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的棋子
《塔之医学录 ~女仆的恶魔侍奉记~》 · 澁澤まこと · 1859 字
「还好吗?」
约翰大人那简短的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万分抱歉。原来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父亲的身份,甚至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这件事令我受到了打击……不要紧的,可以请您继续说下去吗」
「那么我继续了。蒂森宫中伯夫人似乎用了什么手段,巧妙地将你的存在隐藏至今,然而
不知道为什么
前一阵宫中伯有所察觉,开始试图找出你。他很可能是被谁唆使了,但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们目前仍未查明」
「他找我打算做什么呢」
「由于私生子对其家族的血统而言是危险因子,假若是男孩,他是打算杀了吧。在这一点上,你是女孩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私生子仅是其存在本身便是夫人的罪行的证明。恐怕母女都会无法避免受处罚的命运吧」
「这样啊……」
「然后,这件事又与克劳斯,以及他所出身的家族奥尔巴赫伯有瓜葛。这部分就有点复杂了……你知道我们家和蒂森宫中伯,以及奥尔巴赫伯的关系吗?」
「以前贝恩哈德大人告诉过我,贵族分为皇党派和教会派。他还说蒂森宫中伯与领主大人是皇党派内将派别一分为二的存在。至于奥尔巴赫伯,我则听贝恩哈德大人说他们家族从前一代开始情势不太好,他希望得到领主大人的支持,因此让克劳斯大人受雇为佣人」
「哼,兄上跟你说了这种事吗。大致上关于蒂森宫中伯的部分就如你所说,但关于奥尔巴赫伯的部分就一半正确、一半不正确吧。虽然奥尔巴赫伯最初也想要我们家的支持,但政局时常变动。现在他与教会派的权威立敕尔边境伯关系亲近,几乎可以说是归于其旗下的状况了」
「那么说,奥尔巴赫伯和蒂森宫中伯的党派不一样吧?为什么奥尔巴赫伯会和这件事有瓜葛呢……」
既然立敕尔边境伯是教会派的权威,那么就是说其旗下的奥尔巴赫伯也是教会派吧。我不太明白他帮助关系对立的蒂森宫中伯寻找私生子0;我1;的好处在哪。
「即便说双方党派不同,也不一定对立。假若利害一致,在稀有的情况下也可能诞生超越党派的派别。立敕尔边境伯以前曾经试图策动蒂森宫中伯成为亲教会派。这层关系于大概半年前在我们的介入下割裂了,但边境伯仍然没有放弃吧」
「那么说,奥尔巴赫伯和克劳斯大人是在试图帮助边境伯接近蒂森宫中伯吗」
「对。目前仍然还只是单纯想卖个人情,但将来假如蒂森宫中伯和立敕尔边境伯在政治上勾结起来,那么事情就不得了了。而且,我也在忧虑你之前在信上写的事情。假如皇党派的一半进入了边境伯的影响之下,而兄上也成为了克劳斯的傀儡,那么宫廷实质上就会变成边境伯的一言堂。这个变化不止会影响到皇党派和我们耶格家,还会动摇帝国的将来。不能让它实现」
「原来是这么重大的问题啊……」
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出身兜兜转转会关联上如此重大的问题,甚至还关系到帝国的将来。
过去,我对贵族这个人群莫名地有「优雅又高尚的贵人」的认识,但立敕尔边境伯这个人也太野蛮了。即便同样是想要我的性命的存在,对妻子的出轨对象及其孩子穷追不舍的蒂森宫中伯我还能理解。然而边境伯是为了将来自己能在宫廷把握实权而把宫中伯当成踏脚石,动摇他的心,单纯是为了得到接近他的契机而试图把我的性命当成是一次性的道具。这个人只把一切看作是自己的棋子。
而这种行为并不是出于展望帝国未来的冷静与透彻,而只是出于肥大化的欲望,这很令我恶心。
「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无论如何都要
在这城里
保护你。你绝不能被人察觉到存在,而且不能死」
「非常感谢。但是,有必要在这城里吗?」
约翰大人保持面无表情,淡然地告诉我事实。听到这个,我对心中积聚烦躁的自己涌现出了愤怒之情。是我对主人太任性了,竟然闹起了脾气。
「我们需要你。你不是一次性的棋子,而是我选中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留在这里吧」
这情况太难堪了,令我张口结舌。我刚才口不择言,说得像我不想留在城里一样,但之前被舒比妮小姐问到时,我是凭自己的意思选择回这里来的。
「那、那个是……」
「怎么了。我听说是你说想回这里来的,但看来不算数啰?要是你讨厌这座城,现在马上把你送出国外也无所谓哦。我在邻国的贵族中也有门路。你脱离了耶格的责任范围后,边境伯他们便管不着你」
那样的烦躁害我无意识地说出了略微带刺的回答。这话纯粹是迁怒于人。
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约翰大人正温和地微笑着。
当我说不出回答低下头的时候,传来了哼哼的坏笑声。
「黑卡蒂,别误会了。对耶格家来说,其实那是最轻松的哦。即便如此我还是给予了你在塔中生活的选择,你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有必要。蒂森宫中伯夫人是昂纳克家出身。昂纳克宫中伯和耶格有着非常密切的友好关系。假如我们家对佣人管理不善而导致你们母女受罚,那就是大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