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話 - 本末倒置（1）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4447 字
片刻之後，克里斯與卡拉抵達了反抗軍營區內的俘虜收容所。
雖說稱爲俘虜收容所很誇張，但實際上與普通營房沒什麼不同。
唯一的區別在於圍了一圈木柵欄，反抗軍們站在四周監視內部。
克里斯向看守俘虜收容所的士兵打了招呼後輕聲問道：
＂裏面的人都還好嗎？＂
＂神明總是從天界俯視人間。永遠只傾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蠢貨。＂
＂就是這樣。＂
＂正因如此，人們反而迷失了方向也說不定？＂
隊長嘆了口氣。
他低聲追問：
士兵向克里斯表達敬意後回答。
＂一直按照艾米里斯教義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無精打采呢。＂
＂聖女大人不認爲那些是多餘的嗎？＂
＂你認識我？＂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聖騎士們都望向克里斯與卡拉，還有隊長。
克里斯心想，正是由於同行者的戰鬥力太強，導致評判他人實力的標準被抬得太高了。
黛安娜曾介紹卡拉是葉夫根尼婭教團的聖女，若說是侍奉自己的信徒似乎會引發誤會。
＂暫時…讓他們發泄吧。＂
＂難不成，您就是…＂
＂是啊。＂
士兵看着卡拉問道。
＂我想進去看看，能允許嗎？＂
＂不過通常只在鄉下傳播罷了。＂
卡拉難爲情地笑了。
卡拉問道。
卡拉這麼說道。
很快他讓開位置，兩位女性走進了營房。
隊長輕聲補充：
卡拉看起來懶得解釋到那種程度。
＂這樣啊......＂
＂別人怎樣都無所謂。我本來就沒問他們。告訴我你加入的理由。＂
隊長如是說。
當然，他們本身也是教團中的精銳才能做到這種程度，但依然很了不起。
笑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注視着房間裏的衆人。
卡拉輕聲說道。
＂雖然不是這樣，但你就這麼認爲吧。＂
＂不會有問題的。＂
隊長低聲說道。
＂克里斯，你原本就是葉夫根尼婭教團的成員，那麼你就是從葉夫根尼婭誕生的神明。所以信仰你也就等同於信仰葉夫根尼婭，不是嗎？＂
＂是這樣嗎？＂
她對此也深有同感。
隊長猶豫了一下。
卡拉望着克里斯說道。
隊長低下了頭。
隨後他看着士兵說道：
士兵望了克里斯一眼。
能與一個國家的精銳騎士團交戰卻無人重傷，這足以證明他們的戰鬥力。
＂倒不如說，我也被拋棄了。＂
＂大概正因如此，他才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那種話吧。什麼夢想啊目標啊，都是些不必要的東西。＂
＂但是，我信仰的神明是克里斯蒂娜而非葉夫根尼婭。這點絕不能讓步。＂
＂也就是說…我們當時所見所聞都是真的？＂
＂大家都無精打采呢。＂
＂沒錯。仔細想想，我能感受到的只有祂的情緒波動而已。至於祂究竟在謀劃什麼...完全無從得知。＂
實際上克里斯確實是通過葉夫根尼婭的神聖力成爲神明的，所以卡拉的話並沒有錯。
正當她想要上前說些什麼時，卡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卡拉這麼說着，靜靜注視着房間裏的衆人。
隊長陷入沉思。
卡拉又向前邁出一步：
那是充滿空虛的笑聲。
卡拉直呼艾米里斯的名字。
隊長點了點頭。
＂別在意那些瑣事。厚起臉皮來。然後挺起胸膛。不過話說回來...剛進營房就感覺到了...＂
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和近衛隊交手也是如此。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笑起來。
＂迷失方向是指？＂
＂所以說，那些都是多餘的東西吧。＂
＂...這樣啊。＂
這就是克里斯把卡拉帶來的原因。
＂也是啊。＂
＂哈哈哈…＂
＂這樣啊。＂
隊長輕聲問道：
卡拉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時我們看到的、聽到的都是錯誤的…您就是來告知我們這件事的嗎？＂
＂話說回來，旁邊這位是...？簡直和女神大人一模一樣...＂
＂想像我知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了。＂
營房裏的人們只是靜靜地待着。
＂這位是......？＂
＂不需要。＂
隨後他輕聲說道：
＂想像我知曉的某位善良神明那樣，去環遊這個世界。＂
＂...是這樣嗎？＂
＂......首席信徒......所以才和女神大人這麼像嗎？＂
在她心中，艾米里斯早已不再是神明。
＂或許...是吧。＂
他是這裏的隊長。
有人盯着地板，有人望着天花板，還有人看着自己的手。
他死氣沉沉地嘟囔着。
卡拉輕揮錫杖，敲在了隊長頭上。
克里斯手足無措地看着他們笑了好一陣子。
＂身體感覺如何？＂
聽到卡拉的話，隊長露出苦澀的笑容。
過了一會，停止笑聲的隊長望向卡拉。
＂有我在就夠了。＂
＂...我們捨棄了這麼多活到現在，可神明從未眷顧過我們。＂
＂反倒覺得...那或許正是讓人之所以爲人的最重要之物。＂
很快又低聲問道：
＂那我們到底…該相信什麼纔好？＂
＂蠢貨。＂
＂是這樣嗎。＂
＂您不就是卡拉聖女閣下嗎…曾在遠處瞻仰過您向艾米里斯閣下祈禱的身姿。＂
＂大部分人都在無精打采地消磨時間。＂
隨後寂寥地說道：
＂我是這麼認爲的。＂
＂可後來仔細想想，我才明白自己當時的想法有多愚蠢。＂
＂您可以進去。如果發生什麼事請大聲呼叫。＂
＂這恐怕沒人能回答。畢竟連你自己原本追求什麼都無人知曉。＂
＂莫非是艾米里斯閣下…派您來的嗎？＂
＂你爲什麼要加入艾米里斯教團？＂
＂是的。或許是我太自私了吧。＂
＂這樣啊...＂
克里斯低頭行禮，對方也虛弱地笑着回禮。
聖女繼續說道。
＂正是如此。...加入動機也好，童年夢想也罷。這些東西對擔任聖騎士或祭司而言真的有必要嗎。＂
卡拉繼續說道。
片刻之後，克里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失方向是指？＂
這時卡拉開口了。
＂沒錯。＂
＂當然也有人單純因爲生活有保障才加入。＂
＂......＂
隊長默默低下頭。
＂怎樣的？＂
＂卡拉？＂
明明她已不再是艾米里斯教團的聖女，隊長卻仍以聖女相稱。
只是對克里斯而言，繼承原本信仰的神明這件事太過惶恐，以至於從未敢這麼想過。
＂一直按照艾米里斯教義生活的我，在獲得解放後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夢想。＂
＂叫我卡拉就好。是侍奉這位女神大人的首席信徒。＂
＂所以人們纔會依賴所謂全知全能的神明吧。9;我想實現夢想9;、9;請助我實現夢想9;、9;在您的指引下實現夢想9;——就像你們成爲聖騎士的理由一樣。＂
＂對外我的所屬是葉夫根尼婭教團，所以一直自稱是葉夫根尼婭教團的聖女，但似乎從沒說過是信仰葉夫根尼婭的聖女呢。＂
＂神明總是從天界俯視人間。永遠只傾聽信徒的祈禱。...終有一日，我們也能在祂身邊獲得死後安寧的承諾吧。＂
＂女神大人來了啊。＂
卡拉平靜地說。
＂爲何會在這裏…＂
＂相信神明全知全能的說法，祈求祂的幫助...不知不覺間卻更執着於討祂歡心。＂
＂爲什麼會記不得？＂
＂這倒是。＂
他笑了起來。
＂捨棄無用之物。以此接近完美。＂
＂原來如此。＂
卡拉上前一步說道。
＂雖然身爲聖女時，偶爾能感知到天界神明的心情，但終究不明白祂真正的意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獲得解放後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夢想。＂
＂這就是你們現在感到空虛的原因。爲了自己的人生信仰祂，卻爲祂耗盡了自己的人生。投身於狂熱信仰中。而當祂拋棄不需要的你們時，結果就是你們一無所有了。＂
＂什麼樣的夢想...？＂
聽到卡拉的話，隊長暫時沉默了。
＂不是。＂
隊長突然停止了話語。
9;因爲包括凱閣下在內的同伴們都能輕鬆戰勝這些人，所以被低估了吧。9;
片刻之後——
卡拉點頭說道：
＂記不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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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這樣說道。
雖然視線投向各處，卻感受不到絲毫生氣。
而士兵似乎產生了奇怪的誤解。
面對這樣的他，卡拉質問道：
＂可以說是本末倒置吧。我們本是爲自己而信仰神明，卻在某個瞬間說着9;爲了神明9;而壓榨自己。＂
＂當然每個人的境遇不同，所以大部分情況下很難輕易實現夢想。＂
和其他聖騎士們相比，他的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
＂把大半人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夢想...？＂
隊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發問。
＂好好想想看吧。＂
隊長輕聲說道。
他的目光在卡拉和克里斯之間來回遊移。
＂...加入的理由其實五花八門。有人想借着大陸最大教團的勢力掌握權力，有人想幫助困難的人，也有人像聖騎士們那樣懷着孩童時期想成爲強大戰士的動機...＂
＂沒關係。＂
＂永遠站在雲端俯視之人，又怎能真正理解行走於大地者的生活與心情？＂
＂我對自己的實力有自信。可以進去吧？＂
＂……從天界俯視衆生的神明，又能對人類的生活抱有幾分興趣呢。＂
＂雖然看起來這樣，但我們畢竟是祭司。在醫術方面還算有些心得。＂
＂不知道。＂
＂您知道...爲何我們的神明從不回應祈禱嗎？＂
＂...既然是教團的聖女，那當然就是信仰葉夫根尼婭大人不是嗎？＂
卡拉斬釘截鐵地說。
帶着些許憂鬱的語氣。
＂懷疑神明的我們...是愚昧的嗎？是我們錯了嗎？還是神明錯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我的世界實在太狹小了...除了與艾米里斯教團相關的事務外從未去過別處。連自由生活是怎樣的滋味都不知道。所以纔會產生這樣的夢想吧。＂
＂葉夫根尼婭選擇的繼承人正是你不是嗎？所以將你和葉夫根尼婭視爲一體也沒問題。＂
克里斯出聲呼喚卡拉。
＂比我還嚴重呢。＂
對於克里斯的提問，士兵略微低頭說道：
＂想着想着就意識到，夢想和目標或許正是源於自身所處的環境呢。就像人類本能地會想要填補自身的缺失那樣。＂
＂...至少我大概不是出於想要權力之類的想法。＂
卡拉點了點頭。
況且在那場混亂的戰鬥中，他們也沒受什麼重傷。
＂明白。不過護衛......＂
＂是。按照女神大人的吩咐，我們沒有輕率對待，一直都保持恭敬。＂
＂把大半人生都奉獻給神明，卻得不到回報是麼。＂
聽到她的聲音，一個發呆的人轉過頭來。
＂知道了。＂
＂聖女大人。＂
卡拉搖着頭說道。
＂被艾米里斯拋棄了。＂
＂什麼？＂
＂我們爲了自己信仰神明，結果卻迷失了自我...是這個意思吧。＂
＂您好。＂
＂當我們親眼看見，那位奉獻畢生信仰的神明以猙獰肉塊的姿態降臨，對信徒的哀求充耳不聞，反而要與祂的敵人一同將我們趕盡殺絕時...不禁懷疑這些年的信仰究竟算什麼。＂
說着，卡拉又補充道：
克里斯用擔憂的目光望向營房內部。
＂您很清楚吧，聖女大人。我們教團的教義。＂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樣啊。＂
察覺到視線含義的克里斯點頭後，士兵也跟着點了點頭。
克里斯小心翼翼再次提問：
隊長深深低下頭。
卡拉環視四周後輕聲說道。
＂這是教團祭司們常說的教義之一呢。＂
＂就算不是那樣，整天和魔物廝殺，不知不覺也忘了很多事。＂
＂裏面的人現在狀態如何？＂
＂話說卡拉，要是在那裏說侍奉我的話...＂
隊長突然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