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77 字
然后,我们逗留在君士坦丁堡的时间比当初的计划延长了。因为有来自帝国的使者在这个首都逗留。
逗留在这里的使者竟然申请跟约翰大人单独会谈。如果不是密谈,就算他跟齐格飞大人没话说,也应该让齐格飞大人一起参加会谈,可以说这个行动说是厚颜无耻也是理所当然。我们难以琢磨这是意欲何为,精神骤然紧绷起来。
归根到底来自帝国的使者……换言之就是皇帝手下的人。至于他的来头,推测他从以前开始平时就逗留在这里更自然,应该不是特地赶过来跟我们在这里合流的,但去程时他又没有安排跟我们会谈,祝贺会上也没露面,可以认为这些都直接表明了皇帝的意思吧。也就是说,皇帝并不欢迎约翰大人的胜利。
那么,事到如今来说想跟约翰大人谈谈究竟是为什么呢。再怎么警惕都不过分吧。
「约翰大人,衷心祝贺您的胜利。我名叫亚洛斯」
这个开场白令约翰大人微微颦蹙。他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平时常驻在君士坦丁堡担当外交窗口的官职应该是由贵族就任的地位,他没有自报家名,就代表他真的不过是被派来
跑腿的
人,而不是
使者
。可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皇帝会单纯因为轻视就做出不派真正的使者过来的举动吗。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如您所猜测,常驻拜占庭的外交官另有其人。不如说,这次的事跟那位贵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负责调查圣地收复战争的动向并逐一将其情报送往帝国的人员,换言之,我不负责针对拜占庭的对外关系,始终不过是隶属于帝国国内内部的存在」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绕开齐格飞阁下特地只叫我来是有何贵干」
「其实这次邀您前来,是为了耶格家的名誉」
「你说什么」
「我猜您已经大概听说此事了,帝国导入了新税」
「说的是帝国税吗」
「是的。可是,非常遗憾,其实耶格方伯大人却已经有偷税的嫌疑」
「证据在哪里? 耶格根本没偷税。我认为没这种可能就是了」
「我明白您希望相信令尊的心情。但这几乎是确定事项了。当然,他本人在否认,但听说证据正层出不穷呢,辩解都显得苍白了」
亚洛斯先生的眼睛锐利一闪,但我们都不为所动。因为归根到底这就是预想之中。偷税是利用内贝尔带给皇帝阵营的假情报。耶格方伯领的收税已委托给圣堂参事会,没办法偷税。计划就是诱导皇帝给耶格冠上嫌疑,就等同于间接给教会冠上嫌疑,离间教会和皇帝的关系。因此,证据层出不穷显然就是假的。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实在也是令我们瞬间动摇了。
「……与之相对,约翰大人您在这次战争创下了丰功伟绩。我们无论如何都不禁去想——到底哪边
才更适合方伯之座
呢」
直觉告诉我,这次会谈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而召开的。
「你想说什么」
「没有,只不过是说出了我的想法而已」
「弑父……怎么会!」
「领主大人不会有事吗」
「是吗。但要小心多嘴惹祸,自取灭亡啰」
「这样啊」
「他最后提到的关于信的事情……」
「除了这个方法,皇帝想不出其他能不脏手就杀掉父上的方法。所以我倒觉得不会有事」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那我跟你没其他话可说了。毕竟我们还要赶快从这里出发才行嘛」
「万分抱歉」
「不用」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个会谈……」
「若您方便,需要写信给令尊吗? 我帮您找人送去帝国。这样远比您自己到达要快,例如报告您打了胜仗,捎些手信也……」
「不懂吗?」
「如果我因为打了胜仗而得意得找不着北,就有可能发生弑父的事情,或者就算不至于弑父,也有可能强行篡夺地位啊」
亚洛斯先生眼里露出些微失望和图谋不轨之色。
「他是明白说不动我了,就企图挖坑让我跳啊。毒杀父上。拿到来自我的信件,经过巧妙地加工一番,利用它再附上用于毒杀的酒或是食物伪装成是我送的礼物,就能给我套上弑父的冤罪了」
还没到达帝国,跟皇帝的攻防战就早已开始了……不,归根到底这场战争本身就不是跟异教徒的战争,而是和皇帝的战争。约翰大人即便到了遥远的东方之地,也还是一直置身于帝国的政治斗争之中。
约翰大人不快地哼了一声回应道,
会谈中止了,亚洛斯先生一脸遗憾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假如煽动成功,碍事的耶格方伯就会消失,他儿子也会因为杀人罪被处死。不过,居然会赌可能性这么小的事情发生,看来这次胜仗也是把皇帝逼得相当急了。他提起帝国税的那些话表示弹劾偷税的结果如何的情报还没有传过来,估计是事前就下定了指示,让他如果战争获胜就这么行动吧。来的不是正式的使者而是一个
跑腿的
,是为了日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自己没有派这样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