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拉逊的至宝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912 字
我的身份有了奥尔巴赫伯的背书后,虽然表面上还是继续被藏匿的状态,但实际上再次回到了约翰大人的专属女仆这个位置。这并不是因为我以获得了身份为契机,开始作为城里的女仆工作,而是因为他们说万一出了什么事,被人发现我不是以被雇佣的形式在这里,就会让人觉得不自然。克劳斯大人准备了
我就职时
的推荐信以及
我出生时
为母方制定的誓约书,我也在同样的文件上签了名。这样一来,我的过去就被改写了。
……然后,自此过了大概一个月的时候,他突然到来了,让我们吃了一惊。
「约翰大人,我是克劳斯。有个自称贾布里勒的人前来求见,请问是否可以让他进来呢」
「你说贾布里勒?! 」
「是的。他是个亚美尼亚商人,没有来访预定,但貌似不会说话……他声称告诉约翰大人他名字,自然便明白了……」
「你让他等着吗?马上叫他来!」
「遵命」
约翰大人甚至都没让过来传话的克劳斯大人进房间,隔着门便喊话。看他那样子,从来都没见过他那么高兴。
「听到吗,黑卡蒂!我才寻思他要靠什么门道牵桥搭线过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就上门拜访了。而且还这么突然!」
「但他说是亚美尼亚的商人……这真是那位贾布里勒先生吗?」
「当下正值跟异教徒打仗的时候,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撒拉逊过来的吧。即便换了一身行头,也没办法改变语言和外貌。他是为了让人容易相信,才装作是基督教圈而且又在这一带不太为人所熟悉的异邦人啦。啊啊,寄信过来的时候也是,贾布里勒总是超越我的预想!」
过了一会,克劳斯大人回来了。他带进来的是一位浅黑色皮肤、黑发黑眼的魁梧男性。刻在他皮肤上的皱纹令人感觉出他大概上了一定的年纪了,但他的眼睛里饱含的却是犹如热情开朗的少年一般的光芒。
约翰大人面带笑容,自己主动走近他,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这个举动表示,贾布里勒先生对约翰大人来说是最尊敬的对象。明明在这块土地上约翰大人需要表示敬意的人就只有他的家人了,但他却把千里迢迢过来的异教徒当作跟自己同等以上的人对待。
当然,贾布里勒先生也对约翰大人的行动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不过立刻就添上了左手回应了他。
「Χρόνια και ζαμάνια. Κύριε Τζον(久疏问候,约翰大人)」
「Χάρηκα πολύ(能见上你,我可高兴了)」
「「Και εγώ(我才是)」
二位用希腊语作为共通语言交谈。克劳斯大人露出了有点诧异的样子望着二位,但确认贾布里勒先生没有敌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我有点纠结是不是应该等约翰大人介绍我,但面对约翰大人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敬意的对象,我或许该主动介绍自己。于是我决定参与到他们当中看看。
「Χαίρομαι που σε γνωρίζω. είμαι υπηρέτρια του κ. Τζον. Παρακαλώ καλέστε τη Ἑκατός(初次见面,我是约翰大人的女仆。请叫我黑卡蒂)」
「这都要归功于约翰大人的教导。话说回来,原来贾布里勒先生是用希腊语说话的啊。但在信中用的却是流利的德语」
「非、非常抱歉……」
「不用,自己写更能记进脑子里。你就一块听讲,笔记就给自己留着用。如果对什么感到疑惑,插嘴也没关系哦。你的疑问是我所没有的念头,还经常发展成新发现」
贾布里勒先生面带不置可否的笑容望着我们对话。果然,看来他并没听懂我们谈话的内容。一番寒暄结束后,约翰大人便小跑着去房间的深处,拿着以前贾布里勒先生送给他的书以及大量的纸回来了。
我们二人望向贾布里勒先生那边,他神情快活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缓缓地深深点了一下头。看来,他已经做好随时开始聊那本书的准备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Κα. Ἑκατός; έχεις όμορφο όνομα(你叫黑卡蒂小姐? 这真是个好名字呢)」
「既然能用希腊语交谈,没有纸也可以吧?」
「毕竟即便通过书上能学到读写,如果实际中周围没有说这种语言的人,也还是没法学会发音的嘛。我第一次见他时也是用笔谈的。他之所以选了希腊语,大概是看我既然都在学医学了,便猜我应该是有学希腊语的吧」
「你希腊语也开始能流利说出来了嘛」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谈话的内容由我记录下来如何?尽管谈话的语速需要稍稍放慢些许……」
「你在说什么呢,黑卡蒂。这哪里是用来笔谈的。在那里的可是撒拉逊的至宝哦?他说的话,哪能听漏一字一句啊!」
我和贾布里勒先生互相问候,而约翰大人则欣慰地望着我。
「Με ονόμασε(这是约翰大人给我取的)」
「遵命。那么就请容我一起听讲了」
约翰大人一副兴奋的样子。大概他想问的问题已经堆积如山,令他心痒难耐了吧。虽然我想贾布里勒先生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也可能累了,但感觉约翰大人都顾不上把这种事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