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84 字
缝合伤口的机会来得意外地快。科塔先生有个部下手臂被割开了一个大伤口。据说他并不是在任务或锻炼中负伤的,而是在镇上打架时受伤的。听说在密探当中,非任务时便待在小巷暗处度日的人也有不少。带这个部下过来时,科塔先生很是不爽,忿忿道他這個部下雖說还是个底层新人,但竟然被充其量就是个地痞流氓的货色给干倒了,真是没资格当密探。
「黑卡蒂,你随便怎么失败都行。锻炼不够的家伙就该受罚」
「请问刚才这么说着狠揍了我一顿的是谁啊,真是的……」
被带来的那个人自称蝇0;弗利格1;。让他打开缠着的布一看,右臂的手腕到手肘附近斜斜地被切开了一大个口子。没有了压迫,血瞬间就从伤口涌了出来,滴答滴答地滴落到厨房的地板上。本人可能是惯了吧,一脸若无其事,但这是相当重的伤了。约翰大人和贾布里勒先生也露出了有点凝重的神色。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都不能让弗利格先生上第一线了吧。
「Δεν χρειάζεται να ράψετε όλη την περιοχή. Παρακαλώ ράψτε την πληγή σε λίγα διαστήματα.(不需要全部都缝上。请试着小缝几个点,各自之间隔开一点距离)」
「Ναί(好的)」
贾布里勒先生发出了指示。事前他已经告诉我了大概的做法。缝遗体的时候能像缝衣服那样缝下去,但据贾布里勒先生说,缝伤口时只要缝起各个关键的点,不让伤口打开就可以了。但是,必须把针刺到相当深的位置才行。约翰大人以前曾经缝过科塔先生的部下的伤口,但据他说那时还是缝起了整个伤口的,所以贾布里勒先生指示的方法跟他想象不同,让他很惊讶。
「那个,给活人缝伤口我是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但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缝好。请多多指教」
「诶,女仆小姐,死人你缝过吗?」
「是的。不过,活人的皮肤感觉完全不同,我想应该不能做参考……」
想起自己缝过的解剖后的遗体的皮肤的感觉,我感到有点发寒,但先把干净的布泡上酒做准备。然后,我让眼前的弗利格先生坐到椅子上,把右臂放在桌子上,递给他一小块木材。
「那么,弗利格先生。我先进行伤口的消毒。事前先提醒您,过程会很痛,您不介意的话请咬这个」
「诶,要咬木头吗?」
「她意思是叫你咬紧牙关忍着啊,呆子」
科塔先生在塔的地下室受伤的时候,也在治疗的过程中知道了这酒的刺激很剧烈。他向一脸不可思议的弗里吉先生嫌弃地给出了忠告。这就好像故意要折磨人似的,让我不太自在,但这也是为了治疗,我这么想着深呼吸打起精神,用酒给针、线和自己的双手消毒,然后用同样泡过酒的布擦上了伤口。
「咿!」
「别发出软弱的声音。想之后再被揍吗?」
多亏了科塔先生的叱责,弗里吉先生虽然泪眼汪汪,但也一动不动,一声不哼地忍着。
「πριν από τη ραφή, τραβήξτε τα δέρματα και από τις δύο πλευρές.(在把针刺下去前,请拉拢皮肤把伤口合起来)」
「Ναί(好的)」
「没什么,多亏了你长得漂亮,似乎这家伙觉得治疗轻松了好几分呢」
「谢谢!」
「不用谢,我才是多亏了您给我练习的机会,谢谢……?」
「那么要开始了。万一感觉有什么异变,请告诉我」
正当准备道谢时,我感到了有一道奇怪的视线,往上一看,科塔先生正微笑着看着我这边。那个微笑是不太文雅的那种。
「很痛吧,对不起」
好不容易总算是缝到另一边完成了,伤口合起来了,之前不断涌出的血变成了渗出来的程度。贾布里勒先生也笑着点头,拍手称赞我。弗利格先生也拿掉了咬着的木材,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弗利格先生虽然满脸通红地抗议,但貌似根本没有否定的打算。被人用这种目光看待不是我本意,但从结果上来说对治疗有用的话,我就接受吧。
弗利格先生咬着木材流着口水,含含糊糊地这么回答,但表情非常扭曲。由于线相当粗,每次拉起时都会有强烈地痛楚袭来吧。
然而,如果因为害怕弄痛他而慢慢缝,反而会拉长了痛苦的时间,如果只把针刺到浅处,可能伤口就又会裂开了。我只能顶着罪恶感,淡然地、扎实地缝下去。
我遵从贾布里勒先生的指示,抓起要缝的地方的皮肤拉拢。血不断地涌出来,需要一边擦一边缝。我排除了感情,一针一针地缝着接起来。
「缝完了。因为还要观察伤口的情况,请半个月左右之后再来一次」
「等等,队长!」
我给用羊肠做成的富有弹力的线打个结,穿过针孔。
「怎么了吗?」
「没事。比起失去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