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話 - 爲了往那張臉上揮拳 （3）

＂什麼意思？＂

阿維耶斯挑起眉毛問道。

對着那樣的她，有人輕聲說道：

＂雖然很想相信精靈們不會那樣做……但生物這種東西啊，一旦嚐到甜頭感受到安寧，就會漸漸對那件事麻木的。起初大概想着『就這一次』，和魔族做了交易吧。但越往後想法就會改變的。＂

看着阿維耶斯微微笑道：

＂私人理由？＂

＂所以，你希望我們怎麼做？＂

聽到對方說無法提供太多幫助時，阿維耶斯露出爲難似的笑容說道：

＂不如來談談你們部隊存在的意義吧。＂

當然，若是像伊芙那樣精明的商人，或許能引導客人做出符合自己心意的決定。

她堅決的語氣讓精靈們停止了抗議。

＂幹掉四天王本身我有把握。但騎士王國的士兵們還沒準備好。＂

阿維耶斯沉默了片刻。

＂隊長？！＂

然後像是想起我認識的人會說的話，視線毫不閃躲地平靜回答：

當然實際是否會發展到那種地步尚未可知，畢竟未來本就是難以預料的。

我注視着阿維耶斯輕聲說道。

＂什麼行動計劃？＂

＂還有一點。你們是因爲無法對同胞被俘陷入危險視而不見才組建的部隊吧？把這種理念繡在旗幟上高高飄揚。可如今那些該被你們拯救的同胞，正被囚禁在人類城市裏即將死於魔族之手，你們卻選擇無視——這和一直阻撓你們的長老們又有什麼區別？＂

＂能說實話嗎？＂

＂只要稍微借給我們一點力量，你們就能解救被騎士王國和魔族囚禁的同胞，獲得討伐威脅森林的四天王的威名，讓國家恢復安寧。通過擊殺大陸公敵魔族的高階指揮官，整個大陸都將欠精靈人情。而你們最厭惡的騎士王國，更會因此欠下震耳欲聾的鉅債——僅僅需要現在借出一點力量而已。＂

對方抬手製止，持續地說道：

然後用明顯不悅的目光低聲道：

＂沒錯。＂

＂如果我沒聽錯，你們組建的初衷是爲了營救被魔族囚禁的同胞吧？但在戰果不佳的情況下，若是魔族輕易將俘虜歸還，你們的存在意義不就成問題了嗎？＂

平時我也不會這麼刺激別人。

＂實際上在交易中處於不利地位的反而像是您這邊？＂

阿維耶斯眯起了眼睛。

＂感覺有點少呢。＂

但她只是看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久戰爭而疲憊，這樣更好——他們遲早會這麼想。漸漸地就會放鬆對魔族的警惕，甚至開始親近相處吧。＂

＂不過，如果我們索要高昂代價的話，騎士王國不就虧了嗎？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做對騎士王國不利的事。＂

＂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只要創造機會我就能宰了那傢伙。但光靠騎士王國的兵力連機會都創造不了。所以纔來藉助精靈們的力量。＂

阿維耶斯對着提問稍作思考。

＂什麼誘惑？＂

＂倒不是無條件主張魔族都是壞人……但如果在戰爭中精靈和魔族關係變好，等一切結束後，精靈們註定會迎來和魔族相同的命運。＂

我只是個觀察過程、借出力量的存在罷了。

＂...這點我承認。＂

確實，站在騎士王國的立場上可能會出問題。

此刻統領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程、借出力量的存在罷了。

隨後反而微微揚起嘴角問道：

＂但是，有件事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們願意協助，不需要付出多大代價就能成爲精靈們的英雄。＂

＂如果和魔族交易救出俘虜，卻又半途而廢放棄救援，不僅會動搖部隊存在的意義，更會讓人們覺得你們是羣廢物吧？本該在事態惡化前拯救同胞的部隊，到頭來只取得些微不足道的成果，最後落得個一事無成的下場——換作是我，自尊心可受不了。＂

＂四天王？＂

＂現在整個大陸都在與魔族交戰。魔族已成爲大陸公敵。連和平解決的徵兆都看不到，雙方正流血進行着激烈戰爭。這種時候如果精靈還泰然自若地和魔族交易，無論最終勝負如何，人類聯盟都會把精靈看作不可信的異類吧。＂

這說法簡直像是阿維耶斯親手擊殺了四天王。

在這片寂靜中，阿維耶斯看着我笑道：

＂英雄啊。＂

＂我啊，在人類中最討厭騎士王了。那傢伙看着就晦氣。＂

＂好不容易在長老會鬧得天翻地覆才爭取到特別行動組的編制，要是因爲魔族的詭計導致解散，我搞不好真的會發瘋。＂

＂除去坦誠這點，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

阿維耶斯環顧突然安靜的四周，忽然柔聲說道：

雖然我在這個平行世界一定程度上對歷史產生了重大影響。

＂已經決定了。不接受反駁。＂

她悄聲說道。

精靈們開始井然有序地行動起來。

＂不過真意外呢。說實話，我還以爲你會拒絕或者猶豫很久。＂

＂既然和騎士王國沒關係，爲什麼要幫他們？＂

在話題被帶偏到荒謬的方向前，必須把對話拉回正軌。

此刻統領着此地全部魔族軍團的魔族地位。

雖然這麼說着，阿維耶斯卻帶着饒有興趣的表情開口：

精靈王國索要的高昂代價，讓騎士王自己想辦法付吧。

即便能救出正在被捕的精靈，或是運氣好找到確切位置的精靈，數量也不會太多。

＂交出人類扣押的精靈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隊長？！＂

看着表情略顯困惑的阿維耶斯，我聳聳肩補充道：

＂不是在幫騎士王國。是想幫助那些因騎士王的作戰而失去明天的人們。＂

我沒有迴避她的視線繼續說道：

＂憑人類的軍隊能對付得了四天王？＂

＂怎麼可能。＂

＂其實還有些私人理由。＂

＂原來如此。那些長篇大論都是爲了這個提議啊。＂

看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精靈們停止了抗議。

＂但沒說錯，不是嗎？＂

畢竟能拯救城市的力量完全掌握在精靈們手中。

＂...這樣啊。＂

＂...胡言亂語。＂

＂其實也有點合我心意啦。畢竟我是隊長，部隊行動方向由我決定。而且那些聽起來像外行話的建議，仔細想想也不是全無道理。＂

面對阿維耶斯的提問，我立刻念出準備好的說辭：

察覺到這點的阿維耶斯眯起眼睛笑了笑，又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聽到這個在崇尚力量的魔族中也只有接近魔王之人才能獲得的稱號，阿維耶斯用懷疑的眼神望着我說道：

畢竟幾句話就能帶來比幾個月行動更豐碩的成果，任誰都會動搖。

這本就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便欣然應允。

阿維耶斯眯起眼睛說道。

隨即像是無語般笑了起來：

雖然長遠來看可能是劇毒，但沒人能保證不會貪圖眼前的甜頭。

＂和最初說的一樣。希望你們協助騎士王國阻擋魔族。只要幫我拖延時間直到作戰成功就行。＂

這方面我沒法給出明確答覆。

＂雖然有很多理由，政治層面也能找到漂亮說辭...但老實說，我實在抵擋不住那個誘惑。＂

隨後她又輕聲補充：

精靈們突然要求割讓部分領土，也不是不可能吧。

＂這只是我能承諾的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阿維耶斯向我望來。

＂簡直像童話故事呢。話說回來，騎士王國相關事務並非你的專長領域吧？隨便許下無法負責的承諾可不太好。＂

阿維耶斯剛要開口反駁。

＂不過嘛，我們施予恩情是事實。只要好好運作，或許真能討回代價。若是受了恩惠卻閉口不提回報，那位自稱騎士中的騎士的騎士王，臉上恐怕會掛不住吧。＂

＂說到底，你也是認同他的想法纔會幫他的吧？畢竟你自己也有過同樣的念頭。＂

＂...所以是想借用我們的力量，是這個意思吧。＂

＂你究竟在策劃什麼作戰？＂

人由我來殺，功勞全歸她。

這話確實戳中了她的痛處。

阿維耶斯笑着說。

＂可以這麼說。＂

＂戰功會全部記在你名下。＂

我只需要給出我能給的東西就行。

＂如果您認爲這是虧本買賣，那就算是吧。不過容我說一句，判斷是否虧本的應該是客人而非商人。＂

我目不斜視地望着阿維耶斯。

＂說實話也行？＂

看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界走向的，還是勇者的職責。

看來騎士王臉上又要多挨一記拳頭了。

但她還是略帶好奇地輕聲問道：

＂『以箭矢射落四天王首級』的稱號。＂

阿維耶斯沉默了一會兒。

因爲沒有與騎士王本人商討過，關於騎士王國能提供的報酬我無法多言。

＂過於坦誠了呢。＂

阿維耶斯點了點頭。

確認周圍沒人後，他聳聳肩說道：

＂在這種局面下，只要簽訂條約就能輕鬆要回俘虜。如果長老們產生這種墮落的念頭，特別行動組的存續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這支部隊的領袖終究是阿維耶斯。

但正如先前約定，這是交易的條件。

阿維耶斯環顧四周。

當然，前提是我得是騎士王國的人。

我對阿維耶斯的話點了點頭。

阿維耶斯不知爲何露出陰鬱的表情繼續說道：

如果有外交官擅自答應支付高昂代價，他恐怕不止是被撤職那麼簡單。

直直望着阿維耶斯，我加重語氣說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策劃什麼作戰？＂

＂有隊長風範吧？＂

＂這只是我能承諾的部分。說實話我不清楚騎士王國能給出的底線。＂

看着她明明被刺到痛處仍保持冷靜的模樣，我輕聲補充：

阿維耶斯用略帶調侃的眼神看着我繼續說道：

＂就算欠債也是騎士王的職責，與我無關。我可是和騎士王國毫無瓜葛的人。反正代價又不用從我錢包裏出，儘管往高了要。＂

＂要說無關緊要的，倒是還有一個。＂

＂結合第一個理由來考慮的話，如果在接受與魔族互不侵犯條約的環節出錯，無論魔族獲勝還是聯盟獲勝，精靈族在大陸上的勢力都可能大幅削弱。＂

雖然只是最壞的情況，但此刻接受與魔族的交易保持沉默，極有可能成爲日後長久的毒藥。

＂雖然到時候可能會有人相信『當時不得不那樣做』。但人並非總能理性思考。如果聯盟在與魔族的戰爭中獲勝……對於已成爲大陸不可信種族的精靈，會不會放任到底還得另說呢。＂

但即便平時她會體貼地顧慮部下感受。

她本就因長老們對營救俘虜消極怠工而憤怒，才組建了特別行動組。現在被人說和那些長老沒兩樣，心情怎麼可能好。

阿維耶斯的眉毛微微抽動。

＂什麼？＂

看來這支部隊成立時發生過許多不爲人知的事。

轉眼間精靈們便悄然散去，四周很快安靜下來。

不過由於和騎士王國的騎士們有一定程度上的安排，所以純粹提出了我個人能承諾的部分。

簽訂問題條約對阿維耶斯的特別行動組而言同樣不是好事。

＂是啊。＂

略微停頓後。

＂既然這樣那就立刻準備出擊！檢查裝備，一小時內完成出擊準備！全體行動！＂

關於戰果不佳的推測，恐怕八九不離十。

看來這時候得虛張聲勢一下了。

但現在必須這麼做。

但她只是看着我輕笑一聲，隨即閉目陷入沉思。

但最終決定這個平行世界走向的，還是勇者的職責。

＂...說得真難聽啊。＂

雖然實際上他沒說過這話，不過我認識的那個人的確會這麼想。

沒過多久。

平時只是體貼部下才那樣表現，作爲隊長的威嚴可從未喪失。

＂好啊。＂

腦海中短暫浮現久未謀面的戀人的臉龐，我繼續說道：

我淡定地回應阿維耶斯。

＂那麼，您說的理由暫且不論，如果我們參戰的話，您那邊能給我們什麼？＂

凝視着阿維耶斯輕聲繼續：

阿維耶斯這麼說完後，看着我說到：

＂要幹掉四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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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着那樣的她繼續說着：

＂現在有機會邊扒他皮邊往臉上揍一拳，這種好事怎麼能放過。＂

＂只要做到這點，所有功勞都可以歸你們。＂

＂什麼事？＂

在所有精靈的注視下，她斬釘截鐵地宣佈：

＂好。幹吧。＂

＂...這兩點我都聽明白了。還有其他理由嗎？＂

＂和魔族的戰鬥，靠條約就能充分解決。只要保護好森林就夠了，沒必要和他們交戰。比起因長久戰爭而疲憊，這樣更好——他們遲早會這麼想。漸漸地就會放鬆對魔族的警惕，甚至開始親近相處吧。＂

想到剛纔差點傷到他自尊心，我悄悄捏了把冷汗。

＂我只是想爲他的想法助把力而已。＂

雖然並非完全沒有成果，但阿維耶斯的特別行動組確實很難取得重大戰果。畢竟魔族和人類都將俘虜的精靈藏得極其嚴密。

阿維耶斯應該也察覺到了這點。

＂我倒是答應得很痛快，對吧？＂

＂他的話遲早會成爲你的話。就算你矢口否認，你正在被他影響、逐漸變成他那樣也是事實。有點不夠坦率呢。或者說...正在自我糾結？＂

＂是我們勇者說的。＂

事到如今突然劃清界限，阿維耶斯似乎覺得有點荒唐。

有精靈慌忙想要勸阻。

阿維耶斯問道。

想到剛纔差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靠騎士王國的兵力連機會都創造不了。所以纔來藉助精靈們的力量。＂

阿維耶斯莫名陰沉着臉說。

阿維耶斯這麼說完後，像是很好奇似地說道。

實際上在交易中處於不利地位的確實是我們這邊。

阿維耶斯暫時閉上了眼睛。

＂交出人類扣押的精靈們，並就拘禁行爲道歉。討伐四天王的功勞將全部歸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