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話 - 樹皮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5243 字
主教正咬着拇指指甲。
因爲他的研究設施簡直被掀了個底朝天。
一個實驗體不知怎麼破壞了實驗艙逃之夭夭,還有一名聖騎士失蹤了。
是實驗中的異常現象導致特殊突變體出現嗎?居然能獨自破壞實驗艙逃跑?
或者是那種液體對其無效的體質?
"哎呀,您是乘船來的?我一次船都沒坐過,還武斷地推測您是走陸路呢。"
9;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9;
以羣居著稱的紅狼居然只有兩頭。
仔細想想,至今都沒有進食的記憶。
因爲不確定能不能喫才作罷,現在真想直接原地生火開烤啊。
島上警衛負責人的頭顱正擺在桌上凝視着他。
問題是下一頓飯時會變本加厲地襲來。
真是多此一舉,我後悔地想。
或許過了飯點,飢餓感確實緩解了些。
9;當時那陣煙霧是怎麼回事?9;
與剛纔不同,她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就這樣過了幾個小時。
無論如何都要挽回局面。
也就是說已經餓了一天多。
邊走邊試着搭話。
"那、那個,感謝您救了我。請問您尊姓大名……"
望着我不斷髮抖的模樣,似乎是被那羣狼一般的傢伙嚇得還沒緩過神來。
無論如何,燒傷痕跡確實在提醒我經歷過的現實。
男人說這話時語調平淡無奇。
看來從安娜這裏能獲得的信息既不多也不重要。
"您說是旅行者,原本打算去哪裏呢?"
"啊…原來是這樣…"
"...媽的,你們對我的身體動了什麼手腳..."
此刻只想立刻癱坐在地上的衝動縈繞着我。
是個有些乾癟的水果。
所謂的飢餓感就是這樣,過了用餐時間就會平息。
9;難怪今天運氣這麼好...!9;
明明沒收到通知,什麼時候來的?
"……餓昏頭了什麼蠢主意都想得出來,嘖。"
但視野裏只有樹木。
想着還能再撐會兒,搖搖晃晃地繼續前進。
其實只睜開了半邊。
會議早已召集完畢。
"嘎嗚!"
和聖騎士交戰時根本無暇顧及,幸好眼球似乎沒受損傷。
可惜什麼都沒發現。
想稍微休息會兒便猶豫着坐下。
『……把長袍扔了吧』
腦海裏正盤算着要不要問問有沒有喫的、紅狼能不能食用時——
逃亡時還想着從港口登陸後無論如何要補給,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些。
"…是啊。"
想起自己強撐着划船直到力竭倒下。
"哎呀呀呀痛死了!"
"這是哪兒啊……"
好吧,追着鳥走是沒錯,可它們巢穴居然在懸崖上。
安娜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開始向村莊前進。
難道真要喫這個...
"呃……"
意識到之後,隨着體溫驟降,煙霧也逐漸消散,但我完全不明白原因。
"到了哦。"
他快步走進會議室。
那樣的話確實不需要進食,所以什麼都沒給也很合理。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沉。
肚子發出響亮的抗議。
"那您是要去附近的格馬港?"
灼燒般的痛感。
樹皮...
逃亡途中不知過了多久,期間當然沒喫過東西。
船尾堆着的武器也印證了這個事實。
當然完全沒有羞愧的神色,只是輕描淡寫地覺得自己考慮不周罷了。
所有措施都先在死刑犯身上實驗過效果,確認有效才獲批實施的。
種種想法浮現但被憤怒與焦躁衝昏頭腦的主教,只能拼命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些都是他親自準備的。
"稍微走一段路…太陽落山前就能到。"
就連逃亡當天也沒得到食物。
究竟過了多長時間?
其實兩人實際年齡應該相差不大。
再次確認周圍環境。
轉眼間就消滅了整個水果。
我感慨着生命竟如此頑強,決定不再多想。
至少不會突然冒出個聖騎士。
簡直像是從深山老林裏跑出來的瘋子。
"得趕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論如何要補給,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些。
安娜感覺雙膝開始發軟。
不過中途力竭昏迷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其實是因爲船翻了慌不擇路..."
我小心地起身環顧四周。
那又是哪兒啊。
只能祈禱這些鳥不是去遠處捕食的途中。
沒錯,爲了活命而喫。
但這件衣服實在醜到讓人不想帶走。
"……您是來救我的對吧?"
那件和祭司們穿得很像的長袍。
劃了多遠?陸地應該就在附近吧?
對實驗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他後悔了。
準確地說,他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沉思。
我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論如何要補給,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些。
會有在水面築巢的鳥嗎?
無論原因爲何,本以爲萬無一失的措施還是失敗了。
"那個…凱先生是旅行者嗎?還是冒險家?"
現在必須立刻解決這個問題。
因爲實在不願多看,主教偷偷將視線移向會議桌。
身體發熱時冒出了絕非人類應有的煙霧。
隨着聲音響起,他猛地轉頭尋找聲源。
剛休息片刻準備移動,就立刻面臨嚴峻的問題。
安娜是個採藥人。
"感謝。"
所以現在,是時候面對剛纔一直逃避的問題了。
莫名心情更差了,空腹感也開始愈發強烈。
橫豎不虧,我決定朝鳥飛的方向划船。
保持這個狀態,我閉上右眼朝左眼揮了揮手。
總之當名字應該還算合適。
"真不好意思。"安娜說道。
"但這種事真的要發生了呢。"
主教衝出房間。
"呃...您什麼時候..."
走進陌生的山區後,連路都認不得了。
剛纔救她的時候,我甚至考慮過要不要等事情結束後把這些狼烤來喫。
依然粒米未進。
但對安娜來說哪怕一隻都難以對付。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論如何要補給,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些。
男人的眼睛是灰色的。
"是旅行者,不過遇難後隨波逐流漂到這裏的。"
9;……樹皮。9;
同時還想發泄怒火。
說是附近村莊的採藥人。
連爲應對洗腦解除而準備的法術都扛住了嗎?
今天難得看見平時罕見的珍貴藥草,正興奮地採集着,還以爲撞了大運。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我。
它就這樣一動不動了。
"真是要命的旅程……"
首先碼頭那些船根本不適合遠航,而且之前去港口時也比預想中快很多,附近應該是有陸地的。
安娜自顧自地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用手指出與我們行進相反的方向。
其中一頭紅狼立刻飛撲而來。
紅狼的屍體被安娜用隨身攜帶的繩子捆好拖行着。
主教討厭那雙眼睛。
正當主教注意到中央會議桌上放着個圓形物體想湊近看時——
抽出短劍向樹木走去。
"來,讓我聽聽你的辯解。"
推開門就看見今天召集的人員。
而且口渴依舊。
9;要死了...9;
它讓我意識到自己差點死掉。
沒想到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看來確實放鬆了不少。
我直接癱坐在地。
不知是否讀懂了我的心思,幾隻鳥悠閒地飛過。
垂死的身體突然湧出生機。
她開始認真糾結起來。
當對方猶豫着詢問姓名時,他隨口編了個名字。
求你別再問了啊——我在心裏默默祈禱。
表面看似年過半百的主教,此刻在這位三十歲模樣的男子面前手足無措。
輕輕觸碰眼角後,我強行撐開眼皮。
看來她並沒有起疑心。
這時突然想到「凱」這個字就脫口而出,仔細想想,在原來生活的地方好像經常在什麼好東西前面加上「凱什麼」的用法。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裏又是異世界——但按常理總該在陸地上築巢吧?
聽到這句話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丟臉的事,慌忙移開視線。
都快餓死了,樹皮也得啃啊。
"唔唔!"
"好餓……"
"救命啊!!"
他的眼神異常兇惡。
是因爲戰鬥中血液都湧上頭部了嗎?
就這樣劃劃停停,終於抵達了陸地。
所謂行李其實只有武器,對船也沒什麼留戀。
安娜補充說因爲那位家裏有地圖。
"我怎麼會坐在這個位置上...!"
"得趕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餓……"
"得趕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紅狼居然只有兩頭。
"這樣啊。"
既沒有儲備糧食的環境,最後在順路去的警衛宿舍裏也只找到酒瓶。
或許是緊張感消散了,安娜噗嗤一聲輕輕笑了出來。
要是繼續問地名什麼的就露餡了。
安娜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着,從籃筐裏取出什麼。
被祭司們用編號「13號」稱呼實在太可笑,所以緊急想了個能當名字用的字。
安娜開始覺得這個可疑男子越來越可怕。
望着我不斷髮抖的模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看到人影了吧。
或許正因爲如此,她完全沒料到會遭遇魔物。
這位女性自稱安娜。
"...看來我確實逃出來了。"
就在她逐一回憶家人和摯愛之人時,那隻膽怯的紅狼試圖從可疑男子身邊逃走,而男子立刻追了上去。
肚子餓得咕咕叫,喉嚨也乾渴難耐,居然還要繼續趕路。
望着眼前的樹木,她這麼想着。
"那…那個,您剛纔說遇難了對吧?"
"這個…是我帶來當零食的…"
我不由自主發出憤怒的呻吟。
她邊詛咒自己的厄運邊後退,很快被絆倒在地。
"呃,算是吧..."
唯獨那段記憶有些模糊。
"啊…好…好的…"
看來那些狼確實把她嚇得不輕。
然後他後悔了。
9;看來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9;
9;既然都報上名了,以後就用這個名字吧。9;
就在這時,伴隨着撕裂空氣的呼嘯,一柄釘頭錘破空而至。
幸好帶上了短劍。是要剝掉外層喫內層來着?
雖然因爲思考名字稍微遲疑了一下,但他祈禱着不會被當成怪人,偷偷觀察着安娜的反應。
我愣愣地望着它們,心想祭司該不會給我也裝了翅膀吧。
它們似乎餓了很久,眼看就要撲上來。
光是看着就反胃。
聽到安娜的聲音,我抬頭向前望去。
我安慰自己:到這種地方反而更容易擺脫追蹤。
聽到這話的安娜做了幾次深呼吸,像是要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勉強站起身。
片刻之後,紅狼的臨終哀鳴在山間迴盪開來。
好像聽說古時候沒食物時會嚼樹皮充飢。
就在她逐一回憶家人和摯愛之人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論如何要補給,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些。
必須喫點東西。
9;再這樣下去,到下一頓飯時肯定撐不住...9;
這些應該是當時僥倖存活,流竄到附近的魔物吧。
雖然沒能完全填飽肚子,但總算稍微鎮定些了。
時間就這樣又流逝了一會兒。
"現在已經安全了,請冷靜下來。"
想起那個聖騎士轟飛了我半張臉。
"本來要去港口那邊的,但如您所見走錯路進了山,現在完全搞不清方位了。"
雖然也擔心萬一搞錯就完了,但繼續漂在船上遲早會變成海帶幹。
我一把搶過來就啃。
"救...救命..."
"話說回來掉進海里居然沒得低溫症,真是走運。"
雖然也是沒辦法的事。
"還要走多遠?"
在漸暗的天空與樹影間,村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另一隻紅狼似乎受到了驚嚇,開始不知所措。意識到自己剛剛死裏逃生的安娜轉過頭來。
"那您應該往那邊走的...看來是完全迷路了呢。"
現在總該看到人影了吧。
他恨不得立刻抓住逃脫的實驗體仔細檢查。
我用力撕碎它扔進了海里。
顧不上該不該連皮喫,直接狼吞虎嚥起來。
我當然知道衣服是越多越好。
陰鬱的灰瞳裏彷彿看不到任何情感。
發現因爲滲出的體液導致眼睛難以睜開。
最近艾米里斯教的聖騎士與祭司們剛完成定期討伐沒多久。
然而,主教只覺得那聲音如同死刑宣判。
從她的視角來看,這個可疑男子的形象大致是:赤着雙腳,衣服是件被樹枝勾得到處開線的粗布衣,左半邊臉被火焰灼傷。
總不會是因爲我突然從瑟爾瑪森林裏竄出來才這樣的吧。
我小心翼翼地按住左眼。
"……叫我9;凱9;就好。"
村裏還有與她許下未來的青年在等着啊。
9;但再怎麼說,連飯都不給的嗎?9;
……又過了兩天。
再怎麼掙扎,責任終究落在他頭上。
"安娜小姐,您知道這裏具體是什麼位置嗎?"
自言自語着,她因荒唐而露出苦笑。
想着至少能喝到水也好,繼續向前走着。
雖然景色都差不多,但應該已經離島足夠遠了。
是通過實驗液或容器用其他方式供給營養嗎?
伴隨着不該從生物口中發出的聲響,躍起的紅狼重重摔落在地。
爲了尋找食物和飲用水而深入森林真是致命的錯誤。
可疑男子沒有回答。
我邊走邊祈禱周圍能有能喫的野果。
"那個…紅狼的屍體可以由我們村子來處理。"
一個半張臉被燒燬的可疑男子正站在她身後。
"遲到了啊。"
突然襲來的劇痛讓我睜開了眼。
當然這不可能——實驗體早已不在島內。
正是初次召喚儀式後集結實驗體時,前來視察的那位。
"您…幾天沒喫東西了?"
"嗯...這個得去問我們村長才行。"
"得趕快帶您去村子呢。請走這邊。"
臉頰火辣辣地疼。
"嘶——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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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嚕…
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要餓死,這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
直到剛纔她還因爲腿軟站不起來。
站着一名鉑金色頭髮的男子。
"轟隆隆..."
彷彿在說:這次輪到你了。
"聽說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呢。"
"到底是怎麼讓我活下來的啊。"
對實驗體採取的措施絕非草率決定。
"...對了。"
洗腦是怎麼解除的?
我環顧四周想找點能當路標的東西。
雖然懷疑是不是之前去過的那個港口,但不確定也不敢斷言。
我沿着懸崖勉強移動小船,好不容易找到塊小小的落腳點。
卻沒什麼真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