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彻底的遗言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48 字
本话是舒比妮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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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的位置还很高。穿过雷勒豪森的街道,我匆忙迈步,一边思考最短的路线,一边保持在别人看来是在走路的最快速度。
「嗨,从这么早出来真少见啊!今天你休假吗?」
「对啊,莫非你今晚打算过来吗?对不起」
「不是,我也不能去得那么频繁啦。话说,那边是贱民区域吧?你去干什么?」
不管走到哪里,我的容貌无论如何都会引人注目。常客过来跟我搭话,我便一边注意不要让戏演得漫不经心,一边选词择句尽快结束对话。
「我要上老板那里去直接谈判。我应该赚不少才对。我要去叫他别吃回扣,给我涨工钱!」
「这样啊,你也真不容易啊……但贱民区域很危险哦?我送你去吧?」
「谢谢你!不过不用啦。刑吏他们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向我出手就等同于找你讨打吧?」
「哈、哈、哈,也对。就算不在身边也能保护得到你,我算是享尽生为男人的福气嘞。等再多存点钱,不久后我就去把你接走,等着吧」
「一言为定哦?只能在那么狭窄的床上见你,太伤心啦」
连这么匆忙的时候,我也能顺口说出肉麻的台词,大概我天生就是恶女吧。刚才那个男人不论在我身上花掉多少钱,就算最终他自取灭亡去上吊,我也一定只会觉得有点遗憾,下一周再勾引新的男人上钩。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们半斤八两。在男人们心目中,我就是名为女人的美丽
器皿
。毕竟把我看作是具备脑和心脏的一个人的男人少得惊人。
……正因为如此,对我来说,也还是有一个男人我无论如何都想保护的。
并不是因为我爱他。他不会对我动心,令我很不甘心,但又不知道为何很开心,在他旁边就会安心。为了那个只不过如此的红毛,表面上是妓女、背地里是名为密探的人偶的我现在正凭自己的意志拼命地想要完成任务。
「打扰啦~……」
在贱民区域再边缘一些的地方,刑吏的破陋房子飘荡出恶臭。我敲门后,里面出来了一个憔悴的女性。她的长相本身是美的,但皮肤千疮百孔,一看就知道她大概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她的皮肤肯定是被低劣的化妆品弄坏的吧。因为刑吏的妻子大多都是这样的前妓女。
「哎哟,真的来啦。那个人真的也有在干这种工作呢」
「那个,乌利呢?」
「他去了工作哦。趁没人发现,进来吧」
我战战兢兢地打开的纸上,洋洋洒洒地写着任性的觉悟与温柔。
「不知道啊。随便你」
自从来到雷勒豪森后,我数年间一直在民众面前伪装自己的样貌。原本那单纯是演出的一环,但镇上人尽皆知的『拔牙师奥雷』的这一身行头,如今正是可用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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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忠实的枭
当这封信送到约翰大人手上时,恐怕我已被拘留于官署的地下牢中了吧。事发突然,我知道会让您惊讶,但这件事在我先前构思的计划范围内。
她把我邀请进家里后,递过来了一卷纸。
敬启者
「我不识字啦。他只跟我交代过,要是有漂亮得离谱的美人或平平无奇的商人到家里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们。」
因此我有一事相求。当下时机仍未成熟。请您千万不要声明自己是杜卡马拉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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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将这封信当作是遗言。然而,若我未能返回,请嘲笑枭这个人也没多大本事吧。能够侍奉约翰大人左右,并参与约翰大人的研究,对我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幸福。请您在一条性命与千条性命之间选择后者吧。尽管如今仍是刚播下的种子,但我相信,那种子会发芽,必定将成为支撑这个国家的顶梁柱,开花结果吧。
我擅自计划,擅自行动,并绝口不提,在此我向您谢罪。我主人慈悲为怀。我担心您察觉到我有被处刑的可能性后,会放弃将自己的研究公之于世,于是无法向您开口。
「可以打开吗?」
请原谅本卑贱小人失礼向约翰大人写信。尽管当初我想把信写给别的什么人,但想象到今后的状况,我猜测最终约翰大人也还是会过目,故作此判断。
乌利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优秀刑吏。若负责审问我的是他,我必定会返回约翰大人的身边。我甘愿接受您对我擅自行动的处罚,请任意处置,即便叫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不过嘛,或许那时已经是赴汤蹈火之后了……
压抑着想把这封信撕碎丢掉的冲动,我把它藏进了袖口里。等那个笨蛋回来,我一定要用尽我所知的词语把他骂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