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接温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96 字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呢。
明明身体已经被牢固的绳子绑得麻痹了,但似乎痛觉却没有钝化。我时不时便会遭到什么东西蜇咬,每次的疼痛都将朦胧的意识唤醒。
不知我是不是发烧了,发热和发冷的感觉交替出现。脑袋昏沉发晕,感觉自己快要倒下了,但又觉得如果躺在地面上,很可能会有更多虫子聚集过来,于是我便尽量避免接触地面和墙壁,屈起膝盖缩成一团坐着,一心等待时间过去。尽管我还想吐,但吐出来的话,那个味道又会招来什么东西了吧。我现在反而庆幸自己肚子空空了。
即便能从这里被带出去,我能够在审判中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我在大厅那时感觉到的是,这回陷害我蒙受冤罪的似乎不止克劳斯大人一个。领主大人那理智的说话方式与那生拉硬扯到结论上的说话内容非常不协调,非常像克劳斯大人与我在贝恩哈德大人房间里的对话。若那二人以什么为目的合谋让我背上冤罪的话,即便出庭受审,我也根本没有活路。
我思考着这些的同时,试着略微用力咬一咬被缠进嘴里的绳子。虽然绳子很粗,但感觉它吸了唾液后略微变软了一点。
如果横竖都要死的话,痛苦的时间越短越好。而且,与其经过审判后被绞首,我还不如死在这里,留下来的躯体也许能够为约翰大人所利用,在解剖中派上用场。这样比起因冤罪而丢人现眼、白白浪费掉性命要好太多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我竭尽全力咬松绳子。虽然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不过这个解开之后我便咬断舌头……
……突然天井盖打开了,淡淡的光照射了进来。
我缓缓地抬头,依稀看见有人影显露而出。那人用布0;wimple1;覆盖着自己,至于脸我就看得不太清楚。※
「让你久等了,对不起哦」
传来的是女性的声音。她放下梯子,爬下来到我身边。我呆然地望着这番景象。
「虽然我想立刻过来救你,但这个时间左右是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哦」
救?救我?
「现在我要切断绳子啦。不要闹哦」
她用小刀慢慢地切断脚上的绳子,搀扶我起来。等我倚靠着她勉强站起来后,她接着把手腕和手臂的绳子解开了。由于她把蜡烛留在了上面,我还是看不太清楚她的模样。
「你还好吗?爬得上去吗?」
我看了看自己那重获自由的双手,以及架在眼前的梯子,认识到自己终于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啊,小心,那么着急很危险啦」
我拼命地活动迟钝的手脚扑向梯子,她便从下面支撑着我,以防我掉下去。我一边忘我地爬上梯子,一边惊讶自己竟然还残留着这么多体力。
注释
「还没发生什么啦。这之后我要做点坏事,去去就回哦」
「总而言之,赶快离开这里吧。背着你比较好吗?」
再次变成了单独一人,我莫名感觉就像遇到了妖精的恶作剧一样。在那可怕的空间里,我待了多长时间呢。无论是在大厅和领主大人说话,还是克劳斯大人的各种骇人行径,全部都像做了一个吓人的噩梦,一旦像这样得到解放,便完全没有现实感。舒比妮小姐那过分的美丽以及嘴唇上残留的那一丝柔软感触的余韵,都加重了这种虚幻感。
她温柔地对我笑道「好孩子、好孩子」,从她那过于靠近的脸,我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她亲吻了。
「诶……?」
回过头去,那人取下布0;wimple1;向我笑,把食指竖在嘴巴前示意我要安静,再次取出了小刀。
绳子被切断后我便立刻差点大叫起来,但瞬时被紧紧抱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巴。
「突然提出来不好意思,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爬到顶后,我立刻向前倒了下去。从手掌传来了石头那冰冷的感觉……啊啊,我真的得救了吗。我被救出来了。
从塔里出来,到达下面的地面后,舒比妮小姐熄灭了蜡烛,把布0;wimple1;盖在我上面,让我坐在塔的近处。
「我都叫你不要闹了吧,这里声音回响挺厉害的。不过,你真的很努力了呢」
舒比妮小姐显得格外高兴,她走近过来的身姿虽然轮廓纤细,看上去一副很柔弱的样子,但在如今的我眼里,比任何彪形大汉都要显得可靠。
不过,她回来的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她没有经由刚才的绳梯,而是从城门进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道谢还太早啦」
城壁和塔差不多高。她竟然敢在太阳还没升起的时间只借月光从绳梯爬下去,这真是非同小可。要是我,在最初一步便双腿发软了吧。
「不用了,我能行……非常感谢您救了我」
那金发仿佛湿润一般闪闪发光,那鹅卵石型的脸过分地美丽动人。
「久等了!顺利准备好啦。来,走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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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比妮小姐「咿嘻嘻」地怪笑了一下,便取出了绳梯,挂在城壁上顺溜地爬了下去。
「啊啊!舒比妮小……唔!? 」
※wimple:温帕尔头巾,中世纪欧洲妇女的一种头饰,从头部盖到脸的两侧,再绕在脖子上。在12世纪到13世纪之间开始流行,在近代后成为了修女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