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的旅路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678 字
「你惊讶了吗?当时的我真心以为那是正确的事情哦。我很害怕他那智谋与残虐相结合的话,这个家和领地会等来怎样的未来,而且还认为我身为亲哥哥,必须怀着爱救赎因哀伤而疯狂、不断犯下罪行的他」
「没有……状况特殊。我认为您进行了这样的判断也是难怪的」
尽管我对这是贝恩哈德大人的意向感到惊讶,但被幽闭于塔中的约翰大人被手下袭击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令我太意外。因为我之前就觉得,很难想象冷静理智的约翰大人会不顾后果地杀掉侍奉自己家里的女仆和侍从。要是反杀了袭击者的话就能理解了。
虽然那之后立刻
有效利用
了刚产生的尸体这一点,倒是在不好的意义上不得不说不愧是约翰大人。
「我的话语有强大的力量。当我讲述起崇高的目的,人们便心潮澎湃,效命于我麾下,轻易献出性命。我演说士兵为何物,提高了士气、收获了胜利是好事,但到底累积起多少尸体了呢。光是不负责任地鼓舞完后自己就退回天幕,到底哪里称得上勇敢呢。实际上,比起为血痴狂的弟弟,因为我的话语而死的人还更多。即便如此,大家仍然如同看着耀眼之物一般注视着我,称我为黄金为太阳,不断地希望我一直是勇敢如熊之人0;贝恩哈德1;」
尽管感到冒昧,但我还是用手指擦去他的泪。
虽说只过了两个月左右,我明明侍奉在他身旁这么久了,却想都没想过他在开朗背后抱着这么沉重的痛苦。
仔细想想,这是当然的。因为方伯这个存在,既是从属于帝国的贵族,也是领邦的君主。他必须要一边举重若轻地操纵像克劳斯大人那样擅长谋略的贵族,一边常时用双肩担负着领民的性命与帝国的荣耀这两份重压。
然而,滴水不漏地守住自己所负责的一切是不可能的。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东西,不得不把什么东西、把什么人弃之不顾的场面要多少有多少吧。无论在外界眼中显得多么优雅,那都无疑是炼狱的旅路。
或许贝恩哈德大人太过温柔了,不适合作为君主领导民众。尽管这种想法很不敬,但我不由得觉得拥有引人心醉的压倒性的领导魅力,对这位贵人来说是不幸。
「而且几年前,我察觉到了。作为迟早要成为领导者的人,目前我这种理念恐怕并不符合父上的期望。想一想吧,妹妹的名字是拥有智慧之人0;苏菲1;,然后与祖父上同样的先驱者0;约翰1;的名字并非由我而是弟弟继承。约翰·阿尔布雷希特……为了与祖父上区分开来,那个血痴被取了祖父上和父上双方的名字」
「您和约翰大人不是只差了五岁吗。领主大人并非看了您的行动后才给你们二位取名字」
「这种事我也知道啊,维奥拉。即便如此,这个名字也还是令我苦恼」
贝恩哈德大人仍然泛着泪,笑道。
「当开始思考起这些事情之后,我也就开始看得出周围是有多照顾我的面子了。克劳斯和沃尔夫都强调我才适合当方伯。这总而言之,也意味着即便被关在那栋塔里,弟弟还仍然留有继承的可能性吧。意图以勇敢来领导他人的人,却被亲近之人像哄孩子似地安慰,我简直就像一个小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意识到,自己至今为止都一直在嫉妒弟弟。真是羞耻啊」
「贝恩哈德大人,恕我冒昧,您这是想太多了。克劳斯大人和沃尔夫大人都正是因为心醉于您才这么说的。而且,您即便心中嫉妒约翰大人,也没有将之表现在行动上,控制着自己,我认为这很了不起了」
「我说,维奥拉,你为什么这么温柔待我?你为什么对那个弟弟也能温柔以待?明明我的幼稚,弟弟的冷酷,你都不可能不清楚」
「我并不是因为温柔才跟你说这些话的。因为我对你们二位都发自内心地尊敬。不如说温柔的是贝恩哈德大人您才对」
忽然,贝恩哈德大人的手臂把我裹进他的怀里。
「伤脑筋啦。明明不能娶你为妻,我怕这样下去自己快要真心爱上你了。对不起,我知道你并不期望那种事情。可是,我变得搞不清楚保持恰当距离的方法了」
「没关系。我会以贝恩哈德大人您所希望的距离待在您身边」
贝恩哈德大人和我的心意的种类不同,这件事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不过,我的心意并非伪造的恋心,而是真正的敬意和友爱。
仿佛在说不放我走一般,抱紧我的双臂十分用力,但却在瑟瑟发抖,并没有令我感到可怕。
要是这个差别令他痛苦,便拉远距离;要是他说即便如此也无妨,便再走近一步……我能够以这位贵人所希望的距离,给这位贵人的心提供一点支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