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亲

约翰大人回去居馆后，我急忙去拜访贾布里勒先生。既然接到了命令，或许我应该靠自己的力量去想，但跟人商量可以得到更好的结果。在关乎人命的事情上，我想给出能想到的最佳答案。其实我还想让约翰大人也参加进来，三个人谈论医学……但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我只能一边希望终有一天这能成为理所当然的日子能够到来，一边做当下能够做的事了。

贾布里勒先生对于约翰大人参战的事大为嗟叹。我以为他是悲于约翰大人将与他过去的同胞战斗，于是告诉他约翰大人计划不前往耶路撒冷，但原来并不是。他说，在研究学问上拥有如此出色的才华的贵人却被送到战场，无法把头脑用到学问上，令他很难过。他说把文官当作武官来用真是愚蠢。尽管这次的命令意在压制耶格家，所以从道理上来说也算说得过去，但我也跟贾布里勒先生是同样的心情。

在药的选择上，贾布里勒先生提出了一个方针，就是根据战争中有可能遇到的伤害病痛把药分为两种，再分别挑出当中通用性高的。一种是治疗外伤的药，大多是外用药，用于恢复剑和长枪等造成的伤。另一种是治疗疫病的药，要考虑到前往陌生土地患上地方病的危险。在药量上，为了确保量足够，优先准备普通的药，再来就是我祖父的药。至于香精的抽取因为需要大量的材料，所以决定有余力再追加准备。

首先是外伤的药。战场上会产生规模远非日常生活中的伤可比较的外伤，需要止血的药。根据效果，决定选择准备奥雷先生的药。于是，我在拜托伯恩先生准备的材料一览中写上了龙牙草和观音莲。另外，棍柄攻击和冲撞造成的跌打损伤也很多发，所以还要准备接骨木。皮肤问题的优先度则比较低，所以爱情灵药暂且不选。

不过，最重要的是消毒用的酒。我们往一览上添加了其原料葡萄酒，让伯恩先生帮忙大量准备，而蒸馏由我们来进行。

这时，我提议添加一些内用药，包括接骨木和甘草制成的止痛药，以及芍药和甘草制成的止痉挛药。接骨木横竖都是要有的，而芍药也容易入手，所以二者都加进了一览里。

接下来，是治疗地方病的药。准备这个是考虑到有些病对习惯了的本地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外来者患上了就会变重症。但贾布里勒先生也不清楚途中会有患上什么病的危险，所以为了应对各种疾病，就以提高体力的内服药为中心选药。参考以前约翰大人为我做的恢复体力的药制造一种药，在原来配方里去掉松木瘤子，需要白芷根、拉维纪草、慈姑。然后，再加上用于治疗发热的香蜂叶，以及用于暖身的南姜。发烧时用前者，发冷时用后者。

经过我们反复讨论，所需的材料一览完成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今后约翰大人将要在异邦之地度过多少个夜晚呢。会不会有时还需要在寒空之下搭野营过夜？光是想想就心痛。

贾布里勒先生完成半夜的祈祷后，邀请我一起吃饭。谈论的话题当然是约翰大人接下来将要参加的战争。

贾布里勒先生说他还曾经在战争里做随军医师。战争中会产生很多从未见过的伤。人拼命想治疗这些伤，推动医学前进。然而，还是会有很多生命从手中流走凋零。

「Για την ιατρική, ο πόλεμος είναι σαν κακός γονέας.（对医学而言，战争简直就像恶毒的父母）」

无论战争能让医学有多大前进，对于以救人为目的的人们来说，牺牲大量生命的战争仍是难以令人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