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谋略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684 字
「怎么可以,这件事不足以劳烦克劳斯先生。这孩子突然提出想请假。假如有正当理由我当然也会许可了,但她的借口没有道理」
「嗯,对话的脉络我刚才大概都听见了。苏珊娜小姐,我是充分理解了内容才提出希望换我跟她说话的哦」
「那么……」
尽管家政妇长是女性佣人当中最高的职位,但从对外的地位上来说执事的地位要高一些。克劳斯大人说到了这个份上,似乎苏珊娜大人实在也是不好回嘴了。
「知道了。那就拜托您了」
苏珊娜大人尽管犹豫却也走出了房间,克劳斯大人重新面向我,温和地对我说道。
「那么,黑卡蒂。请问你能够详细跟我说一说情况吗?」
我不由得有点警惕,但他的表情和平时仅是动了嘴角的笑容不同,充满了温暖。他不仅把脸朝向了我,还好好地望着我的眼睛,仿佛要让我安心似地对我笑。
「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哦。我进来插话不是为了责备你,因为我不认为你在说谎。那便条是从窗户进来的吧?」
「是的……」
他向我伸出了手,我不由得就把便条交给了他。克劳斯大人特地道了谢,低头细看接到的便条。
「这是希腊语吗?写的是什么呢?」
「是的,这是希腊语。写的是『崔斯兰死了』。崔斯兰是我父亲的名字……」
「原来如此,那事情真严重呢。确实它从窗户进来是不可思议,但内容是关乎亲族生死的大事。我也认为即便是为了确认,也要休假回一趟家比较好」
克劳斯大人以认真的神情这么说完,拿起了我的手。
「既然便条的出处不明,我就先不跟你说节哀顺变了。尽管我猜你现在非常不安,但请保持清醒。愿你的父亲还活着」
克劳斯大人握住我那冰冷而颤抖的双手,仿佛要将它们包裹进去一般。他的手很温暖,让我感到紧张的心情缓缓地舒缓开来。
「得不到苏珊娜小姐的理解可真是灾难呢。手续的事情就由我来发出指令吧。假期五天足够吗?」
「是的,万分感谢」
在不确定这个便条是不是真正的讣报的状况下,五天的假期可以说是破格的应对。他身居执事的职位,竟却对区区一个女仆这么关怀,让我很是惊讶。
约翰大人最初说要监视我,在说了解剖的事情后就把我叫作共犯。我一次都没感觉到过自己和约翰大人之间有浪漫的气氛。
说到这里,我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约翰大人也这么警告过我。但我却在不知不觉间,被克劳斯大人的
温柔
影响了。明明刚不久之前我本应还觉得他不好应付。
「不,如克劳斯大人您所说的一样,我从出生时就是这里的领民……」
如果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话……克劳斯大人不是可以信赖的对象。
对约翰大人来说重要的人……这话稍稍刺到了我的心。
「……我平时说话和读书写字都用帝国语,不过父亲会希腊语,所以稍微教了我一点」
「这个国家的语言你说得非常流畅,我还以为你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平时说的是希腊语?」
「话说回来,你会认字吧」
这样的疑问可能表现在了我的脸上,克劳斯大人像告诫般向我说道。
刚才苏珊娜大人的反应也是这样,恐怕我在这个家的佣人当中还是被认为是约翰大人的情人。
不,难道是正因为我曾经很怕那个只动嘴角的笑容,才会认定眼前克劳斯大人的表情是发自心底的笑容吗?
我一边注意不让他察觉到我那突然产生的警戒心,一边继续说下去。我侍奉的贵人始终都是约翰大人。约翰大人教我希腊语的这个事实,不是应该告诉「既非敌人亦非同伴」的人的事情,我这么判断了。
――克劳斯对你说些什么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事情都要全部传达给我
「黑卡蒂,我认为所有佣人都是这个家里重要的财产。不过,即便在那当中你也是特别的存在。虽然继承人是长子贝恩哈德大人,但要牢固地守护好这个家,聪明的约翰大人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吧。对那样的约翰大人来说重要的人,对我们来说就也是重要的人。你必须要充分理解自己的价值哦」
「是的,父亲教我了」
克劳斯大人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和我闲聊呢。他虽然确实是彬彬有礼的人,但平时应该都是只会谈事务上的内容、早早结束话题的类型。
然而,约翰大人甚至被称作『塔中的恶魔』,在他身边我毫发无伤,过得很安全,而且也没有遭受虐待,过着平稳的日子,因此周围就擅自更加确信我是他的情人了吧。换言之,他们过大评价了我的价值。
见到我不由得低下了头,克劳斯大人转换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