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D班的孤高天才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1.6萬 字
隔天,在考試第五天的早上七點前,我們沿着河流從D4前往D5。前一天的第四天,我在踏入指定區域G3後,就決定無視下一個指定區域H4,並以起點爲目標。就結果上來說,包括後面的H6、I7,我連續無視了三次。
只要隨機指定不是碰巧出現在我前進的方向,就註定要連續四次無視了。結果,也不可能變成理想的發展,今天迎接七點的第一次指定區域是I8。
不過,出現在這麼遙遠的地方,我也沒辦法掙扎,精神上比較輕鬆。
不過似乎也因爲現在是早上,河川的潺潺水聲讓人覺得很舒服。
只要沒有這些壞消息,就會是無可挑剔的早晨。
「話說回來……篠原學姐果然很艱辛呢。」
篠原因爲小宮和木下中途退出,而成爲孤立的組別。雖說池和須藤正在支援,但一個人能蒐集的分數很有限。
她在昨天的階段沒有名列倒數十組,可是今天早上就降到了倒數第八名。想到排名在她後面的小組也會漸漸累積很多分數,她可能明後天就會掉到最後一名。這麼說也很諷刺,但多虧這樣,明人他們的組別也暫時從倒數十名裏除名了。
另一方面,關於我昨天沒確認的前段陣容,第一名是三年A班結成的南雲組,第二名是三年B班的桐山組。兩邊都齊聚了代表三年級的成員。
「啊,學長,有人在釣魚。」
我在視野的遠處看見了學生。有個人坐在岩石上慢慢地享受釣魚。那是外表很有特色的人物,我馬上就知道他是誰了。這是我現在最希望見到的小組之一。想不到機會竟然會這麼輕易就降臨。要遇到正在尋找的對象原本就相當困難了,我有考慮使用明天開始會解除限制的GPS功能,不論如何都想找他們談一談。
「七瀨,我可以順路去個地方嗎?」
雖然附近出現了好幾個很不錯的課題,但我恐怕也要放棄那些機會。
「我只是要求跟着行動,所以請你別放在心上。」
聽見七瀨這番令人感激的話,我決定接近那個人物。
對方好像沒發現我,可是我爲了不打擾釣魚,所以沒有出聲。
我踏着礫石,靜靜地靠近。
不久,那個人也發現了我們的存在,緩緩往我看過來。
「你似乎是單獨考試,不過沒進入倒數十組呢。」
二年B班的葛城這樣說,沒有拒絕,而是迎接了我。
「算是吧。我們班的笨蛋們是倒數第八名,這是怎麼回事?」
七瀨凝視着河裏的浮標,這麼問葛城。
「退出?發生了什麼事?」
看見這種狀況,我也無法完全猜透三年級會如何出招。
「這四天我們都加緊腳步,不停挑戰指定區域的基本移動以及課題。剛纔公佈的指定區域是隨機指定E10。要在時間內抵達,必須非常勉強。我判斷自己沒有體力去撿起那一分。」
「被處理成篠原學姐爲了不想退出而說謊。」
「輕井澤?這裏怎麼會冒出輕井澤的名字?」
「你帶着女人從容地考無人島考試啊?你是膩了輕井澤那傢伙,所以拋棄她了嗎?」
七瀨保持距離似的離開,我便靠近龍園說出作戰內容。
「我正好在找你,龍園。」
分數的分配上,指定區域抵達加分是二十九分,抵達順序報酬是四十一分,課題二十二分。
「一之瀨那個濫好人就不用說,但我不覺得坂柳會輕易幫忙。」
在這座無人島考試的兩個星期,沒有任何一天可以好好讓身體休息。不論是誰,如果連日任意驅使身體,就會漸漸累積傷害。起初會從肌肉痠痛這種淺顯的形式開始,接着腳步會逐漸沉重,步行速度下降。再來會因爲無法補充最低限度的營養與水分,而被倦怠感或虛脫感襲擊。
小宮和木下對現在變成二年B班學生的葛城來說,都是應該保護的夥伴。
如果不在這裏攜手合作,就不可能拯救篠原、小宮、木下。
就算他在C5南側,到這裏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葛城不解地往龍園那裏回頭。
真不愧是龍園。儘管沒有連作戰內容都看出來,但他的直覺是我有辦法。
我以爲自己大概會是第一個抵達,可是有人先過來了。
「雖然對妳很抱歉,但這些話不能讓妳聽見。因爲這是賭上二年級存活的一戰。」
「很遺憾,只有篠原提供是被人襲擊的證詞。小宮和木下似乎連是不是真的被襲擊的自覺都沒有。我想校方會幫忙調查,不過這也很靠不住呢。」
原本笑着的龍園止住笑容,表情轉爲認真。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給妳當作參考,不過那個人就是高圓寺六助。」
「我可以當作你要合作……對吧?」
沒想到他連平板都沒有,就能像這樣四處移動,真不愧是高圓寺。
「她也不是會接受被一年級隨意擺弄的那種人。」
不僅跟我一樣是單獨應考,現在高圓寺還是前面的第四名。他獲得抵達順序報酬第一名的次數,在前十組當中也屬於頂尖,而且也在課題上不斷賺到大量的分數,綜合分數是一百二十六分。是毫無破綻的優秀成績。
我們截至目前的課題都會混入集團中,間接地跟同班同學競爭。
可是把今天算進去的話,考試還剩下十天。如果發生疲勞累積或受傷等意外,他的排名就會一口氣掉下去。
「不,那是──」
「是啊。」
我們告別這場意外的相遇,決定立刻出發。
兩人退場導致分數驟降,會開始顯示出後段小組的優劣。

過了不久,我們南下並預定前往起點,但C5的山頂附近出現了課題,我因而變更了前進路線。課題內容是一對一的拔河。出現時間只有短短的四十分鐘,甚至參加人數是按男女分別兩名,條件乍看之下很嚴格,但只要參加就能得到五分,而且獲勝還會追加給予十分,共計十五分。也因爲必須短時間前往山頂,在這附近以外的對手大概都無法抵達。我很快就要迎接第四次的無視,考慮到會被扣掉兩分,我判斷應該先前往這邊。也極有可能不戰而勝,突然獲得十五分。
「既然這樣,那個人應該也早就同樣退出了吧?」
「你們好像不愁食材耶。」
「一年級也有直覺優異的學生。也可能會比我預料中更早發現。」
雖然這座山有點高度,不過我快步前進,在大約剩下五分鐘時抵達了課題。
「高圓寺……就是目前位在第四名,綾小路學長班上的人吧……總覺得確實有股很厲害的氣場。」
「按照小組最後一人篠原的證詞,她說是被某人襲擊的。」
「已經過了早上七點,想說你們還真悠閒。」
「狀況可是瞬息萬變呢。要是其他人發現這件事也會有所行動。」
「這、這樣呀……」
「很遺憾,沒什麼收穫。要釣大量的魚,只能在海邊。」
「不,毫無疑問是自言自語。他應該正在自我陶醉。」
這個小組會牽扯到我們自己班級的學生。
不知道他們願意回答到什麼程度,但我還是試着問。
龍園說腦筋不正常的傢伙,指的就是高圓寺。
「嗯,確實是。」
「找我?」
「你那邊好像滿順利的。」
變成最後一名的話,我們和龍園的班級都會受到重大打擊。
聽見聲響而從帳篷出來的龍園,對我投以有點傻眼的目光。
「啊──……我真是個帥到出水的男人。看來我的力量比一年前更加提升了。」
七瀨搞不太懂,而對高圓寺的行動歪頭疑惑。
「啊?」
「因爲利害一致,我也沒辦法不利用這個戰略吧?」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這樣篠原的確也有辦法存活下來。可是……這會順利嗎?」
比我們早抵達的這點也很不可思議,而且到處都沒看見他的行李。他只有手上拿着一瓶礦泉水。
「我的對手看來就是你了呢,綾小路boy。」
之後再請龍園直接告訴葛城就可以了吧。
「呵呵,沒什麼啦。」
如果是一身輕的狀態,確實也可以理解會比我們更早登上山頂……
釣着魚的葛城也停下動作,往我走來。
「是我阻止他的。」
「往返海邊、河川以及森林,就可以解決食材問題了。水也是這樣。只要把河水煮沸就好了。」
「算是想辦法避免了。但要是休息任何一天,就會直奔後面幾名了。」
我認爲不會有其他競爭對手過來,但剩下的受理時間不多了。總之,先完成報名吧。我們兩人申請,確定要參加課題。不過因爲是一對一,我無可避免要和高圓寺單挑。另一方面,身爲女性的七瀨沒有對手出現,因此確定不戰而勝。
「少囉嗦,你那邊不是有個腦筋不正常的傢伙嗎?」
「光是你願意合作機率就會提升。接下來就是穩紮穩打地進行。」
話雖如此,我眼前的龍園、葛城組的名次是第十名,總分是九十二分。
龍園聳聳肩,淺淺地笑出來。龍園打算一直硬幹到底,卻好像被葛城阻止了。如果是石崎或金田,應該就會無法阻止龍園。葛城馬上就在二年B班完成重要職責了呢。
高圓寺似乎對於登上山頂而心滿意足,他只喝了一口水,就把剩下的一口氣淋在頭上。
我輕輕點頭。沒告訴七瀨的理由──是因爲一年級要是知道這件事,就有可能會演變成二年級VS其他年級的對決。
1
有關風險的管理也很完美。這時候差不多要有組別開始動彈不得了,但這兩人似乎還會暫時度過一段安穩的生活。
「是事故嗎?」
「你們下一個指定區域是哪裏?」
「釣得到魚嗎?」
「我知道了。」
「雖然我對於捨棄小嘍囉不會猶豫,不過小宮和木下目前還有用呢。」
「他好像正在說些什麼,是在對我們說嗎……?」
「小宮和木下退出考試了。」
「是啊。就算前提是要把水煮沸,也沒有絕對的保證。正因如此,喝河水就是我的職責。在起點買來的水或課題上拿到的水,都是讓龍園喝。」
「要是遇見一之瀨的話,能拜託你告訴她一樣的事嗎?」
「不過飲用河水,不是也有風險嗎?」
「那個人到得真早,他原本就在很近的地方嗎?」

「怎麼辦,龍園?就算我們拿到三名以內,要是小宮他們退學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不知道耶。」
「呵呵,也是。」
「他們都受了重傷。好像暫時都無法走路。」
「你說你在找我,對吧?篠原是你的同學。我可以當成你有不讓她退學的計劃嗎?」
意思就是說,他只是爲了打發時間才垂着釣竿。
看平板的話,就可以確認前幾名的組別。我今天早上的時間點,總分是五十二分,排名第七十四名。考慮到是單獨應考,這算是非常高的排名。
「你對目前後段十組,當然有掌握了吧?」
葛城咻地把釣竿往河裏拋,並這麼開口。
但像這樣直接一對一對決,我還是第一次體驗到。想不到第一戰的對手會是高圓寺。真希望這不會是奇妙緣份的開始。
負責這場課題的工作人員準備繩子,指示我們各自綁在身上。
想到無視次數還會增加,我就希望在這個狀況下儘量多蒐集分數,不過……
比起目前還沒擠進前十組的我,我判斷把分數讓給拿到第四名的高圓寺,我們最後的勝率會比較高。雖然這是暫時性的,不過這樣他就會超過前面第二名的桐山組的一百三十五分,獨自升上第二名。
反正都要讓出勝利,我最好還是別浪費體力,並且不戰而敗。
接着不浪費時間地得到五分並且下山,前往起點的港口。
「要開始了,請快點做好準備。」
「你怎麼了嗎,學長?」
「沒有,我……」
「呵呵,你這個男人是以效率思考的呢。」
高圓寺理所當然地瞬間看穿我的想法。
「把分數讓給第四名的我,的確對班上比較好。而且也不會浪費時間。你認爲不需要特地跟我對決,先不要參加比賽會比較好,對吧?」
「原來是這樣嗎?」
「就我來看,高圓寺你能表現活躍,我也沒有怨言呢。」
「可是,這樣堀北girl不會接受吧?依她來看,就算她認爲與其讓我拿下第一名,拿下第二或第三名會更方便也不奇怪。」
高圓寺像是之前聽過我們的對話似的指出。
「那是其他D班學生在爭奪前幾名的情況。現在前十組中只有單人組的你,是隻由二年D班構成的小組。如果我隨便搶奪分數,只會扯彼此的後腿。」
「我當然理解,不過這很荒謬呢。說到底,你就是自認有可能在這個課題上贏過我,纔會像那樣想到沒用的事。不管是誰來參加,這場比賽勝利的都會是我。」
至今高圓寺挑戰了好幾項課題,全都贏得了獎項。
要說有人會把所有課題確實得到手,全年級各式各樣的組別裏,也就只有高圓寺了。
兇暴的力量打算扯回自己拉着的那條繩索,瞬間封住了我的反擊。
這個課題名額不算很多,不過我以爲會有很多學生不參加。
如果只在形式上戰鬥,輸給高圓寺的話,我也可以不用消耗多餘的體力。
這裏不僅可以加購物資、可以免費接受治療或沖澡,也可以使用打掃得很乾淨的廁所。
就結果上來說,這樣二年D班隸屬的小組就進帳了二十分。
可是,繩子絲毫沒有往對方過去的動靜。
「呃……」
高圓寺不知不覺就從其他路線開始下山,已不見蹤影。
「是!」
我慢慢地拿起腳邊的繩子,把它纏在腰上。
永遠相信自己的力量,就是高圓寺最大的魅力。
他應該不是課題發表後纔來這裏的……不過真驚訝。
爲了以防萬一,救生員應該正在待命以便趕往。
來到這裏的路途不算輕鬆。
雙方抓好繩子後,就開始倒數十秒。
「應該算是還好。一之瀨同學和柴田同學都很努力,我不能再多做要求。」
手在繩子上受到的摩擦力,以及腳在地面接受的摩擦力與正向力。
「呼……總算追上了。」
「但就像我要求一起行動時說的那樣,請你隨心所欲地移動。」
繩子當然被拉到高圓寺那邊,三兩下就定出了勝敗。
我目送七瀨後,先離開那地方。
七瀨調整好呼吸,驚訝於繁忙進出的人數之多。
「腦中的自吹自擂就先到這邊吧,綾小路boy。沒那麼多機會能和提起幹勁的我交戰呢。」
「真是遺憾,學長。」
說七瀨的體力已經見底了也不爲過。
她說完,就稍微搓了搓大腿。
在海上游泳和在泳池游泳是兩回事。正因爲伴隨着危險,所以也能說是隻有可能在起點附近開辦的課題。
「我在對面等妳。結束後就過來吧。」
「我只是勉強故作平靜。比起這個,妳看。」
正面與我對峙的高圓寺無畏地笑着,等我認真參加。
我握住繩子,儘可能地發揮握力。然後把腳伸直,不彎曲身體地往後方傾斜。
我沒什麼打算認真比賽,但也不想浪費時間。
「不會。就算我跟高圓寺戰鬥,也不會是什麼像樣的比賽。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我們眼前看見的,毫無疑問就是高圓寺的背影。
「在談這件事以前,要先考課題。」
「好的!」
「你真是徹底重視效率呢。」
慢了一分鐘,七瀨上氣不接下氣地也追了過來。
從這個狀態來看,我和高圓寺的力氣似乎幾乎不相上下。
就高圓寺來看,我的想法應該清晰可見。
遠遠地看,似乎也已湊到了一定的人數,結果究竟如何呢?
「妳體力上沒問題吧?」
我們接下來花了大概兩小時,終於回到起點的D9港口。
課題:公開水域游泳
我們爲了報名而抵達港口。
這讓我想起沙灘搶旗時,只剩一個女生名額的狀況。
地點就區域來說算是容易抵達,因此很快就會達到參加的上限,可是畢竟考試是這種內容,參加的學生人數一定很有限。
可是,移動幅度比預想得少。
我絕不算是在放水,但高圓寺的拉力,將原本靠往我這邊的繩子拉回中央,回到持平狀態。
2
是從起點到終點遊大約兩公里的競賽。
高圓寺要是認真起來,我大概一秒就會被拉過去了。
倒數喊到零,我便同時輕拉繩子。
「狀況如何?」
「啊,說得也是。」
截至目前一起行動,她也是數度讓我感到佩服,但這次是其中最厲害的一次。
這項課題,他當然也有絕對的自信拿下第一名。
「很難說是狀態萬全……可是機會難得,我想努力看看。」
「不會,綾小路學長連呼吸都沒有亂掉……果然是很厲害的人。」
如果對手用超出自己想像的力量把繩子拉過去,高圓寺也只能急忙出力。
這在目前爲止的課題中要求身體能力的項目上,算是頂級且高難度。好像是因爲這樣,能得到的分數是可謂最高分的二十分。
「不好意思。男生最後的名額已經在幾分鐘前額滿。」
「如果妳打算參加比賽,那可以去參加。不過,體力上沒問題嗎?」
「你好,綾小路同學。今天好像也會是非常炎熱的一天呢。」
也就是說,這裏對學生來說是綠洲,是唯一能放心委身的據點。
「那麼倒數十秒。請在我喊到零的時候開始拔河。」
管理這裏的學校相關人士也匆忙地工作着。
「老實說,腳有些地方有點酸。」
要在拔河上獲勝,並非單純往後施力。
對方的體重比我更重,如果我在拔河上最重要的體重輸給對手,又無法在其他因素上取得優勢,就會難以獲勝。如果我發揮到體力的極限,也有辦法上演一場激烈戰鬥,等待高圓寺腳滑之類的失誤,不過這樣只會浪費時間與體力。之後纔會出現我能勝利的戰略。
雖然有些課題會讓出第一名或第二名,但關於體力和運動的全都是第一名。
接下來,爲了完成來到起點的最大目的,我試着接近某個人物。目標人物就在沙灘上立着遮陽傘,優雅地坐在沙灘椅上。
「──三、二、一……零!」
去指定區域順路過來的人,或是果斷地打算來尋求休息一兩次的人。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抱着各種想法靠近這地方。
「不過,你就試試吧。不管你怎麼掙扎,勝利都不會對你Smile。」
接着彎起膝蓋,在腰部附近拉繩子──
必須在更衣或課題開始前的短暫時間內回覆體力。
「所以……你前來起點的理由是什麼呢?」
我沒有放過這個瞬間,並一口氣緩下手的力道。
「那麼,我要全速前進了。」
既然這樣,稍微反擊並威脅高圓寺,說不定會比較快分出勝負。
中央稍有移動,繩索被拉到了我這邊。到這裏都跟我計算得一樣。
「哇──好厲害喔。」
我從和高圓寺比過拔河的C5移入C8區的時候,起點的D9就出現了課題。
「學長……那位,是高圓寺學長吧?」
光就這點來看,來到這裏都有很重大的意義。
我再次出力表現出拉扯的動作,高圓寺也施了相同的力氣。
話說回來,今天海上的風浪還滿大的。
繩子把我的手指勒得很痛,我重新思考力氣不分上下的這件事實。高圓寺這個男人的身體能力果然是不同水準。即使是高中生中出類拔萃的須藤或阿爾伯特,在這男人面前都會顯得遠遠不如。就連「超高中級」這種頭銜,都會形容得不夠徹底吧。
她好像幹勁十足。
她一邊用毛巾擦汗,一邊調整呼吸。
但是,我最驚訝的是──
好像是在港口受理登記,因此我們走向那邊。
七瀨完全不打算軟下緊咬上來的態度。
「實在很難想像妳是高一女生耶,想不到妳的體力這麼好。」
「要在拔河上獲勝的話,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純粹的力量呢。」

「我感覺不到你的幹勁呢。」
高圓寺似乎有點傻眼,好像就此對我失去了興趣,沒有再來找我說話。
要說得更仔細一點,重力也會有所影響。
坂柳的組員是一之瀨和柴田。坂柳的腳不好,所以是以半退出的形式參加考試。人數少,抵達加分當然一次只能得到兩分。
「我想問妳一件事,妳拿得到抵達順序報酬嗎?」
組別有學生退出,抵達順序報酬就會消失,但坂柳的立場很特殊。
「很慶幸的是學校允許。畢竟我也不是故意退出。」
就算現在沒出現在前十組,應該也可以當作有留下一定的成果。
「對了,你今天是爲了什麼事來起點呢?」
「其中一個已經算是白跑了一趟。」
我看向接下來就要開始舉行的開放水域游泳。
「很可惜,最後一個名額被高圓寺拿走了。」
「他今天早上是第四名,目前好像是第二名。他真是二年D班的天才呢。」
「我也覺得。」
前段陣容多半是在微小差距上競爭。假如高圓寺可以在這個時間點拿下第一名,他在總分上也會暫時躍居第一名。
「我想七瀨課題結束回來前會花上三十分鐘。請來這邊。陰影下很涼爽喲。」
坂柳在陽傘下建議我可以利用空出來的空間。
「妳怎麼會知道七瀨的事?」
「無人島上的情報都會定期傳來我這邊。」
我也有不少機會和二年A班學生隸屬的組別擦身而過。就算當中有人向位在起點的坂柳報告,似乎也不足爲奇。畢竟跟學妹單獨行動,在不好的意義上很招搖呢。
「但這樣好嗎?我是妳的敵人喔。」
這種氣溫無法樂觀地認爲「這段時間不過就是三十分鐘」。
如果一直站在這個沒有陰影的地方,會無法避免消耗相應的體力。
「我實在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小心點,綾小路。」
坂柳覺得很有意思地微笑,確認般地往我看來。
通常應該根本不會想聽敵人提出的要求,但坂柳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憑她的能力,要在後半場考試單打獨鬥相當嚴苛。你希望她在前期就被某個小組吸收……原來如此。」
面對小野寺這個游泳社的對手,虧她跟得上。
倒不如說,南雲的立場才具壓倒性優勢,那是不可動搖的。
「謝謝您特地給我忠告。」
接下來過沒不久,男子游泳賽就開始了。
原本應該只會準備一艘小船,現在卻有兩艘嗎?
「穿越森林的話,要耗費一些力氣。可是從D8和C8離開海邊,再從B8的海邊出來接着北上,就能不迷路地抵達B6。」
「代理理事長平常都在哪裏?」
我拿着可以免費喝的水,暫時躺着靜靜休息。
這裏跟陽光強烈直射的海邊不一樣,潮溼的悶熱感開始侵蝕身體。
「還真是壓倒性呢。」
意思是我沒進入前十名,甚至沒必要視爲敵人嗎?
指定區域原本在H9,這次一口氣隨機跑到了B6。
想到相同路線的七瀨點頭後站起身來。
「是小宮同學和木下同學吧,你還真清楚呢。」
她乖乖地聽完這件事,但也表示這依舊是兩碼子事。
雖然我這麼說,但有關高圓寺的事情,身爲他的同班同學,我也在特別考試上對他重新改寫了兩三次評價。就剛纔拔河的這個例子來說也是這樣。
「綾小路啊……你來得正好。你可以一邊看商品,一邊聽我說些話。」
真嶋老師在考試上監視月城的同時,似乎也不怠於蒐集情報。
高圓寺從開始就一馬當先,直接甩開後續參賽者地衝向終點。扣除區域之間移動消耗的體力,他的體力似乎還綽綽有餘。
「自從這場無人島考試開始,月城代理理事長也沒有明顯的動作。沒看到有對你計劃些什麼的動作。」
若是在島嶼另一側等待幫助或是視天候狀況會利用船隻,而分秒必爭時則會利用直升機,現在就算爲了不同的使用方式而正在待命也不足爲奇。
意思是雖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一天之中會有幾個小時無法觀察他。
「看見剩下來的篠原同學還在奮戰……應該是跟什麼人合作撐着吧。」
加上的二十分報酬,讓高圓寺暫時躍上了第一名。
「喉嚨已經開始渴了呢。」
「這場考試上,很難說準誰會在何時、何地遇到危險。尤其是受到需要急救的重傷時,學校也有做好準備利用小型船隻或直升機進行援救。」
「就交給你轉達了,堀北同學和龍園同學都是。」
「您好。」
「答對了。」
如果他是自然而然就完成這些事,那可說是無庸置疑的天才。
南雲今後毫無疑問會把組別人數增加到最多的人數。
後來,我再次回到港口的中心。
「怎麼說呢?」
我在她回來之後向她慰勞,但七瀨的臉上沒什麼喜悅。
「我很想立刻回答自己接受條件,可是這無論如何都會需要人手。」
接下來,我們決定先在下一個區域公佈之前休息。
「有一定的距離呢……學長。」
從中盤到後半段,恐怕就會展開利用這項戰略的戰鬥。
到時,高圓寺究竟會怎麼面對呢?
「直升機一架,小船應該也要準備一艘,不知爲何卻準備了兩艘。我調查之後,得知是月城代理理事長爲了安全起見而叫人準備的。」
「……雖然我很想說就是這樣,但無法說完全沒有奇怪的動作。」
「不難想像他是預料到救護會重疊的狀況,對吧?」
「好的。小野寺學姐的確很厲害,但我在意的是──」
可是,南雲不會這樣就陷入不利。
「他不只以超越我們的速度返回起點,還以不可思議的游泳秒數得到第一名。」
雖然依依不捨,但我還是離開起點,再度邁向無人島的森林。
這個提議極爲理所當然。多虧坂柳的觀察力很好,我們以最短的時間抵達結論。
再說,應該看成南雲早期階段就執行類似的事。
七瀨回頭凝視那名人物。
我這麼說明,坂柳就感興趣地點了一下頭。
「我剛好就在他們退出的現場。」
雖然我幾乎沒有點數,還是順路過去看了。
有段時間還可以看見許多學生,可是一旦步入森林中,馬上就再次進入與孤獨的戰鬥。
「基本上都在帳篷中的監控室待命,確認學生們的手錶有無異常。當然會和其他的工作人員們一起。每天也會花幾個小時巡視幾次無人島。」
參加課題的學生們都踩着沙灘,並且下水做好準備。
「幸好體力恢復了,而且也補充了水分。我在行動上沒有問題。」
「代理理事長特地親自巡視嗎?」
「意思是說,你因此希望得到我的協助。你見到龍園同學了嗎?」
就是在男子賽展現壓倒性實力,並奪下第一名的高圓寺。
「他是怪人,也是超人。光是在意都白費力氣喔。」
3
然後下午一點,第三次的區域公佈了。
「其實,我想拜託妳一件事。」
我認爲自己當然有儘可能地提防,但也無法無視考試。我畢竟會一直被基本移動的強制性題目束縛。
「高圓寺同學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上好像幹勁十足。就其他小組來看,是很有威脅性的人物。」
結果,七瀨錯失第一名,但還是擠進了第三名,獲得了分數。
「換句話說,您的意思是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動手。」
「小宮和木下好像相當受到他的賞識,他參與了我的提議。」
我到目前共計無視五次,失去了一些分數。
「呵呵,別客氣。」
「是啊。」
「特別考試已經過了五天,退出的學生目前只有兩個。」
起點正在舉行開放水域游泳。
「拜託我?這還真有意思呢,請務必告訴我。」
「龍園同學會幫忙是很自然的,但這對我沒有好處。硬要說的話,就是二年級的班級點數會流向其他學年,不過老實說,這樣對A班沒有損害,我認爲不需要在意。」
無論如何都希望在這邊踏入指定區域。
想到她在短時間內走過嚴酷的漫長路程,這樣已經算是很出色了。
因爲待在這裏太招搖了。
「這是當然的吧。」
就算我不說明,坂柳也推理出我過來是爲了拜託什麼。話題就這樣進行下去。
「不過,如果你能接受在相同條件之下合作,那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沒錯。」
「拿下第一名的是我們班的小野寺。尤其在游泳上,她是個強敵。妳最好不要太在意自己輸掉。」
就算至今單打獨鬥的高圓寺讓人喫驚,這場特別考試也贏不過人數。
我順着真嶋的提議,靠過去隨意看着商品。
我點頭,不打算久留而離開坂柳身邊。
而且高圓寺的呼吸沒有任何紊亂,優雅地眺望着大海。
「我會再聯絡妳。」
七瀨看見B6,以閃閃發亮的眼睛看過來。
「當然沒錯。我只是在說,如果硬要讓我說一件在意的事──」
南雲組變成六個人,加分速度就會越來越快,並開始遙遙領先吧。
深感他擁有深不見底的潛力。
我緩緩移動,不時拿起商品。
不過,就算說是小型船,運作的話還是難免引人注意。沒有學生髮出SOS大概很難發動小船吧。重要的是,就算把船拉出去,也存在着要如何跟我連結在一起的問題。
「我當然會等你。不過這個戰略會需要時間與勞力,要行動的話,我認爲或許快一點會比較好。」
僅限於這座無人島,目前他確實能說是可靠的夥伴。
幾個學生映入了我的眼簾。一年級們正從真嶋老師那邊接下商品。看來真嶋老師在負責買賣。
「這樣呀。」
「能在起點補充水分很令人感激,可是這樣又會讓人很懷念水。」
原本可以隨心所欲喝水,卻要被迫節約用水,無論如何對比下的副作用都會很強烈。正因如此,在必須賺分數的情況下,勢必會有組別停留在起點附近。
「停留在起點的組別比我想像中更多,果然是在無人島上生活長達四五天會很難受、痛苦的關係嗎?」
「我想也是有可能,但不只是這樣。最大的因素是變得可以看見倒數十組。」
「……這樣呀。包含最後一名,有退學風險的組別只到第五組。第四天開始可以在平板上了解各組的狀況,心裏就會產生餘力……」
第三天結束前,幾乎所有學生都是在全力戰鬥吧。因爲我們必須在不熟悉的無人島四處奔走,被指定區域和課題耍得團團轉,並儘量多累積一點分數──爲了逃離位在最底端的「退學」。
可是,第四天卻有了鉅變。學生們把自己擁有的分數與後段組別的分數比較,用短短三天的經驗產生的不正確標準,來推算自己一天能賺到多少分數,並判斷情勢有利還是不利。
「可是,就算領先十分、二十分,也沒有完全的保證吧?是我的話,我就會盡量努力多蒐集三十分、四十分保持領先。」
「不管是誰,腦中當然都知道應該這麼做。學生都是抱着從頭到尾都要全力以赴的想法參加這場特別考試。但現實沒有那麼天真。就像現在我們渴望喝水一樣,一旦有過美好的體驗,繃緊的心就會鬆懈下來。」
「有道理……經你這麼一說,我或許就可以理解。就算在筆試前一天做好覺悟通宵讀書,還是會覺得想睡個五分鐘、想睡個十分鐘,結果就不小心鑽進被窩睡到早上……」
七瀨好像有過這種經驗,她似乎想起過去而有點難爲情。
「第四天開始,會漸漸耗盡手頭上的食材和飲水,而且疲勞也會累積。我們有經過起點,所以我想妳也會懂。看見其他組別在那裏休息,就會覺得自己也應該稍微休息,是很自然的發展。」
假設起點沒有任何人休息,多數組別應該都會轉換想法,認爲只能努力,而下定決心再次出發。
「學生們應該會在起點一邊休息,一邊討論。認爲自己的得分暫時領先,所以要在可以確保飲水與安全的這裏休息,同時在不勉強的程度上拿下課題。確保一定的食材或飲水再出發。」
七瀨邊聽邊點頭,但心裏似乎突然湧出新的疑問。
「那麼,放棄這些美好而硬拚到底,纔會是正確答案……我可以當成這樣嗎?」
「妳說爲了多蒐集分數而希望領先,但疲勞不是會一直累積嗎?畢竟妳也挑戰過比我更多的運用身體的課題。」
「是、是的。雖然我剛纔回答自己會努力,但我認爲步調跟第一天相比,實際上有變慢。總覺得到了明後天會降得更慢。」
雖然沒說出口,但她在肉體上的損傷應該比想像中嚴重。
不只是課題,這五天也不知道走了幾十公里的路途。
「不是不是,我們是在聊不一樣的話題。我們也很想和你聊一聊,你今天就在這裏露營嘛。是吧,小梢?」
「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
或者是抱着某些別的理由呢?
「不過,我心裏的某些地方還是很難把妳想成敵人。」
雖然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件事,但還是先在這裏坦率地表現佩服。通常三個人是一萬五千點。但濱口他們是兩萬兩千五百點。買下豐富的肉品與烤肉架還是綽綽有餘。當然,這種物品不適合移動。重量也會提升。
「你們兩個都喫烤肉,好嗎?」
安藤說完,就徵求南方的同意,她也意見相同地頻頻點頭同意。
「基本方針是這樣沒錯。如果我認爲有機會,當然也會勉強自己,但拚命緊咬競爭率高的課題,可以得到的分數也有限。」
不過我在意的不是濱口,而是剩下的兩個人。
就算他們班有喜歡照顧他人的傾向,但爲什麼會是我呢?
是安藤紗代跟南方小梢。
我和七瀨很感激三人的好意,但還是拒絕,濱口卻不打算聽進去,而是繼續準備食物。他們實在太濫好人了。食材應該要用來支援傷腦筋的同學,而不是爲了別班或其他學年消耗。
「因爲最近經常聽見你的事,我們也想跟你聊一聊。對吧?」
之前也有好幾項課題是我自認參加就可以贏,但大部分都已經有學生先報名,我就連挑戰的權利都得不到。
多數人選擇休息就行動,而多數人在行動時則要休息。
「真的可以不用在意喔。我們今天偶然在課題報酬上得到了牛肉呢。反正也不能久放,所以必須我們幾個人消耗掉。」
他們應該不會招待所有經過的學生吧?
正因如此,我認爲自己在各種場面上表現得很鬆懈。
我沒有深究,兩人單獨在森林中默默地走着。
「可能吧。」
「你趕時間嗎?」
「歡迎歡迎。」
「爲什麼……你願意告訴我這種事呢?我總覺得學長到目前爲止好像會岔開這種話題,或者該說都會糊弄過去。」
「那你要不要繞路過來一下?」
七瀨沒有半句怨言地跟了過來,但是疲勞也到達了巔峯。
我這麼想,安藤和南方卻急忙阻止。
4
「簡單來說,妳是個很明確的敵人。因爲這是要和其他年級競爭的特別考試,而且也有之前讓我退學就可以得到兩千萬點的那件事。」
雖然有人負責保護食材很重要,但這樣就會產生得分問題。
「嗯嗯。」
「很爲難的話,也不用勉強。」
那個無疑把她的餘力削減得一點也不剩了。
他是二年C班的濱口哲也。我簡單舉手回應,七瀨也受我影響地點頭致意。
「……是的。我之前打算暗算學長。」
可是,這麼一來浮現的就會是其他問題。
「咦,什麼意思呢?」
我們在周圍找了一段時間,來到一處開闊的地方。在那裏遇見一個組別。他們似乎正要喫晚餐,帳篷前擺着各式各樣的烹調器具。
雖然距離能稱作朋友的關係遙不可及……
光就可見的食材,似乎就可以輕鬆撐過一個星期。
七瀨爲了擺脫全身的疲勞而吐氣,一屁股坐在原地。
「是啊,因爲這可是寶貴的食材。」
「請問這樣真的好嗎……連我也請。」
從起點出發沒多久時還好,後來七瀨走路的速度就逐漸減緩。我有考慮視情況留下七瀨,或視情況單獨前往指定區域,結果她到最後都靠着毅力跟了過來。
「不,等一下。我很感謝你們的心意,可是我不能收下。」
「那麼,就請讓我們休息一下吧。」
我們只是在那裏共度短暫的時光,普通的校園生活中完全沒有交集。
濱口就像是在迎接親近的朋友進入房間,讓我們進了據點。
二年C班的強處,舉例來說就是獨行俠很少。儘管這樣,他們乍看是在用剩下的點數亂買東西,但應該並不是這樣。
指定區域的移動帶來的懲罰,雖然搞不好是一個人去補足就好了,但還是會被周圍的競爭對手們漸漸地甩開。這樣的話,勢必無法避免站在通往退學的門口。
濱口從揹包拿出一捆竹籤。
「因爲你還說要請客,當然會好奇。」
「呼──總算順利到達最後的指定區域了呢。」
「妳好像很勉強自己。」
這很可能是一之瀨的想法。拿着大量食材移動極爲辛苦。尤其爐具之類的道具,基本上只會成爲妨礙。可是,如果由別人保管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這種想法是希望在烹調肉或魚的時候共享便利的物品。
但結果七瀨從來沒有表現出那種舉止。池的煩惱、篠原他們困擾時,她都打算全力幫助並且合作。
如果是在黑暗的森林裏,就算發生什麼事,學校也監視不到。
雖然是空間十足的好地方,不過我們的關係沒有特別親密,要一起搭帳篷的難度很高。我打算經過時,就被小組的其中一人搭了話。
濱口想了一下,就稍微說出理由。
她們不時往我看來,而且互相悄聲地討論著什麼。
「我認爲你這幾天特別考試都在放水。可是,這是爲了能在前半場考試四處奔波時不逼近極限,對吧?」
「你很好奇我爲什麼找你嗎?」
「如果你們是勉強邀請我,那我會馬上離開。」
「真不可思議呢。還有另一件事,因爲我覺得就算我不說出口,妳對我的戰略也有一定的瞭解。」
這次的特別考試上,學校有在正式形式上同意學生共享食物。如果把這三個人當作是二年C班負責廚房的人員,就說得通了。
七瀨應該也想到了跟我很類似的事,她這麼輕聲說。
濱口完全不放在心上,並從保冷箱拿出盒裝肉塊。
兩個人巡迴無人島數日,也會開始瞭解對方的爲人。
「如果決定要先休息,那就得舉辦歡迎會了呢。」
爲什麼嗎?她說得確實沒錯。我平常不會把這種話告訴別人。
他毫不遮掩地打開揹包拉開拉鍊,展示了大量的罐頭。
自從去年在無人島回程舉行的船上考試以來,我和濱口是第一次交談。
雖然她在這裏反覆表現得喫驚,但心裏其實有發現我的戰略。
他們把切過的肉塊插上竹籤,打算招待我們正式的料理。
「休息很重要,而有時即使要勉強自己也必須蒐集分數。總之,什麼時機做什麼事情很重要。絕對必須避免的就是和多數學生做出相同行爲。」
對七瀨來說,即使只是要移動這段距離,應該都是相當大的負擔。
我原本以爲她在無人島上提議跟我一起行動,是爲了攻擊我的破綻。
濱口說完,就拿出了放在帳篷裏的揹包。
七瀨翼這名學生,有着怎樣的個性、有着怎樣的想法。她是課業、運動都比一般人優秀的認真資優生。雖會無怨言地服從指示,但不論對方是誰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指出錯誤,以及提出疑問。重要的是核心部分很強韌,不會輕易地屈服。這是優點,同時也是缺點,也能說是很笨拙的生活態度。正因爲七瀨是這樣的人,我不得不覺得她和寶泉合作很突兀。她是因爲自己身爲White Room學生,而打算把我逼到退學嗎?
我說到這邊,七瀨就陷入了沉默。
或許是爲了營造舒適的空間,甚至連驅蟲用品都拿出來了。
「數量真是驚人。」
我稍作休息,等七瀨能走了以後,再尋找適當的地點。
他看我們沉默很久,就有點抱歉地補充。
「即使明明我做出了明顯的敵對行爲,是嗎……」
首先,今天要把追上指定區域作爲最優先的考量。
別班的學生在旁邊會讓人不自在的話,那我離開應該會比較好。
「其實我們三個都是以一點五倍的點數開始,所以比其他組別更有餘力把資源分配給食材。」
兩名女生沒有對濱口徵詢同意表現出任何不情願,而是立刻回答並點頭同意。
「沒有,我是想稍微往海邊的方向過去,這裏就是我今天的目的地了。」
「這樣今天就結束了。慢慢找個地方紮營就可以了吧。」
「這是非常有意思的戰略呢。」
「老實說,游泳課題很喫力。」
「別客氣。」
能散發這種氛圍的,就只有一之瀨的同學了吧。
「今天的晚餐,就讓我們請客吧。妳們也是這麼想,對吧?」
「我們一年級非常欠缺團結力。應該沒那麼多學生擁有爲了某個人的這種想法。」
他究竟是抱着何種想法向我搭話的呢?
她們因爲聽見交談聲,所以幾乎同時從帳篷探頭。
今天的第四次指定區域是B6正上方的B5。
我爲什麼會毫無隱瞞地說出戰略的「一部分」呢──
「嗨。」
她發現了卻裝作不知道,打算從我這裏套出某些事情。
南方和安藤也配合他的解釋表示同意。
「這話的意思是?」
「誰教你──對吧?」
「你懂吧?」安藤跟我確認。
我什麼也沒回答,安藤和南方的表情就漸漸轉爲驚訝。
「咦,那麼果然還是沒有任何進展嗎?」
「不會吧──我還以爲至少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耶。」
「真是的,對吧?最近小帆波的嘴上經常掛着綾小路同學。」
「是這樣嗎?」
「雖然這種話不該由我們來說……但你們沒有理由不交往吧?」
聽說女生都喜歡這類話題,但真虧她們有辦法在本人面前說出口。
七瀨似乎也終於理解了狀況,不知爲何對我投以深感興趣的眼神。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覺得我們不可能交往喔。」
「不不不,不會啦不會啦。我再說一次,對方可是那個小帆波耶!」
「雖然沒有任何男生說出口,可是二年級大概有八九成都喜歡小帆波對吧──!」
「我覺得肯定沒錯。」
我確實沒有任何材料可以否定一之瀨很受歡迎,但說九成太過頭了。實際上,須藤就喜歡堀北、池喜歡篠原,此外也有許多戀愛的形式。
「班級的確不同,可是我覺得談戀愛應該不用在意這種事。有不少情侶都是班級或學年不同也照樣交往。」
「作爲大前提,一之瀨對我這種人沒興趣吧?」
「唔哇,你是在謙虛嗎?從一開始入學,綾小路同學在女生之間就有滿多人在討論的喲。」
我回顧了一下,想起櫛田也對我說過這種話。
「給人的印象隱約變柔軟了吧?」
他稱得上是能將我一年前後的印象進行比較的不二人選。
不過……我在這三人身上感覺不到自己或許會退學的恐懼。雖然具體的分數當然不明朗,不過排名一定不在前面。
聽着對話的七瀨對兩人提問。
「綾小路學長真受歡迎。」
濱口剛好上完廁所回來,對七瀨這麼回答。我沒和安藤和南方交談過,不過有跟他在船上考試共度一段時光。
「真的嗎~?啊──不過,話題確實一下子就消失了呢。」
兩個女生在我的話題上覺得既有趣又好笑,興致高昂地笑着。
「那麼意思是現在的綾小路學長變了很多嗎?」
如果是這樣……
「總覺得這部分現在也沒什麼改變耶~」
後來我們受到熱情款待,在這個地方跟他們共度了一晚。
該說是沒有當真嗎,我沒有深入想過就是了。
「這也沒辦法。畢竟有沒有喜歡上對方的這件事,要是不好好面對面說出口,對方也不會知道。一年前的綾小路同學也不是那種會跟人交談的人。」
「沒有,一點也不受歡迎。也沒有女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