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中的世界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622 字
亚普的一句话成为了契机,最初分派的册子变成用帝国语写了。册子以各个内脏的图为主,并从盖伦和希波克拉底的著作中挑选出可认为是可靠性高的内容,记载这些内脏的机能。至于刑吏的知识和祖父的书上的知识,这回就暂且搁置。
首先要制作第一本册子做原版。内容已经在研究过程中几乎写好了,所以只需将改写为拉丁语的内容译回帝国语就行了。亚普仍然未对文字有足够的把握,因此这项工作由约翰大人、奥雷先生、科塔先生和我四个人负责。
虽说如此,因为懂拉丁语的只有约翰大人,所以正文便拜托约翰大人撰写。
尽管约翰大人的工作突出地多,令人于心不安,但他本人说『这是我的研究,我工作更多是理所当然』,而余下的我们就分工合作,负责将标注在图上的笔记的部分改回帝国语。我们以研究时留下的资料和笔记为参考,毕竟已经写好的内容本来就是以这些为基础改写的。将来,也许我不光学习希腊语,把拉丁语也学了比较好。
原版册子制作完成后,接着就要转入抄写本的制作了。等各自做好一本在手,那之后的制作速度大概也多少会有提高,但最初就要大家围着一本册子,相互看着制作,这又非常费时间了。工作量大得手痛,叫人不禁心想假如有一种道具可以让人只运笔一次就能在几张纸上写字就好了。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存在的。
「您打算制作多少册子呢?」
「我打算首先只在雷勒豪森中派发,所以有十本左右就足够了。理发师和拔牙师也不可能有很多。看看雷勒豪森的情况,弄清楚有多少比例的人表示有兴趣后,再推广去其他城镇吧」
「那么,需要每人制作两本再另加两本吧。余下的两本,就各分成前后一半由两个人一起制作吧」
「说得对啊。总之每人先做好两本后再决定怎么分配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计划那么顺利。因为约翰大人所画的解剖图精致得可怕,图的临摹工作困难得超乎想象。
全员挑战了好多次,如果要画人和花之类的姑且还好,这些大家在绘画的成品上司空见惯,但画内脏之类的还是头一次,所以归根到底就不知道画法。最终,成功将所见的图画原样再现的就只有奥雷先生。
说起来,让我第一次看解剖图的时候,那些图画的精巧程度也是比内脏的恶心程度还更让我震惊。奥雷先生平素就在魔术之类的活动当中锻炼手指的灵巧度,他擅长画画尚且能够理解,可是约翰大人画画为什么会这么好呢。果然,贵族的家中会从小开始学习艺术吗。
「约翰大人,您是从哪里学习到这样的技法呢?」
「不,我并没有学过。不如说,这种程度够称得上是技法吗?在境界上画线,我倒不觉得这一点与普通的绘画有什么不同……」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不觉得吗,画人脸的时候,人脸轮廓也不可能会有颜色吧?跟那个一样,只在凹面与凸面、物体与空间等等的分界线上画线就行了。我反而搞不懂,为什么你和科塔明明会画人和植物,却不会画内脏」
约翰大人一边用手指勾勒自己的脸一边这么回答道。
「这么一说,我们到底是根据什么而认为那里有线的呢……」
果然,约翰大人从根本上对眼里所映照的世界的认识方法似乎就和我们不同。我在小时候,一时兴起也会在地面上画画,但一次都没学过画法。
「过去我画画,原来是在模仿谁的画吗?」
然后约翰大人一边玩弄着散落到脸上的头发一边仰头望向空中,缓缓地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他那毫无脉络地说出的话语,令全员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一齐把目光聚焦在主人身上。
「哈?」
「……嗯?」
「噢,根据刻板印象画画,对吗。那么感觉隐约可以理解了。换言之,就是说你和科塔的头脑中虽然有无意识的『人的轮廓上要画线』的刻板印象,但没有『画画的时候应该画线的地方是哪里』的概念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自己在按自己的意思画,但其实我并不是照着眼前所见的东西画,而是类似,以什么作为原型在画……或者,应该说感觉我似乎只是不知不觉间在哪里掌握了『人脸就该这么画』的刻板印象吗……非常抱歉,我整理不好想法,描述不太出来」
「果然,我真是没有常识啊」
「你这话可真奇怪啊。如果你是通过模仿画画,那么你应该连我的画也会画啊」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