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思考的切片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1萬 字
特別考試的終盤,下午6點07分。茂密樹林遮擋的視野逐漸變得開闊。全員的疲憊已達極限,甚至讓人產生僅僅步行的動作竟會如此消耗體力的錯覺。
呼吸變淺,汗水已乾,只剩下粘在肌膚上鹽分的觸感。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停下腳步。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停下的選項,在任何人心中都不存在。
儘可能更早讓小組衝過終點,維持高倍率。
因爲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報酬,避免懲罰。
一步一步,距離確確實實在縮短。
然後——那一刻終於來臨了。
「喂,大家停下,這裏好像就是終點區域了」
走在前面的吉田捕捉到手錶的信號,慌忙停下腳步。隨即後退了幾步走出區域。
「全員最後進行代幣的檢查……就行了吧?」
「恩。爲了萬無一失,最好還是再仔細確認一下」
進入區域30秒後就會被判定爲到達終點,代幣也會隨之確定,無法再進行操作。必須抑制住想盡快過線的衝動並謹慎處理。我們最終的分數,正是防止退學並連接下回合的重要一步。
「說是說最終確認,又不知道要多少代幣纔算安全」
園田發着牢騷。但事實並非如此。這個小組中,已經有半數以上的學生擁有一定程度的自信。爲了完成信息共享,我回過頭掃視整個小組,然後說道:
「到達終點前應當確保的最低代幣持有數量是51。只要到了這個數字,就絕對不會被退學」
對於我的斷言,C班和D班沒有一個人感到驚訝。但另一方面,以園田爲首的部分學生則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憑什麼如此篤定?你可別亂講哦,綾小路」
「就是啊,51是從哪來的數字啊?」
最先反駁的是池。隨後筱原立刻附和。
謝謝---如此答覆後,堀北一個人離開了。
『綾小路君打算讓誰退學?』
「可能一開始就想過吧?又或者是在葛城君成爲代表的時候?你沒能平等獲得代幣,也是因爲對方被綾小路君拉攏了。對吧?」
「但是——」
告知策略後,堀北首先想到的應該是以櫛田爲首的A班四名學生的面孔吧。
確認一之瀨如此回答後,我掛斷了無線電。
排除法來看,很難考慮從一之瀨班中選擇退學者,畢竟找不到向一之瀨班開戰的好處。當然,判斷有那個必要的話,綾小路還是會不留情面吧,但眼下肯定不會。那樣的話,會是除龍園班伊吹以外的某人嗎——
「雖然我確實覺得他會做些什麼,果然綾小路君開始行動了……和他分在同一隊的不幸,只能坦然接受了嗎……?不,伊吹同學本來就隸屬於應該要打倒的敵班。放任綾小路君的作戰,對我們班而言只有好處……」
「只要綾小路君在規則內動手,就不算有問題。是這樣吧坂上老師」
這是對錶情可能開始僵硬的堀北發出的強烈警告與威脅。
「……可是……從葛城那裏拿到的那部分呢?總共多少——」
等到剩餘時間結束,考試結果公佈,卻連真相都無從知曉就被退學了的話,那也太死不瞑目了。
對講機基本是一對一通話,中途不能換人、也禁止對話,但如果摘下耳機讓周圍人聽到我的聲音,並不算違規。
「只要100%知道代幣持有量最少的學生實際擁有多少以及倍率。其餘學生比那個數哪怕多1個代幣,就能規避退學」
『叫好了,現在堀北同學在旁邊聽着』
一之瀨帶着微微的喜悅,用平靜的口吻對着無線電說道。
「作爲正攻法,你們能做的就是儘量調整代幣數,避免A班和D班出現最末位的學生。不過,這並沒有明確的安全線」
在場其他人都沒察覺到的合作關係,只有自己一人理解的情況讓筱原開心地眯起了眼睛。
伊吹無論怎麼說都不算優等生,但在身體能力方面,她是相當麻煩的存在。同時,她與龍園,石崎,阿爾伯特關係都比較親密。那樣的學生退學了,對於削弱近在咫尺的B班,會有很大的優勢。
隨着這句話,池他們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伊吹澪。
「並非所有人都適合當演員吧。一旦知道真相,在組裏無論如何都會顯得不自然。把知情人控制在半數左右,才能讓伊吹不產生戒心。而且,這個策略首次與整個年級共享,是在昨晚」
正當我想要繼續往下說時,筱原彷彿等候多時一般走到前面,搶先一步發言:
同時,她的腦海中是否會浮現出另一種不安呢?
爲了保護班級同學而毫不留情,這與她現在的立場一致。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我準備事先就決定好一名作爲失敗者的學生」
「該不會……」
可如果真的全方面不作爲,綾小路會進行操控,伊吹退學的可能性會很高。
來自葛城的坦白和背叛。
「不,這個數字並非胡編亂造。我所說的51這個數字,其依據在於已經確定了這個小組內的最末位者,持有的代幣數是50」
並且,如此一來A班就能在安然無恙的狀態下結束考試,視而不見沒有壞處。
1
『久等了,綾小路君。找我有事嗎?』
「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四天三夜我們一直以小組爲單位行動,接受了完全相同的課題。初始代幣的數量也與生存遊戲特別考試中的停留時間掛鉤。只要做單純的加減法,連小學生都能算出來」
如果打算讓A班的某人退學,又怎麼會讓自己聽到呢?
「你的心情我理解。不過我們最初說好的,是不讓我們兩個班裏出現退學者。雖然綾小路君的提案讓人很驚訝,但是在戰略上應該沒問題」
綾小路的話會怎樣戰鬥,雖然只有一瞬堀北感覺好像看到了結局。
「第三天也快結束了。關於如何收場,我已經下了結論。堀北在你附近嗎?如果馬上能叫她來的話,我希望她在你旁邊聽」
「是我所屬的第3小組中,B班的伊吹」
「……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我接着補充說明,即使B班內部有人低於伊吹也不會有風險,然後繼續說道:
一之瀨爽快地答應並向堀北搭話後,又過了一小會兒。
「想保護朋友不是什麼壞事。但我認爲首先必須好好思考狀況。堀北同學能做的事情,以及伊吹同學自身能做的事情。必要的話我也會幫忙」
「沒錯。我給你的代幣數全都作爲信息與綾小路共享了」
「嗯,現時間點這個方案在我心中是確定事項。如果從多數人中產生無法確定是誰的退學者,可能會損失優秀的人才。雖說可以歸結於特別考試本身如此,但要是能夠控制的話,我還是希望避免預料之外的事態發生。那我就先繼續說了——我打算在臨近終點前,將伊吹代幣的具體數量與所有小組共享。倍率爲了保證安全性,按100%計算。也就是說,只要持有比伊吹多1枚以上的代幣,就能避免退學」
『……明白了,我在旁邊聽着』
「目前伊吹持有的代幣數是36,如果明天有變動,屆時我會再聯繫。當前持數固然重要,但關鍵還是在於伊吹到達終點時能有多少」
聽到坂上越權的真心話,堀北咬緊嘴脣打消念頭。
「既然如此,繼續隱瞞細節也沒什麼意義了」
「不想髒自己手的話,要向龍園君傳達這件事嗎?他知道班裏同學被盯上的話可能會代替你行動。作爲B班班主任,這應該是最讓我慶幸的」
『並列末位的風險無論如何都會有呢』
『知道了,稍等。堀北同學,能過來一下嗎?』
我順勢對伊吹說道:
她迅速藏起手錶,不過手錶屏幕上本來就不會隨便顯示數字。
終點前,全員靜靜傾聽。
無線電那頭聽到關於伊吹命運的坂上老師。自己的學生要被退學,想必他的心情自然不會平靜。可就算如此,班主任也絕不被允許干預特別考試。
必須不夾私情,重新審視綾小路設的局。
「任何有人會退學的特別考試都會伴隨持續的緊張感,可如果事先敲定好出局的角色並共享信息,其他同伴就可以從精神壓力中解放————」
「可憐啊,伊吹同學。你從一開始就被綾小路君利用了呢」
「等等堀北同學。你打算怎樣跟綾小路君說?」
「不需要解釋。只要三個班能夠共享信息,問題就解決了」
伊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向葛城。
靠無線電得知的發言,是否完全真實。
什麼也沒被告知的櫛田問道,語氣裏飽含着不安與不滿。
「嗯,就我個人而言心情很複雜,但他打算做的事情沒有違反規則。之後綾小路君也會靈活應對吧。如果拒絕對方的提案,下次就會轉變方針從A班裏選擇退學者。不想那樣的話……嗯,就由你來代替綾小路君選擇其他學生進行回擊如何?可那樣做也很矛盾。引誘他人使其代幣數比伊吹同學更少的話,意味着你的做法和綾小路君是一樣的」
那麼堀北又如何呢,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她是否因不是自己班的學生而感到安心呢?又或者心中會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我不會追問爲什麼是伊吹同學。既然綾小路君決定了,那一定因爲你判斷這就是最佳選擇吧』
正當伊吹想要反駁時,即使是遲鈍的她,也很快注意到了原因。原來一切從最開始就安排好了。
『作爲失敗者的學生……?』
「你知道得挺詳細啊,筱原。我可不記得告訴過你我與葛城的合作關係」
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他的意圖是讓別處的某人退學的話?
「雖然他們似乎不想讓人發現就是了」
「坂上老師,請馬上用無線電聯繫綾小路君」
2
至今爲止從未聽到過的,一之瀨冷靜的言辭。
「那是……我明白,可有意讓特定的某人退學還是……」
還是說會拼命剋制自己插嘴詢問爲什麼是伊吹?
時間倒回第三天晚上,西川第二次無線電聯繫之後。我聯繫了一之瀨所在的第8小組。
我回想着放箭前到放箭時的流程,開始進行說明。
『嗯,明白了。我這邊也會開始着手共享信息的事宜』
「……你怎麼能咬定?說不定有問題呢?」
『是啊。我們戰鬥的時候也一邊在意着這件事』
如果讓伊吹退學的前提是謊言,會如何。
『所以才讓堀北同學旁聽對吧。不過,B班那邊要作何解釋呢?』
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葛城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
監視員坂上老師應答後,無線電很快就交到了一之瀨手中。
不過這兩人似乎並非真正有疑問,反而帶着幾分演戲的味道。另一邊的櫛田和小美,她們因爲無法理解發言的依據而顯得困惑。
雖然主體始終是一之瀨,但能聽到堀北困惑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來。
「這倒是沒什——」
「長話短說。這次特別考試必定會有一名學生被退學。雖說可以用保護點數或鉅額個人點數規避,但對於目前的三年級學生而言,幾乎不可能有那樣的餘裕」
無線電一旁的堀北,聽到這句話會作何感想呢。這種情況即使感到不安,心跳略微加快也不足爲奇。
「……什麼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決定要排除我的?」
一之瀨表示理解,可無論是誰的名字,想必一之瀨都不會感到高興。倒不如說,她會對因命運導向而退學的伊吹抱有憐憫與同情。
「堀北與伊吹多少有些交情。聽了這番話後,如果她打算採取行動阻止伊吹退學也無妨。不過哪怕讓我察覺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那個瞬間,我會將退學的目標切換到A班的某個人身上。是容易陷害的池或筱原,還是對班級傷害更大的櫛田或小美,具體誰會成爲目標由我來判斷」
不願故意讓他人退學,那就只能不作爲。
「我和葛城商量要選誰爲目標——也就是讓誰當輸家,最後選擇了伊吹。接着在最後一天的午休用無線電聯繫了各個班級,告知了他們應當確保的代幣數。只對第3小組的A班的4人以及除葛城以外的B班學生隱瞞了」
她的樣子彷彿在炫耀自己是憑實力察覺到的。
「如此單方面威脅的行爲,我無法直接說「好,我知道了」這樣順從」
3
『伊吹同學……原來如此』
傳達完自己向一之瀨以及堀北聯絡的內容後,我看着伊吹。
「如果你確定自己百分百被拋棄了,那無論對這個小組做出多大的傷害都會無所謂。所以我決定最後的最後到終點前的這個時刻再進行傳達」
「哈……是這麼回事……」
說完,伊吹瞪着我後方待命的葛城,他正抱着雙手。
「雖然我不覺得和你關係有多好,但你竟然會拋棄同伴」
「這是必要的犧牲。絕不能因爲選擇錯而失去優秀的人才」
「是啊,或許如此。我也能理解自己是個礙事的人」
冷淡卻好像接受了,伊吹如此吐露着。
「可爲什麼要現在公佈?到終點一切塵埃落定後再說不是更好嗎」
「你這麼想也正常,告訴你理由吧」
「不……夠了。反正就算聽了,我的退學也不會改變吧」
伊吹看了一眼園田和諸藤。
兩人雖然展現出困惑,但都逃開了視線沒有看向伊吹。現場的空氣說明了一切。
大家都明白此時此刻誰要是出手幫忙的話,目標隨時會變成到自己。
知曉一切後反而更難以行動,就是這種方法。
「你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拼命拒絕去終點,找人把代幣轉讓給你,獲得生存的希望。但還是別太期待爲好。如果有好事者想幫助伊吹,事後便會產生偏差,也就會因此造成意想不到的夥伴退學。誰都不會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這個方法最大的優點,便是責任集中在提議者的我身上。
多虧如此,其它人可以從強大的罪惡感之中逃離一部分。
「是啊……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伊吹瞪着我,用力踩着地面走了過來。
伊吹用力蹬地向我跑來。
「抱歉,我不打算爲了你們想要的安全感而幫忙」
伊吹的代幣數只有50這本身不奇怪。
留給伊吹的,是嚴峻又美好的誘惑。
「決定讓你退學的是我。所以這種程度的願望,我也可以聽取吧」
難道她真準備打嗎?---所有人都用如此懷疑的眼光注視着我和伊吹。
「謝謝你,伊吹同學,那我就遵守約定吧,總之先給你5個」
怨念滿滿的伊吹此時一臉壞笑。
「我無法忍受一絲一毫被認爲得到了綾小路的幫助」
伊吹似乎對我如何回答沒有興趣,擺好架勢隨時準備朝我撲來。
「當然,我目光所及之處沒有見到你有和別人接觸手錶的跡象。可或許你昨晚才收到,又或是今早才收到。我們也不可能24小時監視伊吹同學。畢竟代幣轉讓很快就能完成。願意給我看的話,先給你轉5個代幣也是可以的哦」
我略微裝作迷茫,拖延了一下時間。
「我說啊,我也不是笨蛋。你覺得我會上這麼簡單的當嗎?就算給你看,也無法保證能從你們那獲得代幣吧」
在旁人眼裏明顯是組內的最下位。
打出了心心念唸的一拳,伊吹似乎暫且感到滿足了,退至後方。

毫不猶豫地用右手瞄準我的臉頰打出直拳。
「不管我們的目的是什麼,能稍微獲得點代幣總歸是好事吧?就算是1%的可能性也不該捨棄。說不定其他組裏的誰只持有54個呢」
「寬治,雖然沒和你說過,但我收到堀北同學的忠告是「讓伊吹同學退學的事絕不能輕易相信」——這樣。無論如何,事實上我們還沒有確認過伊吹同學的代幣有多少不是嗎?沒有證據表明是50吧?」
「總覺得流程看上去像一場鬧劇 是我的錯覺嗎?」
可是疑點仍在,能看見的部分是否真的就是全貌。
捨棄同伴的發言,讓她不由得拉高了音量。
「釋懷了嗎?」
「膽子不小嘛,那我就不客氣了」
「結果還是也一個代幣都沒給我啊」
「說到底你還是爲了自己呢。就算獲得5個代幣,我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言罷,伊吹準備繼續動身去終點。筱原表示不滿:
「暴力行爲會受到重大的懲罰。動手的話後果可能會不堪設想」
隨後呼出一口氣,通俗易懂地點了點頭。
「等等。你真要打啊?」
「隨你高興,反正櫛田代幣不可能比我少。但是——」
「好,那我們差不多該去終點了吧」
「……更換手錶……或者顯示的是曾經的代幣數什麼的……應該不可能吧。還有啥漏洞嗎……」
「真是那樣就好了。不過剛剛打完一拳後,我確實徹底放棄了」
「哦?可就算如此,也不用這麼早放棄吧」
我考慮過多種模式,沒想到最後的最後,伊吹還是提出了有自己風格的要求。
「終點前向伊吹同學揭示計劃,讓她打你,表現出伊吹同學退定了。演的是這出嗎?」
伊吹瞥了眼打算拋棄夥伴踏出一步的葛城。
這是建立在接受退學基礎上的行爲呢。
「也許吧。但我們不知道真相哦。綾小路君的發言,葛城君嘴裏拋棄伊吹同學的發言,可能全是捏造的也說不定」
怒目圓視的伊吹彎曲手臂。
「不需要」
「這便是我的方針。你就在此退場吧」
「你覺得是開玩笑嗎?我是絕對認真的。你也同意被我揍一發了,所以做好覺悟吧」
「本來這種暴力行爲是明確的懲罰對象。幸運的是監視員不在場,我也不打算追究,當作無事發生吧」
「但,但是……」
見狀,櫛田想做些什麼,但筱原先一步有了行動。
接着輸入密碼顯示代幣總數。
個人戰馬馬虎虎,在團隊戰和小組戰只從葛城那獲得了最低限度的轉讓。
「什,什麼意思」
筱原馬上握住她的手臂,注視着手錶屏幕。
池大喫一驚,同時筱原也帶着很疼的表情閉了一下眼。
「……哼」
顯示非正常畫面的功能當然也完全不存在。
未曾設想的展開。
出乎意料的提案,讓伊吹馬上在腦中得出一個想法。
「切」
雖然各自的站位有些許變化,但此時無人在意。
隨後,她用左手拽住我的衣領。
「哈?」
筱原甚至在考慮一些不可能施行的方法。
不過櫛田冷靜地小聲安撫小美:
「切……我要上了」
伊吹單細胞的行爲讓筱原無法隱藏困惑般地愣住了。
「現在就讓我看看伊吹同學你的代幣數。能夠親眼確認的話,我就分給你能超過櫛田同學的代幣,如此一來你就可以擺脫最下位了呢」
不過即便無法確認,她也手持強力王牌。那就是兩天半里還沒交出的,櫛田資金池裏的代幣數。
伊吹轉身與我慢慢拉開距離。
「如果是我,真到危機的時刻絕對會抵抗或者求助。然而伊吹同學卻放棄了並準備前往終點,太不尋常了吧。那麼真相只有一個,其實伊吹同學的代幣還有多」
周圍震驚,然後沉默。
現實便是不能摘下手錶。因爲摘下手錶這件事本身也算是違反規則。
「如果我說我們要幫助伊吹同學,狀況可能會有些許改變哦」
「你,你在說什麼啊,筱原同學!」
伊吹表現出驚訝,她應該沒想到我會同意吧。
「真的是50……呢」
「我不會還手。你始終單方面打就行」
「哇,真打了啊」
就這樣讓伊吹進入終點的話,她這次的代幣數就敲定了。
沒有收到代幣轉讓,伊吹將證據確確實實地擺在了筱原眼前。
說着,筱原用敏銳的目光看了葛城一眼。
不給看的話絕對得不到代幣,給看的話可能還有希望。
「……幫助?不懂你的意思」
「稍微表現得疼一點行嗎」
假設伊吹提前因暴力行爲而退學,那讓她代幣數最後一名就沒有意義了,池和筱原自不用說,除此之外的學生也不可能追究。
「但是還留有可能性。不是嗎」
「別逗我笑了。跟要退學的我有什麼關係」
筱原用有些冷淡的目光看着伊吹,葛城,隨後再看向我。
從筱原的角度來看,確認伊吹的代幣數是保證自己最安全的行爲。
最先驚訝的,是身爲同班同學的小美。
看起來是要動真格的了。
「我在逞強」
「我接受退學。所以最後讓我揍一拳吧」
沒得到同伴的援護。伊吹放棄了最後的希望打算朝終點走去。
「意思是來這之前我從誰那獲得代幣了?怎麼可能」
果然,筱原不可能就這樣讓伊吹到終點。
筱原靠近正準備前往終點的伊吹,攔在她的前方。
「……是嗎。那,就這樣吧」
「我沒從任何人那收到過代幣」
「沒關係。那大概……不是筱原同學的真心話。一定只是爲了確認伊吹同學到底有多少代幣」
「真可疑。果然從哪裏收到代幣了。是葛城君嗎,還是除他以外的誰?綾小路君?誰都有可能,這樣的話我就不能把多的代幣分給櫛田同學了。畢竟我會擔心呢」
隨着砰的一聲鈍音,我的左臉直面衝擊。
「至今爲止的怨恨……去死吧綾小路!」
無論如何都要套出伊吹的代幣所有數,爲此筱原開始了交涉。
既然直到結束前的瞬間都可以轉讓代幣,那麼葛城將援助用的代幣進行轉讓的可能性就不是零。不,不只葛城。老好人的一之瀨班也有可能被綾小路下達什麼指示。D班也有機會那麼做。
說着,伊吹背過身。
但是筱原繞到伊吹面前給她看自己的手錶。
面對把毫無抵抗的伊吹,筱原將她的手錶切換到接收模式。
搶奪代幣的行爲雖然是違反規則,但給對方贈送應該不存在懲罰。
「我呀,是遵守約定的人」
筱原說完後便準備強行碰觸伊吹的手錶,此時櫛田插了進來。
「等等,筱原同學。那不是我代幣裏的一部分嗎?終點前會好好還給我……我們是這樣約定的吧?」
「櫛田同學,你持有的代幣數在伊吹同學之上,沒必要擔心啦——」
對於吝嗇的筱原,櫛田不顧形象稍微提高音量說道:
「約好了之後肯定會轉給我的不是嗎?小美也收到了的34個代幣數,希望你能全部給我。想轉給伊吹同學5個的話,就從筱原同學自己的份裏給她」
「難道你想毀約嗎?」----櫛田表現出強烈主張。
但那確確實實是正當要求。
筱原此時拒絕的話毫無合理性。
「肯定會好好給你的啦。我就是想先給伊吹同學5個,也沒問題吧?都要到終點了」
「……不行。我不能認可。畢竟——我現在持有的代幣是54。剛剛最終確認時給你看過了,筱原同學明明非常清楚纔是」
櫛田一邊強忍怒火一邊明確對筱原表示拒絕。
這種態度讓筱原感到煩躁,她挪開了視線。
對兩人談話感到驚訝的,是站在附近的伊吹。
「你是54個?」
「是啊。就算是伊吹同學你,也能理解什麼狀況了吧」
高圓寺梳理頭髮颯爽地微笑起來。
「誒?啊,哦哦……」
「……知道了」
「等……等等!你,你剛剛說什麼?啊?」
即便不明白高圓寺的行動而有些困惑,小美還是操作起手錶,輸入密碼,顯示自己的代幣數。
「……真像是你的作風啊,櫛田」
「讓我看看手錶」
不過此處還是先向葛城說明,以及優先處理接下來的事吧。
全員注視下,筱原似乎判斷也不好做出什麼過激舉動了,於是開始操作手錶。不久筱原和櫛田的手錶響起了轉讓成功的聲音。
「怎麼回事啊,那傢伙」
然後證明給櫛田看代幣是50。
「誒,誒?! 那麼多,誒!? 」
「我喜歡單獨行動。小組到達還得花點時間吧」
「那確實。伊吹同學直到最後都必須在我之下。但綾小路君他們的計劃是讓全員最低持有51個代幣。也許哪裏計算失誤也有可能吧?而且筱原同學那噁心的代幣,少拿一個是一個」
櫛田同學的發言讓大家一瞬間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吶,伊吹同學。最後我給你的禮物,收下吧」
看見禁不住行動的葛城,櫛田笑着回答,和伊吹一起來到臨近終點前吉田的身旁。
「什……?」
「謝謝。不好好用自己的雙眼確認就無法安心呢。畢竟——」
「沒,誒,好的……沒關係……」
這個數字單純是偶然嗎,還是說計算好的呢。
「這裏有點不方便,稍微移步一下」
被反覆罵醜八怪的筱原,激動地朝櫛田逼近,抓住手臂不讓她動。
「哈!!!? 」
「我不否定哦?我性格確實惡劣。但是,筱原同學的男朋友似乎我對這種性格惡劣的女人很入迷呢。我對他說「能給我幫助的話我什麼都會做」,隨後他就一副噁心又色眯眯的樣子。這方面你好好管教下如何?」
可能是想和池一人一半保留能超過櫛田的數量。
「那麼我走了。你說的5個代幣就不要了」
毫無防備,差點摔倒的筱原瞪着櫛田。
雖然覺得毫無意義,伊吹奉陪地將手錶重合。
如果筱原轉給伊吹5個代幣,櫛田目前就會成爲最下位。
瞥了一眼我的站位,高圓寺小聲說道。
「等……等等!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嚷嚷啥?」
「不等哦。畢竟葛城君一臉想幫助伊吹同學的樣子。她被你隨隨便便同情的話我可能就再次陷入困境了」
「……真是的,知道了。沒想到櫛田同學那麼生性多疑。把手錶抬起來吧」
「抱歉,就這樣一起結束去終點吧,伊吹同學」
吉田完全無法理解狀況。
「你先到終點了呢吉田君」
一個接近伊吹的人都沒有。
「誒?啊,不,沒有,我不知道!那是信口開河吧?」
「真是從奇怪的地方出現了呢。難道你一直在看?」
「你……這樣好嗎?」
「你的代幣數,我想知道具體有多少。如果有不能給我看的理由就另當別論了」
「不,就算收下那一半我的退學也不會改變吧」
園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沒事沒事。一切都蠢得不像話。真爽快啊」
「我覺得不方便打擾,就一直等着」
「誒,誒?怎麼回事?」
「像筱原同學這樣臉和性格都醜陋的人,一絲一毫都無法相信吧?」
隨後,櫛田立刻推開筱原,抓住伊吹的手臂留住了她。
看來筱原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做了令人討厭的事,算是一層保險。
還沒完全理解櫛田的發言和狀況,吉田無法組織語言回答。
「等等伊吹同學。也給我看看你現在的代幣數」
「真的嗎?那希望你現在馬上把代幣轉給我」
處於100%無法收到代幣的狀況。
正當葛城想朝我靠近時,意料之外的亂入者出現了。
「看來麻煩的事好像解決了」
「哈?我剛剛給筱原看過了不是嗎,期間有誰來接近我了?」
雙方的手錶碰觸,發出響聲。
高圓寺彷彿邀約似的向小美伸出手臂。
雖然拼命否定,但聲音卻微微顫抖。無法隱藏自身的動搖。
對話結束之前伊吹一直站在原地,是爲了助力櫛田能從筱原那收到代幣吧。見證完轉讓後再前往終點。
「別在意。不過,這是我給的保險,如果不能保證絕不轉給其它人的話我會困擾的哦」
「沒聽見嗎?說你醜陋?臉和性格還有身材都是」
「嗯。看來有好好攢代幣呢。不過,還是以防萬一吧。考慮到倍率問題,這點代幣數仍然處於危險區域」
「寬治?」
擦拭額頭汗水的動作也顯得笨拙,完全失去了冷靜。
之後,筱原一瞬間對滿臉詫異的櫛田露出了挑釁般的笑容。
說着,高圓寺操作起自己手錶,做出轉讓代幣的動作。
受到櫛田不明所以的施壓,伊吹再次輸入密碼。
露出潔白牙齒的他隨後便和小美一起確認進入終點。
「什麼鬼啊,剛剛的」
淺淺回答後,高圓寺經過葛城來到小美的面前。
「大家都聽到了吧?櫛田同學就是這麼個惡劣的女人!所,所以我爲了A班好,必須管理代幣!」
高圓寺帶着即將到達終點的小美往遠處走去。
池移開視線,無法好好組織語言。
「等,等等櫛田——」
無視筱原的尖叫,櫛田拉住伊吹的手臂開始走向終點。此時伊吹還有點愣愣的。
「好像就你一個人啊,小組的其他成員呢?」
「討厭啦。我可沒那麼壞心眼」
「最後的最後醜八怪筱原,不對,吝嗇鬼更準確,明明說會給我34個代幣,卻只給了我10個。怎麼看都太噁心了吧?」
高圓寺一邊說着一邊拉着小美的手臂往終點區域前進
池一邊辯解一邊追上去,就在他的背影消失時,伴隨着草木搖動,高圓寺颯爽地從葛城身後出現。
我用眼神制止準備邁出一步的葛城。

對無法忍受而發出聲音的葛城,櫛田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筱原……難道你想幫助我,然後讓櫛田退學?」
進入終點區域時,櫛田炫耀般地操作起手錶。
「不好意思,我有點事情想問,可以吧?」
「哈?什麼禮物」
「就算把剛剛獲得的給你一半我也不會退學,收下吧」
「別管那麼多,給我看看」
可筱原沒管這件事,大喊道:
葛城回頭問道。
兩人移動到其他人聽不見談話的地方後,高圓寺將小美推到大樹旁。
這下連伊吹也不明所以,張大嘴巴愣住了。
櫛田深吸一口氣,回頭滿面笑容地對筱原說道:
「什,什麼事?」
隨後,伊吹,櫛田以及筱原的手錶發出確認進入終點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