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話 - 如果沒有逃跑 （3）

尤託悽慘的模樣讓我一時語塞。

我靜靜望着他逐漸碎裂消失的身體，好不容易纔擠出問題：

＂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就問這個？＂

黑龍像是覺得這勉強擠出的提問很有趣似的，望着我笑了。

見我因初次聽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儘可能發揮出來吧。＂

＂確實從未被削弱到這種程度。＂

＂如果他們真是那麼不負責任的人，根本不需要我勸阻，你一開始就不會跟他們走到現在。就算再害怕也別忘了，他們可是曾經拯救過世界的勇者與同伴們啊……果然來了呢。你看。＂

＂不過，關於你原本來此的目的，我倒有個猜測。＂

＂表情像被石子打中的兔子呢。別擔心，這並非你刻意爲之。你使用的龍族之力終歸屬於你自身，而我們這些連完整意識都算不上的殘渣接觸那份不屬於我們的巨大力量，自然會被逐漸削除湮滅。＂

＂爲什麼？＂

＂說了你這傢伙就會聽嗎？連搭檔們的警告都當耳旁風的貨色。＂

我一邊想着接下來要持續精煉野狼戰甲並召喚龍族戰甲的事，一邊站起身來。

尤託簡短回答。

但尤託不同，他是真正毫無媒介依附於我體內的意志殘渣。

＂去吧。被魯布魯姆大人認可的年輕龍裔。此後我們不必再相見了。＂

菲婭這樣說着指向某個方向。

＂非要補充的話，菲婭是你體內龍族心臟複製體中棲息的靈魂殘渣，所以能多撐一會。接觸到那位偉大存在的力量後才恢復神智，不過也正因此才能承受那種程度的衝擊。＂

順着菲婭手指的方向，有兩人正朝我走來。

＂是什麼？＂

再次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方式的界限，靜靜望向我。

我將從尤託那裏聽來的對話原原本本告訴了菲婭。

他用一句話撇清責任似地總結道。

說完她微微嘆息：

＂原本目的？＂

不由得啞口無言。

＂沒辦法。＂

見我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菲婭繼續說道：

＂您早就猜到了嗎？＂

＂是啊。＂

我打算先用野狼戰甲來施展從盧門和羅克珊娜那裏學到的一點武技。

＂反正當時也沒人能阻止吧。如果在該用力量的場合你不用，不僅是你，連你珍惜的搭檔們都會死。你是會眼睜睜看着那種事發生的人嗎？你註定要使用那份力量。而我們註定會在你體內慢慢湮滅。僅此而已。＂

正因他說解決方法很簡單而微微發愣時，尤託持續地開口：

＂作爲曾經的敵人，也作爲曾與你並肩作戰的同伴，我必須說清楚。那副盔甲終究是你的力量。若無法召喚它，歸根結底是你自身的問題。＂

尤託毫不在意逐漸崩潰的身體繼續說道。

正如之前所想，野狼戰甲可以同時運用魔力和神聖力。

＂別拒絕他們伸出的援手。＂

菲婭劃清彼此思維方式的界限，靜靜望向我。

＂尤託正在逐漸湮滅。＂

尤託平靜地說着這就是我們坦然接受湮滅的原因。

＂別弄錯了。你的目的是重新召喚龍族戰甲，而不是復活原本就不屬於你、更是你敵人的意志殘渣吧？＂

＂況且，我們的願望也實現了，沒有不滿也沒有遺憾。你可能記不清了，但你確實成功抵達了龍族領主面前。我們依附在你心象中必須完成的任務已經成功了。了無牽掛。＂

＂別用人類的眼光來評判龍族。在你眼裏我們或許很可憐，但對我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我們沒事的。＂

雖說也不是特別親近的存在，但畢竟是偶爾會在心象中出現的對象，總覺得該告知一聲。

正當我始終認爲自己毫無問題時，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我有些慌張。尤託撲哧一笑說道：

逐漸透明的身體在變得更加透明的同時，被光芒包裹。

彷彿最後告別般，尤託笑着說。

＂等等。＂

＂沒問題的。＂

他對此早已習以爲常般，視線都沒給消失的部分，只是望着我。

雖然這是必要的過程，但正想着要是能再快些就好了時，菲婭突然把臉湊近問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那羣人不同，才產生了些微誤差。搞不好解決方法意外地簡單呢。＂

＂是指勇者小隊呢。＂

本以爲忙着幫盧門準備撤退的他們不會出現在這裏，沒想到兩人卻專程來找我。

我正想對菲婭說些什麼。

逐漸消散的黑龍意志留下了最後的話語。

雖然不過是些派不上大用場的雕蟲小技，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原本我要施展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與神聖力的書感到驚訝時——

我的意識開始從心靈世界彈飛出去。

＂那麼……＂

菲婭解釋道，此前全靠尤託和她暗中協助才能維持，只要我能獨自承擔那兩人負責的部分就沒問題。

見我因初次聽聞而倉皇失措，尤託愉快地笑着繼續道：

她解釋道，若沒有尤託的意志支撐，龍族戰甲恐怕難以維持。

＂挺久的。大概有三小時了吧？＂

看到我表情黯淡下來，菲婭笑着說道：

她就只說了這一句。

菲婭將曾經聽過的結論再次確切地整理出來。

再次睜眼時，時間已過去許久。

＂實際問題在於...沒人能教你這些吧？畢竟龍族都是靠本能行動的...＂

她突然指向我：

凝視着菲婭的臉龐，我緩緩說道：

聽到這句暗示不想打擾他的話，菲婭笑着說：

＂難道完全沒有辦法嗎？＂

＂而且，他說您也在逐漸湮滅。＂

但在與伊迪亞交戰時——那個連珍視之人被戰鬥餘波波及都無暇顧及的時刻——超越極限使用力量的反噬同樣降臨到了他們身上。

正這麼想着，菲婭看着我說。

＂尤託怎麼樣？找到了嗎？＂

畢竟尤託沒有說謊的理由，而菲婭也沒有否認那句話。

望着微微泛紅的天空，我向守護在身旁的菲婭問道：

＂到頭來，能指望的只有一件事。＂

尤託向我伸出手。

尤託說到菲婭距離完全湮滅應該還有相當長的時間。

野狼安靜地趴在我身旁聽着，菲婭聽完後苦笑着說：

＂關於龍族戰甲的事就到此爲止吧。原本就是這樣，現在的你要對抗魯布魯姆大人，必須用你手上僅剩的東西想辦法纔行。＂

＂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方向，有兩人正朝我走來。

之後菲婭似乎仍陷入沉思，但看來也沒有其他合適的方法。

＂復原尤託的意志是不可能的。他早已是逝去的龍族。同理，即便我也瀕臨湮滅，同樣沒有復生的方法。＂

隨後面色凝重地低語道：

隨後她凝視着我輕聲道：

＂別擺出那種表情嘛。我可是龍族靈魂的碎片哦？隨時湮滅都不奇怪，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向菲婭提問。

＂和伊迪亞戰鬥的時候……是因爲過度使用力量的反噬嗎？＂

用開始消失的身體，那傢伙揮出了手。

但尤託隨即悄悄反問：最近不是發生過例外嗎？

＂堅定你的心。好好回想你真正渴望的東西，想起你爲何要披上盔甲，並真心接受那份覺悟。＂

她點了點頭。

＂或許，只是因爲現在站在你身後的傢伙們，和當年你披甲時的那羣人不同，才產生了些微誤差。搞不好解決方法意外地簡單呢。＂

正當我暗自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嘗試、並撫摸着狼毛時，菲婭看着我悄悄笑了。

＂來找我有什麼事？＂

勇者注視着我開口道。

暫且不說羅克珊娜，盧門肯定正忙着撤退準備。

＂也就是說要讓這傢伙受罪了對吧。＂

＂別搞錯了。那是你的力量，我們不過是殘渣罷了。力量的主人決定使用力量，我們沒理由反對。反正我們遲早都會湮滅。＂

我當然知道他所指何時。

情況並不樂觀，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的問題？＂

看着我這樣，菲婭問道。

＂在剩下的時間裏，無論如何都得試試看啊。＂

＂那麼現在是時候請他們幫忙了吧。＂

明明感覺在那裏只待了一小會兒。

這就是發生在他身上的異變。

看到狼搖晃着尾巴表示同意的樣子，我笑了起來。

＂哪有什麼爲什麼，我原本就是註定要消失的存在。這裏的菲婭也一樣。＂

面對這個提問，尤託露出譏諷的笑容：

＂反正當時也沒人能阻止吧。如果在該用力量的場合你不用，不僅是你，連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正在逐漸湮滅。＂

＂他們應該也各自很忙吧。＂

我將從尤託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維持，只要我能獨自承擔那兩人負責的部分就沒問題。

但這也有問題。

而梅蒂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輕柔地笑着說：

結果，這次終究沒能支撐住，開始消散了。

＂那現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全沒有辦法嗎？＂

＂沒錯。都是因爲那個叫伊迪亞的傢伙，不知從哪弄來令人作嘔的肉體並佔據後引發的戰鬥。＂

原本我要施展的，是勇者小隊成員盧門和羅克珊娜的武技。

＂你的心意，你的意志。如果對龍族之力的掌控能提升到完美境界，就算沒有我和尤託協助也能自如操控龍族戰甲的話，隨時都能召喚戰甲。因爲那終究是你自己的力量啊。＂

我悄悄對她說道。

＂首先只能試着重現至今學到的東西了。＂

＂是挺忙的。但你覺得他們會丟下你一個人嗎？＂

根據尤託的說法，原本每次我穿上盔甲時，尤託和菲婭的意識就會逐漸被削弱。不過似乎削減幅度微小到難以察覺，勉強還能維持存在。

＂但是...尤託開始湮滅確實是個大問題。本來以爲既然我還撐得住，那傢伙應該也沒事...看來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爲什麼不早說？＂

這麼說着的勇者從懷中取出一本書。

＂說實話確實如此。畢竟那傢伙知道的事我也都知道……不過我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比你更早消失，所以就沒特意提起。＂

但她搶先笑着開口道：

＂不過，有具體的強化方案嗎？僅僅依靠狼的能力，對手可是很強悍的啊？＂

＂勇者，梅蒂斯。＂

我的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果然是這樣啊。＂

但這樣的話語似乎就已足夠。

正在疑惑他們來意的空檔，短暫猶豫的勇者看了梅蒂斯一眼。

隨着沙沙的金屬聲，尤託身體的一部分微微崩塌。

＂雖然無法讓你復活。＂尤託這樣說着望向我。

我略帶歉意地輕輕撫摸着狼的腦袋。

＂能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看着這樣的它，我低聲說道。

＂可是……＂

＂你也明白吧？此刻在這裏的我和菲婭，不過是名爲尤託與菲婭的龍族臨終前殘留的意識，既非本體也非完整存在。殘渣本就不可能長久留存。每次你使用龍族之力，我們的意識就會被削去少許，逐漸湮滅。＂

我本想追問菲婭本人是否真的在湮滅，但隨即作罷。

尤託保持着笑容繼續說道。

＂因爲有重要的事。＂

＂不要只用頭腦理解。用你的真心，將隨波逐流中急劇消耗的意志重新焚燒起來。那畢竟是你自己領悟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志能再次喚醒力量，就能找回你想要的東西。＂

說到這兒，尤託似乎心情稍緩，語氣變得柔和了些：

我靜靜注視着他問道：

＂那現在要怎樣才能解決你的狀態？＂

他再次強調後凝視着我。意外的是，他望過來的眼神並非嘲諷，而是認真的。

當我正爲這本散發着魔力與神聖力的書感到驚訝時——

＂就像死人無法復生一樣。無計可施。＂

＂過去多久了？＂

那句話作爲結束。

那傢伙用一副很高興的表情望着我，彷彿在說交給我吧。

＂倒也不是不能回答。如你所見，正在湮滅。＂

＂可是之前...＂

＂把你所能做到的，都儘可能發揮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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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菲婭直到接觸魯布魯姆的氣息前都無法現身，而尤託則直接走向了湮滅。

勇者臉上浮現些許安心的神色輕呼一口氣，隨後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