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羔羊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602 字
「克劳斯大人……为什么您会在这里……」
「我是这个家的执事。无论哪里的房间,我都能进去,我想这是当然的吧?」
我的身体僵住了。对,我是知道的。约翰大人已经说过,贝恩哈德大人拜托他处理家事,因此克劳斯大人到这栋塔里来的机会也会增加。我本应该对人的动静更敏感,本应该在遇到计划外的访问时都藏起来等来访的人离开的。
「你才是,在这里反倒叫人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上年十一月,你应该便已经在南塔去世了才对」
这番话令我回想起了在塔的地下室里度过的那段噩梦一般的时间,我越发感觉仿佛被束缚住了一般,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克劳斯大人那带着些许黄色调的眼睛映照出我那恐慌的脸。而自己的表情更增我的恐惧了。
「那么,我必须询问一下约翰大人才行呢。问他为什么你会在用这个房间,仿佛这个房间是你的似的。还是说你会回答我吗?如此一来,我倒也省些功夫,不用像某个时候那样,对你施加无谓的危害了」
克劳斯大人不改优美的表情,用彬彬有礼的语气恐吓我。然而,这番话令我回过了神来。时间不能倒流。被人发现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了。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也不是后悔的时候。毕竟,假如我搞砸了,遇到麻烦的可是约翰大人。
让心情冷静下来吧……我在心中这么念着,故意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望向克劳斯大人的眼睛,无言地向他微笑。在无法回答对方的时候的应对方法。没想到罗贝尔特修道士大人教给我的处世手段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要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这样啊。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不过似乎你还多少懂了些耍小聪明的技巧呢」
「克劳斯大人,您是来找我的吗?」
趁克劳斯大人还没开始追究我,我就先向他抛出了问题。我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假惺惺的笑容。这副样子就算是往好了说也称不上是优雅,但对目前的我而言这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不?我只不过是在拜访约翰大人的途中。不过,这个房间总是关着,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不可思议嘛」
「您说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约翰大人对你的尸体珍爱有加,甚至于抱上床一起睡,然而却没有使用这个房间的样子。明明感觉他假如真把尸体当活人一般对待,整天泡进你以前用过的房间不出来也不奇怪」
「所以,您出于好奇心试着进来一下,偶然便碰到了我,是吧?」
「是的」
他并没有像猛扑向方便搪塞我的理由似的立即回答,而是停顿了好一段时间,才清晰地回答了我。看上去克劳斯大人似乎并没有说谎。
「那么,赶紧前往约翰大人那里处理您的要事如何?我想约翰大人应该讨厌人怠慢自己的职务吧?」
这是我经过拼命的思考所得出的回答。
既然住在这栋塔里,便没可能发现不了还有另一个人住在同一栋塔里。因此从我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便连约翰大人同意我逗留在塔中也被克劳斯大人知道了。那么,他还不清楚的,就是我的出身,还有领主大人对此也知情这两件事。
如果要至少将这两件事隐瞒到底,最好的计策就是让克劳斯大人早早离开此地,之后和约翰大人重新研究对策。而且,约翰大人见克劳斯大人独自一人在计划外访问他的房间,或许便能想到克劳斯大人察觉到我的存在的可能性了。
然而,该说不愧是克劳斯大人吗。我的那些希望一瞬就被他打碎了。那么,我只能在这里向克劳斯大人发起我并不擅长的舌战了。
「您说的是一起去哪里?」
「去约翰大人那里」
克劳斯大人这么说着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确实,直到刚才为止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完全无法从他身上感觉出来了。
他犹如向困惑的我发出恳求一般,对我招了招手。
「诶?」
「不用这么戒备我,跟我一起来……不,请跟我一起来,维奥拉」
「不,没有着急的必要。毕竟这件事我并未通知约翰大人。而且,您刚好在这里,对我而言实在是一件侥幸之事」
然后,克劳斯大人耷拉下了眉梢,向我露出了似是为难……又似是略带些悲伤的表情。
「无论对你,还是对约翰大人,抑或是对耶格家族,我都根本无力伤害。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只来祈求约翰大人帮忙的可怜的羔羊罢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