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

『相信大家读了杜卡马拉医生的册子都已经知道，要修复人的身体，先深入了解它是很重要的。为此，需要从日常做起，仔细观察人的身体，记忆下来』

贾布里勒先生以一如平日的爽朗表情，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在这里考一考大家的观察力吧。如果将手臂的构造比作是木材，那它更接近棒子，还是更接近板子？』

大家面面相觑，开始了思考。

「是不是更接近板子呢」

最先开口的是药商拉斯先生。

「它不像厚度均等的棒子，而是截面呈椭圆的扁平形状。从手肘到手腕，越往前，这个形状特征就越明显」

然而，拔牙师拉尔夫先生对此表示了否定。

「它确实形状扁平，但那终究也只是形状，要论它的功能不是更接近棒子吗？ 我们的手臂不是像板子那样用来支撑身体的，而是用来拿东西、做动作的」

「我也赞成它更像棒子」

理发师汉斯先生也跟着说道。他举起手臂，转着手腕示意。

「从机能上说是这样，而且请看看手腕。如果是板子，它形态就会像墙壁和门一样，就算接在一起也只能在一个方向上动，但手腕是能转的。手肘也同样」

「确实如此呢」

拉斯先生也被说服了，加上没有人提出别的意见，所以大家在纸上写「棒」。

『答得好，就是棒子。更正确地说，是两根棒子。这边的同学，我记得是叫汉斯先生，对吧。看来您察觉到关节的动作和板子不同，是吗？』

汉斯先生点了点头，贾布里勒先生笑着给他送上拍手。

『莫非您职业是进行外伤治疗的吗？』

『对，我是理发师』

『果然，日常接触人的身体的人很容易察觉这一点。这清楚地说明了观察的重要性啊。那么，如果将手臂比作是棒子，知道为什么手肘和手腕会转吗？』

『是不是因为关节像细绳一样，绑在棒子上把棒子和棒子连接起来了呢』

『就是说骨头的这个部分上有空洞吗？』

我内心感叹这个例子举得真妙。贾布里勒先生简单明了地解释了骨的构造，同时又向这里的大家植入了自己是基督教徒的印象。

贾布里勒先生拿起两支笔，用手掌握住上端和下端，像拧抹布一样在水平上扭动它们。于是，原本以II形排列的笔变成了X形，手掌转动。

『换言之，我们并非在转手腕，而是在扭动手腕』

贾布里勒先生这么写道，眼睛炯炯有神，同时显露出了怀念着什么的慈爱表情。或许他是想起他在撒拉逊带着众多弟子的时候了。大家因约翰大人的意思而聚集于此，在这里所受到的教导大概将会为这块领地开拓未来，然后终有一天也将会为帝国开拓未来吧。可以说，伟大的历史洪流正准备在此开始了。

『当下即便没有理解透彻，光是死记硬背也没关系。只要对骨的形状和构造有个大概的了解，就能在治疗中用上。为了进行更好的治疗，观察、记忆、思考都很重要。我们就在这里慢慢地练习这些吧』

『很遗憾，答错了。其实它本身的动作跟门相似。刚才，我说了正确来说手臂是两根棒子。把两根棒子组合起来，就会产生一个面。不过，因为这个面是空洞的，所以能够变形。像这样』

汉斯先生这么写上问题，用手指从手腕中心划到手肘。

『说得没错。可以回想一下十字架上的耶稣像。尽管被打上了钉子，但手臂仍然是笔直的，没有变形，对吧？ 那是因为钉子打在了这个空洞的部分上，没有导致骨折』

大家都摸起了自己的手臂，想看看是不是这样。但即便了解了骨的大概构造，从肉上面去摸它也还是无法理解透彻。

我感到情绪稍微有点高涨了。我仍然很遗憾约翰大人不在这里，但推动历史的并非只有这里在场的九个人，而是包括约翰大人在内的十个人。

『骨有凸起的部分和承接它的凹下的部分，由关节连接在一起。关节被膜保护着，当中充满着液体。而且，还有细筋连接骨和骨，上面长着覆盖这些的肌肉。然后，肌肉上有脂肪，最上面的是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