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旅行第三天

早上九點搭巴士從旅館出發後，過了將近五十分鐘。

巴士停在札幌車站附近，抵達即將成爲今天起點的目的地。

這裏也設有札幌市鐘樓，林立着許多適合觀光的名勝景點。

雖然今天一樣也是各小組分別行動，但是有一點跟昨天爲止不同。

校方安排了一個小測驗。就是要在限制時間內（到下午五點爲止）從事先決定的十五個目的地當中造訪六個景點，無論是怎樣的組合都行。

抵達各景點的指定拍照地點，所有小組成員一起拍攝紀念照後，纔會承認造訪了一個景點。就是要重複這樣的行動。

這種規定是要讓刻意打散小組成員，想靠作弊的方式獲得分數的小組，還有無法共同行動，有成員會恣意妄爲的小組沒辦法過關。

喪失資格的條件只有在限制時間內造訪的景點不滿六個的情況。倘若喪失資格，就會剝奪在教育旅行第四天自由活動的權利，必須留在旅館裏開讀書會，直到下午四點爲止。

此外，各個景點設有分數，能夠在六個景點獲得合計二十分以上的小組，所有成員都可以額外獲得三萬點個人點數的報酬。只不過得分多寡並不會影響到喪失資格，所以是否要以報酬爲目標，就交給各小組自行判斷。

還有照片不夠清晰，無法特定人物等情況是不算數的。先不論是否要以報酬爲目標，如果想盡情享受明天的自由活動，學生們就必須認真合作造訪這些景點。

除此之外，不會限制大衆運輸的利用次數，然而禁止搭計程車移動。也需要記錄小組是用什麼方法造訪景點。

以學生們的立場來說，這個第三天也是自由活動會比較開心吧，但我個人認爲像這樣以校方給予的條件爲基礎逛逛北海道也不錯。

如果只是單純讓我們自由活動，教育旅行就會在只有逛少數幾個觀光景點和滑雪的狀況下結束。能夠藉由強制力到處逛北海道，讓我純粹感到期待。

從巴士下車的時候，領到一本觀光手冊。

那似乎是校方自制的觀光手冊，上面寫着這裏值得造訪的景點。

札幌市鐘樓、札幌電視塔與北海道立近代美術館是一分。中島公園與北海道神宮是兩分。札幌市圓山動物園、北海道博物館與中央批發市場場外市場是三分。莫埃來沼公園與白色戀人公園是四分。藻巖山是五分。太陽廣場水族館是六分。定山溪溫泉是七分。然後支笏湖跟宇多內湖則是八分。

只不過必須注意並非抵達景點就沒事了。

如果是去札幌市圓山動物園，就必須進入園內與北極熊或是以北極熊館爲背景拍照，纔算達成景點巡禮的條件。

「總覺得嚇了一跳呢。該說很像這所學校的作風嗎……」

走下巴士的櫛田向我搭話。不知爲何，她看着其他方向。

只要除了鬼頭以外的六人傾向龍園那邊，那就會變成多數人的意見。

「要是你打算一個人毀掉這個小組，或許很值得放棄這筆錢吧？」

本人似乎也強烈意識到這樣很不自然，於是轉過頭來露出笑容。

「你是要大家爲了讓你滿意都乖乖服從嗎？」

平常生活在學校裏的學生們根本沒機會去逛動物園或水族館。

渡邊如此詢問第六小組的成員，但是沒有理想的回應。

「有誰對北海道很熟的嗎？」

只不過如果像這樣意見分歧，必然得花更多時間討論。

網倉似乎正一邊跟地圖應用程式奮鬥，一邊隨意輸入目的地。

如果只爲了在時間內賺到二十分而造訪景點，樂趣就會減半。

「對、對了，西野，身爲同班同學，妳好好地說龍園一頓吧。」

「冷、冷靜一點啦，鬼頭。連自由活動時間都沒有實在……！」

「就算勉強所有人站在你那邊，我也不會服從。」

畢竟她認爲事已至此，根本束手無策，很早就散發放棄的氛圍了。

看來鬼頭似乎打算澈底反抗，斷言自己不會接受龍園的意見。

渡邊苦惱着該如何是好。

網倉提出的計算大概沒有考慮到抵達拍照地點需要的時間等等。

「關我屁事，這個小組什麼時候變成民主主義啦？」

「……欸，可以借一步說話嗎？……你覺得這種狀況該怎麼辦纔好？」

「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方法。」

因爲渡邊猶豫着該不該問，就變成由我來向龍園確認答案。

不想浪費這個難得的機會也是很自然的。

「在我們爭論的這段期間，寶貴的時間也一直在流逝。鬼頭，你應該明白這點吧？」

「咯咯，鬼頭，會變成少數派的人是你。反正隨着時間經過，他們也只能乖乖服從我啦。」

之後我們第六小組的八名成員也都下車了。

我也跟其他學生一樣，不具備北海道的移動方式和有效率的手段等知識，因此如果不調查一下，也無法推論出要用什麼方式逛哪些景點纔是最有效率的。

「說不定是那樣呢。」

「所有人的意見都一致了。可以把你的沉默視爲同意嗎？」

不過龍園可是宣言要存八億點，自然可以想見他的答案。

「唔……」

目前還不知道詳細金額，但可以確定需要某種程度的支出。

不過這是必須由所有小組成員一起討論決定的事。

十分簡潔的回答，也就是說他把與其他七人對立的方針化爲言語。

「那麼你設法籠絡龍園吧。」

「原來如此，實際上或許是那樣吧。能看見你一臉不滿的表情也不錯啊。」

「即使能拿到個人點數，也才三萬嘛。難得來逛觀光景點，就忘了報酬這件事，好好享受旅行也不錯吧？」

「鬼頭呢？」

「正合我意。」

當然了，這種提油救火的發言不可能讓鬼頭乖乖聽話。

因爲景點是從目前所在位置朝着東西南北四處分散，所以必須先從掌握相關位置着手吧。而且沒人能保證搭乘大衆運輸一定可以抵達景點，再說校方也有可能壞心眼地在手冊上列出的景點一覽當中，準備了難度較高的景點。

這個景點巡禮即使有因管理不善導致時間到或得分不夠的風險，基本上不存在壞處。只要遵循規則達成目標，就能從校方那邊獲得個人點數。換言之，只存在加分要素而已。

沒有人能夠插嘴龍園與鬼頭的爭執。

我已經懶得算這是第幾次了。

當然了，要怎麼看待這趟景點巡禮是個人的自由。

他們打算在沒有任何好處的起點比誰比較會忍嗎？

要推動固執己見的龍園，直接轉換成收集個人點數的方針是最輕鬆的。對其他六人而言有三萬收入也並非壞事，不是隻有壞處而已。

「我剛纔試着用地圖應用程式簡單搜尋一下，就算能搭計程車，想要逛高得分的六個景點，好像也會輕易耗掉好幾個小時。」

那麼，問題在於我們第六小組要採取怎樣的選擇。

似乎是黑暗的部分外泄，櫛田直呼兩人的名字。

「我沒有異議。」

那是不可能的吧，不，她這麼說的時候也沒有看向我。

以個人點數報酬爲目標行動的小組，也有可能碰到趕不上限制時間的狀況，無法避免伴隨而來的風險。

「啊，抱歉、抱歉。我根本認不出來呢～」

要是隻讓這兩個人繼續說下去，很快會朝着危險的方向猛衝。

以正統行程來說，就如同櫛田所說的一樣，從札幌車站前往鐘樓在指定地點拍照後，再從大通公園前往電視塔前，應該是一開始最安全的行程。

「畢竟邊走邊討論也比較有效率嘛。」

渡邊的提議也是正確答案之一。

這麼一來，形式上就是七對一，鬼頭會變成反派。

「啊……呃……」

因爲渡邊畏縮得更加厲害，我決定繼續問下去。

快點認同我的意見，然後調查適合的路線吧──龍園散發強烈的壓力。

「要說他一頓很簡單，但是那傢伙不可能因此改變主意吧。我不會做沒用的事情。」

「對，不行嗎？」

「我在這邊喔。」

「我要拿到分數。」

與龍園認識較久的西野已經能想見之後的結果了吧。

「我堅持。即使報酬會只剩將近兩萬，也不打算放棄這筆點數。」

「沒有理由不撿掉在眼前的錢吧。你們閉嘴服從我就對了。」

應該也有小組會爲了個人點數，以景點巡禮爲優先吧。

至今爲止一直畏畏縮縮的渡邊也不得不插嘴。

各班會獲得的點數，是兩人加起來共六萬點。

「我只覺得你是不爽小組成員意見一致，爲了製造混亂才這麼說的。」

就算完全活用大衆運輸，要在時間內只逛高得分景點是不可能的吧。

「若是不好好做就要被讀書會耗掉一天的時間，實在很喫虧呢。昨天會毫不設限地讓我們自由活動一整天，大概也是因爲跟這個景點巡禮測驗有關吧。」

「我拒絕。假如你固執於個人點數，打算無視多數人的意見，我便不打算協助這次景點巡禮。也就是說你不但拿不到個人點數，還無法避免明天被剝奪自由活動時間。」

能在短時間內不用花錢就造訪兩個景點。

而且如果明天的自由活動時間能獲得保障，也能彌補今天沒有好好逛到的觀光景點。

「所以說，我是不用勉強自己趕行程派。」

這下就有七個人了。身爲最後一個人的龍園──沒有回答。

「既然這樣，那你認爲這是怎麼回事？」

「姑且聽一下你的理由吧。」

不過目前還不清楚在以二十分以上爲目標的過程，這樣的行程安排是否理想。

渡邊開口向一直貫徹沉默的鬼頭確認。

也沒空好好欣賞當地纔有的景色。

雖然教育旅行前就有提到景點巡禮的行程，但是我們剛剛纔在巴士裏聽說這是賭上自由活動的小測驗，還有個人點數報酬的事。換言之，目前還沒有決定好小組的方針。

不去拿可以拿到的東西，這種行動等於喫虧是明確的事實吧。只不過對於龍園這種無視其他七人意願的強硬態度，鬼頭當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利用大衆運輸多少也需要花費個人點數。如果扣除這些費用，最終一個人可以拿到的個人點數不到三萬，這樣你也堅持要拿嗎？」

「雖然覺得服從龍園好像穩當，可是鬼頭又變成那個樣子。就算這樣，即使配合鬼頭，龍園也不會改變主意。真是羣自私的傢伙呢。」

櫛田拉着我的手，在有點距離的位置對我耳語。

詢問之後得到善意的回答，因此渡邊等人暫且鬆了口氣。

「這是無視民主主義的做法，我認爲這種情況應該是由多數決來決定的問題。」

「果然很多小組都會先前往近在眼前的札幌市鐘樓呢。」

「嗯～～就算想用地圖應用程式安排路線，因爲不曉得哪裏有什麼，順序會一團亂呢。」

網倉提議在無視得分的狀態下，先徵求大家想去的地點。於是包括我在內，有六個人很乾脆地放棄得分，一致同意悠哉造訪最低限度數量的景點。

他再次這麼強烈抗議。

好像也有小組留在原地討論，不過幾乎所有小組都朝着同一個方向邁出步伐。

「這還用說，當然是爲了個人點數。我可不認爲那只是區區三萬。」

「話說到底，我無法理解你會執着於零錢這件事。總覺得難以置信。」

回過神來才發現巴士周圍只剩下我們這個小組。

以八億的比例來看，雖然只是杯水車薪，可以聚沙成塔這點也是事實。

「先聽聽看大家想去哪些地方，然後試着安排行程吧。」

雖然也有以高得分的支笏湖或宇多內湖爲目標的戰略，但是風險很高。

鬼頭彷彿想說他已經很習慣當反派一般，絲毫沒有退縮的樣子。

「我也覺得去個人想逛的地方比較好呢。也想去動物園之類的。」

還剩下鬼頭與龍園沒有發表意見，他們直到目前爲止沒有贊成也沒有反對。

「是嗎？」

「只不過如果可以，不太推薦那麼做就是了。」

「姑且還是告訴我好嗎？」

「龍園想要的是個人點數，不在乎觀光。另一方面，我們七人想要去想去地方，好好享受觀光。鬼頭的意見也偏向我們這邊。」

「嗯，剛好相反呢。」

「既然這樣，七個人自掏腰包就行了。鬼頭大概會反對，所以實際上是六個人吧。只要一個人拿出五千點個人點數給龍園，他就不會抱怨了吧？」

「啊，原來如此，也有這種解決方法呀……」

但是以龍園的性格來說，只付他一個人三萬，說不定不會接受吧。

我繼續向櫛田耳語，告訴她這麼做的風險。倘若這個小組領到報酬，各班會得到六萬點。換言之，龍園應該至少會要求也要給跟他同班的西野三萬。即使西野謝絕這筆錢，結果龍園還是會爲了中飽私囊要求我們支付吧。

這麼一來，其他五人就要負擔六萬點個人點數，平均一個人要支付一萬兩千點個人點數。爲了享受觀光卻要支付這麼一大筆錢，也會讓人心生抗拒。

「代價不便宜……呢。」

原本應該只有好處的景點巡禮，演變成喫大虧。

並且開始懷疑之後能否開心享受觀光。

除此之外，多數派屈服於少數派強硬的態度，以小組來說也只會創下糟糕的前例。

「還有最糟的情況是必須考慮到龍園主張要給他更多錢的風險。」

「啥？開什麼玩笑……但是那傢伙很有可能那麼做……」

「就是這麼回事。」

「我非常明白綾小路同學想說的話了，難怪你不推薦這麼做呢。」

「最好的做法是不耍任何小把戲，統整大家的意見吧。」

「要和平討論可不簡單唷。應該說不可能吧？」

「不……好吧，也是。」

「既然已經演變成這種狀況，我的結論是八個人的意見不可能統一，繼續討論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這番話讓西野笑了出來，網倉和渡邊，還有山村也像是做好覺悟似的點頭同意。

如此說道的櫛田迅速遠離我。

也就是說他們都想以觀光爲優先，沒有人贊同以高得分爲目標的方針。

「我有件事想重新跟除了龍園與鬼頭以外的成員確認。想再統計一次現階段大家的意見。要以觀光爲優先，還是以個人點數爲優先？如果有人改變主意，想以個人點數爲優先請舉手。沒有必要察言觀色，表示自己的意見就行了。」

因爲我跟他幾乎沒有交集，老實說沒什麼印象就是了。

「……好驚人的量啊。」

至今只因爲對上龍園的反抗心而反對的鬼頭，選擇站到五人這邊。

他把大盤子放到桌上的力道，導致一隻螃蟹腳掉在托盤上。

鬼頭彷彿是在呼應這個想法一般略微揚起嘴角。

「……真有趣啊。」

「綾小路，你真是多管閒事啊。」

之後我們第六小組在遵守學校指示的同時，走訪市區周遭景點和有人表示想去的動物園，進行了一趟很像旅行的旅行。

看是要服從櫛田等人的意見放棄個人點數，或是反抗其他人就此解散。

「這可難說。剛入學沒多久時還滿陰沉的，而且更難相處。」

有個托盤上面放滿大量的餐點，我猜應該是石崎的吧，我坐在那個托盤的隔壁座位。

我首先放一個沙拉碗，接着在碗裏裝入萵苣、番茄、洋蔥、酸黃瓜等等。

好像有五種沙拉醬可以自由選擇，因此我選了洋蔥沙拉醬。

「你……是跟輕井澤在交往對吧？」

就某種意義來說，給人的印象一直沒變的，或許是一直默默喫飯的阿爾伯特。

但是這樣似乎讓渡邊等人信服了，所以是正確的行動吧。

我不禁想拿重視營養均衡的料理。另一方面，周遭的學生們有人會配合一起用餐的成員拿一樣的東西，也有人會一次少量拿取多種料理，真的有各種不同的取餐模式。

雖然做出一個結論，但是在那之前我察覺到一件重要的事。

「……說得也是呢。」

就在周圍的人來看，大概只覺得龍園是在逞強吧。

「當然嘍。我剛剛跟綾小路同學意見一致了，對吧？」

「決定怎麼做的人不是龍園或鬼頭，希望你們可以仔細思考這件事。」

「好耶！我拿螃蟹來啦！可以盡情喫螃蟹啦！」

西野身爲想觀光的人之一，毫不掩飾她的不滿。

我重新打起精神，走近一直瞪着龍園的鬼頭，與毫不介意地看着手機的龍園身邊。然後背對他們兩人，與其他五人面對面。

「……意思是要捨棄明天的自由活動時間？」

「是啊。只不過有權決定如何處理這種狀況的，無庸置疑是你們五人。如果無法贊同龍園的做法和想法，就沒必要服從他。也就是說你們能夠讓他放棄獲得個人點數這個選擇。只要現在立刻捨棄參與景點巡禮的想法，各自自由觀光就行了。」

櫛田沒有進行多餘的對話，看到成員們的眼神便確信五人的意見達成一致。

「不好意思，現在我想跟他們五人說話。」

看他們的態度就能知道，似乎沒有人在撒謊啊。

石崎嘴裏哼着歌，再次回到排列許多食物的地方。

而且阿爾伯特好像也在，感覺隔着太陽眼鏡跟他對上視線。

關於用餐方面就跟昨天爲止一樣，不需小組一起行動，因此可以自由找空位坐下來喫飯。已經有許多學生拿着托盤人擠人地到處走動。我的女友惠今天也跟許多女生一同行動，有時還能聽見她的笑聲從遠方傳來。

能夠一個人行動，不用顧慮太多的我觀察周圍的學生們學習用餐規矩。

「說到北海道就想到螃蟹吧。因爲大家都看準了這些螃蟹，我趕緊去搜刮一些。」

我知道就算沒有人站在你那邊，你也毫不在乎。

「我們在開作戰會議。沒錯吧，櫛田？」

「啊……對喔，畢竟這麼做太明顯了。」

雖然是主打日式料理，也有牛排、燒賣和玉米濃湯等料理。

「但是隻到五點吧？」

耗掉爲了在景點得分的緩衝時間的戰略嗎？

看準開門時間前來喫飯的學生似乎比較多。

「對了，乾脆來比誰比較會忍如何？要收集到二十分以上，就必須拚命趕行程纔行吧？要是在這邊耗掉三十分鐘或一小時，要達成目標就很困難了。」

「我是那麼打算。」

我們兩人顯然在講祕密的模樣明顯展露在大家面前。

他向我搭話時之所以兩手空空，是因爲準備去拿東西嗎？

「那又怎麼樣？綾小路，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主意喔。」

假如小組解散可以獲得個人點數，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那麼做吧，既然知道沒有好處，他選擇了迴避麻煩。

就在我要喫的料理都拿得差不多，準備找座位的時候，兩手空空的石崎向我搭話。

所有人都做出結論後，這顆球才首次實際傳到龍園手上吧。

石崎帶領我前往座位，跟着他走，便看到西野輕輕舉手。

「那麼我還要再拿一點，你們先開動吧。」

原本以爲龍園也有可能反抗到底，然而他讓步了。

的確，很難想像龍園和鬼頭會輕易讓步，肯定會卡在他們那關。

「龍園同學，我們果然還是不會以獲得個人點數爲目標。因爲今天想要大家一起討論想去的地方，度過快樂的一天。假如你主張無法服從多數，那麼接下來大概就是大家各玩各的。至於之後有什麼下場，就像綾小路同學剛剛說的一樣唷。明天可能就大家一起和樂融融地參加讀書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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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排隊拿配菜，於是陸續有學生開始聚在後排隊。

只不過這個選擇也隱含各種問題。

他的大手靈活地運用着筷子。

「很棒的提議。也算我一份吧。」

「他是那種不能扔下同伴不管的類型吧。」

「他當初好像很討厭龍園，或許是反抗精神太強了也說不定。」

看來流程似乎是先拿起一個疊在旁邊的托盤，接着在托盤上自由組合放在各道料理旁邊，用途各不相同的餐具，然後沿着規定的路線依序取用料理。

就好像以明確的動作遠離討厭鬼一樣的誇張舉動，讓人感覺不太舒服。

「就算龍園判斷時間不夠用，也沒人能保證他之後會乖乖參與景點巡禮，享受觀光。結果還是小組分崩離析，明天的自由活動時間肯定會泡湯吧。」

「唷，綾小路，你該不會打算一個人喫飯吧？」

的確，他最近給人很開朗的印象，可能跟剛入學時不太一樣吧。

只能做好多少有點風險的覺悟，致力於整合大家的意見。

因爲也沒什麼理由拒絕，對於石崎的一番好意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這就是隻有他們五人才有的絕對權限。

雖然之前好像因爲受到壓抑而不知道，恐怕那就是石崎原本的模樣吧。

無論選哪一邊，都拿不到他想要的個人點數。

渡邊稍微瞪着我看，同時如此說道。網倉也沒有好臉色。

「不對。只到下午五點是指參加景點巡禮，考慮到明天想自由活動的小組要注意的事情。必須返回旅館的門禁時間是晚上九點，我們有權在九點之前隨心所欲行動。而且也可以每個人隨意行動。去找比較要好的朋友所在的小組，加入他們也不錯吧。校方無法責怪這種行爲。」

我回頭看了一下，然後立刻將視線從龍園身上移開，朝着其他五人繼續說道：

這時能夠採取的手段並不多。

「我可不想出門旅行了還要繼續讀書，就聽你們的吧。」

與會出現固定內容的餐點不同，自己精挑細選的菜色會顯現強烈的個性。

「聽說妳也是被石崎的雞婆邀請過來的。」

回來的石崎把大盤子放在托盤上，而且大盤子上還堆滿大量螃蟹。

也就是捨棄第四天，把第三天變成沒人模仿得來，完全的自由活動時間。

結果儘管取得的分數不到二十分，卻是一段讓人心滿意足，很有意義的時光。

「……你要怎麼做？」

渡邊等人各自觀察其他人的樣子，但是沒有一個人想舉手。

「這種事我們知道啦。但是那樣討論不會有結果，所以纔會傷腦筋吧？無論是八分之一或八分之五，所有人都必須做相同的選擇才能前進啊。」

「那麼跟我一起喫吧。剛纔也找了西野那傢伙，因爲看她一個人。單獨喫飯很寂寞吧？」

「我也不想捨棄寶貴的今天。爲了能夠行動，只能接受伴隨而來的痛楚吧。」

豈止如此，甚至還會附帶明天的讀書會。

第三天的晚餐。到昨天爲止的這兩天，早餐和晚餐都是日式定食與懷石料理，但是從今天晚上到即將回家的後天早餐，都變更成喫到飽的Buffet（自助餐）形式。當然了，這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體驗喫到飽。

因爲是比較早喫的晚餐，原本以爲學生應該還很少，但是恰巧相反。

雖然嘴巴表示不滿，但是看起來不像真心感到不滿的樣子。

「不，那是不可能的。雖然我們應該最大限度尊重個人意見，不過既然是小組行動，發言權的效力只有八分之一。此外也必須是這樣。鬼頭反對龍園的意見終究也只是八分之一。即使不加入我的意見，在這裏的五個人也擁有超過半數的八分之五的發言權。」

即使是爲了避免周圍聽見，我跟櫛田距離很近的狀態持續太久了。

「我拒絕了，但是他實在太纏人。」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要我們配合龍園嗎？」

「答對了。就算在這邊按照龍園的企圖行動，結果也沒人能保證明天的自由活動可以去小組想前往的地方。要是龍園說他不會離開旅館，到時候這個小組就連外出都辦不到。另一方面，今天的自由則是可以獲得保障。」

「你真的很沒水準呢。」

的確，在五花八門的菜色當中，有許多學生聚集在螃蟹那邊。

我因爲不想擠進那羣人當中，於是放棄在第一輪去拿螃蟹。

「說什麼沒水準啊。這裏可是Viking（喫到飽）喔，Viking！可以想喫啥就拿啥耶！」

石崎主張不拿就喫虧的論點。

「首先你那種Viking的說法真是太遜了，可以別說了嗎？」

「啥？不叫Viking要叫什麼啊。」

「這叫Buffet啦，Buffet。」

「補費？不，那樣比較遜吧？什麼跟什麼啊。」

這應該是稱呼方式不同，哎，如果要講得仔細一點，應該說規則不一樣。但是比起這種事，西野感到在意的應該是裝滿整個盤子的螃蟹吧。

「……別管那種小細節啦。我可是一直很期待Viking喔。」

「……你也替別人着想一下吧？畢竟螃蟹可是主打料理之一。」

「啥？要是那麼做會被其他人拿走吧。再說這可是喫到飽，餐廳應該有準備很多螃蟹。」

哎，這麼說也是有道理。

轉過頭的石崎指示的前方，可以看到廚師正在忙碌地補充螃蟹。

即使是最糟的情況，如果石崎肯定喫得完，沒人有權力阻止他吧。

「啊～真是夠了。」

如此說道的西野將視線從石崎身上移開，用湯匙挖了一口茶碗蒸送入嘴裏。

至於在旁邊默默喫着飯的阿爾伯特……

他選的菜色是涼拌茄子、涼拌芝麻波菜、各種生魚片與味噌湯和白飯等等。無論怎麼看都是日式料理。

「是喔。」

原來如此。如果說是第二小組之間的問題，同班同學也只能退讓了吧。

「要盲目相信他是你的自由，爲什麼連我都非得服從那傢伙不可？」

「好吧，算了，我就聽聽妳要說什麼。應該讓麻煩人物迴避一下比較好吧？」

「綾小路，去裝杯水吧。」

龍園一把拉開椅子當場坐下，把空的玻璃杯滑到我面前。

「唷，葛城，你怎麼愁眉苦臉地在喫飯啊。」

「我們小組正在跟葛城進行一個活動，可以先讓他一個人獨處嗎？」

越是努力唸書累積知識，就越有可能在之後從比較輕鬆的位置起跑。

看不下去的葛城如此提議，但是我委婉制止他。

龍園看都沒看的場的背影一眼，直接坐在葛城面前的座位。

所謂的麻煩人物當然是指我。櫛田也雙手合十向我道歉，因此這時還是先離開吧。他們兩人並肩走到沒什麼人的方向。

我們算是比較早用完餐的，很難想像身爲女生的櫛田會更快喫完啊。

「這個嘛，那傢伙認真起來時感覺確實很不妙。不過我家的笨蛋大哥以前也是不良少年，所以我多少有點抗性吧。」

「我一直在想，西野不怕龍園嗎？」

無論如何，由第三者來看，這種行動只像是陰險的霸凌手段之一。

一路上龍園表現出很在意後方的態度，從那副樣子來看，謹慎行動果然是正確的。

石崎在大快朵頤螃蟹的同時哈哈大笑。

雖然語氣像在吵架，她跟石崎還是有好好對話。

「想把妳怎麼樣？目前不想怎麼樣啦。」

「不好意思，妳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打從分到同一組時開始，我就一直覺得你很愛使喚別人……真是的。」

就我所見的範圍，發生過兩次龍園在櫛田面前擺出要點燃炸彈導火線的樣子。櫛田理所當然會感到不快。

「我剛好也覺得口渴，沒關係。」

「然後呢？妳特地跟我兩人獨處打算說些什麼？」

「你想把我怎麼樣？」

現在放縱自己爲所欲爲，之後會過得很辛苦。這無關於是否當過不良少年，而是社會上通用的常識吧。

只不過我會定期觀察在小組裏的西野，即便她比較寡言，但是沒有要給別人添麻煩的樣子，也滿關心山村的情況，具備心地善良的一面。

「啊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啦。話說你別擔心。我也是覺得死都不想找龍園同學當對象。」

「咯咯，背叛班級就是這麼一回事。葛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嘍。」

出來後就看到櫛田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擺在入口附近，用來等候的椅子上。

「結果怎麼樣了？」

或許是爲了掩飾害臊，即使說法有一點迂迴，還是可以知道葛城確實具備身爲龍園班一員的自覺。

因爲有些在意他的情況，於是稍微觀察一下，接着看見奇妙的光景。

看來A班裏也有人會做相當陰險的事啊。

而且也稍微窺見龍園對同班同學的關懷，他是看不下去葛城一個人孤獨喫飯吧。

出乎意料的大人物登場，讓的場小聲咋舌後立刻逃離現場。

「哇哈哈！或許是吧！」

似乎連回想起來都不願意，她沉重地嘆了好幾次氣，同時這麼說道。

櫛田在警戒周圍的同時，朝着龍園展露劈啪作響的殺意。

「你講得好像不知道在滑雪場發生過打架騷動呢。」

「姑且是有當地的建築公司收留他，每天都在工地拚命工作。薪水很少就是了。」

感覺以石崎的觀點來看，幾乎所有學生都會變成優等生吧。

然後立刻回頭繼續用餐。餐桌禮儀也比狼吞虎嚥的石崎優雅很多。

「聽說是跟其他學校的傢伙起了爭執？可惡，要是我也在現場就好了！」

聽到我這麼說，阿爾伯特暫且仔細地放好筷子，接着一言不發豎起大拇指。

還有背後是否隱藏着打倒龍園班的意圖呢？

「是關於我跟你的關係。在小組行動時也是，你有時會說些多餘的話吧。可以請你不要再那麼做了嗎？」

葛城似乎是個識趣的人，很乾脆地一個人回房間。

「明明可以料到學生時期不認真一點，將來會很辛苦這種事。大哥卻傻傻地在高中輟學，後來找不到什麼好工作，過得相當辛苦。」

雖然放着不管也無所謂，但我決定試着與葛城接觸一次看看。

「這裏不太方便說話……我想換個地方，可以嗎？」

這是A班全體的意見，還是的場獨斷的行動呢？

我決定澈底消除氣息，尾隨他們兩人。只不過必須小心謹慎。

應該可以認爲她有很想跟龍園說的事，所以先做好準備吧。

看來她似乎是在這個地方等待龍園出來。

「你喜歡日式料理啊。」

於是察覺到我靠近的的場立刻走近我。

「因爲在大衆面前根本沒有必要畏懼你嘛。這麼輕鬆真是幫了大忙啊。」

「喔，綾小路。你跟龍園同學分到同一組，你們相處得還好嗎？」

「唔……」

所以小田纔會立刻理解並離開現場吧。

也就是說她的家人裏有類似的類型嗎？

因此我決定總之先接受這種狀況。

「我沒有後悔。雖然不受控制的領袖讓我很棘手，不過已經做好覺悟，要跟現在這個班級一同赴死。」

應該說真不愧是比較熟悉彼此的同班同學嗎？

「我並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多虧有其他小組成員巧妙支援，整體來說還算和平。」

「啊？有什麼事？」

「你真吵耶。話說別把殘渣噴到我這邊，很髒耶。」

「龍園同學，我有話要說，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她一看到我們三人便立刻起身，毫不猶豫地走過來。

的場與葛城都是第二小組的成員。原本他跟葛城同桌喫飯也不稀奇，卻在做完全相反的事。

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感覺會朝不太好的方向發展啊。

就在的場過來警告我的同時，有個新的訪客出現在他身邊。

2

「妳應該沒給龍園同學添麻煩吧～？要好好聽他的命令喔？」

他沒有跟任何人一起喫飯，一個人坐在角落的餐桌默默將食物送進嘴裏。

正因爲近距離目睹過現實，因此想到龍園和石崎的將來纔會只能嘆氣。

身爲遭到波及的當事者之一，西野露出厭煩的表情，回想起當時的事。

也難怪的場不敢搭話，因爲那個訪客正是龍園。

「……叫我裝嗎？」

「我正在喫飯，有事嗎？」

她擋在被找碴的山村前面，毫不畏懼地反駁對方。

龍園班的小田發現葛城，準備去跟他搭話時，A班的的場彷彿要阻止小田般友善地向小田搭話，然後說了些什麼之後，小田雖然在意葛城，還是前往其他學生那了。簡直就像要妨礙其他人與葛城接觸的行爲。這不只是一次，而是接連發生了兩、三次。

「我想近距離看一下感覺很悲慘的你是什麼表情啊。」

真要這麼說，西野當時看來也挺勇敢的就是了。

這樣就能理解她爲何會在打架騷動時態度強硬地反駁對方。

「外表長這樣是多餘的。而且那是從你的角度來看，纔會覺得我聰明而已吧。」

一直待到葛城用完餐的龍園，跟着葛城還有我離開用餐區。

「如果連你都在場，情況就更加混亂啦。爲什麼男人都這麼血氣方剛呢？」

的場轉過身去想用相同的手法阻止對方，然而他的企圖立刻落空。

「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放在心上，我去裝水吧。」

他倒抽一口氣，像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在進行什麼妨礙似的背對這邊。

「畢竟妳雖然外表長這樣，腦袋其實挺聰明的嘛。」

「妳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女人吧。」

因爲有旁人的眼光，櫛田表現出跟平常一樣的表面工夫模式，但是樣子有點奇怪。

倘若扣除比較講求天賦的演藝圈和創作領域，還有重視體能的運動方面，基本上學歷都是越高越好。

就在我用完餐準備離開會場時，有一個男人──也就是葛城映入眼簾。

「……那麼，你的意思是哪天會設法處理我嗎？」

聽到傳來的聲音，感覺櫛田略微顯露出她的倉皇。

「妳因爲想讓鈴音退學，把靈魂賣給惡魔了對吧？那麼當然會伴隨風險。事到如今，可沒辦法把過去都當成沒發生過喔？」

「是、是呀，我覺得是那樣沒錯。」

「話說回來，桔梗，妳真的變了不少啊。如果是之前的妳，就算我挑釁，應該也不會想在這種地方逼問我。沒錯吧？」

龍園察覺到櫛田的樣子很奇怪。照理來說他應該完全不知道全場一致特別考試的事，但有些事情是擁有敏銳嗅覺的人便能感受得到吧。

「該不會是出現了可以接納妳本性的人？」

「要往奇怪的地方去想是你的自由，可惜猜錯了呢。」

「咯咯。不管怎樣，妳對我而言都是攻略班級的關鍵鑰匙之一。改天跟鈴音班對決時，我會毫不留情地利用這個武器展開攻擊。」

直到目前爲止，他一直刻意不提關於櫛田的事。似乎打算先保留下來，作爲今後在更重要的場面給予有效傷害的策略之一。

這對於重新振作起來，決定爲了自己替班級效力的櫛田來說是個障礙。

她無法輕易清除這個障礙，將會一直受到折磨。

「妳要怎麼做？要下跪求我別說出去嗎？還是說妳打算排除我，讓我退學？不管是哪一邊感覺都很困難就是了。」

「我……」

不管哪一邊，都不能讓櫛田做選擇。

就算出現第三個選項也一樣。

「不好意思，龍園，櫛田這件事需要請你收手。」

我停止躲藏，決定在兩人面前現身。

「嘖。你果然跟過來啦。」

「綾、綾小路同學？」

「我沒事！真的！沒事！」

「拿着根本不管用的戰略出擊，結果遭到報應就毫無意義了吧？我早就體認到想要打倒你，憑半吊子的做法是不管用的這件事。」

「這也是？」

像是在呼應我的話一般，龍園的笑容瞬間變得可疑。

「這是什麼意思？」

「就算現在我在這裏選擇沉默──也沒人能保證我之後不會爆料喔？」

有人告訴我這是會在洗好澡之後喝的東西，我心想真的是這樣沒錯。

看到堀北的上半身擺出卯足幹勁的架勢，我立刻舉白旗投降。

「別鬧啦。知道我本性的人，怎麼可能認真地那麼覺得。」

「……你想被踢嗎？」

「妳現在能夠說出真心話，我覺得能跟這樣的妳和平相處。」

「這、這樣啊。」

「這是事實，這個世上也有人覺得妳的本性感覺比較舒服。」

「沒事，沒事……」

「那倒也未必，能夠坦率地抱持好感。」

站着說話很容易引人注目，邊走邊聊就不用擔心這點。

堀北在現身的同時這麼道歉，但是她沒有遲到，所以沒什麼問題。

她的狀態看起來實在不像不要緊，不過櫛田露出平常對外的表情。

「嗯，我沒事！」

櫛田無法澈底掩飾不安與屈辱，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要她別擔心。

「不過走到大浴場的自動販賣機那邊的距離比較遠，就去那邊吧。」

「哈。什麼啊，很久沒見到你這種表情了。」

「好像被你救了一次……謝謝。」

「這可難說喔？這種事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總之妳已經不用再鋌而走險，要好好珍惜現在的自己。」

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櫛田，看着這邊張大嘴巴，停下動作。

「我將會用你不希望的方式去處理。」

「啥、啥啊？這是什麼意思……」

「關於前陣子文化祭那件事。我一直沒機會聽你怎麼說吧？雖然一直惦記着這件事，然而直到今天都找不到好時機。」

「我要先回房間了。再見啦，櫛田，妳就儘管享受剩餘的校園生活吧。」

我插入龍園與櫛田之間，進一步逼近他。

「爲什麼……要來幫我？這樣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吧。」

現場只剩下我跟櫛田，陷入一陣沉默。

「這個臺詞感覺真肉麻呢，我們班這麼需要我的力量嗎？」

「妳大概不知道吧，但是昨天這傢伙跟我說，他不打算讓妳退學了。綾小路，就算我用這個祕密發動攻擊，對你也不管用吧？」

「這件事就算了。話說我根本不打算拿桔梗的祕密對你們班發動攻擊。不，應該說那個念頭消失了嗎？」

客房附近經常會有學生進出房間。

「對不起，我有點晚到。」

「我剛纔有點頭暈，但已經不！要緊了！」

櫛田在奇怪的地方聲音高了八度，但是她表示用不着擔心。

「饒了我吧。」

「咦……？」

「啊？我可不懂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得到可以消除至今一些疑問的答案，龍園看似愉快地笑了。

「那麼，我要回房間了。明天見嘍。」

「……是沒錯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大概打算把櫛田的事情說出去吧，但是希望你可以住手。」

「那樣是最好的。」

「哎，算了。然後呢？你要我在桔梗這件事收手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在途中絆到，非常誇張地跌倒之後，一隻木屐遠遠飛了出去。

「假如你決定要揭發這件事，沒有人能夠阻止你。」

「妳打算在這裏長篇大論嗎？」

「要是沒牽扯到綾小路，大概還有可能當成武器吧。」

隨後張開雙臂，將攤開的手心用力貼在牆上。

櫛田露出彷彿已經完全恢復的表情沿着走廊前進。

畢竟櫛田本人對於自己的性格惹人厭這點，應該是感受最深刻的吧。

因爲跟堀北約好要碰面，我在客房外面的走廊靠着牆壁等待她的到來。

「事不宜遲──」

「……怎麼啦？」

「早就算到你會警戒我了。」

「這也是原因之一。」

「總覺得最近聽到妳道謝的次數增加了。」

聽到我的警告，龍園看似愉快地笑着拍手。

堀北的腳步十分緩慢，表現出總之想以談話爲優先的動作。

因爲能看見另一面，方便推測想法的要素也增加了。

那樣比較安全吧，我沒有異議於是答應了。

「謝謝你像小朋友一樣的感想。但是這個不適合晚上喝吧。」

「……妳真的不要緊嗎？」

就跟他以前不知恐懼爲何物，綁架惠那時一樣──不，比那時更可疑。

「哈哈哈！怎麼，綾小路，你果然也有插手啊。而且你會這麼說，就表示這傢伙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是班上的毒瘤了。」

「明天見。」

「設置在大浴場前方的自動販賣機有賣果汁牛奶，很好喝喔。」

「不好意思，但是這樣感覺更有趣啦。乾脆我就不計得失，現在就來把場子炒熱吧？」

櫛田一邊揮手趕我走，要我別過去，一邊踉踉蹌蹌地站起來，重新穿上木屐。

「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我認爲還不用把龍園當成強敵。」

是時段的問題嗎？不，或許以女生的觀點來看是這樣吧。

「什麼呀……真搞不懂你到底有多認真，畢竟你不能信任嘛。」

「但是你要是那麼做，就無法達成在學年末測驗與坂柳戰鬥的目的。」

「龍園不是妳贏得了的對手。要是妳自己衝向對方根本不打算發動的戰鬥然後自爆，我可就傷腦筋了。所以才決定露面。」

「對，我已經想好對策。」

3

「沒錯，櫛田現正作爲堀北的同班同學踏出全新一步。我不打算讓你從中作梗毀了她。」

然後她突然走向牆壁。

就櫛田的情況來說，真的很難看透她的感情。

若要談不想被人聽見的話題，這裏是最不適合的場所之一。

「而且妳那時好像滿累的，還毫無防備地露出睡臉嘛。」

「意思是如果是你就有辦法處理？你實際上……好像真的那麼做了。」

如此喃喃自語，接着忽然停止動作。

櫛田這時終於忍耐不住，開口反抗龍園，然而就憑這種程度的話語，龍園是不會停下來的。

雖然龍園表現出強硬的態度，但沒過多久便輕輕舉起雙手。

稱呼方式也從桔梗變成櫛田。這是反過來證明龍園已經對櫛田完全不感興趣了嗎？

「妳還好嗎？」

「沒有人會相信龍園同學說的話。」

如果是平常的櫛田，感覺應該會笑着回答，不過她現在的表情很僵硬。

就在我守望着她，心想究竟是怎麼回事時，調整好呼吸的櫛田轉過頭來。

「或許是吧……嗯，今後我會注意不要再跟龍園同學扯上關係。」

「怎麼可能──」

不要再叫住我了──龍園露出這樣的態度，回到客房。

現在需要的不是用半吊子的話語制止他，而是澈底封住龍園的行動。

「這裏的確不適合談話呢。隨便找個──我想想。要不要去自動販賣機那邊挑個飲料呢？邊走邊談應該正好吧？」

可以肯定的是他絕非變得卑躬屈膝，而是打算等到擬定好我設想不到的做法與策略後，再向堀北班挑戰吧。

「有好處。因爲妳對班級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人才。雖然覺得即使我沒過來這裏，龍園其實也不打算爆料，但是不曉得妳會採取什麼行動。妳應該在想能不能設法先堵住他的嘴吧？」

「我實在太大意了，居然讓男生看到睡臉。這是你給我的污點。」

「有必要那麼在意嗎？」

「當然會在意……只不過現在不用提這種事。我想問的是那天的事情。」

堀北揮手甩開自己的羞恥，露出嚴肅的表情。

「那天在學生會室裏發生的事，你應該也跟那一連串事有關吧？」

文化祭那件事、那一天、學生會室──由這些關鍵字推論出來的事情只有一件。

「是你讓八神學弟退學的嗎？」

「妳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我並非要模糊焦點，而是對她歸納出這個答案的理由感興趣。

「雖然不曉得你知不知道，八神學弟原本可能企圖讓你退學。實際上，他在學生會室的言行也足以證明這點。」

看來堀北似乎也擁有幾片我不知道的拼圖碎片。

即使她在拼湊那些碎片的過程中看見那個答案也不稀奇。

「我不知道八神的事，但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吧。妳也親眼目睹寶泉企圖讓我退學的現場，知道這件事吧。」

「你是說兩千萬點個人點數的獎金呢。」

「難道不是八神參加了那個計劃，然後虎視眈眈伺機行動嗎？」

「我也考慮過那種可能性。不過那樣有太多不自然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感覺不像是爲了錢才試圖接近你。」

堀北也待在那個現場，看來這點是她比較清楚細節。

「每一個疑問的答案都讓我很在意，但是最想知道的並非這種事。」

「那麼妳到底想知道什麼？」

「就是你的真面目。我實在無法想像你跟其他學生們一樣是普通的學生。」

「的確是呢。」

茶柱老師發出至今不曾聽過，近乎恐嚇的聲音。

這似乎讓星之宮老師瞬間清醒，連忙跳了起來。

「堀北同學班的確有驚人的成長。B班終究是個必經階段，有必要以A班爲目標。即便這是理所當然的，就算這樣，我也覺得那樣很棒，而且非常了不起唷。」

強度越強，效果當然也越好吧。

「會想抱怨個一、兩句也很正常吧。就算我們拚命動腦戰鬥，你們也能靠一張鬼牌顛覆戰況。不，這比大富豪什麼的遊戲還要惡質。因爲跟只要用了一次就會從手牌中消失的大富豪不同，你們可以無限次打出鬼牌嘛。那樣怎麼可能贏得了啊。」

「那個有那麼舒服嗎？」

原以爲會提升大約百分之四十的功能，但是說不定在那以上。

「所以我主動公開幾個情報給妳。」

「怎麼可能啊！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強度！」

「比方說，我想想。例如就像妳推測的一樣，八神那件事我的確有關，之類的。」

「並沒有很舒服，我的目標是A班，現在只不過是必經階段。」

「知惠，別說些多餘的話。」

班導自己認輸的發言。要是讓一之瀨班的學生聽見，免不了會大受打擊。

「可是呀～？堀北同學不覺得你們班上混了一張不該放進去的牌嗎？」

「拿到鬼牌的小佐枝和堀北同學是運氣好。就算妳們用那張鬼牌到達A班，也不算是什麼作弊呢。」

就算是相親，一定也不會問得這麼細吧。

我們爬上樓梯到大浴場所在的二樓，抵達設有自動販賣機的休息區。

儘管我有一點興趣想使用看看，但是因爲旁邊是大浴場，有很多學生頻繁往來，我在意他人的眼光，一直不敢用呢。

因爲她硬是拉扯電線，導致遙控器從我手中滑落。

如果是至今爲止的我，對於告訴堀北這種事的行爲找不出任何意義。

如此說道的她關掉按摩椅的電源。

於是看到兩名女教師獨佔擺在那裏的兩臺按摩椅。

「不知道妳想說什麼，但是並非什麼想法都可以自由地說出來。」

星之宮老師只是舉起手腕這麼回答。

先製造出哪天若是對立時，她能夠活用這些資料的可能性。

儘管聽起來也像是在稱讚，然而這番話感覺別有含意。

「總覺得我好像可以明白……那時的突兀感究竟是什麼了。」

強度似乎有五段，目前是中間的第三段。

在場衆人都可以明顯聽出這是在挖苦。

「兩位看起來很放鬆呢。」

她們露出陶醉的表情委身於按摩椅，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要回房間了！大家再見～！」

「就小佐枝的情況來說，肩膀僵硬的問題特別嚴重呢。」

因爲這下才總算邁入第三段，我得再次好好記住第五段有多麼強烈。

「大富豪……是嗎？」

「知惠，別再說了。」

「嗯，算吧。」

我不禁好奇第五段強度會是什麼感覺，試着調整了一下。

星之宮老師說了些傻話，堀北無視她的發言，準備往回走。

「堀北同學，等一下。」

茶柱老師驚訝地抖了一下，然後機械開始發出轟隆轟隆的強烈聲響。

「現在還是學生們就寢前的時間，老師們應該還在工作吧？」

「順帶一提，學生會長與龍園沒有關聯。我是個別找他們談這件事的。」

因爲堀北班已經來到史無前例的地方了嘛。

「就是、這麼、回事。」

瞬間可以看到劈啪作響的犀利視線在老師們之間交錯。

也就是說她想知道的是「綾小路清隆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嗎？

「不過最重要的是公平戰鬥。就是無論哪個班級，都應該經常在一到十三的數字裏戰鬥。要是特定的班級有不公平或作弊的情況，那樣可不行吧？」

「……不知道。這並不是優不優秀這種層次的問題。只是我完全無法想像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無法理解。」

「我們要用拿到的手牌進行爲期三年的戰鬥，來決定第一名到最後一名的第四名，玩大富豪時要打出數字從一到十三的牌不是嗎？這次就先別管地方規則或特殊規則，基本上是數字大的牌比較強，數字小的牌比較弱吧？數字只有三的學生若是碰到數字有六的學生，當然是有六的學生會贏。像是真嶋老師的A班已經湊齊某種程度的手牌，而且分到比較多十或十一的牌。另一方面，越是接近D班，就越多牌是三或四。好吧，這就像是學校一直以來的慣例。」

「正確來說，我之前並不知道是八神。我對企圖讓我退學的學生設下陷阱，結果掉入陷阱的人是八神──這麼說比較正確。南雲學生會長和龍園等人也在學生會室吧，那是我安排的。爲了包圍那個人，讓他沒辦法找個半吊子的藉口開脫。」

「不該放進去的牌……是嗎？」

「咦？啊，這不是堀北同學嗎～」

「你在玩什麼啊？」

「妳知道規則吧？」

茶柱老師明顯露出慌張的模樣，伸手想拿遙控器。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呀，身爲負責一個班級的導師，經常在想一件事──就是A班到D班的老師們其實同樣在競爭。如果要舉例的話，應該可以想成是老師們在玩大富豪這種撲克牌遊戲吧。」

「抱歉在兩位休息途中打擾了。我們走吧，綾小路同學。」

看來那種刺激似乎遠超出我的預料。

「那還真是讓人傷透腦筋的疑問啊。如果不普通，我算是怎麼樣的學生呢？」

「嗯、呀、嗯嗯嗯！」

「請說吧。」

「我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實際上也沒有能說的東西。」

「哎呀──該怎麼說呢，我是出自好奇心，以爲越強越好。」

「綾、綾小路，你、你做什麼，嗯嗯！快、快調回去！」

我跟堀北對望一眼。

「既然這樣，就請您不要勉強硬拉。」

雖然星之宮直到剛纔還在開玩笑，回過神時，發現她已經變成嚴肅的表情。

「話說回來，就快到目的地嘍。」

「那麼，我提出問題，你會一一回答嗎？例如你的出身、畢業的小學、國中。過去是否參加過什麼大會。是否有在家自學，或是上過補習班和請家教呢？」

星之宮老師一邊發笑一邊將視線看向我。

身爲班級導師，她這種說法也能解釋成自己班級的敗北宣言。

堀北抿起嘴脣，露骨地表現不滿的感情。

「當然學生們每天都會有所改變。原本數字是三或四的同學成長之後可能變成十二或十三，比較罕見的例子，還有可能變成最強的數字二呢。所以班級會產生變動，也有D班升上B班的情況。哎，雖然極爲罕見就是了。」

我無視她們的對話，試着拿起與茶柱老師的按摩椅相連的遙控器。

「……也是呢。抱歉抱歉，可能是一直坐按摩椅，有點醉意了吧。」

「咕、唔唔！呀、呼……呼，快拿起來！」

但是在這裏可以給予堀北資料，間接表示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話說回來，堀北同學，妳變得很有領袖的樣子呢。果然B班待起來很舒服嗎？前B班導師想要問問看。」

「真遺憾呢～今晚的我們類似只要上半天班呢～小佐枝，對吧～？」

「我明白妳想說的話了，但是我實在懶得回答那麼多麻煩的問題啊。」

茶柱老師露出至今不曾看過，彷彿惡鬼的模樣，滿臉通紅地斥責我。

「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想把內心的想法說出來而已。」

「沒錯，這樣很狡猾呢。因爲只有小佐枝的班級有鬼牌（Joker）嘛。」

「知惠，適可而止吧。」

「妳變得很伶牙俐齒呢。」

這番吵鬧的互動也被堀北警告了。

「先不論發言內容對錯，要是被D班學生聽見，妳打算怎麼辦？」

即使也能無視她們，但是堀北似乎選擇向她們搭話。

伴隨肉體上的衰退，似乎需要可以支援這種變化的機器。

如此說道的星之宮老師拿起按摩椅的遙控器，將力道強度調高一段。

「……怎麼樣的情報？」

我撿起遙控器，將強度從第五段調回第三段。

「你們兩人要去洗澡嗎？不可以一起洗唷。」

或許是好奇星之宮老師接下來要說的話，堀北這麼催促。

「呼、呼……呼、呼……看你這傢伙做了什麼好事……！」

「上了年紀後就少不了要按摩。也就是說大人有很多你們這些年輕人大概不懂的辛勞啦。」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是因爲八神學弟企圖讓你退學嗎？」

堀北也注意到星之宮老師彷彿是在指名道姓的視線。

茶柱老師靠着嘎噠嘎噠地震動的按摩椅，感覺很舒適般閉上眼睛。

「用不着說這句多餘的話。」

星之宮老師似乎有些生氣地揮了揮手，沿着走廊大步離開。

「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她本人也說了，應該是因爲有點醉意吧。」

茶柱老師像是要幫星之宮老師說話一樣，一邊從按摩機起身一邊開口。

「無所謂，我會當成是喝醉的人在說笑，聽過就算了。」

堀北若無其事地回了一句刻薄的話，這讓茶柱老師有些動搖，咳了一聲清喉嚨。

「妳還真嚴格啊。」

「看來老師有些在意她剛纔的發言呢。」

「老實說，因爲我並非毫無頭緒。狀況跟我三年前負責的班級實在相差太多了。」

有強力的手牌聚集在堀北班這點是事實吧。

「雖然不曉得綾小路同學是不是鬼牌，但也不能否認他是個強力的同班同學。不過我並不打算因此而客氣。」

堀北看也不看這邊，直接朝着茶柱老師說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是被分配到茶柱老師這班的牌，我只需要利用那張牌盡全力戰鬥。因爲我的目標是A班。」

「說得也是，我當然也是這麼打算。」

不過，茶柱老師本身認爲這樣的覺悟可能不夠吧。

坂柳率領的A班也有豐富的強力手牌。

就算能在只比一次的勝負當中獲勝，倘若要打上十幾二十場，就不曉得結果如何。

「那麼……我要去追知惠。畢竟要是那樣放着不管，她搞不好會酗酒到早上。」

茶柱老師似乎無法拋棄以前曾是同班同學的夥伴，去追星之宮老師了。

「堀北，今天就到此爲止。」

「鬼牌同學，我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還沒問夠耶？」

「在這裏的人都不同班吧？也就是說照常理來想，能夠在A班畢業的，只有我們四人當中的其中一人。即使前提是有想要實現的夢想，然而要是自己搶走那張椅子，就會有人坐不到……感覺真複雜啊。」

「鬼頭呢？」

「我應該會──升學吧。只不過還沒具體決定要念哪所大學。」

所有人好像都還沒睡，但大家在思考什麼呢？就在我如此心想之時──

4

「該怎麼說，雖然是我先開口問這些的……不過知道這些事情後，就覺得很難做呢。」

「可是在A班畢業就沒關係了。可以不由分說地踏進那個世界。只要能踏進那個世界，之後靠自己的技術讓周遭的人閉嘴就行。」

不管願不願意，孩子們都會長大，然後面臨必須出社會的狀況。

鬼頭一言不發站起身，拿着好幾本借來的雜誌前往走廊。

雜誌的主題是流行的便服和飾品等等。老實說，我不太能理解雜誌的照片和報導的內容是什麼意思。唯一知道的是鬼頭對這本雜誌有強烈的感情。也就是說鬼頭讓人覺得是奇裝異服的打扮，蘊含着本身的品味與感情。就算常跟鬼頭槓上的龍園在這時嫌棄這個話題無聊透頂也不奇怪，然而他沒有特別說些奚落人的話。

「咯咯，你要是回答將來想當殺手，渡邊還比較能接受吧。」

但是想到鬼頭便服的品味，還有他沉迷的雜誌內容，就覺得很容易理解。

渡邊幫忙打圓場，然而鬼頭看起來似乎真的不在乎。

「難得到這裏來了，我想再泡一次澡。再說人也開始變多了。」

要說他喜歡閱讀也沒錯吧。雖然跟我或日和不同，他似乎不是讀擺在圖書館裏的書。過了幾分鐘後，回來的鬼頭手中又拿着新的雜誌。是爲了早上醒來時可以立刻翻閱嗎？他看的雜誌強烈反映個人偏好的傾向，幾乎大部分都是可以稱爲時尚雜誌的東西。

「你覺得很意外吧。這種事我明白。畢竟從我的外表無法聯想嘛。」

附近開始不時出現想在睡前享受一下泡澡的學生們。

「那傢伙待在房間裏時，幾乎一直都在看書耶。」

原本以爲鬼頭會叫我自己去拿，但他默默把雜誌放到桌上。這表示我可以想看就看嗎？

這一晚讓我回想起去年合宿的時候，與啓誠他們一起聊天的時光。

對於鬼頭而言，他似乎認爲突破第一道入口是最難的關卡。

我有些擔心插嘴的龍園會不會又惹怒鬼頭，不過沒看到他有什麼動作。

距離關燈時間剩下十幾分鍾，我決定稍微翻閱一下雜誌。

雖然人不該有偏見，但是這個世上確實存在偏見。對長相兇狠的鬼頭而言，要以一部分的職業爲目標，門檻或許會自然變高也說不定。

「可以當作是你有空會再告訴我吧？」

我先說了個應該最沒問題的目標。

「咦！」

雖然渡邊沒有自信鬼頭會回答，還是毫不畏懼地發問。

「我習慣了。只要講出夢想，大部分的人都會感到驚訝，無法理解。就算我認真地朝那條路前進，也不覺得別人會輕易接受。」

渡邊用像在苦笑的聲音，朝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儘管渡邊剛纔大喫一驚，但是受到人生規劃比自己紮實的鬼頭感化，這麼稱讚他。

「你很認真地在思考將來的事情耶……哎呀，有個明確的夢想，真的很偉大喔。」

「可以讓我也翻翻看嗎？」

年紀相同的學生只要一起度過夜晚，就會很神奇地談起這樣的話題嗎？

如果是同班同學就能共有夢想。可是無法與競爭對手共有夢想。這就是這所學校的方針。有人歡笑，就有人哭泣。

我點點頭之後，就這麼鑽過通往男生浴池的門簾。

「……我要成爲時尚設計師。」

「不、呃、哎……這實在很難開口，是的……」

「別、別放在心上啦，鬼頭。你想想，龍園平常講話就是這樣。」

沒想到鬼頭會回答，以及他回答的內容讓渡邊兩度感到驚訝。

我暫時安靜仰望天花板，於是視野漸漸地習慣黑暗。

就在將近晚上十一點，差不多快到熄燈時刻的時候。

現在沒有目標的渡邊和沒有述說自己夢想的龍園也一樣。

過沒多久便是熄燈時間，我們關掉房間的燈上牀睡覺。

「我們再過半年就要升上高三啦。即使在競爭A班的位置，果然也得考慮一下將來的事，像是要升學或就業。我還沒辦法想像高中畢業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綾小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