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13 字
黄昏中,被两个颜色的光召唤而来的二人跪下,房间中紧张的空气仿佛能刺痛皮肤。等待约翰大人的话音期间,那短暂的沉默叫人感到煎熬。
「那么,先听听你们二人的进展吧」
二人抬起头,对了一下眼神,首先开口的是奥雷先生。
「到处暗查弗利格的那个人物的特征已经查明。但是,他的特征是『右眼视力差,脖颈根部有瘤』,无论哪项都可用鱼鳞和填充物等等伪装。估计很可能是借显眼的特征来减弱其他特征的印象的手段。据说那个人物是在两个月左右前出现的」
「原来如此啊。他和监视者是同一人物这个可能性还存在吗?」
「难以断定,但我认为恐怕不是同一个人。假如他已经在住了雷勒豪森一年以上,要查弗利格问熟人才更快,而且变装也是有限度的。假使情报收集者是经过准备期间后途中开始变装,开始到处打听前也是会断开和居民的接触的吧」
「这样啊。虽然我还想知道监视者在监视弗利格的什么,但你先对情报收集者进行更详细一点的调查吧」
「监视者的身份不是更容易查出吗? 既然他在雷勒豪森居住,靠居民就能……」
我不禁发问,约翰大人狡黠一笑,以手托腮。
「很简单。没怎么跟你交流过的人向你打听你朋友,和向你打听可疑人物,哪个情况你能如实回答?」
「啊……那确实是后者……」
「对吧? 归根到底,在雷勒豪森活动的这一年间都没有被我们发现,从这点来看,监视者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专家了。不过嘛,也有
外行人潜伏了
14
年的案例
就是了」
「那、那是……」
「当然我们对监视者也会进行调查,但不要急,先让他自由活动,等他露出更多马脚更好。我们想知道的不是发起行动的密探,而是他们的操控者的情报。最坏的情况下,只要能知道他们的目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的什么人就都无关紧要了」
「请原谅我的失礼……」
「没事,别太拘谨了。我期望你担任的职责并非收集情报。那么,奥雷的报告结束了吧。接下来是拉忒,蒂森的动向如何?」
听到这句话,奥雷先生静静地低下了头,拉忒先生直直地盯着前方。他目光锐利,给人感觉他仿佛在生气似的。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刚好我正想前来报告,约翰大人您便先召我了」
拉忒先生敬了一礼站起来,递给了约翰大人一张纸片。
「这是我在调查黑卡蒂的祖父——下级骑士索斯科的时候发现的」
「看,黑卡蒂。这是来自你祖父的信息」
「这是我那逗留在蒂森宫中伯领的部下在和药商聊天时突然有人给他的,那个药商据说和索斯科很熟。不过与其说是给的,正确来说应该是被放在了他买的药里面」
「拉忒,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个的?」
「用鲜少有人读懂的希腊语来写,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估计是不想被人读到……而且也因为这样一来,便需要借我祖父之手来解读了吧。既然特地写了『饲主』这个词,可能意味着他向派密探来的贵族准备了借口,以便那位贵族可以借『听说你麾下有会希腊语的骑士』的话题接近蒂森宫中伯吧。交给宫中伯时,不用这张纸的原件,把它誊写在干净的纸上也可以」
『把这张纸交给你的饲主。那之后会如何便要看他了。Παρακαλώ σταθείτε δίπλα στο άτομο που φέρνει αυτό το χαρτί, εάν είμαι ακόμα ζωντανός.(若我仍存活在世,请支持带这张纸前来的那一方)』
「同样的事吗?」
「从当中含有希腊语来看,写下这些话的想必并非药商,而是我祖父吧。但是,我认为他写的时候并没有设想我们能够读懂这张纸片的全部内容。毕竟能够读懂希腊语本身在政治交涉上并没有任何意义」
约翰大人摸了一下下颚,把视线抛到我身上。这并不纯粹是疑问。这位贵人真是喜欢考验人。
他嘴角再次上扬,橄榄绿的眼睛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泛红的脸颊展现出挑战逼近而来的难题的兴奋。
「怎么了?」
德语和希腊语。用两种语言潦草地写着的文字,犹如嘲笑我们般包含着挑衅的意味。透过那张纸的背后,仿佛显现出了身经百战的游历商人的身影,狡猾而难以对付。我那优雅又诚实的父亲,竟是由会送来这样的纸片的人物养大的吗。
瞥了纸一眼的约翰大人瞪大了眼睛,唇间冒出了惊愕的声音。
纸被翻了过来,上面这样写道:
「……你说什么!? 」
「宫中伯把夫人像密探一样用,我也要像他那样用母上了。从关系亲密程度来说,那是最自然的」
「那么,为什么他没有全部内容都用德语写?」
「哼……誊写在干净的纸上,是吗。竟然强迫我做跟宫中伯同样的事」
「大家,要忙起来啰。必须利用这张纸片缩短的距离,达成缔结密约的目标」
「黑卡蒂,你对此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