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负荷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731 字
香气异常浓烈,令人以为厨房的空气似乎都染成紫色了。不过,在我们小心地看着蒸馏器0;Alembic1;的期间,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时候,香气忽然便变成香甜而紫中发蓝的薰衣草的
那种
香味了。
「香味变了嘛。差不多完成了,熄火吧」
熄火后,得到了一些液体,分量刚好是一杯左右。能够看到有一层略微发白的薄膜在上面。
「这便是从薰衣草花中提取出来的香吧」
「没错。香味满屋子都是,所有有些难分辨,不过把脸靠过去就分得清了」
从制成的液体深吸一大口薰衣草的香气,便感到了一种安宁,这跟怀恋的感觉也很相似,令视界仿佛闪闪发光起来。
「话说回来这香味真棒呢!闻了后心情都舒畅了。感觉甚至还可以治疗心中的痛楚呢」
「还能治疗心中的痛楚,是吗。或许正如你所说啊。可能还能用它来治疗神经病人和让战场上受伤后深陷恐惧的士兵平静下来」
「把这个和其他药一起送给贝恩哈德大人如何?」
「嗯,这主意不错。虽然今天只是偶然聊起香气才顺便做它出来,本来没有考虑过要送给兄上……不过我经过这番制作过程,心情也异常地平静,连自己都惊讶。感觉今天久违地能睡个好觉了」
「……这之前,您都睡得不好吗?」
约翰大人的话让我有些担心了。最近他的工作看上去稳定了下来,脸色也好了,但他是有什么烦恼吗。
「噢,久违地这个词真多余……别在意,我不过是本来就睡不深。只是最近看起贾布里勒的书,脑袋就清醒了起来。就算试图睡着也睡不着,就老是再起来看书」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您每晚睡前闻一闻这个如何呢?」
「可以考虑一下。虽然我觉得再怎么说,每晚都闻也不太好,不过就等失眠可能会影响到工作的时候用用看吧……话说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啊。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我们吃饭吧」
「好的!」
收拾完后,我们向约翰大人的房间走去。我感觉自己被笼罩在安宁与微微的幸福感中,果然是因为我醉香了吗。说起醉,过去醉酒的时候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不过如果是现在这种醉法,就还不错。
我配好餐,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再认真看看约翰大人的脸。果然跟一年前相比,他瘦了相当多。即便如此,现在他眉间没有一筹莫展般的皱纹,脸上也稍微恢复了一点红润,这也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又不小心盯着人看得有点太久了。约翰大人表现得有点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神,不自然地喝了一口葡萄酒。这位贵人经常喝葡萄酒,但并不喝很多,总是像这样舔一口似的把酒含进嘴里。恐怕喝酒之于他,与其说是嗜好,不如说是平静心情的一种类似习惯的举动吧。
我确实对别人的表情和感情比较敏感。虽说如此,我无意识地望着人看,还擅自担心起那人的身体状况,那都是因为对方是约翰大人。虽然我不能老实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就是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总做噩梦」
「我已经惯了。梦也单纯只是日常的一部分。不过……」
这句话是他唐突地以很轻的声音喃喃出来的,内容却有些不太叫人安心。
「不敢当!光听到您这么说,我便能感到无上的喜悦了」
「不敢当,没有那么厉害……」
「抱歉,那个,前一小阵您太忙了,看上去身体也不太舒服的样子……所以今天看到您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我感到很高兴。如果薰衣草香能让您开始能安然入睡,便更好了」
我以为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至今为止,学希腊语、学药学……这些事的动机全部都是因为我想为约翰大人派上用场。我想,为了实现约翰大人的目标,我能稍微担起一点那份重荷就好了。
然而,我更希望的是,为这位总是孤身一人进行各种斗争的贵人分担一些心中的负荷。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但自那以后没有一天是不做噩梦的。恐怕我神经是得病了吧。要是志在发展医学,或许我应该先治疗好自己才对」
「非、非常、感谢……!」
「哈哈哈,简直像骑士一样。往后也靠你了哦,黑卡蒂」
约翰大人自嘲地嗤笑,再喝了一口葡萄酒。葡萄酒被那比平时更红润的嘴唇吸入,一瞬便干了。
「……你真是对人观察得很细啊」
约翰大人的眼神挪向了我戴着的胸针上。与此同时,他的眼角略微舒展开了一些。
「约翰大人……我想,这一定很痛苦……」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极少有,但梦里偶会传来你的声音。然后,我就像被拉回来似的,从梦中醒来。看来我不知不觉间,已经相当依赖你了」
「该道谢的是我。你能回到这种挤得慌的塔里来,我很感谢」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