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話 - 西里烏斯 （2）

原本帶着笑容的西里烏斯靜靜地舉起了手。

爲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狀況，他繃緊了肌肉。

與此同時，西里烏斯緩緩將雙手合十。

很快，吸血鬼們化爲灰燼消失的街道上響起了掌聲。

＂...掌聲？＂

看着我這樣的反應，瓦尼拉繼續說道：

不帶任何熱情、純粹出於禮節的掌聲持續在街道上回響。

稍加觀察就能發現，他的身體時不時失去平衡，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無論對方多麼精銳，對付起來都沒什麼難度。

但那張臉反而給出了答案。

＂那位大人和其他魔族不同。在充滿暴力與排斥的魔界帶來了慈悲與和睦。＂

＂抱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方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

＂您在說什麼呢？＂

＂我不是在問比喻的含義。＂

＂沒錯。我是故意讓他們去死的。＂

＂剛纔不過是看在希婭小姐的委託份上纔沒動手罷了。＂

＂接到報案說這裏有鬥毆事件！＂

＂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

仔細看的話，少年已經滿頭大汗。

臉上帶着彷彿發現了有趣之物的微笑。

她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移開，望向同伴們。

希婭以克里斯爲首，環視着衆人說道。

從剛纔起，那個暗精靈和後面的少年呼吸就不太穩定。

＂就是惡魔領主啦。說實話光看外表的話，那傢伙就是個長着惡魔尾巴和翅膀的大猩猩。＂

＂從剛纔起你就奇怪地偏袒他們，到底爲什麼？＂

＂抱歉，這話我不能聽您的。＂

總之能確定那兩人現在是不受魔族歡迎的存在。

克里斯用略帶歉意的眼神對希婭表示不會說服其他同伴。

＂她說菲倫齊納王城即將發生什麼變故，不是嗎？＂

這樣說着，西里烏斯準備撤退。

＂對魔族也沒什麼好印象。＂

＂寧可爲了效忠之人而死，也不會爲了苟活而做有損尊嚴的事去幫那隻大猩猩。＂

＂感激不盡。＂

況且這邊還有對魔族特別有效的克里斯在。

＂你是故意讓同伴向我們衝鋒的嗎？＂

本想開口抱怨些什麼，

＂抱着軟弱之心，連站在高處之人都遺忘殆盡，連尊嚴都喪失的傢伙們——我沒有理由一直帶着他們走到最後。＂

＂爲了篩選哦。＂

＂喂，暗精靈。＂

＂被您看穿了呢。＂

沒有人開口表態。

＂原本我們就是作爲敵人相遇的。＂

很快衛兵們就轉身離開了巷子，伊芙望着他們的背影說：

但有個更令人在意的問題。

原本帶着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兵本不費吹灰之力。

西里烏斯後退一步說道。

感受到一道近乎哀求的視線，我轉過頭去。

＂定當不負所托。＂

伊芙則是安靜地垂着眼簾。

躲在希婭身後的暗精靈和少年同時打了個哆嗦。

雖說可能是源於強大實力的自信，但那副模樣未免太過漠不關心了。

＂就是說啊。＂

更驚人的是，暗精靈的膚色居然也發生了變化。＂

＂隨着那句話，對方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

西里烏斯對希婭彬彬有禮地說道。

恢復平靜表情的西里烏斯開口道：

希婭隨即凝視着克里斯回答：

雖曾是聖職者又已成神的她，面對同伴的懇求似乎還是動搖了。

＂就是在說您。您不知道嗎？＂

＂拜託了，請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吧。＂

血霧籠罩了對方的身軀，西里烏斯如同融化般逐漸消失。

＂感謝。＂

克里斯輕聲問道。

＂對了，差點忘了。菲倫齊納王城似乎要發生有趣的事情。＂

＂你是故意讓部下來送死的嗎？＂

＂…先不說這個。爲什麼你們被稱爲叛徒？＂

聽到這話，希婭眯起眼睛追問：

＂爲什麼？＂

克里斯掙扎般望着魔族們，隨後閉目沉思良久。

我低聲對那兩人說：

而有人將武器對準這樣的西里烏斯，說道：

甚至親手肅清了陷入恐懼的同伴，最終讓部下們死在我們手裏。

果然如她誇口的那般，對方一聽到多梅斯蒂卡的名字就收起了武器。

最後與克里斯四目相對時，看見他微微頷首。

＂白龍。我們侍奉的魔王大人，只有在阿爾夫海姆爲拯救我們而拖着負傷之軀與你戰鬥的那位而已。沒有心思承認其他人爲魔王。＂

＂可對這裏的居民而言，這是必須解決的問題。而那兩個人或許能派上用場。＂

西里烏斯的雙眼泛着紅光。

＂我也是。＂

該爲了安全斬殺兩人，還是該給予最後的仁慈。

9;怎麼辦？9;

西里烏斯望着我說道。

隨着最後的話語，對方徹底消失在血霧中。

當然我們並沒有動手。

＂正是。＂

9;看來確實傷得不輕啊。9;

＂這麼聽來確實是個貼切的綽號呢。＂

＂等等，你們是打算攻擊我們嗎？＂

瓦尼拉理所當然般地回答道。

解決這些衛兵本不費吹灰之力。

西里烏斯堅決地說道。

＂是你們太弱了。＂

雖然完全無法信任對方，但還是妥協到這個程度。

此刻她不再是那個貴族千金，而是宛如披着人皮的野獸般獰笑着。

最終她下定決心合掌，向後退了一步。

但或許是因爲長期共同行動的緣故，大家都察覺到了意見已分成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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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望着希婭說道：

伊芙輕聲說道。

『真拿你沒辦法』

伊芙笑着對衛兵隊長說道。

我壓低聲音詢問希婭。

＂如果他們正在策劃什麼，這些人或許會成爲解決問題的關鍵。而且現在他們不正是你們的敵人嗎？＂

西里烏斯再次彬彬有禮地行禮。

大概之前能行動，是爲了從追兵手中逃脫而拼盡全力的結果吧。

只要不大意或落入陷阱就不會有事。

塞拉眼神飄忽地陷入沉思，貝雅特麗齊雖然靜靜抽着煙，卻向魔族投去不信任的目光。

然而西里烏斯對這些視線毫不在意，繼續鼓着掌。

希婭重新望向我，

希婭冰冷的聲音擴散開來。

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失禮。居然不由自主露出這般醜態。＂

9;必須慎重決定。9;

悄悄抬眼環視同伴們，

暗自祈禱着希望自己將來不要後悔。

＂剛纔那個吸血鬼不是說過嗎。＂

西里烏斯笑着說道。

她似乎漸漸體力不支，眼角開始鬆弛，但瞳孔中依然縈繞着堅定的意志。

考慮到我的鎧甲顏色和龍之力，這外號確實挺貼切，但總覺得有點羞恥。

下一秒，我們不約而同地猛然轉身。

＂...所以呢？＂

克里斯露出略顯嚴肅的表情望向希婭。

吸血鬼似乎意識到失禮般微微低頭：

聽到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的身影開始扭曲變形。

看來是決定按希婭所言對魔族展現慈悲。

＂現在請不要再往前了。＂

『要處理掉嗎？』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輕鬆解決他們的好時機。

＂我還有太多事要做，可不能死在這裏呢，白龍。＂

對方明明確切理解了我的問題。

＂但總得有人來做這件事。爲了魔族的未來。＂

而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吸血鬼不是說過嗎。＂

她爽快地承認了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正想悄悄將手移向武器的瞬間，

沒想到剛分開就要借用多梅斯蒂卡的名號，不過她當初爽快答應借名時，應該就是預料到這種情況吧。

當鼓掌次數足夠後，西里烏斯停下動作，舉起扇子遮住了嘴角。

也就是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語氣再次問道：

她看了眼基加斯和瓦尼拉，輕聲回答：

＂不能停下嗎。＂

瓦尼拉輕聲表明態度。

＂啊，又叫我白龍是吧。＂

＂……多謝了，女神大人。＂

明明皮膚是巧克力色，名字卻叫香草。

我隨口附和着伊芙。

＂等等。如果要處決他們的話，能不能稍等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凝視着希婭：

＂如果您有興趣參觀的話，請務必前來。＂

＂從前受過他們天大的恩情。所以我知道，這兩人並非惡徒。＂

望着詢問意見的塞拉和伊芙，我意識到在意見幾乎五五分的現在，決定權落到了我手裏。

＂……凱，您覺得該怎麼辦？＂

起初她似乎是在刻意煽動隊友。

＂那當然是因爲我們不承認現在冒充魔王的那位惡魔領主是魔王啊，白龍。＂

再次質問後，對方終於卸下了僞裝。

但還不足以讓我信任他們。

＂凱先生。＂

克里斯的表情微微黯淡。

＂人類種植作物時，不也會剔除長勢不良的植株嗎？＂

＂大猩猩？＂

＂比起那個，你到底是什麼人？＂

正在猶豫該如何處置對方時，希婭突然擠了進來。

西里烏斯輕柔地問道，彷彿沒聽懂提問。

＂況且？＂

隨後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敢輕舉妄動就砍了你們。＂

＂很抱歉，這次恐怕不行。＂

西里烏斯緩緩收起摺扇。

不知何時他們已披上了帶兜帽的長袍，把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

而希婭看着克里斯說道：

＂所以，這兩個要怎麼處理？＂

不僅是她，所有人都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而微微感到困惑且緊張。

＂請施以慈悲，讓我通過拯救恩人們的性命來償還欠他們的債吧。＂

＂前提是你親自監視。給我盯緊了。＂

吸血鬼優雅地提起裙襬回答：

希婭綻放燦爛笑容回答道。

＂我會向上級報告說現場調查後發現只是人羣聚集引發的誤會。不過下次還請多加小心。＂

＂若讓您感到不快，是我失禮了。＂

似乎沒察覺我的心思，希婭低頭道：

血霧剛散盡，一隊裝備簡陋的衛兵就衝進了巷子。

＂希婭大人。＂

我加重語氣再次問道：

＂原來是多梅斯蒂卡大人的熟人。＂

＂他們現在沒有敵意吧？被魔族視爲叛徒，已經無處可去了。況且...＂

我短暫猶豫着。

少年補充道：就像對我這樣被遺棄的奴隸也是。

正當那威脅性的笑容讓衆人進入臨戰態勢時，她突然舉起扇子掩住嘴角。

＂即使代價是被當作叛徒。＂

＂……與拉吉公爵勢均力敵的人類魔法師，雖然負傷但在武力上能與魔界匹敵的兩位軍團指揮官，再加上您所在的戰場——我並不想貿然踏入。＂

＂白龍？＂

她立刻抗議似地喊道。

塞拉悄悄插話時，暗精靈微微縮了縮身子，隨即露出極度不悅的表情。

＂多梅斯蒂卡小姐的名號比想象中還管用呢。＂

＂我明白你們與他們之間存在隔閡。但爲了未來，還請女神大人此刻施以慈悲。＂

＂嘛，稱號在這裏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時間到了。看來有不請自來的客人要來了。＂

流着汗的少年低聲說道。

希婭用懇求的目光看着克里斯說道。

就像剛纔對克里斯那樣，此刻希婭也在向我祈求慈悲。

＂……你。＂

＂抱歉。直說的話，我們血族要想生存，就不需要心存軟弱的個體。畢竟有失體統嘛。＂

＂我基亞斯，不管以誰的名義向誰起誓都無所謂。絕不會像西里烏斯那樣去幫助那個冒充魔王的傢伙。哪怕會死。＂

在看見包圍我們的衛兵後，我只是走到他們隊長面前說了句魔法咒語，他們的態度就立刻轉變了。

＂但我們沒有必須解決這件事的理由吧？＂

西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到底是什麼人？＂

希婭立刻皺起眉頭說道：

我默默思考片刻，隨後將目光投向暗精靈。

＂在我們之中你就是這麼被稱呼的哦？與我們真正的魔王大人爲敵之人，白龍。＂

但對方擺出這種態度反倒讓人不好發作。

就像剛纔對克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心合掌，向後退了一步。

＂雖說如此，沒想到你們能像逗小孩一樣解決號稱精銳的部隊呢。＂

＂我也有名字的。叫我瓦尼拉。＂

然而即便同伴接連倒下，敵人卻沒有絲毫緊張的神色。

只是泰然自若地對着我們輕輕鼓掌。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塞拉皺起眉頭望向西里烏斯。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西里烏斯靜靜地舉起了手。

＂什麼？＂

西里烏斯微微低頭說道。

＂那麼，後會有期了，各位。＂

＂相當不錯嘛，人類。＂

＂什麼人！＂

＂毫無準備地與你們戰鬥的話，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