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罪

第二天中午，约翰大人来访了。他没有独自一人来，而是带了侍从。

「约翰大人，欢迎光临」

「多谢。终于可以自由带着这家伙到处走了……真是讽刺」

约翰大人望向他带过来的侍从。这个人有着暗淡的金发、圆圆的浅茶色大眼睛，皮肤长了很多雀斑，鼻梁异常地高，外貌算是比较有特征了……但我没见过他。

「初次见面，黑卡蒂小姐。我叫伯恩」

「伯恩先生！ 我常听说您的名字。听说您在克劳斯大人那里，作为后继培养……」

「哈哈哈，没那么厉害啦。我只是约翰大人的密探罢了」

「您说密探!? 」

我不禁喊破了音。我根本没想到侍从当中会有密探。

「当然，我跟拉忒和科塔他们那样的普通密探不同。以前约翰大人被幽闭时，我负责收集家族中的情报和不出入居馆就无法获得的情报，或是受吩咐在城内做些零碎的小事」

「还有帮我监视克劳斯之类的。总而言之，他是父上为我雇的，免得城内诸如此类杂七杂八的事情妨碍工作。不过嘛，他为了融入环境，也都以侍从的工作为中心行动，沟通也基本上是通过书面的，所以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这样吗」

「现在能像这样普通地待在主人身边，我太高兴拉」

「也考虑到现在我把贾布里勒安置在了这里，我打算让伯恩时不时顺路过来这栋塔看看。你如果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拜托他哦」

「是的，请您不要客气，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非常感谢」

「那么，之前决定好密探继续在这里集合，但也不能把贾布里勒牵连进政治相关的事里。今后我打算用厨房」

过了一会，密探们便陆续过来集合了。来的有奥雷先生、拉忒先生、科塔先生、舒比妮小姐，然后还有另一个人。

「您、您是……」

「好久不见啊，黑发外国女……不，你叫黑卡蒂来着是吧」

「是。从结果来说，我认为计划是成功了。没有人对贾布里勒氏的出身提出疑问。学习会的进行也很顺利，全部人都神色喜悦地回家了。参加者的来回途中也没有可疑的形迹。内容还是一如既往地高级，一直办下去必定会对医术的发展有贡献吧」

「……正好消除芥蒂了。接下来，我们谈正题吧。首先是奥雷，汇报一下前阵子学习会的情况」

「别摆出这种表情嘛。我让这家伙在拉忒手下干活，他作为密探算是优秀的那种了，可真不是白在皇帝手下干过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不然还会影响工作哦」

「抱歉我有失礼节了……」

内贝尔向我深深地鞠了躬。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声色和语气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挚的态度了。

「是吗！ 那真太好了！」

「以前的主人是位利用恐惧束缚手下的贵人。为了保命，无论怎样肮脏的事都只能去干。现在多亏了约翰大人，我的人身安全也得到了保障，也不用再害怕之前的主人了。我很感谢他捡了我。虽然还远不足以得到信任，但我是打算诚心诚意侍奉约翰大人的。我不会说让你马上就要接受我成为你的同伴……不过，请接受我的谢罪吧」

约翰大人高兴地眯起眼睛听了汇报。学习会决定要继续办下去了吧。为了这个笑容常驻，我就努力吧。

这个人穿着打扮整齐，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他那副不健康地瘦削的身躯和那双灰调的眼睛。内贝尔，那个曾经是皇帝密探的男人。

约翰大人的话语还是没有让我完全整理好心情，内贝尔看看我，难以启齿般地开口说道：

「请抬起头来。我接受你的谢罪。虽然我想还是会有一阵子禁不住对你生分……但今后请多多关照哦」

「之前那个……真不好意思，对你各种恶言相向。那时候我肉体上和精神上都到极限了，虽说是为完成任务拼命，但无疑是伤害了你。我已经在反省了」

「那件事上……我想其中也有无奈之处」

「我这边才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