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話 - 僞善者 （2）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5223 字
望着自責爲懦弱僞君子的勇者，我微微有些驚慌。
在靜靜注視他的時候，勇者輕聲開口了。
＂這是以前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事。＂
＂被龍族召喚那時候的事。＂
關於勇者來到這個世界的事，我已經很瞭解了。
明明懷抱着這樣的心意，勇者卻將其貶低爲＂不過是自我滿足的僞善＂。
勇者深深低下頭，似乎爲自己感到羞愧。
＂當時不知道，魔族居然帶着嗅覺靈敏的魔物。那些魔物當然能順着氣味追蹤，我們自然會被發現。而僅僅因爲我躲的位置比樹更靠後一些，逃到樹上的兩人就徹底暴露，被團團包圍。＂
＂逃離龍族後，在捱餓流浪了幾天後...我遇到了一羣逃難的難民。＂
＂之後如您所知，我從龍族那裏逃跑了。＂
我望着他緩緩說道。
＂⋯⋯我本是來鼓勵凱先生的，畢竟有我們同行。沒想到反而被您拯救了。＂
＂你加入了他們？＂
＂她們不是無關緊要的人。是接納了我的恩人。我必須救她們——當時這麼想着。＂
＂......＂
＂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
應該從未有過。
望着勇者說道。
勇者回憶說，這簡直像是泄憤。
＂無論你的過去如何⋯⋯不，即便知曉那段過往，依然有人願意相信你。請相信自己，也相信那些人。這樣的話，你一定能成就偉業。＂
＂我因爲害怕，因爲想活下去，拋下那兩人逃走了。明明她們自己都難以生存，卻接納了素不相識的我……我卻拋棄了這樣的恩人。＂
同時也意識到，即便痛苦也仍在前進的身影。
和她們一起行動...純粹是偶然。
勇者說就這樣獲得了短暫的棲身之所。
勇者說雖然有些人被一時興起抓走...但絕大多數都慘死在魔族驅使的魔物爪牙之下。
對着靜靜凝視我的他繼續說道：
映入眼簾的，是深陷過往創傷之人的模樣。
當時正值魔族戰爭中聯軍節節敗退的時期，難民們自然遍佈大陸各處。
＂現在也依然如此...魔族在整個大陸橫行霸道...收留我大概三天後吧，魔族襲擊了難民營。＂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統歸爲罪惡...這也太殘忍了吧？＂
拯救世界。
勇者說，如果梅蒂斯趕到，那對母女也能活下來。
『⋯⋯剛纔那就是勇者的根源嗎』
梅蒂斯現身當場，手起刀落開始斬殺魔族。
＂是什麼？＂
＂既然如此，就超越過往活下去，拯救更多性命。那纔是你所能做的贖罪不是嗎？＂
＂只是爲了自我滿足，爲了減輕哪怕一點罪惡感而行動的...這種僞善。＂
＂被追上時，摔倒時，以爲要死的時候。我在心裏拼命祈禱，求求你們讓我回家，讓我再見家人一面。＂
承認自己並非什麼出色人物，勇者望着我繼續道：
勇者，本打算行動的。
原因是不願再目睹眼前有人犧牲。
勇者就這樣得以存活。
＂當然我也明白羞愧。爲了活下去這個理由，不可能肯定所有事...但活下來之後，你不是正在爲自己感到羞恥嗎？＂
＂那時，兩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用眼神哀求着，救救我們。＂
勇者苦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只是爲了自我滿足，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覺得不能坐視不管...這才收留了我吧。＂
但當時的他，
仍將那份悔恨銘記於心，爲拯救他人而戰的他。
＂你能拯救世界，勇者。＂
現在能來幫我，也是因爲他率先行動他們纔跟隨的吧。
留下這句話後，勇者悄然退後。
相信着踐行正義的他，與他並肩同行的人們。
但問題並未就此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女向勇者發出求救。
＂……多虧梅蒂斯相助，我才能活下來。＂
＂...可是。＂
＂而且我覺得啊——有時候改變世界的說不定是笨蛋呢。天才明知不可能就早早退場，但笨蛋會真心實意地堅持到最後一刻。＂
他們都心甘情願將力量借給勇者。
＂爲避免誤會我要說明一下，並不是我特別討那位小姐歡心什麼的。她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只是...＂
＂就在那時，梅蒂斯出現了。＂
＂直到現在，有時腦海裏還會浮現她們的眼睛，彷彿能聽見她們發出『求求你別逃走』的慘叫。＂
判斷無法逃脫的勇者，飛快地決定躲藏起來。
將勇者的言行復述一遍後，我注視着他。
此刻我僅以梅蒂斯賦予的稱號作爲平淡理由。
＂但是，連這種僞善都不曾踐行的人，可比那多得多。＂
＂犯下大錯後，纔在遲來的悔恨中行善。或許有人會罵這是僞善吧。即便如此，說不定還會有人指着鼻子罵你是懦夫。＂
＂那聲音……比什麼都讓我害怕。＂
＂經歷過那件事後，你就下定決心要拯救他人了吧？＂
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
事實上，除了知曉他將成就偉業的人和梅蒂斯外，稱他爲勇者不過是輕鬆的玩笑或親暱的表示罷了。
勇者脫離龍族後到達的地方存在難民，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難民？＂
那些若是當時能鼓起勇氣就能拯救之人的慘叫，至今仍在折磨着勇者。
聽完勇者真正誕生的契機，我緩緩向他說道：
憶起初心的啓示。
＂難民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在前途渺茫的處境下...他們還是接納了我。＂
勇者用壓低的聲音慢慢說到。
＂不要忘記過往傷痛，要銘記於心，同時相信自己拯救世界。救下更多生命。待到重逢之時低頭致歉。＂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很可笑。
不過，倒也不算奇怪。
逃到樹上的母女倆，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個暴露行蹤還不至於。
＂因爲你是勇者啊。＂
勇者低聲說道。
＂首先，關於那件事...我沒有任何發言權。勇者。＂
＂但你有他們的支持啊。＂
即便承受着往昔的痛苦。
比起原地不動，行動起來顯然要好得多。
不過是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幾天的普通人。
勇者用壓低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正想到這裏時，勇者繼續說了下去。
＂我並不完美。既沒有凱先生和梅蒂斯那麼強大，也不像盧門先生那樣知識淵博精通魔法，更不如羅克珊娜小姐虔誠能施展神蹟。＂
勇者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對着這樣的他，我慢慢開口道：
＂原本我就沒資格指責你。＂
＂我當時嚇壞了...只顧着逃跑。等回過神來...發現村長的女兒和孫女也跟着我在逃命。＂
＂⋯⋯原來如此。＂
若是曾想過停下。
爲安撫仍被過去束縛的他，緩緩說道：
持續了一段時間的沉默後。
對着直勾勾凝視安慰之人的他，我繼續說道：
＂說聲9;對不起9;。再說9;爲報各位之仇，爲向各位贖罪，我拯救了世界9;。雖不知他們是否會原諒……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得多。＂
勇者緩緩說道。
據說梅蒂斯將襲向勇者的魔族們無止盡地斬殺殆盡。
那正是他帶來的改變。
雖然具體要看時間和場合。
人們試圖抵抗。
＂犯下大錯後，纔在遲來的悔恨中行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被發現。而僅僅因爲我躲的位置比樹更靠後一些，逃到樹上的兩人就徹底暴露，被團團包圍。＂
過不了多久就被追上了。
勇者凝視着我。
＂我覺得這個稱號對我太過沉重。畢竟只是梅蒂斯給我起的綽號罷了。＂
勇者望向我。
勇者半信半疑地向我提問：
對着勇者緩緩說道。
魔族似乎需要勞動力纔想抓人...但勇者所在的難民隊伍里根本沒有能幹活的人。
是他最初立誓完成一切的心意。
爲了償還昔日犯下的罪孽。
望着梅蒂斯迅速上前安慰勇者的身影，我陷入沉思。
＂你給有能力幫助他人的人灌注助人之志，讓猶豫怯懦之人鼓起勇氣行動起來。支撐着人們的後背，背對衆人引領向前。這纔是名副其實的勇者才能吧？＂
＂村長的女兒啊。＂
如今的勇者小隊某種程度上也是如此。
更何況如果是像你這樣，剛剛穿越到這副平凡軀體時的狀態...就更難說了。
勇者爲了戰勝那個懦弱不堪的自己，執劍而戰。
這是第一次聽說的故事。
那些人就是勇者小隊的夥伴吧。
＂那時候的我，實在太害怕魔族了。＂
勇者立刻試圖否定這句話：
＂那個......＂
勇者雖然分到過難民們的食物...但狀態也很糟糕...同行的人也都奄奄一息。
＂那就是塑造出現在你的經歷啊。＂
面對從未見過的怪物，能保持冷靜的人能有幾個？
但勇者點頭說道：
隨即緩緩揚起笑容：
或許是疲憊不堪導致判斷力下降吧，勇者補充道。
＂把爲了活下去而做的事統統歸爲罪惡...這也太殘忍了吧？＂
勇者說，留下的只有梅蒂斯斬殺的魔族屍體，以及早已成爲犧牲品的人類屍體。
而全心投入之人，終將引發某種變革。
當初收留勇者的村長...是最先遇害的人之一。
尋找根源的話語。
我無視那張彷彿在乞求責備的臉龐，輕聲道：
對着這樣的他，我輕聲說：
因爲恐懼，他只是一味地逃跑。
＂...是的。＂
逃到樹上的母女倆，是被活捉還是被殺，所有結果都取決於魔族的意志。
曾幾何時說過的詭辯再次脫口而出。
＂您如此確信的理由是？＂
因爲在我知曉的未來裏，他拯救了世界。
＂雖然你至今所爲可能被認爲是僞善，但你有想過要停下嗎？＂
＂我……放任那對需要幫助的母女死去了。＂
我慢慢說出了對他的感受。
然後道出了隱約知曉的事實。
我平靜地對勇者說道。
當然，單純因爲這個暴露行蹤還不至於。
＂我……在灌木叢中倒退着逃走了。魔族發現了我，部分開始追擊。＂
樹上的母女向勇者發出求救。
更別說鼓起勇氣反抗了。
＂魔族戰爭讓許多國家滅亡，倖存者們逃往大陸各地。其中也有人前往人跡罕至的偏遠地區...我遇到的難民正是這樣的人。＂
至少...我沒有資格給出他渴望的譴責。
＂說到底，我就是個懦弱到放任他人死去的...膽小鬼兼人渣啊。＂
我緩緩對勇者說：
＂我是認真的。＂
勇者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仍全力執着於不可能之事、超越常理之事。＂
在遇到梅蒂斯之前。
勇者靜靜地望過來。
但一個來自和平世界的普通人，突然被扔進生死絕境。
即便是強大而危險的敵魔龍費爾，也比不上那次未能救人的悔恨來得深刻。
＂無論初衷如何，即便被某些人貶斥爲僞善⋯⋯也必定有人從未懷疑過你的善良。＂
＂聽到梅蒂斯說現在安全了，我急忙清醒過來，跟着梅蒂斯往回走。可我發現的卻是……＂
但說實話，那種情況下就算是我...也未必不會逃跑。
＂因爲想起了戰爭中犧牲的兒子和女婿，覺得不能坐視不管...這才收留了我吧。＂
勇者苦笑着低頭說這簡直主客顛倒。
被死亡逼至絕境的勇者，渴望着奇蹟。
對勇者而言……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而且今後也不會停下，會走得更遠吧。
＂換作是我經歷那些事，或許只會慶幸自己活下來而已。但你卻沒有止步於此。你以倖存爲恥，爲了彌補過往，正試圖拯救更多人。＂
＂一起逃亡的時間...不，其實只有幾分鐘吧。逃進森林後...看到了一棵巨樹。＂
＂謝謝您。＂
按理說不會輕易接納身份不明的人。
＂確實你比其他人有所不足。但即便如此，你仍全力執着於不可能之事、超越常理之事。＂
＂但是...＂
與他們一起，勇者拯救了世界。
村長原本也有兒子和女婿，但似乎在帶領村民避難時不幸遇難了。
不知是從哪裏追蹤而來，魔族終究還是找到了難民們。
＂梅蒂斯出現在我面前，真的只差幾分鐘、幾秒鐘。要是我當時伸出手，至少用身體擋一下的話，梅蒂斯就能及時趕到了。＂
突然被帶來的勇者不擇手段地從龍族手中逃脫。
＂請別這樣揶揄我……＂
據說梅蒂斯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幾分鐘吧。逃進森林後...看到了一棵巨樹。＂
＂兩位請上樹，我躲進後面的灌木叢……僅僅因爲這個決定，命運就被改寫了。＂
勇者深深低下頭。
任由她們死去。
而接下來的故事應該是梅蒂斯收留了飢腸轆轆流浪的勇者，之後一直結伴同行的內容。
＂但勉強逃出來的難民怎麼可能敵得過魔族呢。試圖爭取時間的人們最先倒下...魔族開始逐個屠殺...＂
當時勇者稚嫩的心靈受到了難以癒合的重創。
不知道追兵有多少，勇者說。
＂所以說...我的行爲不過是僞善罷了。＂
這是衆所周知的故事，所以我只是默默點頭。
他眼中透着＂能做到嗎＂的疑問。
＂魔族最終還是包圍了我們。準確地說，是包圍了那棵樹。因爲枝葉茂密，我們以爲爬上去就能藏好，但事實並非如此。＂
＂在那種境況下...做出和你同樣選擇的人肯定不少。所以...我不能一味責備你。＂
當然這是勇者本人不知道，我也無法告知的故事。
簡直就像早就知道勇者會出現在那裏一樣。
似乎察覺到了這點，勇者懇求般地說道：
勇者就不會走到今天。
我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雖然起初有些衝突。幸運的是，原本擔任村長的那位，以及他的女兒幫忙說服了大家，我才能加入那支難民隊伍。＂
＂不過...有件事可以告訴你。＂
當然他也曾講述過，所以我靜靜應和後，勇者點了點頭。
但那是短暫的和平。
彷彿在證明善良終將獲勝的真理。
背棄了恩人。
那想必就是他的根源。
＂或許你自己覺得是僞善。但在獲救者眼中，你的行爲絕非僞善之類。對他們而言那分明就是拯救。但願你別忘記確實有人因你而得救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