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話 - 飛空艇會談 （1）

連日陰鬱的聯軍陣地終於恢復了生氣。

多虧了我的迴歸、獸人們以及伊芙一行帶來的飛空艇與魔像，原本瀕臨潰敗的戰鬥竟以勝利告終。

雖說獲勝，但伊迪亞率領的敵軍主力尚存，倒也不值得大肆慶祝。

可聯盟如此歡欣鼓舞，是因爲那些曾被認定無法戰勝的敵人如今竟轉身逃竄。

連魔王親自出馬才能壓制的伊迪亞慘敗於我手下，無人能擋的疫病龍在勇者小隊成員持續牽制下敗走，而蜂擁而至的黑色騎士們更是在我與伊迪亞戰鬥的餘波及獸人飛空艇支援下幾近全軍覆沒。

梅蒂斯伯爵以插在地面的陣亡者武器代替墓碑，輕聲說道。這些並非往日犧牲者，而是本次戰鬥中逝去的英靈。

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他們在守護核心的同時試圖擴大影響範圍。

＂恐怕會是一場苦戰。＂

看似猶豫的塞拉瞥了眼貝雅特麗齊，見她點頭後直接對我說：

這麼說完後，她凝視着我輕聲道：

有當初召集的各部落代表戰士和族長們，與諾亞一同旅行過的狼人索妮婭，麗吉尼斯和朱莎，還有三位大戰士。

雖然沒接受過關於王者資質的培訓，但領導者必須理解所統領人羣的整體心理和文化，才能順利引導他們。

爲了保護珍視之物而戰，結果連靈魂都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事了。

＂那些傢伙可是高喊着9;捨棄無用之物9;。從他們至今的行事風格來看，要塞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我不認爲他們會死守到底。＂

＂…倒也沒覺得不愉快，不必道歉。＂

『…因爲是即將繼任族長的繼承人，所以覺得應該讓她體驗戰場嗎？』

雖然用勸解的語氣對朱莎說話，但其他獸人們反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向那些爲守護故鄉、保護家人而與黑色軍團戰鬥至最後一刻的無名者們，獻上所能表達的敬意。

＂向獸王閣下表示敬意！＂

塞拉低聲說道。

我注視着他，又掃過擠滿艦橋的衆人，輕聲說道：

因此大獲全勝的聯盟毫不掩飾喜悅之情。

＂即便如此，這也不構成不哀悼的理由。＂

聽到這番話，希婭靜靜地注視着她，隨後點頭說道：

我順着希婭和伯爵的視線望向貝雅特麗齊。

＂與其被大人物們的法陣絆住手腳猶豫不決，不如我們主動撤離爲妙。＂

紅天持續展開的時間越長，就會有越多靈魂遭到玷污。

在這方面她自然比我經驗豐富，接受她的建議纔是明智之舉。

一名獸人族長開口表示贊同。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來啊。＂

＂不過那艘船的所有權在貝雅特麗齊和塞拉手上......＂

雖然只是猜測，但既然需要大量魔力來實施計劃，動用噬魂陣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那些傢伙可是一邊展開紅天，一邊持續殺戮至今的劊子手。

＂凱，您是不是有話想說？＂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歷經沙場的她想必就是用這種方式，送別過無數緣分吧。

＂別責怪那些欣喜之人。生者表達的喜悅，也是對逝者靈魂的另一種撫慰。＂

＂真是戰士風格的表達呢。＂

＂別責怪那些欣喜之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不愉快，不必道歉。＂

不過仔細解釋太浪費時間了。

＂反正朱莎大人不會參與戰鬥，就讓她待在安全的後方或陣地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平靜地回答。

＂因爲是戰士啊。＂

＂雖然很想暢飲勝利美酒，但身爲指揮官，在分享喜悅之前必須考慮後續安排。＂

＂那麼，屬下收回！＂

＂那就登記在凱先生名下吧。比起雙重所有者，明確單一持有人更妥當。＂

聽到巴倫的話，我不由嘆了口氣，他立刻慌張起來。

因爲那些傢伙的作風就是——只要自身安全，其他都無所謂。

＂把獸人們打趴下後就成了王。＂

＂經歷了某些事後，我也稍微懂了些魔法…所以可以斷言，噬魂陣絕不是那種能輕易覆蓋整個大陸的咒文結構。肯定在某處存在着用於擴大範圍的中繼站。＂

回應伊芙的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好呀～。不過該怎麼稱呼您呢？女主人大人？＂

＂哎呀～大家變得超～級要好了呢。一眨眼的功夫，怎麼感覺發展到最後一步的人變多了？作爲侍奉愛神的聖女，工作要增加了呢？＂

這時，站在希婭身旁的瓦尼拉向伯爵發問：

＂失禮了。關於女婿現狀的感慨，下意識就說出來了……造成困擾真是抱歉。＂

梅蒂斯伯爵驚訝地反問。

雖是魔王模仿女神的罕見場景，但希婭爲戰友獻上最後告別的神情，與虔誠的信徒別無二致。

＂朱莎很快也會長大成人。我認爲無論是爲了教育還是未來，都有必要帶她來…＂

我默默對希婭的話點了點頭。

＂噬魂陣。＂

除了她之外，伊芙、塞拉與貝雅特麗齊等衆多同伴也聚集在此。

＂……父親大人也真是的。＂

＂不必擔心收復？＂

＂先從會議開始吧。眼下既然連伊迪亞都趕走了，那些傢伙應該暫時無法組織攻勢。我認爲當前目標應專注於收復失守的要塞，您覺得如何？＂

＂屬下僭越了！＂

後半句是麗扎尼斯說的。

但理所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享受這杯慶功酒。

＂雖然粗俗但真是淺顯易懂的說明呢。＂

最重要的是。

聽說飛空艇是用塞拉祖母遺留的魔法器具改造的，但船體本身屬於貝雅特麗齊，所以所有權歸二人共有。

＂不過，你覺得奪回要塞會很容易嗎？＂

即便他們組織防禦戰，也極可能是爲了某種計劃而進行的佯動。

＂與其被大人物們的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麗扎尼斯說的。

我對路德格提議爲正在歡慶的士兵們着想立即撤退的說法表示贊同。

派因笑着附和道。

自然坐在我身旁的伊芙無奈地望向伯爵。

＂比起這個，朱莎爲什麼在這裏？這裏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的地方。＂

我對她點點頭，繼續補充：

雖說只是此處的軍團數量銳減，敵軍很快就能補充兵力，但這次勝利確實是迄今爲止最輝煌的一次。

當衆人的目光即將集中到我身上時，伊芙飛快地開口：

就在這時，伯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悄悄嘟囔着：

要是再說下去，恐怕會動搖周圍人對我的社會評價，於是決定放任不管，轉而詢問在意的事。

當克里斯靜靜站在一旁開始祈禱時，衆人等待着她禱告結束。

這時朱莎飛快地站到前面說道：

＂或許顯得冷酷，但我學到的是——對逝者而言，倖存者能獻上的最好禮物，就是拼盡全力活下去，連他們的份一起歡笑。＂

＂不過爲了安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情的場所氛圍迥異時，希婭輕聲對我說：

＂說不定會發生連神明都預料不到的奇蹟，讓他們的靈魂獲得救贖與回報呢。雖然看起來可能像是自我滿足……但我不認爲哀悼那些爲了保護珍視之物而戰鬥到最後一刻的人們是毫無意義的事。＂

＂禱告時間結束了，我們該動身了。等士兵們回過神來就會湧過來。＂

＂共享勝利美酒也是戰士們另一種形式的哀悼……當然，要在守住底線的範圍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須理解所統領人羣的整體心理和文化，才能順利引導他們。

反倒覺得對方會主動放棄。

如果這是貝斯蒂亞的常識，作爲新任國王的我表現出這種反應，雙方都會很尷尬。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直指天際。

正當我苦惱該如何表達才能不讓巴倫和其他獸人族長們感到不快時，諾亞主動出面調解。

看來在獸人之間，巴倫的行爲並不算特別奇怪。

只要將範圍恢復原狀，噬魂陣就會縮回已被他們掃蕩過的區域。這樣一來，他們今後能掠奪的靈魂就所剩無幾了。

＂那、那個，是、是我自願、來的，陛下！＂

這麼說完後，諾亞微微睜眼看向我。

始終默默注視這一幕的希婭，忽然從身後輕聲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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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解決這個問題——絕不能再讓任何人慘死在那些傢伙手中。

攀爬提前放下的梯子登上甲板，踏入古典風格的船艙內部後，艦橋會議室裏等候着的獸人們的身影映入眼簾。

迎着這些目光，我緩緩說道：

若是一味地以不符合自己標準爲由，就想着按自己喜好去糾正他人，這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這就是成爲王的年輕男子的宿命嗎……想留女兒在身邊的心情可以理解吧。＂

目睹這一幕的艾莉婭半眯着眼睛說道：

＂從局勢來看確實如此。＂

在這樣沉靜的氛圍中，梅蒂斯伯爵雙手交疊後輕聲說道：

正當我暗自思忖這裏與充滿哀悼之情的場所氛圍迥異時，希婭輕聲對我說：

雖然他說得很小聲，像風一樣輕，但還是傳進了我耳中。

＂……這次就先這樣吧。＂

＂繼續剛纔的話題。首先我的看法是——我們或許根本不必擔心收復要塞的問題。＂

當衆人以各自的方式表達哀思時，慶典般的氣氛仍在持續蔓延。

＂正是如此！＂

同樣聽力敏銳的獸人們正要瞪他時，伯爵笑着開口：

而索姆努斯知道這個方法的概率極高，眼前景象很可能就是他的傑作。

＂那、那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千真萬確。＂

穿過充滿慶典氣氛的軍營，或許是因爲意氣相投，獸人們和魔族們聚集玩鬧的場所隨處可見。繼續前進後，我們終於抵達了停泊船隻的地方。

正當我準備向他低聲陳述想法時，伊芙突然望過來開口：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我們出發吧？＂

＂反正朱莎大人不會參與戰鬥，就讓她待在安全的後方或陣地裏吧。而且非戰時也需要人手侍奉獸王大人……爲防萬一，戰時會讓麗吉尼斯大人和索妮婭一直陪在她身邊。＂

這感覺不像是當了國王，倒像是成了某個組織的老大。

我微微側目望去，那族長立刻像犯了僭越之罪般深深低頭喊道：

＂正好想到些事情。＂

＂只有阻止新的靈魂被褻瀆，纔是對逝者最好的告慰。＂

＂...從剛纔就很好奇，獸人們都稱呼凱先生爲陛下。這是怎麼回事？＂

克里斯又低聲補充道，作爲祭司，通過哀悼來銘記他們的偉業正是自己這樣的人應盡的職責。

＂說來話長...倒也不算。＂

光是縮小噬魂陣範圍，就足以給那些傢伙的計劃造成重大阻礙。

＂考慮到貝斯蒂亞的特殊性，這倒也有可能。強者即爲法則，不是嗎？誰會不追隨比伊迪亞更強的人呢。＂

當然，如果把核心展開得足夠大，噬魂陣本身也能覆蓋廣闊區域。但過度擴張會導致核心防禦薄弱，考慮到安全性，噬魂陣的核心範圍應該被控制在較小規模。

＂看看天空就明白了，對他們重要的既非要塞也非領土。是魔力啊。展開那個陣法就是爲了這個。＂

我抬手直指天際。

而似乎很享受這種氛圍的伯爵再次看向衆人，開口說道。

＂當、當然沒問題！我們之間還用分那麼清楚嗎？＂

若是一味地以不符合自己標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

＂陛下駕到！＂

那兩人不知爲何一副想要炫耀與我的交情又賣弄手段的樣子，而許久未見的索妮婭開心地搖晃着尾巴。我正避開他們的視線時，派因看着他們向我提問：

貝雅特麗齊扭捏地絞着衣角，不知爲何我也跟着臉紅起來，假裝咳嗽掩飾尷尬。

聽到艾莉婭捉弄般的發言，伊芙又假咳了一聲。

不知爲何總覺得像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在獸人們的視線下又無法退縮的間隙，似乎對獸人頗爲了解的路德格開始低聲喃喃。

紅天之上還殘留着與伊迪亞戰鬥造成的撕裂痕跡。

所以我決定說得非常簡單：

這一天，他們忘卻種族恩怨勾肩搭背，共飲勝利美酒。

這麼說完後，希婭開始模仿克里斯雙手合十的動作。

伯爵補充道，畢竟被稱爲要塞就說明難以攻陷。

＂沒問題嗎？＂

我也看着伯爵微微一笑，伯爵同樣看着我露出笑容。這期間，獸人們看着我們之間的位置和氛圍，表情逐漸變化。

＂想借你們的飛空艇找個安靜地方商議，方便嗎？＂

正當我疑惑明明沒通知他們卻爲何會聚集於此，似乎提前召集了他們的巴倫看到我後立即高喊：

＂因爲噬魂陣的緣故，現在恐怕連靈魂都不復存在了吧。＂

面對艾莉婭戲謔的目光，伊芙、塞拉、克里斯和貝雅特麗齊都微微移開了視線。

希婭說着露出略帶悲傷的微笑。

＂當務之急是縮小噬魂陣，從長遠來看破壞它才能徹底打亂他們的計劃。絕不能再讓更多靈魂落入那些傢伙手中。＂

克里斯輕聲反駁希婭的話。

派因平靜地回答。

＂不過爲了安全起見，還是先把她送回去比較好吧……＂

不過我還是想着之後得冷靜說服朱莎的父親巴倫，讓他同意通過傳送送她回去，現在先集中精力處理眼前的事。

他朝着武器羣微微低頭。

＂必須優先找出並破壞中繼站。噬魂陣的核心肯定在他們的據點裏，但中繼站不會。＂

我領會到他是在請求接受調解方案，點頭說道：

＂你說得千真萬確。＂

＂未成年孩子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