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話 - 朕在此 （2） [水晶]

希婭的出現讓會議室的氣氛驟然改變。

那沉默彷彿連時間都爲之停滯，讓人產生若是旁人看到會誤以爲此處時間靜止的錯覺。

但這寂靜只持續了片刻。

伊芙與貝雅特麗齊隨即驚訝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希婭小姐！＂

這麼說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門輕聲問道：

希婭的懇求結束了。

聽到希婭的話，伊芙飛快地觀察着盧門和提亞馬特的表情。

情緒略顯激動的盧門很快嘆了口氣。

[要把你，做成人偶]

蛛魔體內的意識碎片呢喃着。

希婭閉上了眼睛。

＂但是否使用它，決定權在我。＂

定會全力守護她渴望得到的他。

原本連這麼丁點大的蛛魔都不被允許進入的領域。

但這股昔日令人不安的力量，此刻反而讓周遭感到安心。

看着欣喜的伊芙和擔憂的貝雅特麗齊，希婭艱難地抬起手臂。

而這恰恰證明了蛛魔有多倒黴。

或者說，那些存在此刻都正專注於更重要的事。

將短暫浮現的表層意識，

完全作爲渺小生物匍匐在最底層。

提亞馬特看向希婭。

但希婭堂堂正正地宣告了自己魔王的身份。

嚴重飢餓讓它的時間感都已模糊，此刻需要的唯有食物。

這是離開佩拉留斯時，魯布魯姆通過眷屬轉交的物品。

恰巧今天這裏沒有熱源也是原因之一。

盤算着讓靈魂碎片，

他們彷彿早已料到希婭會說什麼般，靜靜地聆聽着。

＂走過來時聽到了這裏的對話聲。情況我已經掌握了。＂

從聚集狀態來看，似乎因某種原因轉移到了別處。

＂...確實是那傢伙傳來的訊息。＂

在險些錯失渴望之物的瞬間，拼盡最後力量將肉體與靈魂分裂成無數小蜘蛛總算有了回報。

在搜尋食物的過程中，

隨後用壓抑情感的聲線繼續道。

希婭輕柔地移開視線開口道：

理所當然地，這裏連只可供捕食的蟲子都沒有。

微微調整呼吸後，希婭再次開口繼續道。

＂爲了世界，爲了你，也爲了勇者。＂

＂朕爲了魔族的未來，甘願獻上這顆頭顱。＂

重新藏回野獸本能深處。

蛛魔再度開始了，

將書本重新珍重地收回懷中，希婭望着提亞馬特說道：

魯門壓低聲音問道。那語氣明顯帶着戒備，似乎即便願意對話也仍心存疑慮。

那聲音像是勉強擠出來的，帶着幾分寒意。

魔王與龍族領主相互對視。

盧門瞪着希婭說道：

隨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現純屬僥倖——

＂你憑什麼斷定我有這種方法？＂

準確來說，正是因爲誰都沒想過這種渺小生物能僥倖進入，才造就了這個奇蹟。

但就在這個瞬間，提亞馬特爆發殺氣說道。

還有彷彿凝固的水晶棺內時間。

＂即便如此你也無所謂嗎？＂

＂回答我，魔王。你究竟有什麼值得我進行這種投資的資本？＂

良久，提亞馬特長嘆一聲率先開口：

佈下陷阱，

＂爾等以爲此身何人？＂

＂如果世界被邪神奪走，你一定無法原諒自己。畢竟那是你摯愛之人守護過的世界。＂

在提亞馬特和盧門的注視下，希婭平靜地繼續講述。

冰冷的寒意滲入骨髓。

＂根據前任魔王的意志，強者們試圖用暴力來正當化並支配一切，貪婪地想要佔有更多…弱小的魔族們度日如年，每天醒來都會發現身旁有人死去，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面對希婭平靜的質問，提亞馬特瞪視着她。

＂我就直說了。現在這個局面下，能阻止勇者的——只有朕。＂

她用略帶困惑的聲音開口：

＂現在是必須用盡一切手段掙扎到最後的時刻了，龍族領主。還請你暫時放下往日的恩怨。＂

＂朕明白。對他而言朕毫無意義。他連朕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不會知曉朕的存在。但是，朕確實因追求善良、不斷戰鬥的他的冒險而獲救。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這話簡直像在挑釁曾與前代魔王戰鬥的前代勇者同伴們。

＂如你所說，這一切都是朕的責任。將歷史書頁染紅的正是朕。＂

但爲了逃離原本棲息地，這隻蛛魔拼命扒住了某些異鄉人的衣襬，抵達這偏僻場所時又從屁股噴出蛛絲粘附到別處，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

＂所以請給朕這個機會。拜託了。＂

＂我承認。＂

片刻沉默後。

需要重組分散的肉體與靈魂，

蛛魔循着幾乎難以察覺的食物氣味，不停地爬啊爬。

＂請相信朕。朕要以守護那位憧憬的勇者曾守護過的世界，來報答拯救過朕的他的恩情。並且——要爲朕的子民們獻上未來。＂

搜尋自然沒有停止。

＂能對抗魔王的只有勇者。反過來說，能對抗勇者的自然也只有魔王。而朕，正是那個魔王。＂

很快領主點頭說道。

爲填飽肚子，蛛魔開始四處遊蕩。

這次輪到盧門和提亞馬特閉上了眼睛。

以莊嚴的聲音宣告道。

稍作喘息，平復心情。

對話至此。

＂請相信這個憧憬着你摯愛之人的人吧。＂

於是，寄宿在蛛魔體內的意識甦醒了。

那樣就永遠無法得手了。

＂你們不會明白。也沒必要明白。但是——我偏要說給你們聽。＂

原本它絕對無法進入這種地方。

＂想的一樣？＂

＂如果不知道他的冒險故事，朕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早就被其他魔族踩在腳下活不到今天了。＂

[雖然你說曾經憧憬勇者，但讓我如何相信一個早已踏滿鮮血與暴力之路的人？]

提亞馬特與盧門相視一望。

＂因爲朕乃王者。＂

他們冷靜地注視着希婭，彷彿在判斷她話語中的真僞。

＂魔王這種傢伙居然會憧憬勇者？＂

＂既然他們推出勇者想攪亂世界，那我就推出魔王來守護這個世界。＂

[但現在必須忍耐]

＂正是。＂

龍族領主用充滿殺意的目光凝視希婭片刻。

蛛魔餓得發慌。

但從字跡殘留來看，書名是.....

負傷虛弱的身軀迸發出漆黑氣息。

[憑什麼？]

盧門和提亞馬特沒有立即回應。

[是啊。]

儘管感到本就疼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後幸運地追蹤至此，

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蛛魔悄然隱入陰影。

等待時機，

＂沒錯。現在也是。＂

希婭睜開了眼睛。

＂如果就這樣袖手旁觀，勇者想要守護的世界就會被僞勇者和邪神奪走吧。＂

這本應是未經許可的生物絕跡之地，卻有一隻蛛魔在地面爬行。

盧門帶着些許殺氣輕聲說道。

得益於他們注意力集中在別處，

＂裏面記錄着他的傳話。...內容是，若在突破第五道封印後仍未能治癒身體，就去尋求領主的幫助。＂

那些同樣虎視眈眈的美麗存在，

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令人打寒戰的地方。

夢想着共存理想的魔族之王獰笑着說道。

第一個理由——爲了世界。說着，希婭彎下一根手指。

隨即又睜開眼繼續講述。

盧門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

[抱歉我無法相信。先不說魔王身份，就憑你這副活屍般的樣子，叫人怎麼放心？]

＂那麼...!＂

本能立刻發出警報——

蛛魔貼着地面爬行時，

盧門與提亞馬特再度陷入沉默。

凝視項鍊良久後，龍族領主突然開口。

良久之後，盧門終於開口：

＂當一切終結後，若魔族能在這個世界走上共存之路——若朕能親眼見證這顆種子萌芽的話。＂

＂當然，當時確有緣由。魔界資源已然枯竭，朕與部下們爲了未來，無論如何都必須帶領魔族離開魔界開創新生活。朕是魔族之王，魔族是朕的子民。爲了魔族未來，朕絕不後悔做出那個決斷。＂

靜觀對話的麗吉尼斯似乎覺得機會來了，正要撐起身子。

[爲避免誤會我先聲明。我早就知道你是魔王。只是因爲你和凱一行人曾是同伴，我們才故意裝作不知情。否則早該殺了你。若你真想死，我也可以成全。說實話，像你這樣碰一下就會死的傢伙，處理起來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雖不知這顆腦袋能平息多少犧牲者的怨恨……但朕會以戰爭發動者的身份，悽慘地乞求寬恕而死。無論是將首級懸於鬧市，還是任人褻瀆屍體，朕都甘之如飴。……若以此能讓魔界子民不再活在冰冷荒蕪的魔界，而得以安居於這個和平的世界，朕萬死不辭。＂

穿越次元帶來的內傷加劇，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體溫比平時更低，但希婭仍用盡全力站在原地佯裝無恙。

她已準備好若兩人露出不悅就立即調解。

＂原本這是爲勇者之卵準備的物品。因那枚卵實際抵達時已死亡，才變得毫無意義。但即便如此，這終究是我的珍寶。從最初就不存在爲魔王使用的打算。＂

[……可惜，在我聽來你依然只是在說些冠冕堂皇的話。魔王。]

她望着盧門和提亞馬特說道：

＂……若是勇者的話，大概會再被騙一次吧。＂

抱着胳膊的希婭輕聲說道：

＂就是這樣的勇者傳說，最終讓一個憧憬勇者的魔族少女登上了魔王之位。＂

＂......＂

＂魔王。＂

龍族領地。

[因爲我還記得你的部下爲了召喚你而與精靈們發動的戰爭……在那之前你也曾引發過大大小小的流血事件。迄今爲止，以你之名流淌的魔族鮮血，至今仍在這片大地上留有痕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吧，魔王？]

＂……最後問一句。＂

畢竟這裏既沒有能把它當獵物的天敵，能輕易碾死它的存在也對它毫無興趣。

現在勝算爲零。

盧門和提亞馬特彷彿陷入沉思般沉默着。

隨後開口質問。

當然除了飢餓外倒沒有性命之憂。

發現水晶棺裏封着一名男子。

面對希婭斬釘截鐵的回答，魯門一時語塞。

她將支撐着身體的長劍像法杖一樣握緊，鄭重宣告。

這樣說着，希婭開始在懷中翻找。

終於找到了追尋的目標。

她平靜地注視着提亞馬特說道：

純粹依靠本能的搜尋行爲。

提亞馬特輕聲嘟囔：

總算沒有錯過心心念唸的獵物。

那是因爲帶傷的身體正訴說着痛楚。

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視着這樣的希婭開口道：

隨即鄭重發問：

蒼白的臉龐。

衆人望着他們二人，彷彿在等待盧門和提亞馬特的許可。

[爲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至今未被發現純屬僥倖——

[我問你。想死嗎？還是說，你有被利用的價值？]

蒼白的臉龐上，希婭繼續鏗鏘有力地訴說。

＂而且當你想守護的世界淪爲神明的玩物，昔日的同伴們因負罪感而崩潰時，你深愛過的勇者一定會傷心欲絕。＂

但出乎意料的是，盧門和提亞馬特都保持着冷靜。

以及自己像野獸般思考行動，

＂那個流放者混蛋...＂

他長舒一口氣。

這是個莫名令人打寒戰的地方。

飢餓已達極限。

遵循着必須確認此處的本能，她謹慎提防着可能存在的生命向前移動。

＂還能動嗎？＂

聽到希婭的話，提亞馬特表情微微動搖。

閉着雙眼的希婭繼續道：

在幸運與不幸交織的眷顧下，這個本不該存在的闖入者得以在此暢行無阻。

爲威懾魔王，提亞馬特瞪視着希婭。

這一切都被蛛魔清晰地感知到。

盧門繼續說道：

萬幸終於抵達了氣味源頭。

希婭望着盧門開口道：

要是現在流口水會立刻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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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到提亞馬特身上。

希婭回答完盧門便立即看向提亞馬特。

＂然而，朕不後悔並不意味着朕的選擇值得肯定。相反，必須爲此付出代價纔是正確之舉。朕必須承擔這份責任。絕不能以9;爲了魔族未來9;爲由正當化朕的所作所爲。而若朕試圖迴避自己的罪孽，就等同於無視那些犧牲者。＂

希婭點頭應道。

＂絕佳的機會啊＂

本能低語着：

最後一個理由——爲了勇者。說着，希婭彎下最後一根手指。

＂當然。＂

對此希婭略顯厚顏地回應：

一本破舊不堪的書從希婭懷中取出。

短短兩個字。

希婭豎起三根手指說道。

＂這是魔界說書人小時候送給我的，一生的珍寶。＂

但這兩個字裏，龍族領主灌注了最大限度的敵意。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格都沒有，早就被其他魔族踩在腳下活不到今天了。＂

＂因爲你們深愛的那位勇者，在魔界也是小小的救贖之光啊。＂

雖然平時這裏會有兩三個巨大熱源徘徊，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踏入了。

她繃緊全身力量宣言：

沉默籠罩之中，希婭輕聲開口。

＂走過來時聽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魔界也是小小的救贖之光啊。＂

她坦然地宣佈了這個早已做出的決定。

標題幾乎看不清了。

伺機而動。

希婭閉着眼睛說道。

在上次戰鬥中本就過度透支的身體，爲了抵擋神明一擊而強行爆發的反噬正侵蝕着她的身軀。

希婭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傢伙正在死去。

＂朕乃魔王。立於魔界頂點，登臨至尊之位者。＂

＂……你真能從那僞勇者和邪神手中，守護這個世界嗎，魔王？＂

希婭輕聲說着，彷彿仍能看見當時的景象。

雖然滲出冷汗，希婭的視線始終未從提亞馬特身上移開。

[原來在這裏啊]

此刻盧門正對着因強忍疼痛而微微發抖的希婭發出質問。

＂難道認爲朕會從敵魔龍那裏得不到任何情報嗎？＂

＂魔族戰爭時期，並非所有魔族都站在侵略軍一方。當時的魔王是個徹底信奉弱肉強食的傢伙。所以，弱者連被當作同族對待的資格都沒有…被壓榨到最後一刻、被殺害、被欺凌。朕所在的部族也是如此。＂

＂這位龍族領主憑什麼要信任瀕死的魔王，甚至還要出手相助？＂

但她依然直視着盧門和提亞馬特繼續說道。

但很快又像找到破綻般追問：

全力射出分身後幸運地追蹤至此，

本應結網等待獵物上門，求生的本能卻驅使着它到處爬行覓食。

[而且，必須得到]

龍族領主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令人懷念的氣息。

然後輕聲開口：

就像逆轉命運的勇者般被反覆修補過的書。

＂守護勇者曾守護過的世界。以及等待吾友歸來的世界。＂

＂...《勇者冒險譚》？＂

不知何時終結的野獸時光。

＂爲朕治療吧，龍族領主。汝應當有辦法纔是。＂

僅僅是這麼簡單的動作，肌肉就像在發出慘叫般疼痛，內臟也傳來扭曲般的痛楚。

逐步侵蝕這個世界的方法。

取出要找的東西后她補充道：

這麼說着的希婭從口袋裏取出一條項鍊。

卻莫名透着令人懷念的氣息。

＂但是，那些魔界的弱者被勇者拯救了心靈。即便在被壓榨的環境中，說書人們仍努力給年幼的魔族們帶來希望。那就是勇者的故事。追求善良、與逆境抗爭…他打倒企圖用暴力支配一切的魔王的事蹟，給魔界的弱者帶去了希望與夢想。＂

希婭略顯羞澀地繼續道：

那股魔力強烈到讓人懷疑是不是提亞馬特散發出來的。

[那傢伙啊，就算對方再邪惡也相信人心存善，真是個老好人。]

第二個理由——爲了你。說着，希婭又彎下一根手指。

盧門輕聲問道：

一直假裝不知情的魯門終於繃緊表情，開始顯露敵意。

仔細感知的話，能發現附近其他區域殘留着那些氣息。

這時提亞馬特凝視着這樣的希婭開口道：

＂王者當爲民擇路，爲民擔責。＂

[要我相信你這個魔王去對付那個冒牌貨？]

若失去耐心現出真身，

儘管感到本就疼痛的內臟更加灼燒般痛苦，希婭依然挺直腰桿。

又一次幸運地找到食物殘渣勉強果腹，在反覆的飢餓與搜尋中，這隻蛛魔終於抵達了平素總是喧鬧非凡的場所。

希婭用力說道：

＂確實有利用價值。遺憾的是並非由朕，而是需要另一位來證明這點。＂

希婭緩緩低頭說道：

＂所以，你承認有治療方法了？龍族領主？＂

提亞馬特死死盯着希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