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话的人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606 字
如果在以前,我送餐时大多数情况下约翰大人都会向我搭话,所以每天都有开口说的时机。然而,现在很不巧,我既不能进约翰大人的房间,而且难以和他接触的状况也仍在持续。当然,我实在也不能主动去拜访约翰大人。那就只能等到明天早上去居馆的时候,找家政妇0;女仆1;长苏珊娜大人商量了吧。
从现在到苏珊娜大人向约翰大人获得许可,期间需要花多少时间呢。我的不安尽是在增强,睡不着的夜晚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落后的这个时间带真的是一片寂静。尤其来到这个城里后我越发这么想。
这一定是因为父亲。
我本来就不太擅长睡觉,经常在半夜醒来,以前我醒来的时候父亲都一定会发现,来陪我说话。
父亲也是睡得很浅的人,我既没见过他比我早睡,也没见过他比我晚起。而且我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三次当中有一次他都在借月光在做些什么工作。
回想起来父亲是不可思议的人。从容貌来说我觉得我们肯定是亲生父女,但他到底是哪里出身、为什么会到雷勒豪森来、高度的教养和优美的举止是从哪里掌握的,我对父亲诸如此类的经历不甚清楚。
对母亲也是一样,我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小时候当我问起母亲是怎样的人的时候,父亲只会答道『她是聪明、高洁、比谁都美的人哦』。
也许我接着话题继续聊的话也能得知更多细节,但父亲回答时的表情太悲痛了,令我无法再问下去。
而且,在过去即便不知道这些也没什么问题。母亲已经不在人世,我就算了解了她也不可能见得上她,而且父亲连同母亲的份一起疼爱我。他勉强维持着店铺的经营,偶尔向我传授行商的知识,为我提供虽不富裕但也无忧无虑的生活。无论过去的父亲如何,只要有眼前的父亲率直地爱着我,我就满足了。
然而,最近学习了希腊语,我开始在意起自己的根源,正在这时出现了这意想不到的便条。原来我只会理所当然地享受被给予的爱,却几乎不了解给予我这份爱的存在,这个事实让我感觉到了某种羞耻。
希望这个便条出了什么差错,父亲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这回我想更了解父亲。我想直接问一问他本人,过去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啊,天已经开始亮了。明明现在就算左思右想也无济于事,但我似乎在无边无际的思绪中迎来了早晨。
从这个时间带开始睡的话反而很可能会起晚了,我决定放弃睡觉,从床上下来。
结束早晨的穿衣洗漱后,我做好立刻就能回家的准备。那是以防便条是真话时的准备,以及怀着相信便条是假话的想法给父亲带的手信。
之后我半分受强迫观念驱使似地学习希腊语,消磨去取早餐前的时间。
然而,果然我相当混乱的样子。当我发现自己忘记做最关键的准备的时候,已经是在见到苏珊娜大人后了。
「你突然说什么呢。我可不许你为所欲为哦」
「所以说,我收到了我父亲去世了的通知,因此希望能请假去查明」
「不要说显而易见的谎话。你在塔里闭门不出,你说到底是谁会用什么方法直接给你通知啊」
对,我完全没有考虑过如何说服苏珊娜大人。我深信不疑要是父母的葬礼的话她肯定会帮我转达我的请求的。
「那个……信从窗户进来了」
苏珊娜大人看不懂所以没有办法,但即便给她看了便条,她也不认为是证据。事情变成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交涉才好。毕竟,除了这个从窗户进来的可疑便条以外,就完全没有东西能显示父亲安否了。
「你就适可而止吧。要是直接面交给你的话那还好说,二楼连梯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笨蛋从窗户扔进去」
「稍微被看上了脸你就得意忘形了是吧。你就算头衔是专属女仆,实际上也就只是妓女罢了。你仗着有约翰大人的后盾,就觉得可以小看我了?」
这时候,从意想不到之处来了援军。
「苏珊娜女士,我稍微听到了一些,可是看黑卡蒂的样子我不认为这只是她的任性。能够让我代替你跟她说一说话吗?」
「我怎么敢呢。我只是……」
「请问你们在谈些什么呢?」
「这是你国家的语言?你欺负我看不懂就随便给我看个东西」
进来房间的,是执事克劳斯大人。他用温和平静的声音向我们搭话后,和颜悦色地向这边走来。
「不,那是真的。尽管只是一个便条,但这个从窗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