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92 字
「哈哈哈!……不过嘛,这一年
事情多得没法庆祝生日
,但这将来的事情还是得认真考虑一番才行啊」
约翰大人以笑声回应了我的话语,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了回来。他回到座位上,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刚才的忧郁已经从他的眼神中消失了。
「在新皇帝上位的当下,接下来的一步……我在考虑跟蒂森宫中伯联手」
「跟蒂森宫中伯吗!? 」
我不禁鹦鹉学舌道。说起蒂森宫中伯,那是我母亲的丈夫。尽管我跟他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他是最令我感兴趣的贵族之一。
「对。宫廷内以往的党派已经没意义了。为了遏抑埃伯哈德一世的横暴举措,我们要组建新的强大势力,而能够和我们组建最安全、并且最强力的协力关系的家族,是跟我们一样同为割据皇党派的两大势力的另一方。换言之就是蒂森宫中伯」
「经您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呢……说起来,同样在皇党派之内,会有怎样的意见分歧呢?」
「在意见上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分歧……不过笼统来说,最大的分歧就是皇帝的存在的轻重了吧。耶格重视以皇帝为中心的议会,但蒂森则重视皇帝本身,把皇帝奉为上帝的代行者」
「原来如此啊!……但是,这样一来大家不就很难联手了吗?如果重视皇帝本身,那应该也会服从新皇帝,而且在上帝的代行者这一点上,埃伯哈德一世已经接受了教皇戴冠,统治帝国的权限也已经转交给他了……」
「确实,照常理的话大概都会这么想吧。不过,反过来也可以说,蒂森对皇帝的定义很严格。要是能够带节奏说埃伯哈德一世欺骗教皇夺取了皇位,跟蒂森合作就易如反掌了。埃伯哈德一世同意进行没有证人的秘密戴冠式,大概是因为这种形式可以利用来阻止反对意见……但来到现在,这便成为我们这一方手里的筹码了」
「埃伯哈德一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您的意思是,即便是皇帝,只要有皇党派两巨头的联手压制,他就无法任意妄为……」
我说到这里,约翰大人久违地露出了
可怕的笑容
。
「不,我们不是要压制,而是最终把他的皇冠给夺走」
「诶!? 可是,那样一来皇帝就成为空位了……而且蒂森宫中伯再怎么说也不会同意吧?感觉他会认为即便皇帝对自己不利也比没有强……」
「很简单。不废黜,而是移花接木就行。我打算在和蒂森宫中伯一同整顿好宫廷的新体制后,通过埃伯哈德一世时没能举行的选帝侯会议,让大家将父上选出成为皇帝」
「让领主大人、登上帝位!? 」
「没错……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数年的日月。毕竟需要让我们帝国的选帝侯们认为应该坐上王座的人只有耶格方伯嘛」
「这样啊……政治的世界果然很复杂……」
在这个充满这种拼上性命的博弈的世界中,约翰大人从12岁的时候便开始战斗了。我不得不感觉到有一道高耸的障壁隔绝于自己和约翰大人之间。
「蒂森宫中伯能成为皇党派的支柱之一,说明他果然也是相当聪明的人吗?」
「因为在宫廷里家族的强弱也会产生影响嘛,那当然偶尔也会出现才能配不上地位的人了。有那么意外吗?」
正当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约翰大人诧异地眯起了眼睛。
「黑卡蒂,你真的觉得你的父亲承诺忠诚的对象是蒂森宫中伯吗?」
「确实……没错呢。可是,究竟是对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忠诚并不是轻易就能献上的东西。这个科塔也提到过了,蒂森宫中伯并没有什么品质优秀得能使人醉心于他,而且我更觉得像你父亲那么优秀的人物不可能会背叛他曾经承诺献上忠诚的对象。那么,我们猜测你的父亲忠诚的对象从最开始就另有其人不是更妥当吗?」
对,我的存在是宫中伯夫人的罪证,同时也是父亲背叛的证明。我父亲本应是高尚而充满骑士道精神的人,为什么他竟会犯下夺走主君的妻子这种行径呢。这当中充满着违和感。
「诶!? 是、是这样吗……」
「不,说实话,宫中伯本身并非出类拔萃。虽然他待人和蔼可亲,善于社交,擅长收集情报……但只是不算好也不算差,圆滑周旋图个避开危机吧。不过嘛,据说他上一代相当能干就是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虽然这话由我这个亲属说出来也有些奇怪,但毕竟他是能令我父亲承诺忠诚不二的贵人,我擅自以为他会是怎样厉害的大人物……」
「好、好的……晚安」
我父亲很优秀。他令那位性情乖僻的科塔先生也醉心于他,无论武艺还是教养都十分出众……最重要的是,他将我的存在隐藏到底的本事甚至令约翰大人惊叹不已。在与父亲度过的十四年间,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狼狈的模样。对我而言,父亲是最爱的生养之亲,同时亦是犹如无懈可击的超人般的存在。
对,在我出生之前父亲是下级骑士0;Ministeriale1;,这个立场并不会限制他和多个主人订立契约。即便如此,据科塔先生所说,我父亲曾断言自己没有和其他领主订立契约的意思。
「不过嘛,凭臆测论事也无济于事。夜也深了。你差不多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