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話 - 疲憊的臉和疲憊的事 (3)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5380 字
"真是萬幸,或許是因爲熱情的信徒比想象中多,連一樓都單獨設置了觀衆席。"
這似乎是給家屬或高階人士預留的座位。
我們顧不上挑三揀四,塞拉和貝雅特麗齊硬是擠到了最前排,這才讓我勉強趕上了入場時間。
但真的只是勉強趕上。
左臂傳來被繩索緊緊勒住的觸感。
"加油啊,馬克斯!"
貝雅特麗齊再次看了眼煙盒,把它塞進懷裏。
連克里斯蒂娜也...不,她算是比平均水平稍弱些的輕度狂熱信徒。
9;明明說過十分鐘就能解開的......9;
貝雅特麗齊嘀嘀咕咕地把香菸又塞回了懷裏。
"胡說什麼!還不是你拽得太狠差點讓我窒息,好不容易喘過氣才流淚的!"
9;這世界的宗教人士該不會全是狂熱信徒吧。9;
"啊……"
"遺憾的是,家母已不在人世了。"
看他有點可憐,我剛移開腿,他就勉強爬了起來。
雙方都紋絲不動。
突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地,我的社會形象就完蛋了。
剛纔聽到的名字好像是馬克斯。
最終只能把解鎖的事暫且擱置。
貝雅特麗齊雖然預計單手也能輕鬆應對,但沒必要承擔無謂的風險。
9;裝備倒是挺齊全啊。9;
馬克斯的膝蓋立刻彎曲了。
"之前阿薩姆說過這個十分鐘就能解開吧?"
"太慢。"
我大概是因爲走神錯過了讓祈禱的指令。
"你看馬克斯那傢伙,根本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被迅速壓制了吧。"
環顧四周,神官們也都雙手合十在祈禱。
他隨時準備着刺出長槍。
"謹以此戰,獻予偉大的禮儀之神澤奧萊大人......"
"…天上的聖母大人,一定會很高興吧。"
如果踢踹的話,他可能還能撐住。
"咳哼!"
現在得幫他清醒過來纔行。
貝雅特麗齊摸着脖子嘟囔道。
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她眼角有微微的淚痕。
裁判愣愣地看着馬克斯,突然露出震驚的表情。
我又不是這個教團的人。
長矛筆直朝我襲來。
從他們的立場來看,多半是打算先合力除掉我這個半路殺出的絆腳石,再互相爭奪吧。
既然如此他們肯定各有派系支持。
傳來充滿憐憫的嘆息聲。
"咳、咳咳!"
片刻之後,看到對手舉起了盾牌和長槍,我也配合着拔出了長劍。
有些人甚至開始祈禱。
9;可不會手下留情。9;
雙方都在等待對方先出手。
9;角度完美。9;
笑着從容應對就是了。
『說實話拖着那傢伙到處跑倒無所謂。』
於是我抬起了腿。
剛渡過一道難關,但要用單手對付兩個傢伙、而且幾乎只能在原地戰鬥的狀況依然沒有改變。
馬克斯的身體就這樣被踢飛出去,在地上翻滾起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對手的意圖——只要我撲過去就會格擋反擊。
可我能怎麼辦?根本動不了啊。
但那麼做的話,貝雅特麗齊肯定會直接摔個狗啃泥吧。
似乎認爲憑藉矛與劍的長度差,現在先攻更有利。
"...爲什麼不動呢。"
"...怎麼都不動啊?"
"......"
"切。那些聖職人員平時不也在後巷偷偷抽菸。"
"馬克斯!鐵壁馬克斯!"
"至少這是能想到的理由。"
9;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9;
很快馬克斯就站到我正對面,我輕抬劍身打量着他。
是肉眼能看清並應對的速度。
9;難不成裁判在馬克斯身上押注了?9;
裁判同樣用不爽的眼神瞪着我。
瞥見她眼中閃爍着懇求的光芒。
但最終力氣耗盡,手臂無力地垂落。
無奈之下只得放棄,重新進入對峙狀態。
結果誤判形勢的對手就這樣被壓在了盾牌下面。
"聽說包括不戰而勝的選手在內,要三人大亂鬥呢。"
照這樣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生不順眼,暗中動了手腳吧?"
"總之那傢伙明明是作爲下任繼承人出道的潛力新秀,卻被當小孩一樣收拾,肯定有點危機感了吧。決賽實際上會變成1對2的局面?要打賭也行哦。"
『不對,爲什麼。』
『要不要試一次?』
"不要。"
聚集在此的所有人都開始鼓掌,哪怕只是輕輕拍手。
和開戰前的氛圍完全不同,現在全場都在熱烈鼓掌。
貝雅特麗齊突然咳嗽起來,我立刻縮回腳。
只要沒被拖着走就沒什麼問題。
從馬克斯大幅扭動身體的樣子來看,他似乎是在用盡全力想要站起來。
誰會爲了討好別人湊過去啊。
現在看對方也微微臉紅轉過頭去。
"太麻煩了。"
其實站着不動是理所當然的。
周圍突然陷入寂靜。
他們爲什麼會這樣?
隨即用劍身側面瞄準他的膝蓋。
貝雅特麗齊邊說邊在懷裏翻找。
"啊...?"
"裁判,誰贏了?"
"不信神的野蠻人,害怕了嗎?"
9;這羣狂熱信徒到底在搞什麼?9;
馬克斯舉着盾牌開始向我這邊悄悄移動。
"怎麼,這麼害怕?怕被戳個窟窿?要是怕成這樣不如現在就夾着尾巴回去找媽媽?"
倒不是完全猜不到原因就是了。
有位觀衆這麼喊着,同時傳來貝雅特麗齊的假咳聲。
大概因爲見我一動不動,改變了想打反擊的主意。
裁判放下手,歡呼聲隨即擴散開來。
"理由是什麼?"
沒想到不信仰神明的人沒跟着祈禱,就會被他們用這麼露骨的眼神盯着看。
確實能感覺到抵抗。
"不過決賽他們肯定會聯手先幹掉我吧。"
不過似乎還記得正在比賽中,立刻又轉回來,但臉上已染滿愧疚。
9;早知道就該直接退出的。9;
這樣一來接下來就能沒有束縛地自由戰鬥了。
他高興得連剛纔摔倒時舉起的盾牌都沒再舉起來。
看着馬克斯的眼睛,他似乎盤算着以這種狀態承受攻擊後立刻反擊。
又或者看那表情,實在沒法乾站着吧。
或許是出乎意料的攻擊,他的姿勢也微微垮了下來。
"……果然是因爲看凱先生不順眼,暗中動了手腳吧?"
"接招!"
所以我的武裝相對寒酸,對手看着我這副模樣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這倒是。"
應該死不了吧。
記得之前阿薩姆確實這麼說過。
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是這狀況的罪魁禍首了。
這人最初明明對我態度很差。
不過馬克斯還是舉着盾牌倒下了。
"我倒樂得輕鬆。"
對於近乎狂熱信徒程度的人來說,我這態度確實值得被罵兩句...
於是貝雅特麗齊像是等候多時般開始抗議。
9;搞什麼啊?9;
之後貝雅特麗齊雖然罵罵咧咧,但我理直氣壯地無視了。
時間再度流逝。
清脆的打擊聲響徹競技場。
於是我配合着加大踩踏的力度,那傢伙現在放下長槍,開始胡亂敲打盾牌。
好一陣子後,她的嘴脣終於動了:
正當我假裝沒聽見時,裁判的聲音響了起來。
正當我疑惑地環顧四周時,有人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大概是教團聖遺物的特性使然,選拔對象似乎都以擅長多種武器的人爲主。
而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窘境,只是安靜地站着瞪視我。
"……果然是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發力向前邁步。
"爲什麼這麼想?"
"呃…啊…"
正因爲彼此都這麼想,纔會毫無動靜。
要是輸了當然會與聖騎士之位失之交臂,最重要的是錢也會打水漂。
體驗着翻倒後恢復原位的烏龜般的喜悅,馬克斯大口喘着氣。
分明在說「求你別再拖着我滿地跑了」。
每次向前移動時,我偷偷瞥了眼被往後拉扯的左臂。
身上的盔甲和盾牌相互摩擦,發出金屬刮擦的聲響。
"決賽開始後能幫我解開這個嗎?"
馬克斯好一陣子都沒能站起來。
這又不是什麼競技場,不過是圍着大花園搭建的普通比賽場地,觀衆的熱情卻異常高漲。
就算直接用劍攻擊,顯然也會被盾牌擋住。
所以選擇了推倒。
看馬克斯的表情應該已盡全力突刺,但實在太慢了。
雖然場地設在教堂內的大花園,但畢竟是選拔聖遺物下任主人的比試,該有的儀式流程似乎一個不少。
"哈啊...終於...!"
面對對方的挑釁,我不由撲哧笑了。
包括馬克斯在內,我的對手們都是下任聖騎士的有力候補。
看樣子是想無論如何都要推開。
"啊…這…"
可不知爲何貝雅特麗齊始終沒給我解開。
在這片嘈雜中。
期待激烈對決的吶喊聲與希望對手打倒我的助威聲此起彼伏。
我走下比賽場地,朝塞拉和貝雅特麗齊的方向走去。
突然,我的耐心開始受到考驗。
由於穿着盔甲,馬克斯的膝蓋並沒有被劃傷。
我有點驚慌,懷疑自己是否說錯了話。
『能成爲聖遺物主人果然是件了不起的事啊。』
能看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力向前邁步。
這時一名祭司走出來開始吟誦祝詞:
"不過還是別太樂觀比較好。"
這對我來說是不是有點勉強啊。
"你每次動都會扯到我啊。"
他拼命想爬起來,手臂高高伸向天空掙扎着。
"哦,你還記得啊?"
宣告勝利的聲音傳開,場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那麼,請兩位做好準備。"
因爲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狀況,我把長戟之類的裝備大都留在旅館了。
裁判似乎沒想到我會搭話,驚訝地看向我。
無論如何都必須贏纔行。
實際上也沒什麼變化。
"展現澤奧萊之牆吧!"
雖然想問個明白,但當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愣愣地望着天空陷入沉思。
問題在於我根本衝不過去。
是對方發出的。
"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看,他似乎是在用盡全力想要站起來。
細微顫抖的聲音。
這意外的回答讓我荒唐到愣愣地望向她。
"呃?!"
9;反正戴着頭盔呢。9;
"呼,咳。喂,動作小點,適可而止啊。"
然後貝雅特麗齊一臉認真地點頭道:
長槍、盾牌、戰錘甚至佩劍一應俱全。
要是雙手都能用倒還好說,但要用單臂戰勝周圍公認的高手?
好一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片嘈雜中。
雖然塞拉這麼問道,但我也同樣不明就裏。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急促地低着頭。
包括我在內共有五名選手。
也有祭司紅着臉移開視線。
"勝者是,凱——伊——!"
但現在從他身上完全感覺不到敵意。
馬克斯像只翻倒的烏龜一樣開始掙扎。
如果水平相當另當別論,但決賽對手要都是剛纔馬克斯那種程度的話,說實話我有自信不會輸。
"...狂妄之徒...明明正在祈禱..."
我稍加發力向前邁步。
看樣子是打算抽菸。
我微微戒備時,他笑着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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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裏禁菸。"
沒錯,賭注可是錢啊。
微微側身輕易避開。
-咯吱咯吱
9;纔不會讓你得逞呢。9;
而且身爲聖職者,這挑釁方式倒有點可愛。
當然先出手的是馬克斯。
雖然中途氣氛有點詭異,但總之馬克斯什麼都沒做到就敗北了。
看來是我親手把母親送上了天堂。
反正從接受這場比賽開始,我就沒指望過會有隊友。
"我已經很剋制了好嗎?"
強行前進倒不是做不到。
9;...但我非得跟着祈禱不可嗎?9;
"嗚...這是什麼力氣...?"
他慌張地在我和馬克斯之間來回看了幾眼,突然大聲宣佈:
塞拉與其說是不知道才問,更像是爲了確認猜測而提問,所以很快有了答案。
突然聽到聲音,我微微側目,看見對面的聖騎士正雙手合十做着禱告。
"…抱歉但不會手下留情。"
只有在這裏獲勝,才能在賭博中贏錢並從路德格那裏拿到報酬。
但盔甲雖能擋住攻擊,卻無法完全抵消衝擊。
確實如此。
裁判這樣說着,抹了抹眼角。
相比之下我只有一柄劍。
馬克斯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開始抽搐。
馬克斯猛然刺出長矛。
塞拉和貝雅特麗齊似乎也沒料到這種情況,一臉錯愕。
但要是真讓她被拖行在地,我的社會形象就完蛋了。
"澤奧萊大人……"
"裁判?"
不過她似乎還是心有不甘,一邊看着煙盒一邊繼續說道:
他大概沒想到光靠踢擊戴着頭盔的人就能讓對方昏迷吧。
馬克斯的身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場內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要是對比戰前反應,現在就算聽到噓聲都不奇怪。
觀衆熱情逐漸消退,人們用興致索然的眼神俯視着我和對手。
過了片刻,傳來觀衆略帶困惑的聲音。
"開始吧!"
雖然遺憾,但勝負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嘛,那種水平的人就算湊兩個也動不了我的頭盔就是了。"
按常理來說我的行爲也不算錯吧。
"怎麼,我贏了比賽你高興到哭?"
雖然贏得輕鬆,但我現在正處於劣勢的情況。
貝雅特麗齊依然保持着認真的表情。
照這樣下去,我恐怕得站在原地不動單臂作戰了。
"嗚...這...爲什麼這麼...!"
說不定還在馬克斯身上押了錢。
反正是決賽,沒必要刻意進行劣勢玩法。
因爲我們都在擺出對峙架勢。
"爲什麼要這麼安排呢?"
貝雅特麗齊也在賭博中下了注,這種程度的請求應該會答應吧。
"首先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傢伙們,戰鬥力多半都還算出色。"
"接下來就是決賽了吧?"
想着應該沒問題,便直接踩在盾牌上施加壓力。
能看出他的眼神明顯動搖起來。
塞拉和貝雅特麗齊本來也沒在祈禱。
不過似乎有人看我不順眼,祈禱結束後傳來幾聲對我的低聲咒罵。
馬克斯悄悄遞出長矛輕輕晃動。
按照路德格所說,想要成爲聖遺物的主人至少得打贏他或者表現出色纔行,所以周圍那些被說成弱雞的傢伙們早就被篩掉了。
反正他穿着全套盔甲還戴着頭盔。
甚至連裁判都紅着眼眶,一邊鼓掌一邊對我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呼吸急促地低着頭。
就這樣連人帶盾一起推倒在地。
多虧如此,他的腦袋正好處於絕佳位置。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
大概是怕抽菸被趕出去才忍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