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話 - 逆鱗 （4）

＂這爛攤子簡直爛到極致了。＂

盧門用魔力卸開再度襲來的衝擊餘波，低聲說道。

即便周遭不斷崩塌，他仍若無其事地懸浮在空中，環顧四周後以苦澀的語調輕聲道：

＂...現在可算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別碰龍的逆鱗了。多虧直覺預警趕來查看。＂

他短暫望向凱的方向。

[雖然剛纔說了大話...但畢竟對手是神明。單槍匹馬既要對付她們又要達成目標，實在力有不逮。抱歉，後輩能來搭把手嗎？]

＂艾米里斯！！＂

＂現在去救凱太勉強了。＂

兩名女武神一同被捲入墜落，當一名女武神從背後撲來時，移動一隻手抓住了她的頭。

先前冷靜的語調蕩然無存，憤怒開始蔓延。

他怎麼來了。

就在女武神們逼近的剎那——

微微側身伸手抓住了飛向我的物體。

＂沒錯。現在各自做好分內之事纔是上策。＂

＂遺憾的是，我並不知道你在策劃什麼，又耍了什麼花招。自從變成這副模樣後，我便遠離塵世，只戒備着魔族們而活...雖然現在這已毫無意義了。艾米里斯。＂

9;既然如此——9;

盧門卻轉頭凝視女武神們繼續道：

『…女武神。』

[＂你們玷污了我老友的名譽。從那時起你們就是我的敵人。＂]

盧門迸發着怒火說道。

說着又凝出數顆漆黑球體。

[區區人類，倒要看看你能傲慢到幾時。]

[休想得到慈悲。在神罰中悽慘地死去吧。]

＂...正因爲知道我對神明漠不關心，梅蒂斯才故意什麼都沒告訴我吧。想到自己沒能給予勇者和她信任，真是夠諷刺的。＂

或許是在自責不夠可靠纔沒被告知阻止神明的方法，魯門露出了些許悲傷的神色。

[＂我很清楚你這傢伙有多自私自利。而且…說什麼要打造勇者軀體，綁架異世界人當實驗體，把生命當兒戲折騰到最後造出那種畸形肉體，現在居然還敢來勸誘我？是在愚弄我嗎？＂]

朝着那樣的女武神的長矛，揮舞被黑色魔力包裹的長戟。

[想靠人海戰術對付我？神明大人，這可不是什麼明智選擇呢。]

面對五花八門的攻擊，女武神們終因負傷而退，盧門則高舉起拳頭。

兩名女武神一同被捲入墜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幾乎本能地大幅後撤。

長戟橫掃，將女武神攔腰斬斷。

看着戒備的魯門，女武神笑了。

在染紅的世界中鎖定了女武神們。

女武神頭部所在的位置發生了魔力爆炸。

我猛地衝向女武神掄起拳頭。

當她們同時凝聚魔力準備殲滅我的瞬間——

『受傷？』

十名女武神從四面八方散開，同時鎖定了盧門一人。

偶爾想蹬牆躍起時，總會遭到我的追擊而無法踏實地面。

於是剛負傷不久又添新傷的惡性循環開始了。

其中一人穿着眼熟的長袍。

[＂當然。原本就沒打算和你們這些傢伙同路。＂]

女武神的聲音傳來。

[用你的身體來承受神的權能吧，實驗體。]

周圍的魔力瞬間被盧門吸收殆盡。

＂胡言亂語。世界早已被充分矯正。難道要因爲往昔陰影中我的個人好惡，就干涉現世之事嗎？說到底你想創造的，不過是符合你自身利益的世界吧，艾米里斯。＂

十名女武神同時撲向兩位魔法師，戰鬥的帷幕再度拉開。

[喪失理智了嗎，卑賤的實驗體。]

四條閃耀着銀光的鎖鏈已纏繞全身。

[...一具死而復生的屍體也敢小覷神威？]

＂就算是我，被那種程度的衝擊波捲入也難以全身而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流彈打得灰飛煙滅。＂

[＂勇者的資格不在於像那具肉體般強大的軀體。還有更重要的選擇。連這點都不明白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說要拯救世界？＂]

貝雅特麗齊語氣略顯焦躁。

長戟揮舞的瞬間，黑色氣息轟然爆發。

＂越是這種時候，魔法師越要保持清醒。＂盧門手指向後方輕輕一點，＂搞錯優先順序可不行。眼下首要任務是確保能救活他的奇蹟——這纔是徹底粉碎你們陰謀的關鍵。＂

況且從女武神們存在感增強來看，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顯然她們得到了強化。

我朝着伊迪亞揮舞長戟。

[在那之前...先收下我的回禮吧。]

踢開伊迪亞，急速升向天空。

[＂別把人類不當回事，神王。＂]

似乎她們要去的地方正是女武神們所在之處。

＂在那之前把你們全宰了就行！＂

＂你想說什麼，神明？＂

『後面。』

魔力的刀鋒斬斷女武神脖頸的剎那，又一體敵人灰飛煙滅。

趁她們尚未重整陣型，盧門轉頭對貝雅特麗齊說道：

＂別看我這樣，其實自己也憋着火呢。因爲視線一直盯着魔族，對衆神疏於關注放任不管。至少還相信你們會保持神明威嚴不干涉世間。你和部下犯下的暴行我全都知道了。早知道你是這種東西，就該早點把你碾碎。＂

無視從某處傳來的聲音，揮舞長戟。

因此我和伊迪亞持續在移動中交戰。

趁着女武神們閃避光球並攔截的間隙，盧門微微望向凱的方向說道。

某種東西突破空氣向我襲來。

閃電化作烈焰、冰錐、巖塊與颶風，向周圍的女武神們發起連環攻勢。

不知不覺間，魔力構成的屏障已包裹住賢者之石。

最初的對攻被彼此化解後，雖然我不斷髮動猛攻，他卻總能成功防禦。

當然，他至今都沒能找到穩固立足點。

持續指向貝雅特麗齊的方向，將生死未卜的塞拉交給麗扎尼斯和諾亞，看見兩人點了點頭。

緊接着下一刻，又混入了些許苦澀與懊悔。

克里斯抱着塞拉，伊芙正嚴肅地和她交談着什麼。

透過被斬斷的軀體，我看到先前墜落的女武神正朝我伸出手。

僅此一擊又引發轟鳴，女武神墜落。

＂既然如此就繼續監視你的魔族去吧。是想對朕出手嗎，初代魔塔主？＂

另一個是貝雅特麗齊。

澎湃的魔力從盧門體內爆發。

『那是——』

到時候無論是爆頭還是穿心，只要成功一擊就行。

女武神們怒視着盧門。

當貝雅特麗齊抬頭時，只見他周身迸發魔力，與女武神們對峙。

[看...上面...]

這番姿態似乎被當成了挑釁，女武神發出猙獰笑聲：

只要幹掉這傢伙，後續根本不用考慮。

＂比起跳進那個漩渦，收拾你倒更輕鬆些。＂

[休想染指神王之物。]

[＂你果然也是敵人啊。＂]

我一邊持續接下攻擊，一邊煩躁地看着揮舞大範圍破壞力的伊迪亞。

僅確認這一點，正要立刻攻擊下一名女武神的瞬間。

和剛纔一樣，女武神應聲粉碎墜落。

他話語中交織着愧疚與不甘。

想到這個事實就興奮得心臟快要炸裂。

但貝雅特麗齊幾乎本能地大幅後撤。

魯門的憤怒逐漸滲入話語中。

＂去死！＂

『就這樣保持下去。』

但這還沒完——電光瞬間變換形態再度襲向女武神。

[本想給你個痛快。但可不能讓你死得太輕鬆。]

輕描淡寫的一句。

雖然偶爾會在對攻中出現裂痕，但立刻就能用魔力修復，不成問題。

當盧門將其擲向女武神時，躲閃不及的一人當即被球體吸入，開始扭曲變形。

總計四名女武神將我團團圍住。

閃電化作烈焰、冰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字裏行間卻浸透寒意。

女武神輕聲說道。

如同垂死女性爬行般的嗓音。

隨後女武神們同時舉起武器釋放神聖力宣告：

女武神們開始襲來。

貝雅特麗齊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亞持續在移動中交戰。

而當我意識到這聲音的剎那。

她故意朝着賢者之石方向大幅後跳時，看見盧門將雙手在胸前合攏。

實際上因爲是在墜落中戰鬥，攻擊優先權常落在我手裏，再加上全力猛攻，勝利的天平正逐漸向我傾斜。

『要猜猜看嗎？』

語調平淡，字裏行間卻浸透寒意。

[神王有旨。你需接受神罰。]

他瞬間回收了剛纔攻擊消耗的魔力，繼續道：

[冷靜…這樣下去中途會死…]

從某個瞬間開始他的反應略顯遲緩，讓我打出有效攻擊的次數越來越多。

隨着岩石崩裂，露出後方躲藏的人們。

但直接交鋒的我和伊迪亞都未受餘波影響——我身上的龍族戰甲與他穿戴的勇者武具完美抵禦了衝擊。

貝雅特麗齊立即轉身衝向盧門守護的賢者之石方向。

視野再次被染成紅色。

被擊中的女武神墜落之際，另一體已從後方突襲而至。

但總覺得傷口似乎又增加了。

傳來微弱的呢喃。

轉動眼球向上望去。

當盧門同時發射所有黑球時，女武神們紛紛閃避。

煙塵中，艾米里斯的聲音再度傳來：

＂喂，你們這羣該死的烏鴉崽子在盯着誰呢！！！＂

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去頭盔會...！＂

只要殺了這傢伙。

感受着胸腔傳來的灼熱感側目看去。

絕對是魯門。

似乎認爲這已足夠，盧門重新將視線轉向女武神們。

單手接住慌忙揮舞戰錘的女武神的攻擊，用長戟的柄部砸下。

這該算是想向上突圍的伊迪亞與想要下壓擊殺的我的對決。

並且微微看到衝擊波導致周圍地面崩塌，隨即望向下一名女武神。

＂咕哇！＂

如果塞拉和克里斯去那種地方，肯定會面臨很大的受傷危險。

在搶救被壓扁的同伴時，其餘女武神齊聲驚呼。

緊接着——

她甩動黑髮正與女武神們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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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一看，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數顆漆黑球體。

[＂後輩，退下。＂]

一名女武神雖然露出驚訝的表情，但立刻用長矛向我刺來。

盧門張開雙臂。

雖然伊迪亞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舉起武器釋放神聖力宣告：

＂看來你是要拒絕神王伸出的手了。＂

＂...這不是廢話麼。＂

但在這間隙，先前擊落的其餘女武神已然重新升空，揮舞着長戟高聲喝道：

就在她低頭醞釀覺悟的剎那。

[＂賢者之石我們收下了。＂]

[＂反正計劃不會改變。只要像全能存在那樣創造出勇者就行了。＂]

此刻堪比天災的戰鬥餘波，連盧門都猶豫是否該介入。

那是我曾經聽過的聲音。

將魔力凝聚於手，全力揮斬。

看見十名女武神正在與魔法師們交戰。

女武神反倒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似乎原本就沒抱期待。

貝雅特麗齊整了整帽子低聲回答。

四散炸裂的魔法能量重新匯聚於他掌心，凝成漆黑球體。

女武神們再度開口。

貝雅特麗齊沒再追問。

帶着幾分愉悅的聲音。

當貝雅特麗齊正要向盧門說些什麼時，盧門搶先開口：

＂那麼要重新開始嗎，魯門？＂

看着頭顱飛散又再生的女武神，魯門平靜地說：

不，說不定真的會炸開。

恍惚覺得是這顆心臟原主人的聲音。

裹挾着磅礴魔力的戟鋒被伊迪亞用銀白長劍格擋。

＂但這樣下去頭盔會...！＂

9;但這傢伙怎麼都打不死啊。9;

＂這種雜魚也敢來送死！！！＂

[＂完全不。要是還活着的話早就吐了。＂]

＂找到你了！＂

盧門的聲音冷峻決絕。

更多女武神浮現在空中接續着宣言。

往下一看，明明已經粉碎的女武神居然又爬了上來。

朝着女武神們大聲喊道：

緊接着新的女武神從背後襲來。

[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捨棄信徒的神明當然不會懂——魔法師可是最不能捨棄的職業啊。要守護的東西越多，處境就越不利？當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時，反倒正中我下懷。因爲......根本不需要控制力道。]

位置太差看不真切。

雖然每次受傷都會再生，但疲勞感在不斷累積。

當然優勢在我這邊。

[＂有本事就來拿啊。＂]

骷髏面容看不出表情，但瞪視敵人的氣勢做不得假。

這時一名女武神向他伸出手問道：

長戟輕易粉碎了長矛，魔力發出轟鳴爆炸，女武神開始墜落。

在貝雅特麗齊爲這明顯不同於先前的魔力量而微微喫驚時，盧門看着艾米里斯說道：

[＂難道你不認爲那纔是真正的勇者軀體嗎？＂]

正這麼想着時。

[想救他嗎？]

彷彿譴責般，女武神們齊聲冷笑：

＂是在問你，要不要再次與勇者一同匡正這個世界。＂

[就算放着不管你也會自取滅亡吧。]

雖然伊迪亞現在還能招架，但遲早會到達極限。

貝雅特麗齊凝聚魔力喊道。

對着再度襲來的女武神揮出拳頭。

魯門冷冷地說道。

女武神們的身體綻放出銀色光芒。

就這樣摔出去並立刻踢開的同時，看見貝雅特麗齊抓住一名女武神的頭將其擊碎，盧門利用魔法擊落了女武神們。

女武神們如鬼魅般突然開口。

[執着的傢伙。難道看不見周圍的慘狀嗎？]

魔力激發的電光將女武神們電得渾身抽搐，被迫後撤。

雖然盧門和貝雅特麗齊沒有落於下風，但對方在數量上佔據優勢。

我立刻喊出了聲音的主人。

[不過，讓你舒服地自我毀滅可不行。你妨礙我的時間太久了。]

盧門卻以寒冰般的嗓音嘲笑道：

[別小看魔塔的塔主。]

只要幹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傷口似乎又增加了。

[這...！]

＂沒錯。別讓我重複同樣的話。＂

貝雅特麗齊立即做出截擊準備。

魯門準確地說出了寄宿在女武神體內神明的名字。

無論傷口如何治癒，只要造成無法恢復的傷害就好。

然後，剛纔被我破壞的長矛相同的長矛，正握在我的手上。

微微側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力從盧門體內爆發。

＂懦夫也配挑戰朕？＂

盧門周身突然迸發出巨大電光，隨即向四面八方炸裂開來。

[上吧。就算對手是神明，賢者之石也絕不能拱手相讓。讓神明見識下魔法師的底蘊。]

雙方武器都灌注了全力，每次碰撞都會引發魔力爆炸，衝擊波不斷摧毀着四周。

＂你才該把頭盔交出來！＂

在原已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疊加新的破壞痕跡，更大的爆炸隨之掀起。

不同於持續空戰的我，伊迪亞實際上是在墜落中戰鬥。

女武神們進入了臨戰態勢。

而他只是不以爲然地抱臂而立。

伊迪亞扭曲着臉彈開長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