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在喉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31 字
「麻烦,是吗……」
看过去,发现约翰大人的额头上隐约渗着汗。安心的表情。果然刚才他在害怕着什么吗。然而,看向他身旁,拉忒先生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表明事情是按计划发展的。
「约翰大人,您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怎么了?」
「你不明白吗?」
约翰大人仍然没有坐正姿势,向我问道。从他唇间漏出的笑声犹如在叫我这点事要自己思考一样。
「您刚才装作不知道贾布里勒先生是异教徒。考虑到今后二人的关系,您故意在这个阶段揭露了这件事,但需要修道士大人以本人的意思认可,是吗」
「算是吧,没有差很多。不过,这并不是仅限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不如说是耶格家族的问题。把贾布里勒这个特异的存在留下,身为贵族需要有相应的表面工夫」
「……换言之,是需要从修道士大人这个立场提出的建议,是吗」
「没错」
我回想起修道士大人的叹息。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份叫人不太想接手的差事。毕竟方伯家族听从自己的建议让异教徒住在城里这件事,潜藏着若无法让异教徒改变信仰便会发展成重大责任问题的危险性。
「而且,多亏罗贝尔特修道士作出合理的判断才没事,假如他和贾布里勒反目,我是打算找个什么理由让他离开这里的。虽然二者相较之下我选择了贾布里勒,但罗贝尔特修道士我也同样不想失去。毕竟之前已经让他作为杜卡马拉在拉斯面前出现过一次了,而且看他的慧眼和政治才能,能让他进入我方阵营是再好不过」
「假如得不到他的建议,让他离开,被他告发您让异教徒住在城里的事不会成为问题吗?」
「不会,那种情况下就说他因为被驱逐而怀恨在心故意找茬,就对付得了了。难处理的情况是罗贝尔特修道士受这个家族招聘的同时却以自己的意思告发的时候。所以我故意让他察觉贾布里勒是异教徒,在揭开贾布里勒身份的前提下,我断言自己对此不知情。这样一来,无论事情往哪边发展,都可以封住罗贝尔特修道士的告发。我刚才没有参加,是考虑到有他不向我报告就擅自告发的可能性。我让他自己斟酌,自己判断要将自己从单独二人的对话中听来的事实说到什么程度,抑或是把它藏在心中。假如他意图告发,我打算就立刻妨碍他,先把他驱逐了」
这么说起来,我发现给贾布里勒先生编的设定确实奇怪,像是特地要招修道士大人怀疑一样。虽说是为了合理化笔谈,但归根到底设定成擅长需要用声响作为判断材料的疗法的耳聋医师就很奇怪。设定成亚美尼亚人也是,只要有我做口译,通过用希腊语对话装成是希腊人应该也是行得通的。其实原本就计划让他们二人单独对话,笔谈是为了让对话留下记录才采用的吧。
「那么,我擅自参加进去便是您计划之外的了,给您造成困扰了吗?明明您事先告诉我要这样做,我便不会去打搅了……」
约翰大人又「呵」地笑出声来。
「也没有啦,我之前确实没打算让你在场,但突然不禁想知道你掌握多少处世之术了。拉忒,怎么样?」
「黑卡蒂做得很出色。罗贝尔特修道士能顺利得出那样的结论,要多亏黑卡蒂的劝说吧」
「……就是说,你完全没有插嘴是吧?」
「对,我自始至终都只在听他们对话,没有出场的机会。她独立面对罗贝尔特修道士阐述贾布里勒氏的价值,更暗示了改变信仰的可能性,用寥寥数语便令人意识到告发是愚蠢的选择」
「是吧?我看到那段问答也很是惊讶。那样下去差点没有揭开异教徒的身份就完成脱臼疗法的学习了。虽说大概是因为对方擅自信以为真不算是伪证,但这不能说是诚实的态度吧?果然贾布里勒真是打破常规的男人,真搞不懂他是虔诚还是不是」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确实,在关于耳朵的问答中,他一次都没有撒过谎,却让修道士大人对他听力不好信以为真了」
我不禁嘴角上扬。果然,获得约翰大人直接的夸奖,我会感到心里有点痒痒的。
约翰大人「哈哈哈」地大声笑道。拉忒先生和我也被惹得一起笑了起来。只不过,是为什么呢……约翰大人所说的「不能说是诚实的态度」的这句话,莫名地令我如鲠在喉,在我脑海中回响。
「……说起来,为什么贾布里勒先生那么干脆便承认自己是异教徒呢」
「这样啊。黑卡蒂,干得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你的成长,我很高兴哦」
「噢,这个啊。贾布里勒信仰的是名叫伊斯兰的宗教。据说伊斯兰对于伪证比基督教更严格。如果是旁敲侧击的问法,他岔开话题的方法应该多得是,但从正面问他是不是基督教徒,他就只能答否啦」
「您、您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