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实的狗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2652 字
※这话继续是科塔视角。
--------------------
亚塔罗先生以带有些许难色的笑容看了我一会儿,终归还是缓缓地点头了。
「汝当尊重弱者,并给予保护,吗」
「诶?」
「意思是要向有困难的人伸出援手。总而言之就是你现在正处于苦难的境遇当中吧?我不太懂小弟是什么,不过我就当你做弟子训练你吧。你要是无家可归,来我家就好」
「真的吗!? 」
「嗯。只不过,佣兵的战斗方式和骑士不同。训练说不定会比你所想象的要辛苦,你接受吗?」
「我会努力的!」
于是,战争结束后,我寄宿进了亚塔罗的家里。白天给佣人帮忙和进行自主练习,到了傍晚就接受训练,周而复始。
亚塔罗先生的指导总是非常严格,以至于我全身都叫苦不迭。佣兵在战斗中没有既定的架式,所以记架式就已经是第一道难关了。骑士的剑术中有顶势、牛势、犁势、愚者势……光是预备式就有4种基本势,和10种次等势。另外攻击上除了要学3种基本攻击外,还必须会5种大师之剑。※
当然,光是记住这些架式是不够的。无论在地上还是在马上,都必须结合状况瞬时判断该使用的架式组合,并流畅连续地不断使出。每天,我都觉得自己身子今天真的动不了了,还要硬拖着它动,独自一人的时候更是边哭边练习。明明已经记住的动作,每当要实践的时候却做不到,咒骂着自己实力不足的日子持续下去。
不过,最初感觉是观望状态的亚塔罗先生似乎看见我没有服输、拼命地跟上,也明白到我是认真的了。
见到我的动作往往会变得粗糙,乱了姿势,亚塔罗先生讲解道。
「维尔纳,剑术即是规范」
「规范?但我对死板的东西一概不知……」
「那并不死板。剑术即是规范,规范即是礼节,礼节换言之便是心。心怀骄傲,尊重对手。而在交谈的时候,要选择之后问心无愧的言辞。在战场上,剑术正是讲述自己为何人的语言」
「用剑讲述吗?」
「对。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在再现记住的动作,但你要即便在独自一人的锻炼的时候也时刻想到对手的存在。若你能诚实地直面那对手,动作应该也就自然而然流畅起来了」
他说,骑士的行动全部都有理由。骑士应当爱神、爱国、宽大、诚实。骑士并不会像动物一样,靠无来由的冲动行动。他在教给我具体的礼仪规矩和言辞之前,向我讲解了骑士道。
本话所写到的剑术的架式是从13世纪以后才出现在文献当中的,不过请谅这是架空史吧。※
然而,如果亚塔罗先生这么做是为了让我的忠诚转向宫中伯的话,那说实话,这么做起了反效果。我尽管对宫中伯没任何想法,但对夫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那个,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够请您教我希腊语吗?」
「我虽是无根之草,但终究只在帝国中生活过。我感觉,亚塔罗先生那宽广的视野和心是正因为拥有两个故乡才会诞生的。因此,我觉得要是懂了那个国家的语言,自己便能悟到些什么了」
「没有必要马上就懂啦。只要能够理解自己应该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就终有一天能够拥有广阔的视野」
「不。『汝当爱所出生之国家』……这并不意味着禁止爱故乡以外的地方。就是说要
以国家这个规模
去爱国,而非仅限于自己所出生的村庄和领地这么狭窄的范围。我既爱着自己出生的希腊,也同样爱着这个培养我的国家哦」
本话所提到的骑士剑术现存最早的史料记载是记录了剑圣Liechtenaur流派的文献『纽伦堡日耳曼国家博物馆的手抄本3227a』,所著时期最早可追溯至1389年,是德国流派的剑术。如果好奇文中所提到的架式是什么样的,可以阅读以下资料:
「是这样的吗……」
「所以,你决定比起故乡更爱这个国家了吗?」
有一次,我试着问过一个自己好奇的问题。我问道,骑士道要求爱国,但您不是外国人吗。对我那朴素的疑问,亚塔罗先生笑着回答了。
拜此所赐,我学会了
交谈
,而不是单纯
自说自话
。
「我觉得一般人都会从自己所属的地方渐渐拓宽认识……不过确实,尝试直接越过国境或许也会很有趣」
不久,我扎实地学会了礼仪规矩和言辞,甚至开始被周围的人误解是骑士的儿子了。当被人错以为是亚塔罗先生的弟弟的时候,我内心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作者后记
据亚塔罗先生说,他出生在希腊。孩提时代他都过着被父母带着一直在旅途上的人生。他父亲曾是游历商人,但在历经周折最终到达帝国做生意的时候,他的博学很受蒂森宫中伯的喜欢,被提拔为下级骑士0;Ministeriale1;。
-----------------------------------------------------------------
我打从心底想要尽忠守义的对象,既非村庄亦非国家,而是只有亚塔罗先生。要是说骑士道即是心的话,那跟随这个比谁都体现『骑士之所以为骑士』的人,才是对我而言的骑士道。
或许,亚塔罗先生自身也察觉到,我的忠诚既非对领主亦非对国家,而是对亚塔罗先生的。过了半年左右,他在前往宫中伯那里的时候,开始把没有任何称号的我一起带着去了。
「换言之,我的父亲只是获得了称号,并不是历经了锻炼的骑士,而我自身也并不是从出生时开始就是骑士。正因为落后于他人,我才想成为比谁都更完美的骑士」
于是我迅速强了起来。剑越强,心也会越强。我学会了不与比自己弱小的人争斗。不通过盗窃果腹,心怀骄傲地战斗。感谢自己存活于世,哀悼为自己的生存奠基的死者。
于是,我从他那里学习了希腊语,但果然还是无法理解国家这个概念。归根到底我至今为止连对自己所出生的故乡都记忆模糊,别说国家了,连自己的国家这个感觉都没有,本来就不具备能爱国的心。
就算他这么对我说,我也毫无头绪,但想到了某个主意。
注释
※本话中骑士的剑术
(1)[中世纪长剑剑术的基本势]0;http://zhuanlan.zhihu.com/p/271596441;
「那倒没问题……但为什么?」
她这个人几乎不说话,光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个人偶似的。虽然她是我至今为止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但那美貌反而更显得她毫无人情味了。然而,每当她偶尔开口,都总是在叱责谁的时候,或是把无理的要求强加于人的时候。她有着仿佛时常在虚无与愤怒之间来回往复一般的诡异感。
(3)[《Sword]0;http://zhuanlan.zhihu.com/p/375545401;Fighting》译文——大师之剑:剑术基础1
(2)[《Sword]0;http://zhuanlan.zhihu.com/p/367174931;[Fighting》译文——战斗技术基础]0;http://zhuanlan.zhihu.com/p/367174931;
「对我而言,即便提起国家,也太宽泛了,不太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