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业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395 字
仔细想想,理发师和拔牙师也是被贱视的职业。且不论和死亡有瓜葛的刑吏和剥皮人,我们为什么会认为救人的理发师和拔牙师低贱,接受这个观念呢。我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缝好了弗利格的伤口,还缝好了3具遗体的伤口的手——我完全不觉得脏。
对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感到疑问是因为我流有异邦之血吗?还是因为我一直都在研究异邦的学问?
……恐怕二者皆有。当下我会有这些思考,明显是受医学的影响,但能够比较轻易就接受了这种医学是因为我继承的血脉所致。与其说是因为异邦之血,不如说是擅长战斗的父亲和祖父的血脉令我不会对接触新世界感到恐惧。
话说起来,我的母亲……蒂森宫中伯夫人现在情况如何呢。耶格家和蒂森家以我祖父给的纸片为契机,已经发展成互相招待对方的当主到自家城里的关系了。我还没有听说那之后具体的动向如何,但两家应该迟早是要以把皇帝拉下帝位为前提缔结协议的。然后,为了派别的壮大,夫人也会在社交界从背后暗中对各家做工作吧。虽然无论哪家夫人都会多少有点带着政治意味行动的倾向,但蒂森宫中伯夫人在政治性特务中承担的角色尤其重要,比如通过夫人间的交流引导家族间的关系往想要的方向变化,创造服装的潮流带动经济,甚至于约翰大人都说她事实上是宫中伯的密探。
过去约翰大人还在塔里的时候,我还在向罗贝尔特修道士大人求教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自己将来可能也会涉政。实际上,约翰大人应该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作为约翰大人的辅佐,根据各位密探带来的情报,思考发生了什么,判断应该做什么。想到我母亲蒂森宫中伯的夫人的立场,我便觉得自己被赋予这个角色仿如命中注定的道路。
然而,约翰大人回到了居馆,我仍在塔中。我也已经逐渐不再是能够公开接触政治的立场了。虽然密探的集合地点仍然是这栋塔,但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约翰大人征求我意见的机会……
我摇摇头。当下看不透未来,而且我认为答案也不可能是想想就能找到的。在约翰大人需要我之前,我就老老实实只专注于医学吧。医学书的编写进度明显阻滞了。就算一点点来也好,我必须继续推进下去。
我决定从第二部关于外伤治疗的内容开始执笔这本我即将要编撰的医学书,因为我觉得在编写治疗方面的内容上,总结当日学过的知识更快,比如昨天学的内脏的缝合方法,还有今日学的皮肤的治疗与血液的移动等等。我把贾布里勒先生教的知识汇总成简明易懂的内容,写完后再让他帮忙检查有没有解释上有出入的地方。
这个写法的好处不仅在于记忆新鲜,而且还能和学习会联动。对于我无法理解的部分,其他参加者很可能也同样不理解。赶在下次学习会前完成汇总并给贾布里勒先生检查完毕,就能及时订正和补充,不会打断课堂内容。
而且在第一部关于身体构造的内容的编写上,简略讲述人体部位的效用,纠正错误认知就可以了,所以感觉后写也没有问题。
我立刻开始执笔。首先从内脏的缝合方法开始。
一开始写,就发现即便当场以为自己理解了知识,也还是有漏掉的盲点。比如说,为什么两种腹膜必须分别缝合呢?如果伤及肠子就会成为致命伤是因为那里会漏出溶解食物的液体,这样理解对吗?问题层出不穷。虽然当时它作为对话是成立的,但光是把记忆中的内容原样照搬地记载下来,还是算不上是有条理的讲解。
正当我大致上总结好,放下笔准备去找贾布里勒先生提问时,从四楼传来了声音。看来似乎是到祈祷的时间了。听着犹如歌声一般的异教的祈祷,我重新下定决心,要最大限度地利用好这个连约翰大人都羡慕的奢侈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