能還活着。＂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此結束。

殘存的魔族們開始發出震天吼聲。

彷彿回應他的信念般，

望着天空中蔓延的噬魂陣，希婭微微咬緊了嘴脣。

他打算用神蹟治癒這些感染者。

希婭很清楚生物並非永遠理性行動。

這意味着死者越多，他們的計劃推進得就越快。

畢竟那可是白龍的同伴。

索姆努斯聲稱這其中毫無私心。

希婭露出苦澀神情：

就在他們爲反擊整備裝備，吸入泥漿散發出的腐臭氣息的瞬間——

伊迪亞堅信必定如此。

＂用昔日屠戮的龍族骨架、複製的龍族心臟，混合腐爛屍體與墓土塑造軀殼，再吸收了教團研究用的瘟疫樣本。＂

＂怪物們會不分敵我地殺戮，弱小多餘的人就這樣死去吧。至少還能站着的傢伙會倒在黑色聖騎士們的槍劍下，而連這都能扛住的強者們，終將倒在真正勇者的手中。＂

-＂好痛，救救我，救救我啊！！＂

聽着這充滿堅定意志的話語，希婭心中湧起感激之情。

珍視的家園被毀，重要的家人遭詛咒，或是自己染上惡疾。

隨後，她凝視着希婭說道：

伊迪亞簡短地否定了這種情緒。

此刻法陣展開後，因病而死之人的靈魂會直接被吸收殆盡。

＂反正世上多餘之人都會這樣死去。從今往後，多餘之物將從大陸消失。＂

伯爵輕聲提醒。

＂再怎麼說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達的命令，即便是總指揮官梅蒂斯伯爵下令都會遭到反對。

就在希婭輕嘆着凝視敵軍的瞬間——

＂若非如此，他們不可能抵抗到這種地步。＂

＂若換作是我，撒把瘟疫絕不會滿足。＂

注視這樣的她，希婭輕聲開口：

豈止如此，它方纔展現的力量不過是冰山一角。

看着微微皺眉的索姆努斯，伊迪亞低聲說：

起初人們以爲那是漂浮在空中的龍族殭屍。

＂全身都是由瘟疫構成的嗎？＂

＂是要我們拋棄患者嗎！＂

然而很快他們就意識到，這種想法實在太小看對手了。

＂瓦尼拉說如果是你的命令大家肯定會照辦，所以全都撤退啦。＂

由泛着紫光的泥漿構成的巨龍展開了翅膀。

希婭道出當前指令的最大理由：

在伊迪亞面無表情的注視下，索姆努斯彎腰向他伸出手：

索姆努斯望着白龍旗幟說道。

片刻後，伊迪亞率先開口：

突然有幾名士兵喊着頭暈倒下，更多人開始因高燒而癱軟。

＂梅莉。＂

隨着它的動作，泥漿開始墜向軍營，士兵們或舉起護盾或躲進陰影，拼命避開那些泥漿。

祭司慌忙朝希婭喊道。

＂感染瘟疫的祭司越多，全員死亡概率就越高！冷靜下來！＂

＂...不過還是不能大意。＂

希婭注視着他說道：

＂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達最重要的命令。＂

她輕聲說着，彷彿在償還昔日試圖以暴力征服世界的業障。

況且倖存者們也未必正常。

索姆努斯補充說，具體感染哪種病症全憑個人運氣。

＂停下！不準靠近！＂

或許是爲了安撫，希婭自信地笑着說：

＂那不是很好嗎？我們的王永遠只有一位。除了那位爲魔族奉獻一切的陛下，我們不會承認其他任何魔王。對吧？＂

他們很快就明白，能這樣簡單倒下反而該慶幸。

巴弗滅望着氣勢洶洶衝來的黑色聖騎士們，以及終於開始下降的泥漿般龍族，小聲嘀咕道：

這時一名祭司似乎無法忍受這種狀況，正要走向患者們。

9;無論如何，必須拯救儘可能多的人。9;

伊迪亞毫不猶豫地回答索姆努斯。

＂爲我們唯一的王而戰！！！＂

＂那麼法術準備得如何了？＂

伊迪亞腦海中閃過"半真半假"的念頭，但隨即搖了搖頭。

病患們開始哀嚎。

＂原本殺戮方式就無關緊要。只要肉體死亡，靈魂就能被噬魂陣吸收。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噬魂陣擴張到足夠大的範圍。＂

索姆努斯攤開雙手說道。

巴弗滅抱怨着說服工作有多難。

而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

＂那東西現在就是瘟疫本身。光是靠近就足以讓普通人感染。＂

＂祭司們都到這邊來！＂

她高舉佩劍宣佈：

＂這是總指揮官的命令！立即執行！＂

＂伯爵，你也該立即收攏兵力退往後方纔對。＂

＂如果祭司都病倒了，誰來治療他們！＂

當然，除了魔法師外沒多少人會操縱魔力——但此刻哪怕這點可能性都值得慶幸。

黑色聖騎士們與伊迪亞正在逼近。

＂完全沒有。＂

＂現在已經沒必要慢慢殺了。讓我們高效地一次性解決吧。這就是爲此準備的兵器——非要命名的話，就叫它疫病龍好了。＂

＂其實在投放此地前，它已先在其他地區飛掠過一圈。現在瘟疫應該正從米凱亞王國首都開始蔓延。＂

在希婭靜靜承受那道視線的間隙，祭司已轉身前往艾莉婭所在之處。

但當他們正要快速處置病患時——

不知不覺間，身着漆黑盔甲的希婭身後，巴弗滅也高喊着追了上去：

＂魔王大人？＂

＂⋯⋯哎呀。再這樣下去，在我之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出現魔王了呢。＂

緊接着，兩名魔族立即轉身擺出戰鬥姿態。

＂我們的王只有您一個。其他什麼王纔不承認呢。＂

要讓更多人存活，就必須先讓祭司們在安全地帶做好充分準備。

更多士兵開始倒下，症狀要麼完全相同，要麼更加惡化。

＂理所當然。＂

索姆努斯用略帶愉悅的聲音說道。

普通民衆將其視爲傳說中存在，祭司和法師們的文獻中僅有一兩次目擊記錄，理論上可能存在的生物突然現世。

話音剛落，希婭便蹬地衝出。

指揮官們原以爲那些只派黑色聖騎士進攻的傢伙終於動用了新戰力，早已準備好應對方案。

雖然同伴們飛快地攙扶傷患想要治療。

伯爵立即點頭高喊：

魔王凝視伯爵低語：

＂現在士兵們因爲龍族散播的瘟疫陷入混亂。貿然交戰只會增加傷亡。就讓他們以魔王之名，由朕親手解決——伯爵快去後方重整兵力。＂

索姆努斯點頭說道：

天空中散佈瘟疫的泥漿龍尚未被制服。

只要能用魔力護體，至少能避免即時感染。

要阻止這一切，當然必須儘可能拯救更多人命。

＂...雖然事後會嘗試說服那些人，但您暫時要揹負罵名了。＂

但同時又有幾分害羞，故意嘆了口氣說道：

最先衝出去的希婭與伊迪亞刀劍相交的瞬間，黑色騎士團與魔族大軍也轟然碰撞在一起。

＂但敵軍尚未到來...＂

有人流着口水甩開盔甲，更有人皮膚突然浮現紅斑後昏厥。

＂不許死！＂

＂明白。＂

誤會終將解開，但怨恨無可避免。

＂現在關鍵是拯救更多人。爲此，能與指揮官和黑色聖騎士對抗的力量絕不能白白折損。＂

微微屏息後繼續道：

＂……真是許久未見了。＂

＂再怎麼說獨自應戰還是太勉強了吧？是吧？＂

-＂我不想死…！＂

＂接下來，下達最重要的命令。＂

伯爵的表情略顯動搖。

況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爲魔族奉獻一切的陛下，我們不會承認其他任何魔王。對吧？＂

隨後，她繃緊表情開口道：

望着紅天，索姆努斯繼續說道：

＂在全體魔族中，唯有最強者才能獲得魔王稱號。而朕——正是那位魔王。＂

＂這不是普通疾病！是藉助瘟疫與魔力施展的魔法！鎮定！用魔力包裹身體就能暫時免疫感染！會操縱魔力的人戴好口罩手套運送患者！其餘人絕對不準靠近！＂

身爲魔王，希婭對魔法頗有造詣，故而能立刻掌握疫病本質。

＂就算是勇者或神明親臨，朕也不會輕易倒下。不必擔憂，速速撤退吧。＂

那邊確實比魔族更像魔族。

拔劍出鞘時，希婭宣告道：

＂……遵命。請您務必平安。＂

有人因暈眩感踉蹌着靠在某處，最終也不支倒地。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略帶愉悅的聲音說道。

無論哪種情況，他們都註定要失去許多。

巴弗滅不高興地呼呼掄着戰錘。

明白這是最小化損失的最佳方案，伯爵陰沉着臉行禮後立即退下。

因爲這是魔族——甚至可說是他們代表者的魔王下達的命令，即便是總指揮官梅蒂斯伯爵下令都會遭到反對。

伊迪亞望着在天空翱翔的泥土構成的龍問道。

他們必定會來收割戰果。

這頭龍隨時可能再次散播瘟疫，最糟情況下甚至可能釋放更致命的疾病。

有人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他解釋道，這些樣本本是艾米里斯教團爲研發治療藥劑，以及防範類似疫情再度爆發而儲備的。

＂這裏遭瘟疫襲擊已形同潰敗，不如儘快重整備戰。我會帶幾名魔族鎮守後方，請同步安排患者輸送與部隊梯次撤離。＂

在瘟疫肆虐導致士兵與指揮官都陷入混亂時遭遇突襲，正面迎戰必敗無疑。

與索姆努斯的想法相反，伊迪亞斬釘截鐵地斷言。

＂可是！＂

看着他默默準備勇者武具的樣子，索姆努斯問道：

接着用讀書般的語調補充：

＂各地會爬出沒有靈魂的軀殼，魔物將喪失理智四處肆虐。瘟疫籠罩大陸，被詛咒的騎士們遊蕩散播詛咒。＂

＂我沒有那種感情。＂

＂……看來公爵、瓦尼拉和基加斯都順利撤離了。＂

她多年的摯友兼戰友巴弗滅扛着戰錘走近。

＂接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那種感情。＂

＂...承受怨恨，或許也是魔王職責所在吧。＂

＂當然不止這些準備。在派遣疫病龍的同時，我也準備了新兵力。＂

聽着巴弗滅的話，希婭靜靜地笑了。

伯爵也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現的紫色水晶。索姆努斯則帶着亢奮神情開口：

不知何時趕到的艾莉婭一聲呼喊，正走向患者的祭司咬脣望向希婭的模樣映入眼簾。

望着集結而來的魔族士兵，希婭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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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就讓那三人繼承我的意志。這是命令。＂

＂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啊，魔王大人！＂

有人開始吐血。

＂仔細想想，爲什麼那邊比魔族軍團更像魔族啊？裝備精良、渾身漆黑、體型巨大、充滿殺意、實力強悍⋯⋯＂

或許是大家都暗自想着絕不能沾到，竟沒有一個人被泥漿直接命中。

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漿構成的巨龍展開了翅膀。

伊迪亞握住勇者之劍說道。

面對伊迪亞的提問，索姆努斯點了點頭。

＂祭司們會成批死去呢。＂

爲此需要更多助力，希婭將目光投向梅蒂斯伯爵。

沉思許久的索姆努斯突然嘆息道：

希婭笑着回應巴弗滅的話。

他誤以爲這是要犧牲隊友的指令。

伯爵也明白，這種狀況下撤退纔是上策。

＂你以爲朕是誰？＂

聽到巴弗滅認真的回答，希婭點了點頭。

他輕柔地提起，那些曾經讓凱一行人喫盡苦頭的怪物們，如今也被投入了前線戰場。

＂所以我在準備法術的間隙做了些工作。給您造成延誤實在抱歉。＂

＂這就是你準備的成果？＂

-＂嘔嗚…！＂

＂拖延時間後撤退。撤退時機由巴弗滅根據戰場狀況判斷。本王要對付最麻煩的傢伙，沒空把握全局。＂

＂你到現在還相信他已經死了？＂

＂而您將比任何人都更接近完美。一切都是爲了您，爲了神王。＂

伯爵表情僵硬的瞬間，希婭迅速開口。

＂勇者大人是相信他還活着嗎？＂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遠處傳來了地面震顫的感覺。

但看着同伴們接連染病倒下的慘狀，恐懼讓所有人開始後退。

＂如果，我遭遇不測——＂

＂就這麼辦。順便趁着支援友軍撤退，把我們積累的偏見也洗刷一下。＂

彷彿施加了魔法般，希婭的聲音響徹軍營，釘入每個人耳中。

＂不是要拋棄患者！是爲了救人才優先撤退！＂

伊迪亞注視着索姆努斯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紫色水晶。索姆努斯則帶着亢奮神情開口：

＂從現在起，所有祭司立即跟隨哈蒂教團聖女前往下一個據點！馬上行動！快！＂

即便如此，希婭仍快速喊道：

在身旁的梅蒂斯伯爵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希婭飛快地開始下達指示。

無論判斷多麼正確，聽起來像要拋棄染病同伴的指令註定會引發牴觸。

當指揮官們意識到事態異常，正要快速收攏部隊時——

很快索姆努斯露出滿意的神色點頭道：

索姆努斯否定了白龍存活的可能性。

＂現在可以把9;邪惡9;這個稱號讓給他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