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372 字
我住进塔中两周了,约翰大人的传唤意外地少。到底不愧是独自一人住了六年,大多数事情不用拜托别人也能自己做到了吧。
由于没有厨师,每天从这栋一楼没有出入口的塔里经过梯子往返居馆0;帕拉斯1;是相当重的活,不过自由时间就比以前增多了。我过着每天尽是在自己房间做针线活的生活。
我住在这里,渐渐也对约翰大人有了些许了解。
比如说,他并不会在私室闭门不出,在塔中过得意外地自在。尽管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我还在傍晚见过他似乎在屋顶练剑。可能因为这样,他的体格虽然纤细,但貌似并不消瘦贫弱。
他有时也会来二楼。二楼除了我用的房间外,还有厨房和两个房间,尤其是那两个房间,他出入得很频繁。其中一个房间会隐约飘来清爽的香味,可能是他用来祈祷的地方。
然后,至于喜欢的东西,他似乎比起麦芽酒和苹果酒更喜欢红酒。除了他的私室会常备外,他要求送来的东西也经常有红酒。颜色总是浓重的红色。雷勒豪森不是葡萄的产地,不愧是地位高贵的人才喝得起。
然而,很遗憾这些情报都不太可能在工作中用得上。贸然体贴他也不行,反而又会让他对我产生奇怪的疑念,那就只能淡漠地只管做好他吩咐的事,慢慢让他理解我无害了吧。
思考着这些事情,实在也开始闲得发慌了,因此我出去房间外面,打算稍微打扫一下走廊。
……然后在那里碰见了。
兴致勃勃地从厨房出来的、浑身是血的约翰大人。
「打扫走廊吗?又没多脏,还真是值得称赞啊。不过,刚好我现在就弄脏了……」
我把视线下移,看到从稍稍挽起来的袖子上血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汇成了血泊。石造的地板眼看着染成了赤黑色。
约翰大人看到僵住的我,勾起嘴角笑了。
他的嘴边、脸颊、脖子周围都沾着犹如快要剥下来的红色鱼鳞似的脏东西。上好的上衣0;tunic1;大概本来是白的,现在几乎整件都变成红褐色,潮湿了贴在皮肤上;偏灰色的刘海平时本应总是干爽地披在额头上,现在犹如用蜡定了型一般变成了一束。
这个时间带仍然会有阳光从小小的窗户射进来。那看起来过分鲜明的异样姿态,有着犹如窥见舞台后的反派演员一般的非现实感,仿佛一个恶劣的玩笑。
「我说啊,黑卡蒂,你这不就像早知道现在会弄脏一样吗。嗯?」
他这么对我一说,我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回过神来。
「没、没事吧!? 您受伤了吗?我马上拿布过来!」
总而言之就赌一赌约翰大人受伤的可能性。也许他在厨房想要做点便餐,手滑了。虽然感觉血量有点太多了但一定是这样,是这样没错……我这么劝自己。
「不,我没受伤。这不是我的血。下刀的方法稍有点失败,淋了太多血罢了」
「别这么怕嘛。我只命令过你别进房间。偷听没违反命令,不用担心」
「我在厨房做什么,在意吗?」
「但那之前有几件想确认的事。跟我来」
「不,那个,我没有想……」
「不、不不我没有……」
我被他保持着笑容缓缓靠近过来的姿态唬住,声音颤抖了。腥臭的气味不只从约翰大人身上传来,似乎还从半开的厨房门那里强烈地飘出来。
糟了,我错过了机会,没能说我不是在偷听。啊,为什么我运气这么差呢。最初来这里时也是这样。明明只是来送个饭,就摊上了危险的嫌疑。
现实是无情的。这个情况下,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呢。我实在是没有勇气问他「那么这是谁的血」。
「万、万分感谢……」
「我本来想再稍微观察一下,不过趁这个机会告诉你或许也不错。反正你违逆不了我」
「这、这样啊……」
看来他果然是不会听我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