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話 - 相信他會來 （1）

自貝斯蒂亞新王誕生後，已過去了一段時日。

感受到危險氣息而閉目小憩的希婭悄然睜開了眼睛。

她原以爲是敵人逼近帶來的不安感，正想迅速感知周圍氣息，卻立刻意識到並非如此。

但並非沒有敵人。

只是不在近處而已——她能察覺到伊迪亞正在不遠處要塞佈陣的事實。

希婭從面無表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朝夕相處多年的同伴。

希婭微微撅起嘴脣對着準備嘮叨的瓦尼拉說道。

結果瓦尼拉瞪着希婭說道：

瓦尼拉比希婭要嬌小得多。

當時也是憑着不祥預感提前撤離祭司們，緊接着疫病龍就現身散佈疫病削弱士兵。

希婭已下定決心，最壞情況下只能靠現有兵力解決問題。

＂希望你記住，背後還有我們這些堅信着你、支撐着你的人，所以請再多拿出點幹勁來。＂

＂現在活着的魔族們肯定也都這麼想。力量的強弱早已無關緊要。我們的王是你。我們，絕不會承認其他任何王者。＂

如果他真的在場，情況很可能就會不同。

回應着希婭的預警，瓦尼拉施展魔法催生樹木。

『他一定會回來的。』

＂您看起來心事重重呢，魔王大人。＂

身爲軍團指揮官的老朋友瓦尼拉正走過來。

＂...已經休息夠了。＂

作爲魔王，多虧她的活躍表現，單場戰鬥的死亡人數比預想的要少。但隨着戰爭持續，大大小小的戰鬥次數不斷增加，死傷者數量穩步攀升，如今已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

此刻正是迫切需要某種能扭轉局勢之物的時刻。

最終，士兵們的士氣持續低落。

9;最近淨是重複着敗退呢。9;

就像曾經雖力量衰退卻仍挺身保護衆人那樣，就像後來屢次從自稱神明者手中拯救蒼生那樣——此刻的她如此渴望相信：若是他，必能逆轉這絕境。

生怕說錯話會引發嚴重後果的她決定速戰速決。

希婭雖認爲卡拉會來，但也覺得很可能會有所延遲。

瓦尼拉再次輕聲說道。

想到她一直以來都這麼愛操心，希婭向瓦尼拉問道：

短短數日間，大小戰鬥頻發，雖竭力抵抗，最終多數要塞仍落入敵手。

＂去傳達給大家吧。＂

但疫病龍截然不同。

鑑於疫病龍翱翔天際的特性，需要做大量針對性準備，但眼下嚴重缺乏執行準備的人手。

＂畢竟身後揹負着那麼多條性命……對善良的你來說有點負擔吧。＂

＂……我必須阻止伊迪亞纔行。＂

＂確實會累吧，你也一樣。＂

要滿足這個方案，首先得具備飛行能力和確鑿的勝算纔行。

簡直像把佔領區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物似的，黑色聖騎士的數量絲毫不見減少。甚至有傳言稱其兵力反而在增加。

9;看來只能單獨討伐疫病龍了...9;

只是局勢緊迫，多數時候無暇計較罷了。

也是惡魔領主終究無法完全掌控魔族的真正原因。

當瓦尼拉向身披漆黑盔甲的她低頭時，希婭繼續說道：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希婭只能尷尬地僵在原地。

光是應付黑色軍團和魔物就幾乎要動用全部兵力，這種局面下根本無暇應對疫病龍。

＂那個…雖然聽起來像藉口，但我真的沒和男人交往過。誰會娶我這種男人婆啊…而且把身體交給比我弱的人總覺得有點…你懂的吧？＂

越是這種時候，她就越要展現出堅信他會歸來、毫不動搖的姿態。

＂真是棘手啊。＂

瓦尼拉盯着試圖用笑容搪塞的希婭。

而當部隊尚未恢復時，伊迪亞便率黑色軍團以人海戰術撲來，幾乎不可能組織有效抵抗。

＂準備戰鬥，瓦尼拉。＂

知曉她夢想的故友如此回應着。

＂而能滿足所有條件的，只有希婭一人。＂

天空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一名暗精靈從她面前走來。

＂不要放棄到最後，彼此信任絕不退縮。奇蹟只會降臨在不言棄之人身上。做好準備，與那些傢伙決一死戰。＂

若是身披白龍鎧甲的他，應該能輕鬆解決疫病龍吧。

知道自己一旦動搖，所有人都會動搖，所以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穩住心神。

兩人同時感知到突如其來的殺氣，表情驟變。

當然期間兵力出現空缺是沒辦法的事，但她覺得總比送命要好得多。

即便如此，爲儘快與援軍匯合，她正朝他們可能到來的方向撤退，卻仍未確認到卡拉及其部隊的蹤跡。

短暫的寧靜過後，希婭含着笑意低聲說道：

她輕聲提醒着，在持續撤退的盡頭，如今已退無可退。

宛如說給自己聽般斬釘截鐵地宣告後，她對瓦尼拉說：

因爲自稱勇者也不爲過的伊迪亞，正展現出非同尋常的強大實力。

＂瓦尼拉。＂

＂都說是玩笑了。＂

沒有餘裕。

＂伊迪亞。＂

雖然希婭強大到連伊迪亞都無法消滅她，但正因被他牽制，希婭也陷入了寸步難行的境地。

即便梅蒂斯伯爵等衆多將領不斷安撫激勵士兵，用眼睛和皮膚都能感受到的冰冷現實仍向他們逼近。

不，應該說只有明白的人都活下來了。

天空中盤旋着散播瘟疫的巨龍。

爲了受傷的士兵與赴死的同伴，魔王高舉利劍衝向神明軍團。

＂不過，有件事希望你記住。＂

希婭從面無表情的勇者臉上捕捉到了微妙的意志與情感。

希婭望向瓦尼拉。

＂我有覺悟的。＂

＂不過最近確實感到有些喫力……敵人越來越強，而我們的人數每分每秒都在減少。不可能沒有壓力。＂

她輕輕拍了拍臉頰，轉動思緒。

瓦尼拉仰望着希婭輕聲細語。

當然，這終究只是艱難假設。

察覺到對方是認真的希婭正不知所措時，瓦尼拉又乘勝追擊：

明白其中深意的瓦尼拉靜靜閉上眼睛聆聽她的話語。

試圖用這句話矇混過關。

9;...敵軍數量太反常了。9;

＂而且我相信，你的真心終會傳達給其他人。雖然眼下或許還力有未逮……但在未來的某天，我們共同懷抱的夢想定能實現。＂

若無法阻止伊迪亞，就意味着戰線崩潰。

這句話包含着多重含義。

『所以，要相信他，掙扎到最後。』

於是瓦尼拉點了點頭，平靜地回應：

雖然幸運的是當時犧牲者數量不多，但她記得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染上了疾病。

隨後露出苦澀的微笑繼續說道：

而且會打破這場戰局——

＂其實貝斯蒂亞王沒有留下子嗣，所以至今都沒有王位繼承人＂——希婭原本是這麼解釋的。

希婭被瓦尼拉的發言嚇得驚慌失措。

＂…黑色軍團開始行動了。＂

若非事先調走祭司，恐怕連應對都做不到。

希婭也笑了。

在痛苦的呻吟聲中不必移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逆轉戰局的關鍵手段，敗仗接二連三地持續着。

向這位多年的摯友敞開心扉，希婭低聲說道：

這個事實讓希婭感到痛苦。

而瓦尼拉則加重語氣繼續說道：

希婭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俯視着瓦尼拉說道。

瓦尼拉說，這正是我們戰鬥的意義。

就在希婭想要緊急打斷她的瞬間——

瓦尼拉聽到這句話笑了起來。

正因如此，他們才從未承認那個試圖以暴力稱王的惡魔領主。

聯盟延續期間互相抱怨的傢伙們，最終都用性命付出了代價。

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靈從她面前走來。

＂那就用強制手段讓你生個繼承人出來。＂

治療似乎已經基本完成，很少聽到士兵痛苦的呻吟聲了。

即使在危急時刻，也必須以唯一不被動搖的姿態戰鬥。

對普通士兵來說雖是殘酷的發言，但黑色聖騎士好歹已被削弱到士兵們能勉強應付的程度。

＂但理所當然地，她無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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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有援軍正在趕來，但恐怕會很艱難。＂

若有他在，局面定會改變。

但對方可是和她朝夕相處多年的同伴。

＂相信本王。＂

每次都是希婭賭上性命爭取撤退時間。

＂我可是比你年長哦，半魔族的小不點？＂

希婭感覺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希婭輕聲回答瓦尼拉。

＂無論犯下多少罪孽、沾染多少鮮血，我們的王永遠是你。正因爲你決心走上那條路並展現出夢想，我們才決定要與你共同前行。＂

＂謝謝。＂

＂好啊，就當是這樣吧。你是最差勁的魔王。有爲你戰死的魔族，有阻止你而死的傢伙，也有並肩作戰犧牲的同伴。說害死了無數性命倒也沒錯。＂

看着對方擔憂的眼神，希婭溫柔地笑了。

當疫病龍初次現身時，希婭正在聽取支援撤退的巴弗滅的狀態報告。

＂休息得怎麼樣？對付僞勇者應該很疲憊吧，要是疏忽了休息...＂

一邊提醒自己不能放棄，一邊做着深呼吸安撫心情的希婭。

＂只要比你強就行了對吧…？＂

＂這種話我們連開玩笑都覺得噁心。所以趕緊結婚生孩子去。這樣大家都能輕鬆點。＂

希婭長嘆一聲站起身來。

＂這麼一說，世上不是還有政治聯姻嘛。隨便抓個王室成員的話，對魔族進軍大陸也很有幫助吧？你長得也不差，肯定有人願意娶。你獲得幸福，我們得到繼承人……比想象中更完美的方案不是嗎？＂

因爲本該支援她們的首都正因瘟疫陷入混亂。

在紅天之下，望着清晰映入眼簾的白龍旗幟，希婭輕聲呢喃那個名字：

不僅如此，他還能一口氣粉碎敵人的計劃。

但那顯然也需要時間。

她輕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然而現在，約定的期限已經過去了。

瓦尼拉若有所思地望向聯軍旗幟。

＂白龍必定會來。＂

對瓦尼拉說話的同時，希婭召喚出魔王鎧甲。

9;只要幹掉那條龍，戰況就能徹底改變吧。9;

所幸它似乎存在某種限制，既不會持續出現在戰場，也不會整天盤旋或不停散播瘟疫。可一旦現身，就必然會讓士兵立刻喪失戰鬥力。

希婭已提前從梅蒂斯伯爵那裏得知卡拉正率軍趕來的消息。

＂我搭個臨時哨塔。＂

瓦尼拉故意用諷刺的語氣說道。

＂想必，我會作爲害死無數性命的最差勁魔王被記住吧。＂

9;更何況，犧牲者數量已超過極限了。9;

『...或許是疲勞讓思緒總是往消極的方向跑吧。』

發現矇混戰術完全無效後，希婭只能硬着頭皮解釋：

＂……現在稍微放鬆點說話吧。我有點累了。＂

＂我是認真的。＂

但這並不意味着倖存者們其樂融融團結一致。

每當動搖時總能被她的言語所慰藉，希婭微笑着回應：

回憶起初見疫病龍時的場景，希婭露出苦澀的笑容。

＂說了是真心話。＂

若非希婭在場，恐怕連這點程度的抵抗都不可能做到——敵人推進的速度就是如此之快。

瓦尼拉半睜着眼睛輕聲說道。

在快速生長形成的簡易哨塔上，希婭凝神望向某個方向。

瓦尼拉笑着說道。

＂魔王大人，休息得如何？＂

即便想用魔法傳遞消息，受噬魂陣影響通訊不穩定，也需要時間。

瓦尼拉低頭應道：

9;只要幹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存者們其樂融融團結一致。

這就是魔族們即便在惡魔領主的暴政下不斷犧牲，依然支持希婭的理由。

雖知將看到不甚樂觀的景象，她還是決定走出靜休的營帳去巡視大營。

或許是因爲始終一對一戰鬥的緣故。

＂迄今爲止的結果，都是你作爲魔族之王在自身立場上竭盡全力的成果。現在否定只是逃避現實。突然說要獨自承擔全部，不過是傲慢罷了。＂

片刻沉默後，瓦尼拉嘆息着開口：

這怪物只要突然現身散佈疫病，就能大幅削弱我軍戰力，導致戰線崩潰。

最終無論找多少理由，結果只有一個。

而在他們對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者數量已超過極限了。9;

敵人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巴弗滅幸運地沒事。上次就想上戰場，爲了以防萬一被我攔住了...多虧如此。疫病龍帶來的病也已經痊癒了。＂

爲了尋找那微乎其微的逆轉機會，她慢慢走着，頭腦飛速運轉。

＂也許...＂的想法不斷湧上心頭。

若非這般處境，她大概會爲能在魔界觸及昔日憧憬的勇者影子而興奮不已吧。

靜靜叫出名字表示歡迎的間隙，瓦尼拉再次詢問：

＂話說回來，如果絕不承認其他王者的話，這還挺危險的吧。要是我沒留下子嗣就死了可怎麼辦？＂

即便有路德格、艾莉婭、派因和她麾下的軍團指揮官等強者在己方陣營，他們也需要與士兵們一同對抗黑色軍團，且部分人還擔任着指揮官的角色，難以輕易脫身或執行危險任務。

其下方是十道蘊含強烈神聖力的光芒。

話音未落，希婭已騰空而起。

＂不必擔心。＂

她對老友輕聲補充道：

既有積累的功業，也意味着因此失去和剝奪了太多。

而且不認同惡魔領主的遠不止他們。

感受到危險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賭上性命爭取撤退時間。

士兵數量較最初已大幅減少，又找不到逆轉戰局的關鍵手段，敗仗接二連三地持續着。

這次是真的來做個了斷了。

＂……這話聽起來很危險你意識到沒？首先我可是女的啊？＂

在痛苦的呻吟聲中不必移動沉重的步伐，想到這一點，希婭稍微鬆了口氣的瞬間——

而在他們對面，站着勇者與看似輔佐他的老人。

察覺到這點的希婭集中精神開口道：

忽然意識到這不該是自己的臺詞，希婭輕輕笑了。

正因爲記得他的強大和至今爲止的事蹟，魔王纔會無法抑制地想着希望他在場。

＂若在此敗退，下次就只能在臨近首都之地戰鬥了。記住，我們已經無路可退。＂

＂玩笑開過頭了。＂

＂所以，將這句話傳達給所有人。＂

卻沒有任何消息。

＂居然被個小鬼頭叫小鬼呢。＂

在希婭苦澀點頭時，瓦尼拉再次開口：

當然現在不是沉浸在這種情緒的時候，希婭恢復了嚴肅。

希婭被她的目光逼得後退了一步。

地面上佇立着黑色聖騎士們，以及用漆黑泥漿般物質包裹全身的詛咒騎士們。

歷經多次戰鬥，士兵們終於摸清了對付他們的方法。

再加上魔物們時常專門瞄準聯盟發動突襲。

希婭認爲，至少若能消滅那條龍，短期內就能獲得喘息之機。

與敵人的強大相比，人手實在太過不足。

當初那些向她投來怨恨目光的人，如今也明白了若非如此戰線早已崩潰。

於是她決定祭出磨練多年的對話技巧：

＂但你要記住這點。最差勁的魔王自然有最差勁的臣子。你感到愧疚的罪孽，歸根結底是我們共同犯下的。這本就是所有人該扛的責任，不是你一個人該揹負的重擔。＂

待她勉強脫身返回時，大營早已充滿染疫負傷士兵的痛苦哀嚎。

簡短卻有力的兩個字。

瓦尼拉仰望着希婭笑了。

希婭對着瓦尼拉輕聲說道。

太多人因不信任同伴拒絕撤退而喪命。

已不是休息的時候。

不過魔族們身體強健，沒有像人類那樣染上致命疾病，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簡而言之，感到迷茫沒什麼不好，但不要因此否定自己建立的功績，也別想把所有擔子都獨自扛下。因爲這是大家一起犯的錯。明白了嗎，小鬼頭。＂

這本是聯盟竭力守護的要塞，但這次也難逃陷落命運。

＂謹遵王命，魔王大人。＂

＂梅莉怎麼樣？＂

希婭凝視着瓦尼拉，平靜卻有力地說道：

希婭這樣告訴自己。

如同勸解般說着，瓦尼拉繼續道：

9;這種話本該是勇者的臺詞纔對。9;

身爲魔王的自己說出這種話，讓她覺得有些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