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話 - 研究所，其後 （1）

＂我記不太清是怎麼和黛安娜分開的了。＂

我勉強從悲傷的她身邊抽身，爲了安頓克里斯回船長室。

過程中，明明克里斯已經睡着了卻不肯鬆手，伊芙試着掰開她未果，最後說了句＂看來還是讓你陪她過夜比較好＂就悄悄退出了房間。

結果，我只能和克里斯兩人獨處一夜。

倒也沒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

克里斯的臉龐逐漸變得陰沉。

＂……天啊……＂

被這彷彿從肚子裏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我輕輕轉頭看向克里斯，只見她整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正按着自己的腹部。

＂航海結束後，我們準備用傳送術前往維斯特亞。＂

面對庫爾斯的敬禮，黛安娜輕輕點了點頭。

＂是嗎。＂

當然，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個，呃……＂

＂那個，就這樣睡着了嗎？＂

克里斯聞言一驚，低頭看了眼自己身體後，又用壓低的聲音問道：

葉夫根尼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哭出來啊，克里斯。＂

除了偶爾確認她是否安睡外，那晚再沒其他狀況。

看來我假裝若無其事反而起了反效果呢。

克里斯輕聲細語地說着。

伊芙用憐惜的目光看了會兒這樣的黛安娜，隨後重新開口：

『醒了嗎』

＂多虧凱閣下，稍微鎮定些了。＂

＂凱閣下。＂

＂……雖然只是在記憶中勉強相見的母親，但那句話確實聽到了。所以……＂

正值午餐時間，可以看到船員們排着長隊。

＂...對方雖不能斷言全能，但確實是接近全能的神明。...不能因爲我的悲傷而拖累大家。＂

＂你可以坦率一點的。遇到悲傷的事就該感到悲傷。＂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不過我還是凝視着克里斯說道：

伊芙掃視着我們一行人的臉龐說道。

我一邊向他們打招呼，一邊無視那些嬉皮笑臉詢問昨晚如何的調侃，來到指定地點後發現包括同伴在內的幾個人已經聚集在那裏了。

確實，這個時間喫午飯並不奇怪。

從船長室傳來的晃動感能明顯察覺到船隻已經離港。

接着，貝雅特麗齊略顯疲憊地看着我們，輕聲說道。

＂既然帶着9;冰封9;前綴，看來會是個極寒之地呢。＂

多虧克里斯鬆開了我，我才重獲身體的自由。

＂昨晚你死活不肯放開我啊。＂

雖然表面平靜，但或許和克里斯一樣心力交瘁，她的皮膚看起來非常糟糕。

＂但如果是神明的話...＂

＂不會爲悲傷哭泣的神明才叫偉大嗎？＂

克里斯如同告誡自己般說道。

庫爾斯低下頭。

克里斯歉然地低下頭。看來得去問貝雅特麗齊或塞拉了。

克里斯輕聲說道。

＂對連基本情感都捨棄的神明而言，人類大概和蟻類魔物沒區別吧。但反過來說，豈不是連蟻類魔物都擁有的情感都沒有？＂

不知是否知曉這個安排，克里斯又輕聲問我：

持續了一段時間的無聲淚水，順着我的胸口不斷滑落。

＂太好了，修女小姐恢復些精神了。＂

＂沒事吧？＂

＂那、那個、爲什麼這樣……＂

她強撐着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

＂知道嗎？＂

＂那麼首先要討論的，果然還是那件事吧。＂

克里斯的臉頰微微泛紅。

接着她悄悄支起身子，輕輕把臉靠在我肩上說道：

她指向那張潦草地圖上某處：

＂若不合心意的話我們也可以退席...＂

幸好她曾開心地提過資金狀況越來越寬裕。不過突然要準備極寒地區的行裝，意味着又得重新規劃物資清單。雖然她表面不顯，但肯定正在暗自苦惱吧。

我對着克里斯輕聲說明：

＂凱閣下...＂

貝雅特麗齊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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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9;伊芙該頭疼了吧。9;

庫爾斯望着我說道。

＂那個...行李都裝好了嗎？＂

看她是最疲憊的那個，想必是非常辛苦的工作吧。

不過希婭只是輕笑着，隨即用下巴指了指空位。

＂大致定下來了。＂

＂首先要把黛安娜閣下和其他協助航海的人員送回菲倫齊納王國。＂

這樣的話，去餐廳應該能找到大家。

＂……您知道的，我是個孤兒。從出生起就沒有母親，所以也沒有和母親的共同經歷……即便她已故去，我也找不出值得回憶的片段。＂

克里斯半睜睡眼從我懷裏仰頭望來。

畢竟原本就沒人會生氣。

＂感謝您，黛安娜閣下。＂

＂那麼就從格馬港出現的怪物聖騎士們開始說起吧。＂

這時黛安娜對着庫爾斯輕聲開口：

倒不如說大家都擔心克里斯的情況，早就默認必須有人時刻看護着她。

＂爲了前往最後一道封印所在之處對吧。＂

克里斯望着太陽說道。

隨後，她輕聲向我提問：

其他聖騎士們也跟着微微觀察我的臉色，我輕輕搖頭說：

＂……凱閣下？＂

＂真的很抱歉...＂

經歷這樣混亂的夜晚後。

雖然我們啓程時正值冬季，常規禦寒裝備還算充足。但若要去更嚴寒的地方，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我望着克里斯微微一笑。

我輕輕拍打着仍在顫抖的克里斯後背，不知不覺間我們已形成了相互擁抱的姿勢。

很快她的臉龐迅速漲紅，微微驚慌地開口：

＂睡眠不足嗎？看起來很疲憊啊。＂

看着她深深低下的腦袋，我輕聲說道：

看着她稍微恢復了些血色的臉龐，我微微一笑，就這樣朝門外走去。

她隨即揮了揮手，我和克里斯的那份餐盤開始朝這邊飛來。

＂……嗯。＂

克里斯沒能說完。

克里斯羞愧地說道。

方纔還羞赧不已的克里斯，瞬間陷入了寂靜。

在這種狀態下，我輕輕將手搭在克里斯肩上問道：

＂不過她終究是我母親。＂

伊芙環視會議桌邊的衆人說道。

＂那麼，我們過去吧。＂

因此此刻的她看起來還算平靜。

＂走吧。＂

＂……但說不上來到底算不算沒事。＂

畢竟昨晚爲了觀察克里斯的情況，中途醒來了好幾次。

克里斯的臉微微泛紅。

＂知道。＂

＂至少我敢這麼說。＂

＂……好。＂

畢竟她除了無意識拽着我外毫無動靜，所以醒來立刻就能察覺。

克里斯用茫然的眼神凝視我片刻。

＂解開第四道封印後，自然就能感知到準確位置了。＂

＂現在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在用餐吧？＂

接着慢慢將視線轉向與我們同席的卡拉、黛安娜以及庫爾斯。

我望着克里斯說道：

我也不由自主地輕聲開口：

＂難過的時候就要哭出來啊，克里斯。＂

克里斯沒有再說話。

克里斯似乎也記得這件事，小心翼翼地低着頭說：

＂正好，我們剛準備討論接下來的計劃。你來得真是時候啊。＂

克里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只是轉動眼珠開始環視房間。

我看着克里斯說：

＂應該都裝好了。＂

＂話說船已經起航了呢。＂

但就像要否定這種錯覺般，

＂那接下來...行程已經決定了嗎？＂

這簡直是詭辯。

＂果然不知道……＂

＂換個角度看，那樣的神明在某些方面還不如人類呢。＂

＂看你們現在這樣，早上沒什麼事發生嗎？＂

＂雖然好像偏離原本要說的主題了...＂

克里斯略帶顧慮地小聲問道：

＂既然包括庫爾斯先生在內的聖騎士們與我們同行...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至少該用餐點招待各位，所以才請你們入席。＂

葉夫根尼婭的五道封印終於只剩最後一道了。

＂他們現在似乎不再用惡意看待你們了，不必太過在意。＂

＂是這樣嗎？＂

但克里斯或許是因爲在大家面前，還是露出了笑容。

我朝着克里斯低語：

然後塞拉開口道。

我向這樣的克里斯伸出手：

＂...所以在我眼裏，你比艾米里斯之流更像是合格的神明。因爲你能理解失去血親的悲痛。＂

＂...所以在我眼裏，你比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感應般輕輕翻動身體。

＂抱歉，是我肚子有點餓了。＂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凱，睡得好嗎？＂

要是地上有個老鼠洞，她大概會立刻鑽進去吧。

尚在迷糊中的她，首先確認起正抱着的人是誰。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禮，黛安娜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深夜纔回來……而且昨天既要安裝實驗裝置，貝雅特麗齊小姐還整理了資料。＂

本來昨晚我該安頓好克里斯就去幫忙的，結果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死死抱住我，害得我也一起睡過頭了。

畢竟無論如何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放下黛安娜。

短暫遲疑後，又望向克里斯。

＂感謝。＂

又過了好一會兒，太陽已升至中天。

＂……不。我沒事。對不起。但是，不行。我不能在這裏，被自己的事情絆住腳步。＂

她只是靜靜地再次把臉埋進我的胸膛。

＂……沒、沒發生什麼吧？＂

＂……謝謝你，貝雅特麗齊。＂

＂不，請坐着吧。反倒是我招待不周，實在過意不去。＂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睡眠不足的確沒錯。

她發出像汗味般細微的聲響，開始蜷縮起身子。

＂聽說那裏是魔族戰爭結束後很久才建立的偉大王國遺址……不過我也只聽說過這些。＂

＂……在曾經看到的潛意識記憶裏，母親對我說過話。說她愛我。＂

＂因爲是聖女留下的珍貴資料。＂

就這樣在所有位置都擺好餐點，大家並排坐好後，伊芙輕輕假咳一聲吸引視線，隨後開口。

希婭仔細打量着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那麼，我們開始會議吧。＂

這樣說着剛站起身的瞬間，突然響起一陣咕嚕嚕的巨大聲響。

＂只要心情平復了就好。＂

＂那、那個，呃……＂

我對着克里斯輕聲說：

＂爲了你的事，應該的。＂

多虧伊芙幫忙才勉強卸掉盔甲。

＂難過時就哭吧，克里斯。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當然，之後就會立刻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凱先生！＂

太陽如期升起。

＂……不用勉強安慰我也沒關係的，凱閣下……＂

＂必須穿越維斯特亞最北端的冰封王土。＂

＂是啊。＂

對於我的提問，希婭點了點頭。

＂不用勉強自己，克里斯。＂

本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本就沒人會生氣。

塞拉和伊芙率先笑着迎接了我們。

伊芙輕聲說道。

克里斯輕聲說着，同時用神聖術構築起一張粗陋的地圖。

克里斯默默點頭。這意味着必須重新籌備防寒物資。

計劃是先返回菲倫齊納王國的港口讓他們下船，再回收船隻。

＂這不是你該道歉的事。＂

很快克里斯雖然還有些踉蹌，但還是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還是先和大家重新說明情況吧。＂

貝雅特麗齊簡短地說道。

希婭仔細打量着這樣的克里斯，隨後輕輕點頭，又看向我說道。

我對着剛剛勉強平靜下來的克里斯說道。

雖然還不能說完全恢復了精神。

＂不爲悲傷難過，不爲喜悅歡欣，在我眼裏只是非人性罷了。如果神明真是這樣，那樣的神明真的能理解人類嗎？我表示懷疑。＂

＂……是獸人們的國度呢。＂

＂我們深夜纔回來……而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行裝，意味着又得重新規劃物資清單。雖然她表面不顯，但肯定正在暗自苦惱吧。

她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克里斯伸出手：

克里斯低聲說道。

她又補充說，這是特意爲我們準備的餐點，以防萬一。

＂你多心了吧。＂

克里斯像失去意識般沉睡着，卻緊緊摟住我，我只是沒從她身邊離開罷了。

＂冰封王土？＂

但更棘手的是——

而克里斯彷彿有所感應般輕輕翻動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