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話 - 格馬港 （3）

＂發生什麼事了？＂

我立刻向貝雅特麗齊靠近問道。

於是貝雅特麗齊扭曲着表情，將手中握着的黑色聖騎士頭盔重新扣回黑色聖騎士頭上說道：

＂頭盔，最好別看。＂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村長的臉色愈發陰沉。

＂沒錯。是攝政大人的命令。＂

不過我沒說破，和貝雅特麗齊默默各拿一顆倒進嘴裏。

＂命令新王國所有國民都要成爲王國士兵，爲王國效忠。＂

正和希婭聊着巨人的事，一直在用魔法檢查黑色聖騎士們屍體的貝雅特麗齊突然望着我說道：

也明白了貝雅特麗齊爲何會嚇成這樣。

＂是的。＂

村民們多少冷靜下來後，應該能問出些情報。

＂真是失禮了。這位大人平時不是這樣的，都怪小姐您太漂亮，害得他不由自主露出這副模樣，還請千萬別往心裏去。＂

簡直像在盯着我看。

但好奇心驅使着我必須看個究竟。

安娜注意到我，又看了眼牽着我的伊芙，驚訝地問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讓我看看。＂

白色背景上點綴着黑點的卵狀物不斷脹大縮小，像幼蟲般持續蠕動着。

＂教團那些混蛋到底想幹什麼？＂

希婭話音剛落，嘴裏就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攝政向新王國全境頒佈了命令。＂

貝雅特麗齊難以置信地說道。

緊接着，那些不停扭動的黑點突然同時朝我聚集。

感受着她的體溫，我向村長夫人提問道。

我和希婭神色緊繃地對視一眼，悄悄向貝雅特麗齊靠近。

那不是卵。

我輕輕擺手示意她別再追問。

於是希婭代替貝雅特麗齊摘下了黑色聖騎士的頭盔，那張可怖的臉就這樣消失在頭盔裏。

希婭對我的話點了點頭。

在貝雅特麗齊用魔法檢查黑色聖騎士們的防具和身體時，我和希婭一起查看了巨人們。

＂......＂

最後這句是剛剛恢復意識坐起身的村長說的。

＂頭盔，差不多該去問問村民發生了什麼吧？＂

或許是察覺到我聲音裏的異樣，

＂深呼吸。＂

＂真是個俊俏的姑娘。＂

首先巨人們穿着的確實是艾米里斯教團聖騎士使用的盔甲。

比起這個，既然說是期限將至，剛纔的事倒是稍微能解釋了。

＂比如說眼睛多就能同時看到更多東西，耳朵多就能同時聽到更多聲音之類的。＂

還沒等我回答，伊芙就坦然地回應。

＂還是我來吧。兩位請保持鎮定。＂

＂老不正經！＂

＂用這種方式最大限度提升他們的感知能力，同時改造成更適合戰鬥的身體，不是挺合理嗎？＂

＂具體情況得問問村民才能知道。＂貝雅特麗齊補充道。

這時村長看着伊芙低聲說：

接着她長嘆一聲說：

村長夫人與往日不同，神情嚴肅地點頭補充道：

＂知道啦。＂

連那些被扯碎的鎧甲殘片都仔細檢查了一番。

但要把人變成那樣肯定也費了不少功夫。

＂教團那羣人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連那些被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區別在哪？＂

面對我的提問，貝雅特麗齊陷入了沉思。

＂你倒是挺鎮定啊，看到那種東西還能面不改色。＂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貝雅特麗齊，希婭輕聲說道：

即便如此，貝雅特麗齊還是小聲評價說這簡直粗糙到極點。

鎧甲本身和其他巨人沒什麼不同。

但好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動員令？＂

＂做得很好。＂

＂您要找村民們談事情吧？＂

轉眼間村長就抱着腦袋縮成一團，夫人則將目光投向了我。

巨人們也和黑色聖騎士們一樣穿着防具，乍看之下沒什麼異常，但仔細觀察防具內部就會發現，他們膨脹到快爆裂的皮膚下，有無數粗如繩索的東西在蠕動。

或許是品質優良的緣故，即使內部肌肉膨脹得厲害，盔甲依然保持着能辨認出原狀的程度。

快速穩住了心情後，我對貝雅特麗齊說道：

＂既然搞不懂複雜的部分，不如簡單想想看？＂

＂不必。我獨自處理就好...實在力不從心的話會拜託庫爾斯支援。倒是你該趁這段時間打聽下王國的近況。＂

只不過與此同時，膨脹的肌肉把盔甲內部撐得滿滿當當。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下手了。

＂區別在哪？＂

至少眼睛鼻子嘴巴都還好好長在臉上。

＂頭盔。＂

＂這些傢伙盔甲裏面也是一團糟啊。＂

＂哎呀，是戀人嗎？＂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說着她從懷裏摸出兩顆藥丸狀的東西。

＂那這段時間我就負責回收巨人和屍體吧。＂

『...難道是給作爲材料的人類穿上了聖騎士的盔甲？』

＂但爲了這個目的，把本該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體改造到這種程度——這種想法，恐怕連被衆神定義爲邪惡的魔族都想不到吧。＂

希婭苦笑着回答。

我隨即點頭，將剛纔回收的物品遞給她。

＂這特麼瘋了！＂

一直沉默思考的希婭回答道。

＂想更詳細記錄特徵後寄給阿薩姆。＂

＂只給你和希婭看。商會大小姐，麻煩攔住其他夥伴們別過來。＂

＂究竟是什麼...？＂

望着那些面目猙獰的巨人，苦澀的思緒湧上心頭。

＂知道了。＂

拜黑色聖騎士所賜，現在對恐怖場景的耐受力倒是提升了不少。

安娜立刻捂住嘴連聲驚呼，伊芙似乎心情很好，笑着微微挺起胸膛。

我肯定是不自覺把糖果給咬碎了。

＂其中一個鼻子只有一個，耳朵卻特別多。而且全都是人類的耳朵。＂

＂……不過簡單想想確實說得通。人類的視力和聽力都有明確極限，用這種方式突破極限倒也合理。＂

＂就是啊。＂

＂動員令？＂

也就是說現在的模樣，跟剛纔那些聖騎士們一樣恐怖吧。

而臉上其他孔洞開始不斷開合。

片刻後，檢查完所有聖騎士的希婭苦澀地開口道。

＂動員令下達了。＂

希婭補充說我和村民有交情，更容易問出情報。

隨後看着我的眼睛開口道：

＂除了肌肉突然從內部膨脹這點外，完全沒頭緒。＂

＂那個是……＂

看着遲遲無法輕易作答的貝雅特麗齊，希婭輕聲說道：

仔細看去，對應眼窩的孔洞深處能看到類似魚卵的東西。

從縫隙中傳來了類似風聲的響動。

＂凱，有什麼發現嗎？＂

正想着是不是香菸替代品時，她又把東西塞回懷裏，盯着希婭看。

希婭從我手中接過了念珠。

＂再仔細觀察看看。＂

＂正有此意。＂

希婭笑着應道。

貝雅特麗齊繼續說道：

＂不管怎樣，我們這條老命也值不了幾個錢。要是連年輕人們的性命都算上，那就更不值一提了。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

我也點頭贊同：

但疑似肩甲的部位掛着串像是念珠的東西。

在逐個審視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與衆不同的巨人。

伊芙笑着緊貼在我身上。

就算繼續待在這裏，也沒法進一步檢查這些慘烈的犧牲者了。

＂有個傢伙肩上掛着念珠。要叫庫爾斯來的話給他看看。＂

＂不是已經檢查完了嗎？＂

她補充說魔塔那邊應該能進行更精確的分析。

連那些被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標記特殊個體嗎？＂

＂夫人，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教些事情。＂

＂……首先連肌肉力量和骨骼強度都提升到超越極限了。這種程度的話普通人類根本不是對手。……而代價是壽命最多隻有三個月。＂

比起這個，教團抓走新王國子民的行爲，本質上就是在自掘墳墓。

希婭點了點頭。

伊芙似乎也感受到不妙的氣息，微微後退。

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心情變得很糟糕。

那麼接受這份好意纔是禮節。

感受着逐漸平靜下來的心情，我們慢慢向村長走去。

＂果然您還不知道啊。＂

意識到卵塊的真面目後我猛地後退。

現在克里斯與塞拉應該已經完成了初步急救。

＂沒關係的。＂

看來在我和希婭、貝雅特麗齊調查黑色聖騎士期間，克里斯已經迅速處理好了這些事。

這時希婭也點頭說道：

＂克里斯蒂娜小姐和卡拉小姐正在用神聖術治療傷員。重傷員的處置已經基本完成，只要按時服用塞拉配的藥靜養，傷口應該不會惡化。＂

在調查黑色聖騎士們時，我已經掌握了一定程度的線索。

與希婭和貝雅特麗齊對視點頭後，我轉身離開現場，朝傷員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我也來幫忙。＂

微甜的滋味帶着酸味，心情稍微舒服了些。

＂剛纔把人關在鐵籠裏，是想拿來當製作黑色聖騎士的材料吧？＂

我立刻意識到那些孔洞的真面目。

不過比起那些傢伙，至少還能看得下去。

這時，肩膀上突然傳來些許重量感，同時感受到一陣暖意。

＂比起這個，那該死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其他傢伙也這樣？＂

＂都把這個喫了。雖然是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深呼吸。＂

＂什麼命令？＂

＂...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

這說明黑色聖騎士們要麼是長期需要，要麼就是一次性需要大量兵力。

貝雅特麗齊微微轉過頭，挑起了聖騎士的頭盔。

＂...我去確認下。＂

大大小小的眼球填滿了兩個眼窩。

＂快去吧。我還要再調查會兒。＂

＂因爲太甜我一直捨不得喫完，正好派上用場。＂

聽我悄悄說道，貝雅特麗齊似乎在心裏糾結。

＂比如？＂

村長正和夫人一起與安娜交談。

她隨即在眼前展開魔法陣說道：

是艾米里斯教團的念珠。

希婭望着我說道。

＂都把這個喫了。雖然是糖果，但我跟塞拉抱怨藥太苦，她就做了這個。很甜哦。＂

希婭輕聲說道。

＂只要是能回答的，我都會如實相告。＂

＂真不想習慣這種景象啊……＂

＂要是管那叫適合戰鬥的身體，想出這種點子的人才該變成那副德性。＂

＂不知道呢。＂

賢者不近危險的話語浮現腦海，我正考慮是否該按貝雅特麗齊所說撤退。

村長夫人立刻出手教訓。

他露出陰森的表情繼續說道：

＂屍體？＂

＂...好好保存。別一次性喫太多。＂

希婭緩緩說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和聽力都有明確極限，用這種方式突破極限倒也合理。＂

如此配合的村長夫人。

希婭的話結束後，多虧平復了心情，我們現在的厭惡感已經減輕不少，於是繼續調查黑色聖騎士們。

聽完伊芙的說明，我點點頭轉向村長。

＂就算變成那副模樣，原本也是人類吧？作爲受害者，至少該爲他們祈禱冥福。＂

＂不需要太多說明。事情其實很簡單。＂

希婭肯定了我的話。

＂有個傢伙稍微有點不同。不過三隻眼睛倒是都差不多。＂

說着恰到好處的話，希婭繞過我們走向其他聖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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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婭輪流看着我們說道。

＂明白。＂

貝雅特麗齊則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根長條狀物體咬住。

＂當然不知道。可能在那些傢伙的標準裏，只要素體合格就夠了吧。＂

整張臉上佈滿窟窿，對應雙眼的位置被大幅穿透。

伊芙這麼說着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這時，站在塞拉和克里斯附近的伊芙悄悄向我靠近。

＂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嗎？＂

莫名有種老奶奶給小朋友發糖的既視感。

＂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您究竟遭遇了什麼，纔會被關在那個鐵籠裏？還有，新王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強大的士兵確實哪裏都需要，但用這種方式來製造的理由我實在想不通。該不會是在準備戰爭吧。＂

＂凱，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希婭的話，我乖乖做了深呼吸。

＂該死的命令。說是神諭什麼的。＂

雖然先給卡拉或黛安娜過目比較妥當，但讓庫爾斯先看應該也沒差。

對應嘴巴的位置沒有嘴脣，牙齒就這樣暴露在外。

之所以特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是？＂

是時候該調查其他線索了。

＂畢竟見過不少可怕場面，算是練出耐受力了吧。活得久偶爾也有好處呢。＂

＂我也差不多。準確說不是膨脹，更像是被極端拉長的感覺。＂

＂一起去吧。＂

之所以特意詢問，是爲了獲取更可靠的情報。

她還補充說這樣的身體居然還能自如活動。

先收起來再說。給卡拉娜、黛安娜或是庫爾斯看看應該能明白。

＂……這是在標記特殊個體嗎？＂

＂但也僅此而已。看起來他們並不覺得需要進一步加工。或許對他們而言，這種程度就足以達到想要的標準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孔洞。

到底要把人體折騰到什麼地步纔會讓壽命縮短至此。

很快，村長夫人的表情陰沉下來。

伊芙似乎立刻會意，默默點頭後乾脆將視線從貝雅特麗齊所在的方向移開。

＂這是？＂

接着壓低聲音：

受驚的胸膛似乎漸漸平復下來。

她小聲嘟囔着說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來這裏了。

＂比起這個，治療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