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話 - 魔王與勇者 （4）

時間感變得遲鈍。

這是與希婭開始戰鬥後最先浮現的想法。

雖曾想過或許因爲天空泛紅而難以判斷準確時間，但並非如此。

簡單來說，根本沒有分神的餘裕。

儘管希婭揮舞的確實是該被稱爲巨劍的龐大武器，其速度卻迅捷且軌跡精準。

不知從何時起，開始湧現想要超越對方的念頭。

察覺到戰鬥即將升級，我也開始凝聚力量。

即便如此，我還是向那力量伸出手去。

那聲音聽起來莫名暢快。

＂心懷善念挑戰強者之人。面對魔王這座高牆仍企圖超越的勁敵。＂

她在逼迫我與她正面決出勝負。

她說着＂沒有那種力量我也很強＂，又輕聲補充：

和歷經漫長戰火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魔王之力都被最大限度激發時——

我緊跟着希婭的劍勢衝了上去。

＂想要傳承時纔會浮現出來麼...前任魔王大概是打算用這股力量製造魔王一族吧。＂

真摯的情感讓聲音充滿力量。

隨着一聲釋然般的輕笑，希婭再次開口：

隨着一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感變得遲鈍。

雖然最後是綠色的太陽取得了勝利，但只要角度稍差一點，或是我的力量再弱一些，敗北的就是我了。

旋轉的馬術長矛削落希婭的盔甲，用盔甲彈開魔法，投擲的船錨被希婭劍擊彈開的間隙，我揮舞長戟繼續交鋒。

最終碧綠烈陽推開斬擊，轟然爆裂。

藍光斬擊與碧綠烈陽激烈對撼。

魔王之力至今只有兩人繼承過。

當龍族之力、勇者之力與魔王之力都被最大限度激發時——

這是現在的希婭能使出的最強一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劍上，筆直地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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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力量匯聚一處。

＂說什麼戰鬥很愉快，你也有過這種想法嗎？＂

此刻才真切意識到，先前動作遲緩純粹是嚴重傷勢拖累所致。

和歷經漫長戰火的希婭一樣，我也在無數戰鬥中磨礪至今。

這本該只留給她的宿敵的招式，現在卻向我襲來。

更棘手的是，她開始施展各種魔法——

破壞力也提升到了若不集中精神精確破解，真的會被逼至瀕死的地步。

＂比起從前，你的實力進步神速呢。經歷過的激戰將你磨練得更強了。＂

再次意識到這絕非能保留實力應付的對手，我開始讓盔甲變形。

＂自閱讀勇者傳說那一刻起，餘所期待的，正是這般情景！＂

＂你呢？＂

一路披荊斬棘才抵達此處。

＂就讓你親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完全沒有迴避或防禦的打算。

通過勇者覺醒強化的防禦與速度，即便是希婭也難以應對。

＂何必如此擔心？即便沒有魔王之力，朕仍是魔界最強。＂

＂你有資格繼承魔王之力。＂

＂此乃最後一擊了，勇者！＂

兩股力量暫時僵持不下，吞噬着周遭一切不斷增強破壞力。

作爲王的責任感、魔界的未來、大陸的和平...她一定在反覆思量這些的同時感到不安吧。

明明彼此都不情願，卻互相尊重着開始的這場戰鬥。

＂...終於逼你使出最後底牌了啊。＂

將全部力量凝聚在劍上，筆直地舉過頭頂。

＂正是。餘等待的，正是此刻！＂

＂汝正是，餘的勇者啊！＂

隨後輕聲宣告：

漆黑的盔甲逐漸覆蓋希婭全身。

憑藉武器隨心所欲變化的特性，不斷迫使希婭改變應對方式，將這場勢均力敵的較量持續下去。

當光芒與熱浪散去，睜眼看見天空時。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毫不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做好揹負魔王之力與魔族未來的覺悟了嗎？＂

＂請等一下！＂

希婭揮動長劍。

很快，希婭喘着氣說道：

當我靜靜注視她時，她帶着溫柔的微笑與些許哀傷問道：

我喘着粗氣反問希婭。

我知道再過片刻，這股力量就將屬於我，而希婭將不再是魔王。

一邊因享受戰鬥而感到罪惡，一邊又難以抑制不斷湧上的暢快感。

當我伸出手時，魔王之力開始準備融入我的體內。

赤紅與湛藍的氣息在雙手前端交織，最終化作碧綠的烈陽。

＂你知道轉移力量的方法嗎？＂

凝視着那道攻擊，我

＂你也是，太好了。＂

若是被擊中，恐怕會當場斃命。

緊接着，我們的武器在半空中相撞，陷入角力狀態。

＂在與你對戰的瞬間，朕完全忘記了作爲魔王的責任心。＂

戰鬥舞臺轉向天空，雙方在半空中展開攻防。

希婭呼喚了我的名字。

希婭在僵持中靜靜凝視着我：

最後一擊並非手下留情。

與她爽快的回答相反，我反而開始擔憂起來。

＂...幹得漂亮。＂

＂勇者...不，凱。＂

但希婭似乎早已下定決心。

而在數次交鋒之後。

最終我失去一側翅膀開始墜落。雖說是魔力構成的翅膀修復不難，但希婭的攻擊仍在持續。

這時彷彿讀懂了我的心思般，希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正在挑戰擁有絕對無法企及之強大的對手＂——這樣的想法不知何時已支配了我的身心。

畢竟希婭積累了多少，我也同樣積累了多少啊。

雙方此刻能施展的終極攻擊互相沖撞。

當然，如今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與以往必須拼上性命的戰鬥不同，這次純粹是爲了較量誰更強，或許正因爲如此——

戰鬥愈演愈烈，時間感逐漸模糊。

我將不斷膨脹的碧綠烈陽朝希婭的斬擊轟去。

＂這就討還翅膀之債！＂

希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知爲何，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希婭輕聲補充道：＂恐怕是想獨佔一切並世代繼承吧。＂

希婭說僅靠蠻力絕不可能變得如此強大。

激戰正酣時，希婭的聲音傳來。

用長戟格開希婭的劍鋒，轉瞬間切換爲長劍貼身猛攻，再抓住破綻掄起戰斧劈砍。

希婭坦白自己也沉醉於戰鬥之中。

毫不掩飾喜悅的希婭放聲高呼：

從她那裏傳來了帶着輕笑的回答。

在雙方攻勢愈演愈烈後，最終連鎧甲部分與翅膀都難以維持的她，和我一樣全身鎧甲多處碎裂。透過破損的頭盔，能看到希婭綻放的笑容。

轉而問起現實的問題：

她一邊招架我的劍術追擊，僅用嘴角浮現微笑：

＂還行。＂

『豈能輕易認輸』

即便如此，看着決心付諸行動的她，我點頭答道：

＂朕，很愉快。＂

所以她說可以取走這份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婭揮動長劍。

＂既然下了戰書，豈有不接之理。＂

希婭點了點頭。

或許是激戰的影響，赤紅天幕的裂縫中又現出了湛藍晴空。

她重新強調眼前敵人的身份，魔力開始在體內匯聚。

＂沒事吧？＂

＂真的沒問題嗎？那份力量...＂

紫色光球緩緩向我靠近。

＂就算失去那份力量，朕的劍術也不會退步。不必多慮。＂

隨着氣勢磅礴的吶喊，希婭大幅揮劍後又飛快將武器切換成長戟格開攻擊。

＂我絕不能輸！＂

不由自主地露出淡淡笑意。

不同於前代那種互相廝殺的鬥爭。

與難以戰勝的強敵交鋒，同詭計多端的對手周旋。

以強化後的盔甲防禦力格擋迅捷斬擊，用強化翅膀的速度迴避分身與魔法攻擊。

＂是朕輸了。＂

毫不掩飾地向希婭坦露真心：

＂那麼，堂堂正正地接受吧。＂

但她隨即起身說道：＂不過現在倒是能派上用場。＂

意識逐漸遠去之際，我與希婭一同從高空墜落。

＂從下定決心要守護重要之人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是大家的幫助讓我走到今天』

＂使出全力攻過來吧。用全力碰撞，用全力超越給我看。＂

＂然而，站在你面前的是魔王。是魔界的頂點。＂

雖然確實是強大的力量，但對希婭而言意義非凡。

她高速移動到我身後反向突襲，驚愕間我急忙轉身，希婭已揮劍喊道：

＂當然。＂

『即便不動用魔王之力也能達到這種程度嗎』

只要稍有分神，立刻就能預見到身體某處會被斬裂——這種預感清晰得可怕。

＂接下朕這一擊吧！＂

她在最後一擊被壓制時坦然承認敗北。

＂這是你的心志所鑄就的成果吧。確實付出了相當多的努力呢。＂

直覺告訴我，她也以同樣的姿勢仰望着上方。

在世界樹戰鬥時都未曾見過的，如今的希婭所能施展的至高攻擊。

即便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她的雙眸依然熠熠生輝，對我發出直率的吶喊：

因爲希婭的斬擊威力太強，雙方的攻擊相互抵消才大幅削弱了威力，所以兩人才得以安然無恙吧。

就在這時——

我明白繼續擔憂已下定決心的她只是無用的同情，便不再追問。

9;明明不該這麼想的。9;

宣告着無法再發動下次攻擊的希婭，正榨取着最後的力量。

在距離敗北僅一步之遙時，勉強反敗爲勝。

而現在，我能感受到她鞭策着已達極限的身軀，將全部力量凝聚於劍鋒。

腦海中浮現出與同伴們共同經歷的激戰，以及衆人相助下逐步積累力量的日子。

伴隨着急促的喊聲，突然出現的金色護盾橫亙在我與希婭之間。

我滿腦子只想着正面迎擊。

我立刻確認到，對方也懷着同樣的心情。

＂就讓你親身體會，何爲魔界最強之名的含義！＂

聲音雖然平靜，卻暗含憂慮。

熱愛勇者傳說的魔王筆直地朝我喊道：

若非與梅蒂斯特訓的成果，恐怕此刻必須動用龍族之力才能與她抗衡。

＂真的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吧？＂

當我詢問是否知曉正確傳承方法時，希婭虛弱地笑着回答：

說完這句話，希婭稍作停頓。

＂真是暢快啊。＂她輕聲補充道。

彼此持續預讀對方思維動向，時而靠直覺，時而憑預判，將一切託付本能戰鬥。

暫時拉開的差距正逐漸縮小。

＂朕確實沒有稱王的資格呢。雖然一直獨自反覆告誡自己，結果還是被想與你一決勝負的念頭佔了上風，享受着這場戰鬥。＂

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是純粹以實力較量的結果。

純白的鎧甲也開始包裹我的身體。

本就強大的希婭劍技疊加魔王之力後，威力與速度都大幅提升。

紫色氣息從希婭體內湧出，凝聚成巨大光球。

真是千鈞一髮的勝利。

既有曾見過的魔力劍與齒輪，又突然製造分身，或是發射黑色光球企圖用重力束縛我，攻擊手段越發眼花繚亂。

隨着希婭最後的低語，我倆同時被爆炸餘波掀飛。

本以爲無法戰勝的對手，最終還是超越了。

漆黑與湛藍的光芒化作巨大斬擊朝我襲來。

從只剩下擊倒眼前對手這純粹意志的瞬間起，連細微痛覺都已被遺忘。

在這期間，心底某處湧起奇妙的感覺，腦海一角開始浮現不可思議的念頭。

＂一直以來都在賭上性命戰鬥。...雖然中途才意識到，但純粹以實力較量的戰鬥，對朕而言恐怕還是第一次。＂

當我伸出手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魔王之力，朕仍是魔界最強。＂

持續用劍攻擊的希婭微微揚起嘴角對我說：

那是希婭決心揹負魔界衆生夢想時主動承擔的責任。

以大字型仰躺朝向天空時，察覺到了上方傳來的氣息，開口問道。

希婭迸發出的是想要彼此超越的勁敵之情。

9;真是珍貴又難得的勝利啊。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