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話 - 第100回合的死亡

正如梅蒂斯所說，我沒有死。

或許是因爲被稱爲精神體的緣故，死後經過一段時間，我又會完好無損地復活過來。

而也正如梅蒂斯所說，我正在死去。

她似乎真的打算執行那句＂死個一百次左右＂的威脅，每當我死亡又復活，她都會帶着笑容拔出長劍，說着＂直到你學會阻擋爲止，我會一直殺下去＂這樣恐怖的話語。

我試圖捕捉她拔劍的瞬間進行格擋。

＂首先，我爲解釋得這麼粗糙道歉。這部分實在太依賴感覺了，很難用語言整理。實際上，能達到境界的劍士大多都是無意識地做到這些，所以解釋難免會粗糙。你周圍的人不也都這樣嗎？＂

梅蒂斯輕輕敲着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道：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梅蒂斯凝視着我說道。

其他人的面容浮現在腦海中。

大概死了三十次左右。

結果梅蒂斯不知何時已繞到背後將我劈成兩半。

＂...嗯。＂

＂執劍的理由……＂

＂啊，順便說下，我並不是想說你至今仍存在嚴重的身體與思維不協調。教你的人確實根據你的需要調整過方法，而且你自己之後也積累了經驗，所以現在應該不會有強烈的不協調感。只是剛纔感覺到一絲違和感才隨口問問。＂

＂謙虛是好事。通常像你這麼強的傢伙，就算實力膨脹了也不會承認自己經驗不足。那種笨蛋直到被斬成兩截時，纔會邊嚥氣邊嘟囔『我到底哪裏不足啊』，連人外有人的道理都不懂。＂

＂聽說是叫9;境界9;。＂

還以爲只是示範拔劍動作，沒想到直接砍過來了。

連反應都做不到，更別提閃避了。

因爲復活後稍過片刻梅蒂斯就會立刻砍過來，我在復活的瞬間就開口了。

梅蒂斯笑了。

＂不過也該稍微休息下了。＂

＂您是想讓我達到境界，能將信念注入劍中吧。＂

即使無法應對，也必須盯着梅蒂斯保持戒備。

＂既然聽到那種話，你立刻就想到是經驗差距的問題了吧？＂

＂才死了37次就想放棄了？＂

而且爲了哪怕能多看到一點她拔劍的瞬間，也必須繼續盯着看。

＂持續握劍戰鬥的劍士終會抵達境界。啊，劍與劍士只是比喻要記住？實際上用斧頭或長槍都無所謂。＂

就這樣迎來第39次死亡，再次靠近梅蒂斯時，她笑着說道：

連防禦都做不到的反擊更是癡人說夢——但反擊的前提至少得成功防禦或閃避一次纔行啊。

現在要是隨便開玩笑放鬆警惕的話，梅蒂斯絕對會以我大意了爲由砍過來。

＂嗯。因爲勇者被砍就會死，所以訓練時只砍到半死就停手了。＂

他充滿確信地回答。

＂順便說下，我就算這樣也能拔劍砍你哦。＂

＂而且在那之後也各不相同。在生死相搏的戰場上，有人會忘記自己握劍的初衷，有人起初是被迫拿起劍卻在遲來的醒悟中直面自我，還有人因失去珍視之物最終徹底扭曲。所以最初握劍的目的，未必能成爲持劍的理由。只有經歷這樣的迷茫，才能真正明白自己爲何執劍。＂

靜靜傾聽這句話時，梅蒂斯笑着開口：

說身體和頭腦是分開的。

同伴們的面容浮現了。

『原來如此』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那個自稱要指點我幾招的老頭子，說完就讓我不停地和他對練。

＂嚴格兩倍？＂

這是第38次了。

這麼說着的梅蒂斯輕鬆舉起長棍砸向地面。

那些絕對不願傷害之人的面容浮現了。

＂結果到最後，勇者成長到能阻擋住我的劍並反過來戰勝我的程度。所以，這是經過100%驗證的方法。＂

＂這也是有人告訴你的啊。＂

＂可以這麼說。＂

＂趁休息的時候問一下吧。你覺得爲什麼捕捉不到我的劍路？＂

梅蒂斯立刻拔出了劍。

梅蒂斯笑着說：因爲這樣我就不用從頭教起了嘛。

＂……聽您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不知道是否看穿了我的心思，梅蒂斯愉快地笑着說道：

＂因人而異。有莫名其妙被迫握劍的例子，也有懷着靠劍功成名就的膚淺想法而握劍的情況。＂

想到死亡次數已接近四十次，我有些眩暈地輕聲提問：

＂確實聽過類似的說法。＂

回想着最終敗北的上次戰鬥。

＂你相信他們？＂

＂雖然實際有些誇張......但蘊含信念的劍在與強敵交鋒時，會成爲巔峯劍士最大的力量。它能讓你面對任何敵人都絕不退縮，能守護想守護之物，能斬斷不可斬之敵，能劈開渴望斬斷之物。當身心凝聚的氣息灌注劍身時，甚至能獲得斬開比岩石更堅硬的龍鱗的力量。＂

＂只有這樣不斷存活，積累再積累經驗的人，最終纔有資格抵達境界。這些倖存者終將自問：9;我握劍的理由是什麼。9;＂

＂你應該聽說過，達到境界的劍士憑一柄劍就能無所不能吧？＂

聽到我的回答，梅蒂斯笑着點了點頭。

梅蒂斯微微揚起嘴角。

梅蒂斯這麼說完後，咧嘴笑着說道：

於是長棍就這樣插入地面。

難道劍士越強就越不擅長解釋嗎？

迎來了第42次死亡。

隨即用認真的眼神對我說道：

畢竟從原本世界和平生活被拽過來的我，和從一開始就在那個世界生活並持續握劍的梅蒂斯之間，存在着無法忽視的經驗值差距。

經過短暫的思考後，他搖着頭回答：

那就是梅蒂斯想教我什麼。

梅蒂斯輕輕撫摸着手中的長棍繼續說道：

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那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斯再次揮劍。

這樣應該拔不出劍了吧。

之後，持續地迎接死亡。

『揮舞劍刃的理由啊』

伴隨着＂你該不會連武器軌跡都看不清吧＂的嘲諷，長劍以完全出乎預料的軌跡襲來。

雖然單純歸咎於經驗有些牽強，但應該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剛微微移動身體就又被斬中，就這樣迎來了第40次死亡。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見識下。＂

＂不是握住劍的瞬間就能明白的。＂

＂死過100次後終於能擋下了嘛。＂

梅蒂斯笑着老實承認道：

＂可以這麼說？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想指點你的地方。總之現在只是爲踏入那個入口做準備。要真正達到境界，你還差得遠呢。＂

實際上路德格和希婭也都有用對練或感覺來代替詳細說明的傾向。

因爲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從那根長棍中抽出劍來砍我。

沒過多久，迎來了第43次死亡。

＂當然。特別是那些長期作惡的盜賊，最容易陷入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用根本稱不上劍術的刀法殺過幾個人，就自詡爲經驗豐富的劍客——每次看到這種提款機，我連苦笑都省了。總之，幸好有人發現並教會了你這點。＂

＂你的夥伴們真的會放任你去死嗎？＂

＂不過你能利用武器特性不擇手段地防禦，這點很好。說明你是認真的。雖然預判太拙劣最後只能嘮叨幾句。＂

＂總之持續戰鬥意外地困難。握劍戰鬥意味着拼上性命。也就是說，可能會永遠失去再次握住武器的機會。明白嗎？假設只戰鬥10次，能經歷所有戰鬥活下來的人也極少。＂

雖然武技被強行灌輸進來，但因爲缺乏經驗所以還有很多不足。

＂到那時，劍士才能抵達真正的境界。將信念灌注於每一次揮劍之中。＂

梅蒂斯再次揮劍。

梅蒂斯堅決地說到。

＂劍士持續積累經驗的話，終會到達新的境界。知道那叫什麼嗎？＂

聽說勇者和梅蒂斯一起離開了那個世界。

至今魯布魯姆的左眼上仍留着三道傷痕。

梅蒂斯說完後，輕輕呼出一口氣繼續道：

我下意識閃避的瞬間，迎來了第四十一次死亡與重生。

＂真的嗎？＂

＂說到底你需要的是經驗。你必須不斷積累經驗。＂

清亮的金屬聲響徹四周。

＂我想可能是經驗的問題...＂

順便一提，在預判失敗後，梅蒂斯從旁邊看着我說：＂你這模樣簡直像在對空氣揮舞武器＂，接着用長棍狠狠敲了我的頭讓我振作。

＂即使動用所有能想到的手段，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阻擋。＂

對手實在太快，完全找不到防禦的突破口。

『到底要怎麼擋啊』

＂順便說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簡直像在對空氣揮舞武器＂，接着用長棍狠狠敲了我的頭讓我振作。

其中兩道，正是梅蒂斯留下的。

＂不知道的話，就繼續挨砍吧。＂

＂雖然從一開始就不完美，但成功一次後就能看見道路了。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境界啊。我是將想要守護他的信念注入劍中，才成功守護了他呢。＂

雖然強行被灌輸了武器技藝和戰鬥方法，但冷靜地說我握武器的歲月並不算長。

於是梅蒂斯微微偏頭說道：

＂讓你見識下。＂

剛移開視線，梅蒂斯似乎想安慰我，微微笑着說：

＂你究竟是爲何執劍？＂

看到受傷的塞拉後任憑憤怒驅使與那傢伙廝殺，結果反而讓珍視之人被衝擊波所傷，連拯救性命的機會都失去了。

＂但只要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朦朧浮現的理由開始強烈地重塑形態。

她竟然在計數嗎。

難道勇者其實是站在正義一方的人嗎？

＂清醒點了？＂

＂可以進入下一階段了呢。看吧。＂

微微瞪着梅蒂斯回答。

而在復活的同時，梅蒂斯揮劍斬來。

長戟、釘頭錘、斧頭、巨劍乃至盾牌。

梅蒂斯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方法，但冷靜地說我握武器的歲月並不算長。

被她這麼一說，爲那次拙劣的預判嘗試感到羞愧。

梅蒂斯輕聲提問：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的會放任你去死嗎？＂

在向復活後的我襲來的瞬間，梅蒂斯正要拔劍，我卻搶先抽出了武器。

望着長棍中封存的愛劍，梅蒂斯接着說道：

她轉過微微泛紅的臉龐，輕聲繼續說道：

每次劈砍時，某種東西在體內深處逐漸具象化。

試着用盾牌最大限度保護身體來防禦。

＂不過這種程度還算預料之中。其實我教得比訓練勇者時嚴格兩倍呢。＂

那些被留在彼岸之人的面容浮現了。

這是以前從路德格那裏聽來的話。

經歷第75次死亡時，梅蒂斯問道：

她用劍擋下第一擊後，望着我笑了起來。

乾脆嘗試預判劍路來阻擋。

終於看清了——那根因速度太快而無法目視的長棍中，原來藏着梅蒂斯的劍。

摯愛之人的面容浮現了。

這是對希婭說的。

我決定不提＂因爲驗證對象只有勇者一個人所以不能算100%吧＂這種疑問。

＂把心態放強硬點。可惜你別指望從我這裏聽到什麼解決方法。你的敵人可不會好心告訴你9;我的攻擊要這樣擋哦9;。特別是艾米里斯那傢伙。仗着神蹟的力量，中途偷襲這種卑鄙手段都用得毫不遲疑。＂

＂當年在敵魔龍威脅下，當同伴和勇者陷入危機時，我成功將信念注入劍刃，最終斬下了敵魔龍的左眼。＂

＂但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會盡可能指導你。＂

梅蒂斯輕聲說道。

＂完全看不到突破口呢。＂

開始明白將身體交給憤怒與殺意的代價是什麼。

就這樣不斷死亡、死亡、再死亡。

腦海中浮現與伊迪亞的戰鬥。

＂不會。＂

＂……不能保證我能回去啊？＂

我揮舞劍刃的理由是——

梅蒂斯這麼說完後微微假咳了一聲。

復活後，梅蒂斯露出滿意的微笑說道：

突然有什麼浮現在腦海。

我這麼回答後，梅蒂斯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睜大眼睛說道：

懷着已初具形態的意志，迎來了第100次死亡。

＂難道有人對你說過嗎？身體和技術是兩回事之類的話。＂

＂劍不都是從一開始就帶着目的握住的嗎？＂

第76次死亡降臨。

梅蒂斯輕聲說道：

他們肯定會不顧一切來救我吧。

在持續不斷的思考中握住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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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正這麼想着，梅蒂斯的手剛碰到長棍，身體就同時行動起來揮出了長戟。

其中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體和技術是兩回事之類的話。＂

但在察覺的剎那，身體早已被斬中。

這次也沒能反應過來就被砍中了。

梅蒂斯再次拔出了長劍。

＂你擋不住我的攻擊，歸根結底還是根本性問題。要讓身體先於意識察覺並作出反應，靠的是日積月累的經驗。好了，大意可是大忌哦？＂

＂略有耳聞。＂

＂...原來如此。＂

＂是這樣嗎？＂

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拔出了劍。

復活後，梅蒂斯冷冷地說道：

用盡所有手段卻失敗被斬。

梅蒂斯笑着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