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带

从君士坦丁堡到基督城，从基督城到塞萨洛尼基——回程的旅途在马其顿沿海地区继续下去。疲惫无疑正侵蚀着整支军队，打胜仗的兴奋所带来的精力也不长久。即便如此，因日照病倒下的人还是很少，医疗班里也没有出现罹患者。不知道是因为我们下意识地积极多喝熬麦水，还是因为到了秋天日照本身就有所缓和，总之我们感谢上帝能让我们保持身体健康。※

最可喜的是约翰大人和齐格飞大人都很健康。尤其是约翰大人，他在塔里生活的时间很长，期间应该都没能充分锻炼身体，想到这次是他第一次参加战争，他身体状况能保持良好甚至可以说是奇迹。可能是之前我为约翰大人特别制作的那种我祖父的书上写的增强体力的药发挥作用了。芍药根、肉桂、甘草、南姜，还有那种用小麦和麦芽制成的像蜂蜜一样的材料……那种有点像土、带有独特风味干干的像点心一样的药如果为约翰大人提供了活力，那真的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忽然，我想起第一次拿到祖父的书的时候的事情。自称卡尔的蒂森家的密探为了验证我是我父亲的女儿，把它递给了我，知道我是后就要袭击我……这时奥雷先生救了我，我从密探的尸体的手上拿走了那本书。这件事成为了我人生发生戏剧性变化的第一页。

那本书我过去只当它是「父亲拥有的不可思议的书」，却没想到那之后它帮了我这么多。真希望有朝一日能跟祖父聊聊那本书和药学。祖父身为异邦人，却飞黄腾达成了蒂森宫中伯的顾问，因为他应该还有更多没有写成文字的知识吧。

……在我陷入这些思绪时，医疗班的大家还是一个劲地在谈论医学。比如当患者受伤口带来的疼痛折磨时，外涂的和口服的哪个更有效等等。在这个医疗班里，理发师谈论药学，药商缝合伤口。大家跨越职业之间的鸿沟，为了治愈人而学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想，结果我们得以在战斗中救回了很多生命吧。假如没有这个离奇的集团，士兵的数量应该已经因疾病和伤痛而减半了。医疗班是从围绕约翰大人制作的册子自发组成的学习会诞生的。正因为约翰大人在塔中也没有放弃学习，苦学多年终于将知识编纂成册，他们才会集结起来。……然后，医疗班组建的直接理由是我要拼命追赶奔赴战地的约翰大人。激励我追赶的是科塔先生和罗贝尔特修道士大人。想到自己的存在成了把约翰大人的医学与圣地收复战争的成功联系起来的纽带，我非常开心，感到十分自豪。

从塞萨洛尼基到奥赫里德，从奥赫里德到都拉基乌姆，在都拉基乌姆的港口乘船时，我不禁回望来时的方向。这条感觉漫长得难以置信的旅路是多么的短啊。※

「好不容易终于开始有种要回去的感觉了呢」

汉斯先生轻声喃喃道。他身担医疗班班长的重任，每时每刻都要紧绷神经，对他来说这个折返地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到吧。接下来我们将踏上意大利的土地。从那里北上，就已经进入帝国的领域了。

——————————

注释

※基督城

Christoupolis，又名卡瓦拉，现位于希腊北部。使徒保罗第一次到达欧洲时是在卡瓦拉登陆的。拜占庭帝国时期，这座城市从卡瓦拉更名为Christoupolis，意为基督城。

※塞萨洛尼基

Thessaloniki，现为希腊北部最大港市。在12世纪属拜占庭帝国。

※奥赫里德

Ohrid，现位于北马其顿。在12世纪属保加利亚。

※都拉基乌姆

Dyrrachium，又名都拉斯，现位于阿尔巴尼亚。在12世纪属威尼斯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