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被囚禁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2219 字
「……于是成为了密探的我不改飘忽的心境,将自己定义为单纯担任打手的棋子来侍奉约翰大人。我到听说追兵被派出的消息的时候才第一次去见了那个人,所以直到约翰大人把我和黑卡蒂互相介绍给对方之前,我也从未见过黑卡蒂」
科塔先生低下头,只顾淡淡地讲述道。
「15年间,我只不过是一边追逐着幻影一边在黑暗中生存的愚蠢之人。因此,当知道自己终于能够报答那份恩义时,我久违地心潮澎湃起来。血、肉、性命,只要是能用的东西,我那时都打算献出去。约翰大人似乎从最初开始便察觉我的忠诚并不向着自己,所以被约翰大人拯救了性命倒在我的预料之外……而那之后的来龙去脉,就如我刚才所说的一样」
我不禁跑近科塔先生握起他的手,忘我地一个劲道谢。我所握住的他的手上指甲仍几乎没长出来,肉鼓起变形了。他到底替我们负担了多少苦难啊。寻找我父亲的那十年,冒着危险散布传闻的密探活动,然后只为了让自己死去而在地下室中度过的绝望的日子。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我口中除了谢谢之外便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哭着反复说同样的话,而他则只是以温柔的眼神望着我。
「科塔,所以那个亚塔罗现在在哪里?」
约翰大人看不下去了,向这边搭话打断我们。
「他应该向东方0;黎凡特1;出发了。虽然我并没有亲眼目睹他的全程旅途,因此那之后的事我便不清楚了……毕竟亚塔罗先生本来是有希腊血统的人」
「是这样来着。换言之黑卡蒂是帝国与希腊的混血吗」
「不,虽然据说亚塔罗先生的母亲是希腊人,但他以前说过自己当中有三种血统。黑卡蒂再因宫中伯夫人而混入帝国的血统,照这样来说她是继承了四种血统」
「四种血统吗。那难怪搞不清楚出身了……」
科塔先生的反应令约翰大人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此我也是一样的。一种是帝国,另一种是希腊,还有使用祖父的书上的语言的国家的血统……这意味着我身体里,在此之上又多了一种血统。纵使那当中最浓的是帝国的血统,周围还是把我认作是异邦人。
用以定义自己的根据没有了……这便是我的心境。我总算离开了科塔先生的身旁,呆然地原地伫立。
然而,约翰大人似乎不怎么介意。
「不过嘛,黑卡蒂的血统无论来自哪里都无所谓。毕竟她通晓语言,还会读书写字,和普通的帝国贵族没什么大区别吧。无谓再谈这种事了,还是谈今后黑卡蒂的待遇要紧」
我的烦恼一下子就被不当回事了,话题轻易就转换到了下一个。说起来这位贵人连对剥皮人和刑吏都会正常交谈。他丈量周围人的标准或许只有能用或是不能用。
「在立场上黑卡蒂的情况变成既非佣人亦非密探,而是宫中伯夫人寄存在此之物,但把你归还给夫人的那一天不会到来,也不能让你抛头露面。因为把克劳斯和沃尔夫都一起骗了,你别说出城了,连这栋塔也不能出」
「我知道的……」
孩提时我曾听过被囚禁的公主的故事。尽管把自己形容为公主有些过火,但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来到相似的立场上。我的生涯将要在这栋三层的小小的塔里结束。假若约翰大人的幽闭有一天被解除的话,那之后我便要在这里独自一人度过了。与故事中的公主不同,不会有谁来迎接我。
「这样一来你的境遇就和我一样了。那就相亲相爱一起被囚禁在这里吧。习惯后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的哦」
「夜也已经深了。大家可以退下了。黑卡蒂稍微再留下一会」
约翰大人对我的回答作出简短的回应后,把目光投向各位密探。
约翰大人的选择总是合理的。过多的情报一口气进入脑袋里,我处理不过来,而他不顾不知所措的我,只管淡然地解释现状和讲述今后的计划。
「以前你在的时候,有事找你时是摇铃铛叫你的,但今后不能用那个了。有事的时候,可以采取去互相的房间的形式吗?当然了,不会擅自进去的」
不知约翰大人是否知道我那样的心事,他以有点坏心眼的表情「哈哈哈」地大声笑道。
作者后记
「那么大家,所以今后黑卡蒂将在这塔里作为女仆兼见习学者工作。别让黑卡蒂的存在暴露了。这是迄今持续期间最长的指令,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成到底」
六时课是正午,终课是傍晚六点左右。
等各位密探全员离开房间后,约翰大人略微放松了些姿势。虽然他对奥雷先生和舒比妮小姐说话时都不拘礼节,但果然作为统率者在下命令的时候会伴随着相应的紧张吗。
从这天开始,我第二段人生开始了。
「还有,送餐和杂务已经恢复值班制了,所以有女仆过来的六时课和终课期间不要出房间,也别发出响动」
「研究吗。我不是作为女仆工作吗?」
齐声回答的大家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高兴。他们都非常优秀又富有个性,所以说不定越难的任务越能激起他们的干劲。
「是,遵命!」
「那方面的工作我也打算适度拜托给你做一些,但要说哪方面占大头的话,那还是研究。毕竟在科塔向我坦白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的时候,顺便明确了这家伙也懂希腊语的事实。现在是我和他分担翻译工作的同时,加上奥雷三个人一起正在进行册子的制作,做好后计划发给理发师和拔牙师。当然,最终目标是对医师进行启蒙,但那帮家伙脑袋太死板了。总之要先改善实践现场」
「还有,即便说你是客人,我也是打算尽情使唤你的。有你在,研究也能大步进展了」
即便如此,听了这些话,我轻易就欢欣雀跃起来了。我明明刚才还在为自己的将来忧虑,现在却不由得觉得摆在我眼前的状况似乎非常好玩。哪怕那期间将会是怎样地短暂,我也开始感到幸福了。
「遵命。如果能够为约翰大人帮忙,没有比这更令我高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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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我当然没问题。尽管要劳驾约翰大人,我心有惶恐,但我也想不到其他好主意」
「你理解真快,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