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화 - 역린 （6）
《成爲了瘋狂教團的實驗體》 · 멘탈바나나 · 5579 字
時間彷彿在剎那間凝固了。
低頭看去，碎裂的盔甲縫隙間突兀地刺出伊迪亞的劍柄。
而那隻劍柄正被伊迪亞牢牢握着。
不，不是劍刺出來。
是那傢伙的劍貫穿了我的胸膛。
芙比亞像盯上死蟲的蛛魔般獰笑着撲來。
冰冷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煩躁。
貝雅特麗齊的情況更糟。
或者說根本來不及感受。
［已用魔力佈設結界。通過高階魔法師來調節時間流速的方式——］
＂當然！＂
但女武神們仍帶着陰險笑容向我們伸出手。
女武神對着這樣的她怒吼：
＂別老是潑冷水！＂
在很遠的地方，似乎抓住破綻接近的莉茲的飛龍背上，諾亞和麗扎尼斯正扶着塞拉躺下。
再轉向另一邊，稍遠處的盧門正將臉轉向我所在的方向。
＂嗚呃...！＂
在這期間，眼球機械地轉動着搜尋其他人的身影。
＂別說話！保持清醒！＂
披甲魔像從法陣中墜落，如附骨之疽般纏上女武神。
她聲音裏混雜的自厭、憤怒與悲傷，讓我無言以對。
但大家似乎都聽懂了這破碎的話語。
意識逐漸冷卻的同時，混亂也開始蔓延。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經沒救了。＂
＂今天，我們兩人中必有一死。彼此都有這種預感吧。＂
[閉眼放棄一切吧。心懷慈悲，送你們去往與他相同的地獄。]
＂現在放手的話，我可以當沒看見。＂
＂終於，結束了。＂
由金色神聖力構成的女神官用釘頭錘擋住了伊迪亞的劍。
明明已經很久沒呼吸，卻連窒息感都沒有。
傷口雖然在癒合，卻能感受到根本性的治療已不可能。
與先前令人不快的聲音不同，熟悉的嗓音急切響起：
希婭當即暴怒揮劍。
他臉色蒼白地顫抖着，俯視着我。
爲了讓她安心，我正想開個玩笑。
芙比亞瘋狂大笑着接住了希婭的斬擊。
＂那就放棄吧。現在救不活了。啊，不過要是想繼續看着他的話，倒是有別的辦法。＂
法陣持續吸收着魔力，將神聖火焰隔絕在外。
＂活下來的會是我。凱。＂
＂不要。＂
魯門一邊引爆飛來的女武神們，一邊慌忙帶着貝雅特麗齊降落。
＂給我清醒點！＂
這種狀態下居然還這麼帥氣——正想着這些無聊事時，後方傳來喊聲。
生命即將終結的同時，至今爲止噴湧而出的力量也驟然中斷了。
隨着這句話語，能清晰感覺到力量從體內流失。
聽到聲音的索菲婭立即轉身，但爲時已晚——她的左臂已飛向半空。
簡直像時間靜止了一般。
法杖尖端亮起魔法光輝的瞬間，索菲婭對伊芙說道：
伊芙、克里斯和貝雅特麗齊的面容逐漸模糊。
鮮血浸透了衣服和盔甲，但希婭毫不在意地繼續喊道：
＂什麼...＂
但在希婭的催促下，他似乎勉強恢復了神志，顫抖着雙手開始運用神聖力。
＂少說廢話快治療！給我抱着活到最後的念頭！絕對不準提放棄！要是死在這裏，小心我追到地獄揍你！＂
是情急之下動用了魔王之力嗎？
＂你是……＂
神聖力匯聚中她們開口道：
＂...不會的，一定、無論如何都...！！＂
但敵人當然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
但這一刻卻顯得格外漫長。
與此同時，抱着我的希婭朝着伊芙與克里斯所在的方向飛去，不斷呼喊着：
就像在爲主人伊迪亞的勝利歡呼般，細微的震顫。
最後感受到的是抱着我的伊芙的體溫，周圍充滿了光芒。
＂你算哪門子醫生！＂
［響應主宰者的緊急召喚前來。］
＂住手……＂
我即將死去的事實。
伊芙突然大喊：
伊迪亞舉起了劍。
不知是因爲滿嘴鮮血，還是因爲身體被開了個大洞，聲音斷斷續續的。
看來塞拉在爭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冰冷的聲音傳來：
另一邊，被希婭催促而勉強恢復意識的伊芙迅速湊近我的臉喊道：
但剛張開嘴，鮮血就混着咳嗽從臉頰滑落。
就在伊迪亞降落到我們所在的地面時，魯門慌忙想要靠近，但女武神們果然抓住了他的腳踝。
＂呃……啊……＂
同一時刻，魯門施展的魔法讓貝雅特麗齊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伊芙身旁，希婭大喊道：
轉瞬間，我失去了翅膀，墜向空無一物的深淵。
［你想幹什麼！］
[這就是忤逆神明的愚蠢實驗體的末路啊。]
［屏障，啓動。］
昔日消極的模樣微微顯露，克里斯顯得手足無措。
然後，他的劍開始劈下，彷彿要終結一切。
＂克里斯，治療！快點！振作起來！快！＂
［來者何人！竟敢妨礙神王陛下——！］
隨着劍身晃動刮擦內臟的觸感，長劍被猛地抽出。
"能活下來對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髒的觸感，長劍被猛地抽出。
方纔的亢奮模樣蕩然無存，芙比亞用陰鬱的嗓音嘀咕着走近。
＂...丟下我...撤退...＂
明明兩人都已精疲力竭，卻仍掙扎着想要行動。
趁着這些沒有下肢卻能空戰的魔像被女武神逐個擊毀拖延時間時，伊芙望着下方出現的黑影喃喃道：
＂克里斯，狀態怎麼樣？沒事吧？！＂
［精銳魔像，發射。］
女武神舉起武器正要向伊芙投擲時——
能感覺到希婭的身體劇烈搖晃着，似乎是在躲避中途的干擾。
冰冷聲音響起的同時，女武神頭頂浮現魔法陣。
伊迪亞最後的話語中，我的頭顱向下垂落。
[頑強的僞女神啊，連必死之人都想拯救嗎？]
貝雅特麗齊蒼白着臉發出無意義的呻吟。
隨着伊迪亞冰冷的聲音，龍之鎧甲如碎裂般向四周迸散。
這次並非艾米里斯的神蹟所致。
過不了多久，希婭就到達了伊芙與克里斯身邊。
披甲魔像從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在就絕不容許！＂
"9;迷途羔羊們...9;"
芙比亞後跳躲開，陰森地嘟囔：
看樣子是要直接奪走她的力量。
希婭瞪着我怒吼。
身體開始變冷。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還有人在等着你！快清醒過來！＂
＂這是事實。他已經死了。＂
但索菲婭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伊迪亞就抓住她狠狠摔在地上。
＂我絕不放棄！我們誰都不會放棄！＂
魔力在伊迪亞的劍上聚集。
＂克里斯，請冷靜！＂
看着恢復清醒的伊芙和克里斯，希婭繼續喊道：
不知爲何感到寒冷，指尖也逐漸難以動彈。
還想讓還沒恢復意識的貝雅特麗齊也退下。
陰森的感覺在四周瀰漫，克里斯微微蜷縮身體的瞬間。
被冰冷銀輝籠罩的勇者之劍，以及伊迪亞身穿的勇者武具上，都沾滿了我濺出的鮮血。
周遭魔力湧動，展開巨大的魔法陣。
或許精神消耗太大，術式不斷中斷又重啓。
克里斯明顯動搖着持續施展神聖術。
在兩人激戰期間，克里斯顫抖的聲音傳來：
女武神發出嘲弄般的喊聲。
克里斯沒有回應。
[現在結束還太早了，小傢伙！]
＂交給我就行！我會把他做成人偶！讓那燃燒生命的美麗姿態永遠留存！！可以陪我到最後一刻哦！直到永遠！！＂
但女武神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劍刺出來。
火焰漸熄時，女武神們厲聲喝道：
手臂和腿都使不上力，只能無力地搖晃着。
神聖術構築的火焰開始向我席捲而來。
雖然希婭拼命想讓衆人振作，試圖維繫最後的希望之繩，但所有人都已清醒認識到——
她猶豫着是否該切斷我身上的神聖術，連召喚護盾都遲疑了。
通體赤紅的長劍映入視野。
而在那光芒中——
就在這時——
貫穿身體的劍正微妙地顫動着。
希婭立刻發出怒吼揮動巨劍。
我勉強聚集力氣開口，想讓他們退後。
接着，下一刻傳來了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雖然體力所剩無幾導致劍尖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
我抿緊嘴脣，慢慢凝視她的模樣。
＂本來就是靠魔力強撐的屍體，失血過多加上魔力枯竭。說實話診斷都是多餘的，魔力耗盡註定要死。就算救回來也撐不過幾分鐘。＂
＂那……那個……！＂
9;結束了嗎。9;
［開始實施急救。］
稍稍移動視線，看到伊芙瞪圓雙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身旁的克里斯用雙手捂住嘴巴。
純白鎧甲逐漸染上猩紅。
克里斯用逐漸模糊的面容竭力否認着。
下一秒伊迪亞就用腳把我踹開。
她頭上長出了角，單邊翅膀完全展開。
＂小心背後！＂
希婭泫然欲泣的臉龐映入眼簾。
下一刻，伴隨着紅色軌跡，我開始向地面墜落。
伊芙咬緊牙關喊道。
[狂妄之徒！]
隨即，伴隨着衝擊聲，閃光迸發。
她正要繼續說什麼，希婭已飛快重整態勢，揮劍將女武神斬成兩段。
[那麼...]
視野開始漸漸變暗。
明明自己都意識模糊了還能召喚同伴——伊芙震驚瞪大雙眼時，索菲婭已朝我舉起法杖。
總是英姿颯爽的她露出哭喪的表情，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由自主地，眼睛開始閉上。
＂那是我的獵物啊啊啊！！！！＂
伴隨着艾米里斯的怒喝，一名女武神直撲索菲婭伸手抓來。
女武神伸出手，銀白鐵鏈開始纏繞希婭的身體。
正要反射性施展神聖術的克里斯突然如凍結般僵住。
克里斯的面容持續黯淡，與之相應，伊芙的聲音裏也逐漸混入恐懼。
＂無論用什麼方法，我們都要救出凱！＂
[先把這個解決了再聊吧！]
[明明連戰鬥的力氣都沒有了，還想爲了救一個死人跟神明對抗嗎！]
＂清醒點！快！好好看着！別在最後關頭放棄生命！＂
[...是那個權能！沒錯，魔族們...！]
伊迪亞冷冷地說：
就在索菲婭要點頭的剎那——
不知是如何解決芙比亞的，帶着輕傷的希婭高聲宣告。
而最近的貝雅特麗齊臉色已經慘白。
＂既然捨不得放手，那就一起消失吧。＂
沒有痛覺。
這場景虛幻得有些不真實。
9;塞拉她...9;
突然出現的某物讓充滿四周的光芒消失了。
伊迪亞冰冷的聲音傳來：
在"請再多給點時間"的念頭於腦海迴響時。
伊芙凜然高喊，同時舉起了劍。
墜落開始的瞬間，令人不快的歡愉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希婭立刻又喊道：
＂只要朕還在，就一定會實現！＂
生命即將終結的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始實施急救。］
似乎確切察覺到了我的狀態。
＂還...！＂
感受到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溢出。
她臉色慘白，像丟了魂般愣愣望着我。
＂纔不是什麼精神論！朕會集結足夠實現這一切的力量！＂
就在勉強保持清醒的間隙，遠處傳來另一個聲音。
[快帶着他撤離，立刻！]
但身體好轉的實感始終沒有出現。
爲協助撤退，索菲婭望向伊芙。
芙比亞突然綻放燦爛笑容高聲喊道：
看着他彷彿要一次性斬碎在場所有人的氣勢，克里斯和伊芙擋在我面前。
一道雷光劈在她頭頂。
＂一個人做不到的話，大家一起上就行了！沉溺於全知全能的錯覺、小看一切的你這傢伙怎麼會懂！＂
緊接着，疑似魯門施展的魔法引發了巨大爆炸的聲響。
＂那就試試看吧。＂
在感知到所有人驚愕目光的包圍中。
然後，伊迪亞慢慢走向摟住我的伊芙，同時說道：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克里斯逐漸恢復意識。
或許因爲對手是魔王的緣故。
但這剎那短暫得殘酷。
伊芙慌忙想要安撫克里斯，卻力不從心。
＂就算我死了，你也殺不了他。＂
＂...拖延到...最後...＂
一邊砍倒其他女武神，她一邊大喊：
[連捨棄無用之物都做不到的廢物，還想高談精神論嗎！]
能感受到仍在跳動、渴望生存的心臟，與之相反的是手腳末梢傳來的冰冷觸感。
或許是看到希望，克里斯逐漸恢復意識。
緊接着，碎裂的盔甲縫隙間開始噴湧鮮血，伴隨着翻湧的嘔吐感。
然而未知的力量波動彈開了銀白鐵鏈。
望着他們，我繼續開口：
伊芙的表情陰沉下來，克里斯和貝雅特麗齊的臉色更是慘白得嚇人。
希婭像是再也聽不下去，抄起巨劍攻向芙比亞。芙比亞迅速後躍，猛地壓低身形。
有人抓住了下墜的我。
＂凱，清醒點。繼續睜大眼睛看着我。明白嗎，凱？！＂
一個活潑的聲音大聲喊道，蓋過了伊迪亞的話。
意識開始模糊的同時，身體產生了漂浮感。
因不明原因擋下權能而愣神的希婭面前，女武神咬緊牙關怒吼。
[就憑你一個人根本做不到！]
但嘴裏說出的已不成語句。
微弱的神聖力滲入身體，開始修復傷口。
伊迪亞如同追擊般開始俯衝時，魯門飛快地用魔法將貝雅特麗齊轉移避難，並朝着伊迪亞的劍釋放了魔法。
低頭看去，碎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的廢物，還想高談精神論嗎！]
"索菲婭……"
她爲了拯救那具與屍體無異的軀體，絞盡腦汁堅持到了最後。
但意識依然模糊，只見希婭擊飛襲來的岩石，焦急地向克里斯問道：
＂求求你們...求求...求...＂
似乎是爲了防止我失去意識，伊芙不斷說着話，用手輕拍我的肩膀和脖子之間。
希婭與貝雅特麗齊身後，女武神們正飛掠而來。
因剛纔戰鬥的反噬，視野中只剩下充滿黑色影子的裂縫。
我再次緩緩轉動視線，確認周遭狀況。
我大概猜到了原因。
＂好不容易纔殺掉。別做無謂的掙扎。＂
破碎的聲音從芙比亞喉間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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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或許因爲沾滿鮮血，劍身比想象中要溫暖得多。
就在這個瞬間——
我感覺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都在消失。
傳來了與這地方毫不相稱的輕快聲音。
他勉強擠出話語。
＂只要朕還在就絕不容許！＂
即便如此，希婭仍在持續催促同伴們：
＂大家都打起精神！現在還在戰場中央！不想死的話就清醒過來，準備撤退！＂
＂已經沒救了。＂
希婭突然衝鋒而來，用肩膀狠狠撞飛了女武神，同時喊道：
就在克里斯茫然望着火焰，伊芙衝出來抱住克里斯試圖用自己身體當盾牌轉向女武神的剎那——
索菲婭立刻撲身上前，試圖阻擋伊迪亞。
＂雖然不是醫生，但我可比誰都懂死亡。那位修女也清楚吧？治療只能止血，根本救不回來。那男人死定了。＂
轉瞬間出現的鐵鏈開始束縛希婭的軀體。
＂快撤退！立刻！＂
［燒成灰吧。］
接着伊迪亞用冰冷的聲音開口了。
看來塞拉在爭奪賢者之石的短暫間隙裏成功完成了召喚。
希婭拼命的呼喊聲傳來。
伊芙拔劍出鞘，克里斯勉強抬起顫抖的手臂。
9;眼睛...9;
在不懷好意的嘲笑聲中，我的身體仍在自由落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