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献身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91 字
无论怎么挣扎,都找不到救奥雷先生的方法。难道那么温柔可靠的人,从初次见面开始便一直帮助我的人,真的将要因冤罪而被处死了吗。难道他事先预见到未来会变成这样,却不想阻碍约翰大人的医学,所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约翰大人,打算独自一人不光彩地终结生命吗。
总是快活地笑着的奥雷先生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无法想象他会在什么事情上失败。正因为如此,要是那个人凭自己的意志去被杀死,感觉很可能也会成功,很叫人害怕。拷问、车裂、火刑……一想到这之后将会有怎样的苦难时刻向他袭来,我便快要被恐惧冲昏头脑了。
面对因绝望而哑口无言的我们,约翰大人静静地说道。
「安心吧。换言之,让杜卡马拉实际存在就行了。由我来亮明身份吧。只要说一句杜卡马拉是我的笔名就行了」
「可是,那样一来不就向教会挑起事端了吗? 奥雷先生散布『恶魔之书』的罪状已经整个镇子都知道了吧?领主大人会允许这样的事吗……」
「没错,父上是不会允许的」
大家一脸诧异地把目光聚焦到了约翰大人身上,约翰大人哼了一声,露出了坏心眼的微笑。
「但很简单。这次的事不告诉父上,我擅自行动就好。终于也到我要发挥『塔中的恶魔』的本领的时候了。皇党派的顶梁柱耶格方伯将自己那引起骚动的儿子
废嫡
,并把他扔进修道院,就能公开表明对教会权威的尊重了。不是一箭双雕吗」
「废嫡怎么行!」
「别担心。不管发出多大声音,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杀不了我的。耶格的力量也不至于被区区失去次男这种程度的事撼动。不过嘛,进了修道院大概就不能再做特务活动的工作了,这方面倒只能又要拜托父上自己努力了……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让兄上渐渐接过方伯的工作就行了」
「医学之道您要怎么办呢……」
「那种东西,终究是闲得慌的贵族的消遣。光是能够持续干到这个地步也已经足够了吧。归根到底这件事情就不应该连密探的人手都挪用过去干。部下的性命是为耶格家而存在的。让他们在特务活动中赌上性命尚且可以,但让他们因消遣而失去性命就荒谬至极了」
约翰大人干脆地舍弃了长年的梦想,我对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次的事情关乎奥雷先生的性命。除非能够提出代替方案,否则劝他别舍弃梦想就等同于向他进言应该比起性命更优先学问了。
「那么,既然这么决定了,就必须赶快行动啦。拉忒,我马上去尽快把文书拟定出来。你去把伯恩叫过来。完成后,立刻让他送到官署去吧」
「……遵命」
拉忒先生接到命令后,立刻离开了房间。要正式前往官署的话,必须具备相应的身份,但拉忒先生表面上只是个商人,与耶格方伯没有关系。那位叫伯恩的名字陌生的人,恐怕是侍从中的一员吧。
这样一来,奥雷先生就能得救了。通过恶魔之书煽动民众这个诬蔑是在杜卡马拉是异教徒的前提之上成立的。要是明确了杜卡马拉的真面目就是领主的儿子,这个诬蔑应该就行不通了,毕竟没有人比他的身份更值得信用。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忍不住思索,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在制作册子的时候,奥雷先生曾经这么说过。当初他第一次与约翰大人见面的时候,他们谈医学谈了整宿。而且,如今他也唯有在参与约翰大人的医学研究的期间,才得以从世界崩塌湮灭的恐惧当中解脱。
对,那个人一定是以帮助约翰大人做研究为目的做密探的。看他在镇上聚集人气的姿态,很明显他既没有为了生活冒险的必要,也没有令他不得不隐姓埋名的过去。我认为他只不过是出于想接触医学之道、想为约翰大人的研究做贡献的纯粹心情才会选择这个辛苦的职业。
―― 另外,即便是约翰大人所想出的主意,假如那不是为了约翰大人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什么人而下达的命令的话,你同样还是告诉我吧。
我还跟奥雷先生做过这样的约定。现在,约翰大人所下达的命令的确正是为了其他人0;奥雷先生1;的,但我无法去告诉狱中的奥雷先生本人。
我在这个疑问中找出了一丝光明,无意识地开口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亚普说他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这次事情的消息。可是,负责审问的真的是其他刑吏吗?教会可是要利用这宗大案子来确立权威的,不派最有人气——换言之最受信赖的刑吏审问,又能派谁去呢。
……而且,哪怕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他也希望约翰大人的研究成果面世。他料到要是自己打算拼上性命让册子面世的事情暴露,很可能会导致约翰大人停手,于是甚至利用自己擅长的演技蒙骗约翰大人。
假如约翰大人公布自己就是杜卡马拉,奥雷先生所希望的医学的发展便会就此中断。如果审问已经开始了,他完全就是白受伤了。
我拼命转动脑筋,左思右想有没有其他方法。医学研究是约翰大人和奥雷先生两人共同的梦想。难道就没有一个方法不光能拯救奥雷先生的性命,还能让二人不用放弃医学吗。
「约翰大人,请问可以联系得上舒比妮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