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强附会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2225 字
「你忽然说什么啊克劳斯。维奥拉这么老实,哪做得了密探……」
看来实在也是连贝恩哈德大人也跟不上克劳斯大人的话。
「不,这个姑娘,一直在欺骗我们」
「不对,我根本没有骗人!我的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什么文书的碎片……」
「别说废话,我不记得有允许过你发言!」
克劳斯大人依然保持高压的态度,怒瞪着我。接着,他轻轻地向附近的侍从耳语了什么,侍从便匆忙出去了房间外面。
「等一等,我搞不清楚状况」
贝恩哈德大人用温和的声音制止我们的一攻一守。
「克劳斯,看到自己重要的女性在眼前被那样严加呵斥,我实在也是不能保持沉默了。可以先冷静下来,跟我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了贝恩哈德大人的声音,克劳斯大人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一直被他抓着的手腕上指痕分分明明地变红了,突然回流的血流令指尖发麻。本来克劳斯大人无论在说多么可怕的话时都不会打乱一贯温和的神色,这粗暴的行为难以想象是他做出来的,更令我感到可怕了。
可能是察觉到贝恩哈德大人看到我的手腕露出悲伤的表情了,克劳斯大人
像清醒过来似地
摆正姿势,毕恭毕敬地敬了一礼。
「事出意外,令我失去了理智,万分抱歉。其实,我刚才偶遇了从房间出来的维奥拉,由于她做出了像在隐藏什么的举止,我以防万一进行了检查,发现她拿着这个」
克劳斯大人打开刚才的纸递过去后,贝恩哈德大人的表情便略微转阴了。
「这是……这不是前不久送到的来自昂纳克宫中伯的文书吗。因为内含重要的机密,它应该保管在我的房间里才对……」
「是的。她拿着这个说『有事要找沃尔夫大人商量』。负责统筹佣人的是身为执事的我,假如真的有事要商量,她理应首先联络我或苏珊娜女士」
「可是,只凭这个不能说维奥拉是密探吧。你的话是不是太跳跃了?」
「我也不想相信。但是,我不是光看这次的事情判断的,而是有一条线把我从以前开始便在意的点与点之间连接起来了」
「就是说,你以前就在怀疑维奥拉吗?」
「是的」
「怎么会,克劳斯大人,刚才你……」
「事情还没有串起来。还有什么其他可疑之处吗?」
「维奥拉,现在是我回答贝恩哈德大人的问题的时间。不要插嘴了」
「是的。维奥拉以前还曾经声称收到了父亲的讣报,请假到镇上去。结果由于发现是误报,预定五天的假期过了一天便回来了,但我对此感到事有蹊跷,进行了调查,发现她申报为她家的房子现在正在招租。至于她父亲,据说名字叫崔斯兰,尽管同名的人物确实在行会中有登记,但没有他是同一人物的确证」
过分的侮辱令我不禁叫了出来,而克劳斯大人则冷眼盯着我看。
「怎么会,我根本没有诓骗他们!我只是在真心侍奉罢了!」
「确实这些怀疑也许每一个都接近牵强附会。可是,归根到底从最初开始就很奇怪了。她身为无名的商人、而且是异邦人的女儿,却能精通帝国语,教养和礼仪都与贵族无异。然后最重要的是,她把聪明而荣耀的耶格方伯的
两位公子都诓骗了
,这等事是区区14岁的少女能够做到的吗?」
我咽下了说了一半的话。对,他刚才说过信赖我的自己很愚蠢。事实上,他明明在没几周前跟我谈话的时候,还声称因为信赖我,与我共享据称重要得说不定会令他脑袋搬家的信息。
「契机是前不久贝恩哈德大人与维奥拉出门逛街时的事情。我听闻途中一行人曾与自称维奥拉的旧友的女性接触」
「我清楚贝恩哈德大人您本来是高洁又公正的贵人。然而,您在不知不觉当中,如同对待比谁都值得信赖的部下一般对待不过是一介女仆的她。从结果上来说,您是否已经顺应她的问题说出很多事情了呢?肯定约翰大人也是如此吧。若这不是久经训练的结果,那又是什么呢」
「这样的她,在拿着理应由贝恩哈德大人持有的重要的公务文书从房间出去的时候被我逮个正着。那是与她的工作完全没有关系、她理应不需要的东西……您该不会说是您自己赠与她的吧?贝恩哈德大人,请下公正的判断」
「是的。据称她本来是这里的领民,在维奥拉年幼的时候搬家,又回到了这里来。然而,骑士和侍从都形容她是『美得从未见过的美女』。我认为她如果是这个级别的美人,多少都会有些传闻,但据说镇上最有名的妓女是浓茶发0;brunet1;淡褐色眼睛。我在意起来,调查了一下,听说镇上平民男人们之间,似乎都在议论前不久街头表演出来前面的女性是『美得从未见过的美女』。尽管过去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但看来她至少不是现在住在这里的人物」
「瞧,她就是先摆出一副老实的样子听我陈述她自己的嫌疑,却在重要节点上像这样诉诸感情动摇人心。正因为如此,我们也不由得觉得她的话语出自本心……但是,贝恩哈德大人您不是也有自觉吗?情人这种一般本应是只在近处玩赏的接近饰品的存在,如今您自己是有多么地沉溺其中」
贝恩哈德大人以愕然的表情交互呆望克劳斯大人和我。我拼命地摇头,但他那表情没有显露出变化。
「说、说什么呢克劳斯……」
「维奥拉,我还是不认为你骗了我们。你如果真的无罪,父上是会允许你证明清白的人。我相信这是克劳斯的误会,相信你会平安回来哦」
我低头听着克劳斯大人的话,确信这明显就是恶意。再怎么说「好坏全凭一张嘴」也要有个限度吧,他说的话也太牵强附会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果然克劳斯大人打算陷我于冤罪。
「你是指菲妮吗」
然后,他走近了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露出了无力的微笑。
「如果要公正的判断,我不能当场决定她的待遇。刚才的文书是也关乎到军事机密的内容。这个问题超出了家事的范围,所以我们去找父上商量吧」
在克劳斯大人的催促下,贝恩哈德大人仿佛放弃了一般,喃喃道「公正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