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可不够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06 字
「在将多余的信息省略到极限的状态传递下去,是吗?我以为情报越多越好,但原来不对吗?」
罗贝尔特修道士大人所说的『情报』不单纯是指普通的情报,他指的一定是诸位密探给约翰大人的那些情报。因为只有通过这个手段,我才能得知那些塔外的事情,尤其是自己的出身这种跟对立贵族有关的事情。
「情报量当然是越多越好吧。然而,对某个特定人物的固定观念会阻碍人的理性思考。在情报战当中,比起了解某个特定人物的为人,推导出那个人『以什么为目的行动』更容易得到正确答案。因此,所谓优秀的手下,便是要去除混杂在情报中的杂音再报告。因为下判断的终究还是主人,而不是自己」
「非常抱歉,我听得不是很懂……」
「让我想想……比方说吧,您见到有个官吏正从某有力商人手里接过钱。如果您报告说那个官吏勒索金钱、或是说商人在巴结那个官吏,这些都不是恰当的说法。您需要只报告详细的事实,说何时何地某官吏收了某商人多少面额的钱。如果要阐述个人见解和推测,您便需要排除感情色彩,只报告通过逻辑思考推导出来的结果,比如从几天前商人的行动来看,此行为的目的可能是什么什么」
修道士大人的解释对我而言非常易懂。这种报告方式正是奥雷先生和拉忒先生报告时所用的方式。他们从来都不会在约翰大人面前阐述自己擅作主张的感想。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由于对一个人物的评价通常都和感情密不可分,因此这种情报往往都不会传到主人那里去,对吗」
「没错。不过当然,如果想要的是某种人群对那个人的评价,这种『情报』就另当别论。于是,从约翰大人的立场考虑,应该只有优秀的棋子才会被安排在他周围。然后,您所获得的关于您家人的情报,是通过约翰大人告诉您的、他手下的密探们带回来的情报,对吧?」
「呃……」
我没办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修道士大人见此便拍手了。
「很棒,您还学会受我诱导也不上当了呢。您很优秀。记忆力很好,擅长理性思考,拥有不随波逐流的坚定信念。虽然您不善演技,易疏忽大意,但这些缺点无伤大雅,只要
把您安排在不需要舌战的位置
就行了」
「非、非常感谢」
修道士大人突然夸起了我,还说应该把我安排在什么位置,令我不明所以,僵住了,而话题接着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带了回去。
「那么,至于您那些关于您的家人的烦恼……您已经明白了吧?」
「是、是的。您的意思换言之就是,我之所以会感觉我的家人是可怕的人物、产生了违和感,是因为我无法根据别人给予我的情报
描绘好人物形象
,是吗」
「您答对了。如果再思考一下他们为何、以怎样的目的行动,您便一定能够描绘出另一个不同的形象了吧」
「非常感谢。虽说如此,也有可能他们真的是可怕的人吧……我某种程度上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修道士大人教了我处理情报的方法,我头脑中是能理解。然而,约翰大人所说的话给我带来的印象还是挥之不去,烦恼并没有消失。犹如告诫这样的我一般,修道士大人缓缓地说道;
「黑卡蒂小姐,为了正确处事,逻辑思考固然重要,但最终还是不能忽略『感觉』。如果推导出来的答案令您产生了违和感,那么就返回出发点再想一遍吧。您是愿意并且有能力进行逻辑思考的人。比起思考过程出错,更可能是您思考的出发点错了」
「出发点吗」
「诶诶!? 」
「……情报不够!」
「我刚才所说的话,您肯定会告诉约翰大人,对吧?即便知道这一点还跟您说这些话,能够展示我的诚意」
面对这个突然被布置下来的难题,我不禁喊了出来。
听了我的问题,修道士大人再次露出了微笑。他的眼神温暖和煦,仿佛在怀念着什么一般。以往一贯都保持面无表情的修道士大人在今天竟然露出了两次微笑,令我隐藏不住惊讶。
「其中的一个理由是,我想要约翰大人的信赖」
「这样吗。可是,您还有其他理由吧?」
「对。换言之,拿您这次的烦恼来说,出发点就是他们为何作出了那样的行动——这是思考的前提。如果您没有办法对这个前提作出可靠的推测,就意味着情报不够」
「那个……为什么您要教我这些呢?您似乎在隐瞒自己的过去……但刚才您跟我所说的话,不是就等同于向我坦白您过去曾经跟密探打过交道吗」
「说得对啊,理由有两个。另一个理由就当习题吧。黑卡蒂小姐,请想一想」
「约翰大人的信赖吗?那跟刚才您所说的话有什么联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