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之下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42 字
那之后,我把工作以外的时间全部花在学习希腊语上。尽管把不惯用的语言读下去很难,但我本来就比起在居馆的时候闲得有点发慌,学习的时间很充裕,而且因为是我懂得点皮毛的语言,所以我觉得比起从零开始学习,进步要快得多。
约翰大人的传唤不多不少地增加了。大体上是整理约翰大人写的文书和帮忙做解剖时的笔记之类的杂事,但感觉我对血的耐受性也因为看到的机会增加而渐渐变强了。
话说起来,解剖用的动物是从哪里入手的呢。我从居馆连同饭菜一起带回来的东西里面并没有包括动物,目前也没有谁到访过这栋塔。尽管结束后的尸骸会交给亚普,但我偶尔和亚普聊一聊也感觉他不知道『这里可以拿到能做成原皮的尸骸』以外的事情。
要是亚普所说的『大哥哥』是约翰大人假扮的话,该不会他相当频繁地溜出塔外吧。但我倒没见过约翰大人出去外面……
当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前往居馆取晚餐的时候,执事克劳斯大人向我搭话了。
「黑卡蒂,塔里的生活如何?」
「托您的福,我过得很顺利」
「这样啊,那太好了。因为在那位贵人身边想必不容易」
「没、没有那样的事情……而且他总是对我很温柔……」
「不,他是那种性格,我想在他身边总要操心劳神是当然的,但我的意思不是约翰大人会直接给你添麻烦。那位贵人也有不少敌人。我希望你注意不要被牵连了」
克劳斯稍稍放轻了声音,这么说着微笑了。
由于他身居执事这个高位的要职,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但说实话我对这位贵人有点怕。
当然不擅长应对他的人是少数派吧。他是对下级的人也用很有礼貌的措辞说话的绅士※,而且我还知道有女仆和侍女因为他那优雅的举止和甜蜜的面具而暗中恋慕他。
只不过,他那总是皮笑肉不笑的嘴角,让我只会觉得反而突出了他眼睛和脸颊毫无表情。不过他是执事,因此当然是贵族出身,也许只是他对下级佣人没有关心到要小心说话。
「对了对了,回塔里的时候把这个交给约翰大人」
听到他这么说后我伸出了手,接到的是被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注意不要弄脏或弄弯了」
「遵命」
「请千万要认真对待哦。如果你有什么困扰,随时来找我商量。我无论何时都会支持你的」
克劳斯大人用双手包住我那收下羊皮纸的手,然后静静地走了。
※「他是对下级的人也用很有礼貌的措辞说话的绅士」:在原文中,克劳斯即使是对下级的人说话,也会用叮咛体(ですます型),语气非常客气。
我进房间后,约翰大人向我投来可疑的目光,不过我取出我代为保管的羊皮纸后,他就似乎领会了。
「不,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只说了这是重要的东西,不能弄脏或弄弯」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里寄宿的光芒可怕又冰冷锐利,令我久违地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表情快活,所以我忘记了,但约翰大人的笑容有两种。那当中的一半咄咄逼人,充满威压感。
约翰大人经常在写些什么,时不时也有保管着不让我看的文书。也许他像这样接受领主大人的工作,以此换来融通给他解剖用的动物的好处。
约翰大人一边打开纸一边挥了挥它。
「不,这与其说是克劳斯,不如说是父上」
从克劳斯大人那里作为『重要的东西』收到的、给约翰大人的东西。它即便是小小的物品也让我格外紧张。我回到塔里,便决定在配膳之前先交了这张纸。
「进来」
「听好了吗,黑卡蒂,今后克劳斯对你说些什么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要全部传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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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敬了一礼回去配膳后,感觉到冰冷的气氛轻柔地缓和了起来,于是明白到约翰大人是为了警告我,才特地威慑我的吧。不过,至于
那当中
有什么,目前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打扰了。我把膳食拿过来了。另外,还送来了给您的物品」
在眼睛和嘴边的表情相异这一点上,这和克劳斯大人相似,但感觉二人身上有着说不上在哪里相反的东西。
「你要记好了。父上和克劳斯虽然不是我的敌人,但也不是我的同伴。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你在我身边的话估计接触他们的机会就会增加,但别放松警惕了」
「这、这样啊……」
「克劳斯有说些什么吗?」
「父上时不时会像这样给我带来工作。只要我在处理它们,父上就不能舍弃我。不过嘛,我不能出去塔外面也可以说是因为这个」
一瞬『在那位贵人身边想必不容易』这句话在我脑海中掠过,但因为很失礼,所以我没有说出口。可是,约翰大人见了我这样的表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注释
这比起信件,更像是指令书吗。确实桌上的工作塔中也能做。
「好的……」
「对。我能在这塔里自由生活的理由就是这个」
「遵命」
「这是来自克劳斯大人的」
「失礼了,是来自领主大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