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的四角形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3.7萬 字
教師們似乎趁前一天做好了特別考試的準備,早上我按照平常的時間來上學時,發現教室裏面稍微換了個模樣。
堀北等人坐的最前列的五張桌子被稍微推向前方,推出去的各張桌子上擺放着平板與觸控筆。而且每張桌子都在邊端設置了隔板,看來也進行了對策,防止學生偷窺左右兩邊作弊。
不過就算沒有隔板,平板應該也貼上了防窺片吧。從這點也可以推測隔板的任務,真要說的話,可能是爲了阻止學生透過眼神交流來間接傳遞情報。
在最後列的後方新配置了五張桌椅,應該是用來給原本座位在最前列的五名學生坐吧。
最多五名受到指名的學生,會坐在最前列的座位解答問題。
在這種教師應該會在附近監視的體制下,可以認爲學生不可能輕易作弊。
「昨天睡得好嗎?」
堀北的座位正好就位於我的後方,我向剛就坐的她這麼搭話。
「普通喔。因爲也沒什麼可以做的了,剩下的就只有妥善管理身體狀況而已。」
「畢竟妳在首次無人島考試中發燒,折騰了一番嘛。」
「你很吵耶。是欠捅嗎?」
「抱歉。」
雖然不曉得她會拿什麼捅我,但不管是什麼我都不想被捅,因此我先道歉。
「你覺得遊刃有餘?」
「完全沒那回事。我反倒可能會變成給人添麻煩那邊,請多關照啊。」
至少可以確定坂柳和一之瀨絕對不會用正攻法的學力問題來攻擊我。
「不好意思,但我絕對不會把保護名額用在你身上。」
「絕對嗎……」
從一開始就是不能受到保護的立場,也讓人感到十分空虛啊。即使覺得她是半開玩笑的,最好還是先當作不能期待會有支援吧。
之後過沒多久,確認堀北班的學生都沒人缺席,全員到齊後,茶柱老師留下一句祝好運,便離開了教室。
因爲對不熟悉次文化和演藝等領域的學生而言,那很容易成爲致命傷。
「小橋夢」、「柴田颯」
在這種類型的特別考試中,並非由自己班的導師,而是由其他班的導師來監視考試這點已經逐漸成爲慣例。這是爲了避免發生不公平的必然措施。
「是啊。不曉得坂柳同學會怎麼進攻……」
出題領域 「英文」 難易度 1
出題領域 「算術」 難易度 1
攻擊方指名對象
「感覺的確有一定的難易度呢。」
因爲才第一回合,堀北做出了相當直率的攻擊。
因身體不適等緣故,經判斷無法繼續進行考試,以及會受到影響的學生視爲淘汰。
「是啊。如果平常有唸書,這問題並沒有多困難。」
在算術這個領域中,包含了純粹是在腦海中進行加減乘除,還有需要填空來推敲出正確答案的題目吧。在難易度1會挑戰何種程度的問題呢?不擅長算術的學生意外地多,堀北班甚至有七名學生將算術選爲排除項目。
學力以外的那些不合常規的領域比較容易攻擊到對方的弱點。
坂上老師用冷靜的語調簡短地說道,之後便閉口不語。
規定是以口頭告知主考官出題領域、難易度與指名者。
沒有參加討論的我並不曉得她打算以怎樣的方針戰鬥。
排名比較後面的成員能夠獲得多少成果呢──
公佈的班級配置與攻擊順序。這邊比較重要吧。
「還無從進入狀況的起點,就按照事前跟平田同學等人討論的那樣推進吧。」
與此同時,堀北和洋介這些成績好的學生們則是露出複雜的表情互相對望。
那麼,一之瀨會保護誰呢?我靜靜地守望這個部分。
坂上老師發出宣告特別考試開始的信號。
但沒有出現任何答對者,結果他們只有獲得一分。
發現有作弊行爲的學生會立刻視爲淘汰,沒收已經獲得的分數。
「這表示那兩人受到保護了對吧?」
考慮到我們是第一棒這點,選擇與學力相關的領域也是理所當然的展開。堀北班和其他班都會以這第一個問題爲線索,來掌握問題的傾向與標準的難易度大概是什麼程度。
在龍園班的攻擊中,坂柳用保護名額守住一人,還有三人答對課題,獲得了四分。
特別考試 配置
我再次回顧這次特別考試中的十六種出題領域。雖然我不打算主張淘汰=退學這種解釋沒必要,但就算回顧這兩年來的特別考試,這次的規則也相當稀奇,連我都會揹負着強烈的退學風險。在課業方面我能夠確實地跨越難關,但與課業無關的次文化和演藝等領域,坦白說我比凡人還不如。即使有一部分可以在事前利用三種排除領域來保護自己,還是有相對的機率會遇到不曉得答案的問題,我無法否定自己會輕易變成淘汰者的可能性。
池跟一部分的人抱頭站了起來,這麼吶喊着。
「加上一個單字並將【】裏的單字重新排列組合,完成符合例句意思的句子。」
只要我們也在變成防禦方時拿到四分以上,就有機會抵銷這次損失。這次特別考試指名並非保護名額的學生以及不讓他們答對問題這兩點也十分關鍵,然而重點在於輪到自己班是防禦方時,能有高答對率。因爲守備成功才能獲得分數。
爲了有所成長,每個人都經常需要在某種程度上喫苦。
不管怎麼說,讓人注目的重點在於高圓寺的待遇。
我們得知坂柳選擇的出題領域。
他一言不發地操作平板,讓配置與注意事項顯示在熒幕上。
「這、這什麼啊,會不會太難啦!」
「我是這次負責擔任這個班級主考官的坂上。現在要告訴各位今天這場特別考試的攻擊順序與注意事項。」
堀北注視着熒幕確認攻防的流程後,立刻面向手機。
接着換一之瀨班對龍園班展開攻擊。出題領域是「經濟」。
有很多學生不擅長唸書的弊病,很快就開始顯露出來了。
「小橋夢」、「渡邊紀仁」、「墨田誠」、「二宮唯」、「柴田颯」
受到這波攻擊的龍園用保護制度成功守住一人。
她應該已經轉向從腦海中挖出應付一之瀨班與坂柳班的攻防策略這個作業。
包含確認在內,堀北明確地如此說道,並將手伸向主要的平板。
十回合(前半戰)結束後會安排四十分鐘的休息、午餐時間。
「……是那樣沒錯呢。這麼一來,一之瀨同學班就無條件地獲得了兩分。之後就看剩餘那三人答案的對錯,決定是否有加分喔。」
不過要第一步就出奇招需要勇氣。正因爲不合常規,所以比學業更難判斷對方是否擅長,此外也很難假定難易度。
之後過沒多久,龍園班的班導坂上老師便在教室裏現身了。
我就以一名參加者的身分,來旁觀會變成怎樣的結果吧──
關於注意事項也包含了新的資訊,但這方面並沒有什麼令人驚訝的事情。被指名的學生無法用裝病等手法逃避攻擊,校方也不會認可拖延行爲。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因爲跟一般的筆試不同,每個參加者要解答的問題都不一樣,所以也不會演變成有人躲在廁所互相告訴對方答案的事態,因此限制相當寬鬆,即使跟其他班的學生碰面也沒有問題,不過無論如何,在能夠使用手機的時候,這些都毫無關係了。
如果以遵守約定爲前提來思考,就必須用保護名額守住他。
一之瀨班裏面將英文排除的學生有三名。雖然擁有在扣除掉領袖後從其他三十六名中指名的權利,但其中兩名被保護名額守住,這機率實在不值得開心。
雖然稱不上完美無缺,但一之瀨班有衆多學生都具備穩定的學力。
收到堀北報告的坂上老師立刻將她的意向反映在熒幕上。
輪到我們的回合並非思考的機會,而是告知思考結論的機會。因爲觀察其他班級動向的時間要來得更多,所以趁這段時間進行討論是最理想的發展。
雖然這個男人在無人島考試中發揮了洋溢的才華,但基本上非常隨心所欲,他對於特別考試的態度實在不能說是積極進取。不過高圓寺具備高學力且直覺敏銳,其他班應該沒什麼理由要針對他攻擊吧。
這樣加上保護名額的兩人,合計共拿到四分。開場就有這樣的分數可說充分過頭了。
③D班 ← ②C班
注意事項
想是這麼想,但沒辦法悠哉地說這種話。
剩餘的三名學生挑戰這項最初的課題,他們的結果反映在熒幕上。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④A班 → ①B班
相比之下,我們送了四分給一之瀨這點雖然損失慘重,但現在可沒空感到沮喪。
如果只用表面的部分來評價,跟應該只會採取正攻法的一之瀨班對戰是加分項目。另一方面除了班級的綜合能力,還必須勞神費心地與觀察力敏銳的坂柳對決,這可以說是扣分項目。
因爲要是坂柳與一之瀨事先商量好讓堀北班只出現我一個淘汰者,然後變成最後一名的話,等着我的就是無法避免的退學嘛。
看到據說是標準的問題範例,班上同學的思考應該分成了兩派吧。
「二宮唯」、「渡邊紀仁」
「終於到這時候了呢。」
「那麼,接下來開始特別考試。首先第一回合,這個班級身爲最初的攻擊方,要請你們按照事前說明的那樣,選擇出題領域與難易度,然後指名五名學生。」
因爲防禦方指名完畢,熒幕切換成了其他畫面。
唯一會讓動作停止的情況,只有遭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態時。
在這個階段,堀北針對龍園班準備的戰略都不需要了。
答對課題者
一次攻防中能利用的限制時間僅僅三分鐘。時間絕對算不上充裕吧。
等邁入後半戰,就會變成逆時針方向,所有順序都顛倒過來。
出題領域是英文。然後目標選擇了在一之瀨班內學力也不算太高的學生們。還有應該會成爲戰術核心,最能夠用標準測量出實力的出題領域,是絕對不會出錯的穩定選擇。因爲得分還是零,所以沒有選擇難易度的餘地。
【everyone/amount/necessary/always/a/grow/of/hardship/for/is/to】
向對手班級公開課題的問題,也會顯示在這邊的熒幕上。
首先是B班,也就是從堀北班開始第一回合,攻擊一之瀨的C班。接着換一之瀨攻擊龍園的D班,然後是龍園攻擊坂柳的A班這樣的展開。最後由坂柳的A班攻擊堀北班,這樣爲一輪,合計會重複十回合。
除了被指名的學生在解答問題的時間以外,皆可自由私語或使用手機。
身爲一名學生,我不認爲這是不講理的規則。反倒應該說也會出現因爲是這樣的考試才能閃耀發光的人。這也是讓嶄新才能的存在廣爲人知的機會吧。
只不過一之瀨班有很多學生在學力方面均衡發展,所有班上學生目前都具備學力C-以上的實力。因此要指名哪些學生必然會變得相當重要,但誰不擅長哪個科目這種事,只能靠過去實施並公開了結果的考試,或者透過個別交流分辨出來。
但這次指名似乎是老實地針對不擅長英文的學生們,會有這樣的結果也很正常。
然後在第一回合的最後。坂柳班展開對堀北班的攻擊。
原則上只能利用每四回合一次的十分鐘休息時間上廁所。
↑ ↓
看到熒幕後,還無法清楚理解狀況的西村如此向堀北確認。
然而約定就是約定。在考慮到這點後,她會怎麼判斷呢──
防禦方保護對象
「園田千代」、「市橋瑠璃」、「衝谷京介」、「池寬治」、「牧田進」
堀北指名的五名保護者中,沒有高圓寺的名字。
根本不把特別考試放在眼裏的高圓寺,對於這個結果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喂、喂,鈴音。妳不用守住那傢伙沒關係嗎?」
一直很在意要如何處理高圓寺的須藤發出慌張的聲音。
「這次考試在變成淘汰者時,纔會揹負退學的風險。我判斷直到他答錯兩次問題爲止都不會有影響。沒有其他理由要在開頭就守住他。」
「這,唉,的確是沒錯啦……」
雖然須藤有一瞬間感到驚訝,但他立刻接受了這說法。
「說是補償也不太對,不過對於對方提出的課題,無論高圓寺同學要認真解答或交白卷,都是他的自由。這樣你不介意吧?」
從她的說法來看,感覺也像是事後才徵求同意,但高圓寺看起來並不在乎。
「隨妳高興吧。」
即使約好了不會讓高圓寺退學,也不能像照顧小嬰兒一樣從頭保護到尾嘛。堀北的處置可以說是最低限度的必須戰略。
而且雖然跟他說定他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要解答問題,假如實際被指名,高圓寺也有可能會避免自己毫無意義地遭到淘汰吧?就算對方說百分之九十九會保護你,人們通常還是會留有百分之一的不安。不會作繭自縛。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衝谷京介」、「池寬治」
攻擊方指名對象
「石倉賀代子」、「菊地永太」、「井之頭心」
堀北漂亮地在最初的防禦中用保護名額成功保護了兩名學生。
這是很重要的兩分。雖然才第一回合,但首先在這個階段已經拿到第三名。
「喂,我看見嘍,高圓寺,你果然不打算認真挑戰啊……!」
只不過這次難易度上升到2了。也就是說他們消費了一分來進攻。
她是否因爲高圓寺很快就陷入淘汰邊緣,打算乘勝追擊呢?
緊接着輪到了第三回合坂柳的攻擊。她再次以美食問題進攻。
再次起身離開座位的高圓寺大大方方地邁出步伐。
出題領域 「美食」 難易度 2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無
如果連試圖解答的態度都沒有表現出來,也難怪會讓班上同學對他感到不滿。
「限制時間一分鐘,15×24×16=?」
「又是美食喔。坂柳那傢伙到底在想啥啊?」
至於剩下四名學生的結果,很遺憾地,啓誠好像搞錯了答案。被宣告答錯後沒多久,他似乎就想起正確答案,於是一臉懊惱地敲打桌子。
在後方觀察就能清楚知道,他甚至沒有做出拿起筆的動作。
不過高圓寺的結果──是因爲交白卷被判答錯。
攻擊方指名對象
剛開戰就拿到三分算是不錯的兆頭,可以說有個安全的開始吧。
而且難易度依舊是1。因爲剛纔的問題很簡單,加上這邊有三個人憑自己的實力答對了,原本以爲坂柳不會再選相同的出題領域,但她似乎另有目的。
因此洋介只能趁高圓寺擦身而過時這麼請求。
高圓寺有一瞬間看向態度大方的堀北那邊,咧嘴一笑,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坂柳選擇的出題領域從算術變更成美食,難易度是1。
但比起難易度,學生們更關心她固執地選擇了相同領域這件事。
一連串的攻防戰劃上句點,這下第一回合就結束了。
坂柳不會放過任何破綻。正因如此,堀北認爲一旦感覺到有危險,就要穩固地進行防守,啓誠坦率地點頭同意她的判斷,堀北也點頭回應。
這下她就連續兩次指名高圓寺了。而且剩餘的成員都換成其他人。
這邊的問題在於被對方指名的人物一覽。
題目是乘法問題。當然三名學生只能用心算解答。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不過高圓寺是毫不懷疑從下一回合之後自己會受到保護嗎?他又再次交了白卷。這讓班上同學們也無法壓抑住激動的情緒,但值得安慰的是其他四人都答對了吧。
想不到坂柳居然在這邊連續三次選擇同樣的出題領域。
「抱歉,堀北,可能是因爲緊張,我一時間想不到答案……我明明知道答案的。」
既然他也完全不聽洋介的請求,我們也束手無策就是了。
看到指名者與挑戰結果,從第一回合開始,我就對坂柳有趣的選擇抱持了好奇心。
「可惡,話都你在說……」
因爲到他們解答完畢爲止的這段時間嚴禁任何私語等行爲,旁觀者們只能靜靜地守望。
即使高圓寺交白卷,堀北也貫徹事不關己的態度,這樣的她讓班上同學有種安心感吧。
十分緊張的學生們坐到前面的座位上,面對顯示在平板上的問題。
坂柳班成功保護一人,有三人答對,合計八分。
考試纔剛開始,但才僅僅兩回合,各班就慢慢拉開了差距。
換句話說,第三回合的這個問題是更加簡單的常識問題。
儘管沒有怒吼,但須藤表露出他的憤怒。這並非只是他個人的情緒,感覺可以說是他代表班級率先提出警告的行爲。
緊接着第四回合。輪到堀北防禦的回合。
在所有人都坐到解答席上,時間到的時候,一旁的觀衆都嚴禁私語。
這是即使靠我進入學校就讀後才知道的知識,也能穩穩答對的簡單問題。
與其說是互相預測行動或運氣,給人的印象更像班上同學具備的能力差距如實地呈現出來。
關於三個回合結束後的排名,第一名是合計十一分的坂柳班,第二名是合計十分的堀北班,第三名是合計九分的一之瀨班,最後一名是合計五分的龍園班。倘若高圓寺有發揮作用,我們就能以十二分拿下第一了。
如果她做出不遵守約定,讓高圓寺退學的蠻橫行爲就是個問題,但班上同學的真心話應該是不希望她毫無意義地用掉寶貴的保護名額吧。
倘若接下來挑戰課題的三人都答對,就會成爲暫定第一名,到底結果會如何呢?
相反地坂柳並沒有指名堀北用保護名額守住的啓誠。
接着來到第二回合,堀北再次作爲攻擊方告知五名指名者。
「高圓寺六助」、「宮本蒼士」、「伊集院航」、「佐藤麻耶」、「東咲菜」
要怎麼出題給對方呢?是否有準備好隨機應變地更改指名對象呢?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攻防戰是互相預測對方行動的戰鬥。倘若以相同領域進攻,爲了防止出現淘汰者,防禦方必然會採取行動。既然如此,針對有可能被保護的啓誠當然就沒有意義。
雖然以結果來說有令人遺憾的部分,總之我們獲得了三分。這下合計就有六分。
這是長達二十回合的戰鬥,高圓寺也會有受到指名的時候吧。雖然沒什麼特別的……但重點在於面對能夠憑自己的實力答對的課題時,高圓寺會怎麼行動。
揭開序幕的戰鬥就像這樣反覆進行攻防戰。每當問題公開時。作爲自己的對策,學生們幾乎都專心地注視着手機熒幕。
「高圓寺同學,以班級的約定來說,我的立場無法強迫你。但我認爲現在先答對比較安全,這也是爲了你自己。」
堀北在這邊按照事前告知的一樣,用保護制度一邊守住啓誠,一邊選擇剩餘四名對象。
除了石倉以外的兩人都答錯了,他們一臉過意不去地回到了座位。
無
在坂柳內心,對高圓寺與啓誠這兩人的判斷標準究竟有哪裏不同呢?
不過,這點高圓寺也一樣。
即使是隻要可以拿筆計算就能輕易推算出來的答案,若是隻能在腦海中思考,難易度便會大幅提升。雖然看起來像是個簡單的問題,但看到解答者們慌張的模樣,就可以明顯知道他們陷入苦戰。
所以只要高圓寺振作一點,即使保護名額都落空,原本也有機會拿到滿分,正因爲如此,纔有讓人無法坦率地舉雙手歡呼的部分。
雖然堀北沒有問我,但她應該已經向班上同學確認過是否擅長這類領域了吧。堀北毫不猶豫地向坂上老師告知五名保護對象。
攻擊方指名對象
「是被看透了嗎……」
「我並沒有多擔心你喔。不過,假如對方連續以相同的出題領域展開攻擊,爲了保險起見,我會保護你一次。沒問題吧?」
或者也有可能她是判斷堀北不會用保護名額守住像石倉這樣擅長算術的學生,爲了讓石倉確實挑戰課題,才選擇指名石倉。
很遺憾地,保護名額全部落空了。
另一方面,純粹是搞錯問題的啓誠前來向堀北謝罪。
「請回答品嚐法式料理時,將刀叉擺成『八』字形放在盤子上的意思。」
然後輪到堀北班第二次的防禦回合。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的預測十分精準,彷彿看透了這邊的內心一般。
才第二次挑戰,高圓寺的名字很快就帶頭出現在被指名的五名學生當中了。
龍園班成功保護一人,有一人答對,合計三分。
「責怪我是搞錯對象了喔。如果有怨言,只要從下次開始保護我,就萬事解決了。」
不過──
她似乎把高圓寺和啓誠這兩名強力的堀北班同學答錯的部分視爲破綻。
一之瀨班的保護名額雖然都落空了,但有兩人答對,合計六分。
也有可能只是坂柳不瞭解石倉的能力,然而坂柳在一年級最後那場學年末測驗中,觀察到挑戰數學問題的石倉。如果是比較隨便的學生也就算了,很難想像坂柳會看漏這點。
「高圓寺六助」、「長谷部波瑠加」、「平田洋介」、「幸村輝彥」、「小野寺加也乃」
會感到不滿也很正常,不過在高圓寺答錯兩題前,也沒必要太在意這些。
堀北幾乎沒有餘力說話,除了手機外,她有時還會在事先翻開的筆記本上潦草地做筆記。
雖然想盡早阻止從開幕就穩定地維持第一的坂柳班,但我們前半戰只能守望,一切都看龍園的本領了。不過那個龍園班現在無論攻守都明顯地慢半拍,被迫陷入苦戰的樣子。
石倉在我們班上也是很擅長數學的學生。雖然要求的取向多少有些不同,既然是算術,就會與數字相關。照理說坂柳沒有必要特地冒着會答對的風險選擇石倉。明明除了把算術排除的七名學生以外,也有好幾個感覺能夠針對的漏洞。
一分鐘轉眼就過去了,挑戰的結果……只有一名答對者。
另一方面,雖然領袖不用擔心被指名,卻比任何人都更沒空休息。
一方面也因爲剛纔的第一次、第二次接連出現簡單的問題,這應該是在所有班級中首次提高了難易度。也是一種實驗性嘗試吧。
「不管再怎麼說,她都不會在這邊以高圓寺爲目標……對吧?」
「這很難講吧?說不定她反倒認爲這是踢掉高圓寺同學的機會。」
到這邊爲止,在美食問題中連續交白卷,被判答錯兩次的高圓寺已經沒有退路了。正因爲他陷入淘汰邊緣,所以應該保護嗎?還是說正因爲他陷入淘汰邊緣,應該認爲坂柳會刻意不把他當成目標嗎?
這個出題領域的選擇,很明顯地是敵人以高圓寺爲軸心,在對我們進行威嚇。
只不過,我們班的情況跟一般班級不同。
在檢討策略前,倘若在這邊貫徹交白卷的行爲,高圓寺就會變成本班頭號淘汰者。
換言之,既然事前約定好要保護他,如果要貫徹信義,堀北就只能採取行動。
如果說對方會針對高圓寺,我們就能順勢在高圓寺這邊確保一分。
堀北在衆人的注目下說出的五名學生裏面,並沒有高圓寺的名字。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篠原皐月」、「須藤健」
攻擊方指名對象
「高圓寺六助」、「外村秀雄」、「三宅明人」
到這邊爲止一直比較安靜地守望着情況的班上同學們,也顯露出困惑的神情。
「堀、堀北同學?」
比任何人都更喫驚的是洋介。深信堀北會遵守約定的這個男人站了起來。
「這樣好嗎,鈴音?因爲高圓寺要是這題答錯,就會淘汰了喔?」
須藤也同樣提出疑問。但堀北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前方。面對這種狀況唯一面不改色的,只有理應最着急的高圓寺本人。
「呵、呵、呵。妳還真敢做呢,堀北Girl。」
「答案是小貓熊喔?」
前半戰終了時
雖然不曉得高圓寺的想法,但對照常識來看,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
認爲這是在可能會喪失同伴信任的危險賭注中賭贏的堀北預測成功了。
「倘若她在後半戰可以接受放掉所有保護名額,或許還有機會就是了……」
雖然不管哪一班都可以這麼說,但隨着時間經過,答錯問題的學生也穩定地在增加,在第七回合結束時,終於從龍園班出現了頭號淘汰者,也就是石崎。緊接着在第八回合,堀北班的外村與伊集院也同時遭淘汰,同一回合中龍園班的磯山、矢野也遭淘汰。坂柳班則是神室被淘汰。在前半戰最後第十回合結束時,堀北班有本堂、龍園班有諸藤,然後坂柳班則是山村遭到淘汰。
對於沒有想得太深的人而言,看起來只像是堀北對高圓寺見死不救。
雖然也能由我來說明堀北的想法以及不保護高圓寺的有用性,好讓大家感到安心,但當然我現在會繼續靜觀其變。
就算堀北是認爲高圓寺一旦被逼入絕境就會認真解答,然而這是答錯也會出局的狀況。
第二名 堀北B班 二十八分 淘汰者 外村 伊集院 本堂
另外,正確答案是小貓熊。
問題的確比前面那兩題困難。在班上也能零星看到學生面面相覷,或是疑惑地歪頭表示不知道答案的模樣。雖然不曉得高圓寺平常有多熟悉美食領域,但班上飄散出感覺不妙的氛圍。
因爲要是指名對象被保護名額守住的話就損失慘重了,所以即使到了後半,使用頻率也不會太高吧。
指名名單中沒有高圓寺的名字。看到這樣的結果,堀北的表情蒙上陰影。
就其他學生的角度來看,因爲高圓寺不會受到保護,既然他已經陷入淘汰邊緣,就是個很好的攻擊目標,但坂柳卻在指名時避開了他。
「飼養在動物園裏,用兩腳站立的模樣十分可愛,引起大衆連日熱烈討論的動物是什麼?」
倘若不答對就會遭到淘汰,變成退學候補人選,所以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一方面也因爲在難易度2的美食問題中只有他一個人答對,感覺她很有可能認爲認真解答的高圓寺是個棘手的對象。
身爲領袖的堀北沒有向班上同學說明就是最大的證據。
到目前爲止兩次連筆都沒拿起來的男人,終於行動了。
是這種從新聞出題的問題,因爲我完全不曉得是什麼動物,就隨便寫了個「狗」,結果被堀北投以冰冷的視線。
「不,沒有到建議的程度就是了,不過妳有發現這次在攻擊方指名五名學生時,名字顯示順序的法則嗎?」
「堀北同學,作戰進行得很順利呢。」
對於這段明顯像是對高圓寺見死不救,把他推開的對話,除了高圓寺以外的人都困惑不已。
第一名 坂柳A班 二十九分 淘汰者 神室 山村
「確實的正確答案要問過其他班的攻擊方纔會知道,但堀北妳指名的五名學生沒有任何規律的法則。也就是說,那是直接按照領袖發出聲音的順序排列的。」
班上有多少同學注意到堀北展開了對付一之瀨用的戰略呢?
「也就是說她在第二回合爲止決定以高圓寺同學爲目標,之後也一直率先針對他,直到他答對爲止……?記得在第二回合那時,幸村同學也答錯了對吧?」
「讓我在意的是坂柳從前半的第二回合到第四回合指名的對象。那時高圓寺接連被針對了三次,無論哪次都是排第一個。」
「但你答對了喔。」
即使其他學生用疑惑的視線看向堀北,堀北也不爲所動。即使在應該變得更加重要,第五回合的坂柳的攻擊中,堀北也沒有把高圓寺指名爲保護對象。
就算這樣,對方畢竟是龍園。他很有可能在最後一、二回合一口氣展開攻勢。
第四名 龍園D班 十九分 淘汰者 石崎 磯山 矢野 諸藤
彷彿在證明這點一般,在四個班級裏面,他們是答錯一題的學生人數最多的班級。
畢竟只要有一個人因爲沒受到保護而遭淘汰,就會產生退學的可能性嘛。
倘若碰到難易度3,幾乎就不能期待可以答對,但因爲要使用兩分,無法頻繁使用。
「搞什麼啊,高圓寺。果然說來說去,你其實也覺得很不安是嗎!」
「原來如此,的確是那樣也說不定呢。然後呢?」
原本以爲坂柳班會在序盤遙遙領先,但堀北目前緊追在後。雖然在互相預測對方行動這方面給人略居劣勢的印象,但班上同學漂亮地彌補了這部分的不足。
然後三人開始解答。
「後半戰一之瀨同學必須從龍園同學手中守住班級纔行。想必會很艱辛吧。」
高圓寺沒有再多說什麼,跟其他學生一樣來到前方就坐。
當然只有身爲當事者的這男人例外就是了。
還有次文化和美食等與學力無關的問題,不曉得是否因爲範圍太廣,即使是相同難易度,好像大多也設定得比學力相關的問題還要簡單。
這件事讓班上同學感到不安,就連洋介也無法輕易去確認真相。
「但是,現在先關心自己比較重要喔。如果只差一分,還有充分的勝算。」
尤其龍園班在前半後退到了相當艱難的位置。
「妳這是打什麼算盤啊?讓我聽聽妳的辯解吧。」
不過與此同時,高圓寺的名字也從攻擊對象的指名中消失了。
沒想到她會立刻重提已經過去的事。
「有什麼法則嗎……老實說,我並沒有把順序放在心上。那並不是按照五十音的順序,也不是按照男生、女生的順序在排列對吧?」
假設情勢按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也假定淘汰者會增加,第一名的分數線大概在五十~五十五分前後。這樣算起來,龍園在後半最起碼要追加三十分以上,否則就無法加入競爭。
會毀約的人──這是可能會被貼上這種標籤的背信行爲。只要想到從全場一致特別考試到現在的發展,在這邊失去班上同學的信賴實在不能說是上策。
「哦?」
然而剛纔的攻防中,讓人感到掛心的是堀北的選擇吧。
答對課題者「高圓寺六助」
「是啊。果然她的原則在這次特別考試中也沒有改變呢。多虧如此,才能勉強壓制他們。」
「我開玩笑的。但我沒想到你會主動向我搭話。要給我建議嗎?」
許多學生會在這邊產生這樣的誤會吧。因爲高圓寺沒有交白卷,而是憑自己的實力解答了問題,之後不能期待他會答錯了。所以坂柳纔會避免指名他。
另一方面,即使一之瀨知道攻擊會被分散,她應該也會繼續守住陷入淘汰邊緣者。自從有五人陷入淘汰邊緣後,她一次也沒有保護成功過。
乍看之下,這看起來像是一之瀨打出了漂亮的戰術,但並非如此。
綜觀整體,可以說果然學力高的學生基本上很難被當成攻擊目標。只不過同時也具備很難受到保護的一面,不時可以看見有學生在意料之外的出題領域中失誤。
進入午休的休息時間後,我要堀北抽出一點時間給我,帶她到走廊上。
換言之,高圓寺爲了避免遭到淘汰,解答了問題。
堀北看起來絲毫不覺得愧疚地抬頭仰望高圓寺,看到堀北的雙眼,高圓寺露出微笑。
順帶一提,我在那種跟學力無關的出題領域中失誤過一次。
總共有九人遭到淘汰。雖然感覺好像很多,但後半戰會暴增更多吧。
就看起來的印象,感覺他揮筆如行雲流水,不過究竟結果如何呢……
因爲座位離很近,我才能聽到她這種像是自言自語的輕聲低喃。
「辯解?有什麼問題嗎?」
「你並沒有被淘汰。目前應該不用擔心會被退學對吧?」
「關於問題的答對率,扣除掉保護成功的案例,就目前觀察下來,感覺大致上校方設計的題目是假定大概有一半的學生能夠回答出來。難易度提升一階,答對率就會變成百分之二十。如果是難易度3,大概就是百分之十左右吧。」
因爲陸續出現已經答錯兩題,陷入淘汰邊緣的學生。
「要怎麼想都是你的自由喔。」
「呵、呵、呵,的確是那樣呢。這還真是失禮,看來是我貿然斷定了。」
第三名 一之瀨C班 二十四分 淘汰者 無
並非毫無意義地想讓班上同學感到不安,而是有其他目的。
高圓寺橫跨過我身旁站到堀北面前,如此低喃:
雖然首位攻防戰也是個看點,但倒數兩班也讓人感到在意。
「如果誤會已經解開,能請你回座位上嗎?因爲你個子高大,我很難看到熒幕喔。」
這是即使高圓寺有自信答對,也必須守住他的場面。
「對手果然也不會輕易上當呢……」
1
「不過她真的始終如一呢。一般不會用這種亂來的守護方式。因爲知道就算在前半戰澈底守住了,之後處境也會越來越艱辛。」
淘汰者維持零人的理由。那是因爲堀北刻意把對方的陷入淘汰邊緣者控制在五名內。一之瀨絕對會守住班上同學。所以堀北才分散目標展開攻擊,避免製造出第六個陷入淘汰邊緣者。
答錯兩次的高圓寺陷入被淘汰的危機,但堀北並沒有用保護名額守住他這個事實。
即使是討厭的對象,也不希望對方遭到淘汰──他表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態度。
「不過假如我沒有答對,就已經被淘汰了。關於這點妳怎麼想呢?」
關於前半戰,我們一邊享受有幾處看點的攻防戰,同時消化着回合數。
洋介像是在稱讚堀北的奮戰般,這麼向她搭話了。
「……我不是要說那個。是在考試中有些事情讓我很在意。」
鬆了口氣的須藤這麼尖聲揶揄着認真解答問題的高圓寺。
在答對者的欄位裏首次顯示出高圓寺的名字,他迴避了交白卷與錯誤的解答。
在這當中,只有一之瀨班至今仍維持着淘汰者零的狀態。
「沒錯。如果只看原本的能力,高圓寺也的確是個威脅,但以綜合能力來說,肯定是啓誠比較礙事纔對。然而坂柳在第三回合時甚至沒有指名答錯的啓誠。」
「我以爲那時純粹是我預測失敗了耶?她說不定就是因爲認爲幸村同學很重要,才判斷我會用保護名額守住他吧?」
「關於啓誠那邊,的確有可能因爲那個理由被排除在攻擊對象外。但這樣無法解釋高圓寺的狀況。他明明在第二、三回合連續答錯,卻因爲在第四回合答對,從第五回合以後,在前半戰就再也沒看過他的名字了。如果他是被保護名額守住還能理解,然而第四回合他是憑實力答對。換言之,就是對方明明也知道我們一次也沒有把他列入保護名額過喔。」
「坂柳同學很早就盯上了高圓寺同學。明明他已經答錯兩次,能讓他陷入淘汰邊緣,但只因爲他答對一次就很乾脆地停止了攻擊。是這點很不自然吧。」
能夠讓其他班級儘量多出現淘汰者是最好的。既然高圓寺很有可能不會受到保護,照理說還是可以繼續攻擊他。
「有沒有可能是在警戒他的知識量呢?」
「既然這樣,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勉強攻擊高圓寺。那樣無法解釋她特地連續三次指名高圓寺的理由啊。」
「……坂柳同學已經掌握到我跟高圓寺同學約定的內容?」
「那樣想比較自然。既然有約定,高圓寺有很高的機率不會認真解答。而且她應該也算到如果是堀北,在高圓寺失敗兩次前八成是不會保護他的。」
當然了,高圓寺認真解答問題或堀北從一開始就守住高圓寺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但如果是那種情況,她應該會在第三回合以後就迅速地把高圓寺排除在攻擊對象外才對。
「但是,如果是那樣,爲什麼第五回合以後就沒有把高圓寺同學當成攻擊目標了呢?我可是選了不用保護名額守住他的選擇喔?」
「就是因爲妳做了那樣的選擇。既然利用高圓寺佔掉一個保護名額的目標失敗了,對於讓高圓寺淘汰這件事,她就不覺得有什麼好處,反倒判斷那麼做會喫虧纔對。」
「明明只要有淘汰者出現,我們就會損失一分耶?」
「沒錯。妳在考試前這麼說過吧。說妳準備了在跌落到最後一名時,可以讓傷口淺一點的方法。那個選擇就是讓高圓寺淘汰對吧?」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呢。」
「妳跟高圓寺的約定是不會讓他『退學』,還有會讓他『自由行動』。這次特別考試妳沒有對高圓寺施加任何制約,所以不用說也知道妳確實遵守着讓他自由行動的約定。然後關於另一個不會讓他退學的約定。就算高圓寺是我們班唯一的淘汰者,只要能讓他吐出保護點數,他就不會退學──妳是用這種方式解決的。」
高圓寺因爲在無人島考試中獲勝,憑自身的實力贏得了保護點數。換言之,他保有讓退學無效的權利。
「沒錯。我並沒有跟高圓寺同學約定會連他的保護點數也一起守住。只要他沒有退學,我依舊算是履行了約定。他根本沒有怨恨我的道理。」
就算因爲高圓寺淘汰失去一分,之後不管有誰被淘汰,都只要讓高圓寺用掉他的保護點數就行了。換言之,就是可以不用擔心有人會因爲我們班變成最後一名而退學。
「雖然因爲沒有保護高圓寺同學這件事,讓班上同學感到不安就是了。」
讓坂柳班的保護名額都落空,學生會答錯許多課題的理想指名。
這是她精打細算後的行動,然而在持續不變的沉默中,星之宮察覺到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
雖然以教師來說,這行動可能有些欠缺公平性,但就算這樣,爲了衆多抱持着不安的學生們,她實在無法默不作聲──
「因爲要是說明原因,高圓寺就會察覺到妳的目的了嘛。」
或者這種程度的事情在他的預料之中,放心地在等待呢?
無論是哪邊,大多數學生都只能默默地在旁守望。
答對課題者
他們不太可能擺脫最後一名的致命性原因,比起攻擊,更大的問題在防禦。因爲課題的答對率很明顯地比其他班級還要低,所以沒能賺到應該能爭取到的分數。既然如此,一般來說應該會好好把握每一分一秒,尋求感覺能成爲解答提示的東西。
星之宮按照龍園的聲音,迅速地操作平板。
星之宮裝作是在守望,在教室裏緩緩走動,若無其事地窺探着各個學生的手機。
他們也並非在摸魚,姑且是在瀏覽各種網站和影片,致力於準備自己不擅長的領域的對策。
出題領域 「生活」 難易度 1
「也就是說她的每一個行動都清楚顯現出她的性格呢。可是,如果是這樣,爲什麼高圓寺同學不從第一題就選擇答對呢?」
他閉上雙眼,雙手抱胸,容許攻擊方的時間就這樣不斷流逝。
因爲他認爲被迫用掉保護點數會很麻煩。
不過問題在於那之後。
2
班上同學們想要依靠的葛城……沒有動作。
生存與淘汰的特別考試開始,第一回合緩慢地進行着。
除此之外,還有石崎甚至神經非常大條地在等待時間打瞌睡。
他已經答錯兩次問題,看起來也像是到達了放棄掙扎的境界。
然而這當中也有不少學生毫無緊張感。
OAA的綜合能力不用說,最大的主因在於他對龍園也毫不畏懼的態度。
在剩餘時間接近三十秒時,龍園向她報告要指名的五名學生名字。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不過當然不能說這樣就可以安心了,畢竟只要答錯三題,就會加入淘汰者的行列。
星之宮急忙地輸入完畢,但看到五名學生的名字,她不禁感到傻眼。
不過在前半戰過了一半的第五回合,也出現了已經答錯兩題的學生們,在學生們應該會開始顯現出焦急神情的這個時刻,星之宮察覺到某件令人費解的事情。
這就是日常,是平常的光景。
「鬼頭隼」、「神室真澄」、「橋本正義」
雖然星之宮也這麼想過,但──
「鬼頭隼」、「神室真澄」、「橋本正義」、「町田浩二」、「山村美紀」
這種時候,班上同學們無處可去的視線經常會自然地看向葛城。就算他是從別班轉過來的學生,在這個班級裏面已經被認同是龍園的參謀了。
他只是安靜且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手機。
「町田浩二」
「因爲沒有餘力做便當,再說機會難得,我應該會去學生餐廳吧。你呢?」
「是、是嗎。腦袋聰明的孩子都有些奇特呢。」
「以坂柳的性格來說,應該認爲她的判斷是不想消除給堀北班施加的『可能會退學的精神壓力』比較妥當。」
即使有許多學生對龍園沒有動作一事感到疑問,但幾乎沒有學生感到不安。通常沉默很容易演變成壞結果,但在這個班級培育出的是獨特的強大。
所以高圓寺纔會憑實力答對問題。
結果剩餘四人當中,有三人答對了問題。
從第一回合開始就產生了三分的差距,龍園班很快地就飄散出沉重的氣氛。
另一方面,受到堀北班攻擊的一之瀨班,挑戰結果是獲得了合計四分。
因爲在龍園的支配下,所以單純只是過於緊張,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嗎?
雖然星之宮原本認爲領袖理所當然地會先決定好第一回合要攻擊的對象,但縱使經過六十秒,龍園也還是沒有動作。
「那麼,接着要請你們以攻擊方的身分,對A班進行指名喔~」
如果只是會擺出傲慢的態度,那伊吹也是一樣,而葛城的情況是還會搭配理論。
「別看我這樣,我平常就很努力在唸書。而且我是刻意避免硬要把知識塞進腦袋裏的行爲。打亂日課的步調並非好事。」
之後龍園的戰略也實在不能說是精彩亮眼。他指名的對象幾乎都跟第一回合的面孔差不多。是打算擾亂對方嗎?雖然有時會替換幾個人,但大致上是以每兩回合一次的頻率不斷指名鬼頭、神室、橋本、山村、町田、真田、裏中、的場。
他們可以接受即使經過將近兩分鐘,領袖也沒有要出聲指名攻擊對象的異常狀況。
「對。儘管他好像因爲我沒有保護他這件事,很快就察覺到這點了。以我的立場來說,能夠早點讓他淘汰,在準備後半戰時還比較能輕鬆地行動呢。」
送了四分給對手班級,自己班則是隻有一分,是個很糟糕的開始。
爲了避免那樣的情況,即使是臨時抱佛腳也無妨,她想盡量多塞點知識到腦袋裏吧。
不只是這次的特別考試,我判斷這也會關係到今後,因此決定告訴她。
感覺好像會被抗議明明是妳自己先問的一樣,星之宮有些不敢領教似的對金田失去了興趣。
金田將眼鏡往上推,大膽無畏地露出微笑。
他是已經死心,認爲在這種狀況下向龍園搭話也不會有所改變嗎?
「金田同學,你好像什麼都沒在做,是準備好萬全的對策了嗎?」
儘管覺得有些詭異,但身爲主考官,她仍穩定地消化回合數。
「大家看起來一點都不慌張呢……」
「這個班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要說的話就這些。話說妳午餐要怎麼辦?」
「哈囉~你有聽見嗎~?」
就算這樣,龍園還是沒有大幅改變指名對象。
坂柳當然也會有效率地將他們列入保護名額。
「唯獨這點我也不明白啊。或許他只是判斷從第三題纔開始認真也不晚。總之,我想說的是在我們班裏面說不定有學生把情報泄漏給外人。」
星之宮這麼鼓勵他們,表示只不過是沒能撐過第一回合的攻擊罷了。
即使星之宮悠哉地對領袖發出指示,龍園也沒有動作。
就算星之宮爲了保險起見從講桌那邊再次呼喚,龍園果然還是沒有動作。
果然無法期待。原本差點有些佩服看起來意外冷靜的學生們,但星之宮在內心撤回前言。看來他們果然沒有實力,星之宮領悟到感覺是無法請他們擊潰坂柳班了。
他是在思索有一瞬間閃過腦海中,這種彷彿夢想般的戰略嗎?
在前半戰中,惠一次也沒有被坂柳指名過,因此全身而退。
一般來說,即使有班上同學發出「還好嗎?」這樣的關心也不奇怪,然而沒有任何人指出問題。不,在這個班級裏面,有很多人就算想指出問題,也不敢那麼做。
這陣沉默是否隱藏着什麼祕密策略?星之宮開始像這樣思考起來了。
如果擔任參謀的金田願意採取行動,事情就好說了,但基本上他偏向等待龍園發號施令,因此無法期待他有所作爲。
只不過那並非因爲沒能獲得分數。
只是維持着最後一名的狀態逐漸在消化回合數。
東山再起後的龍園散發出比以前更具震撼力的威壓感。雖然星之宮是難得看到龍園班氣氛緊繃的狀況,但同班同學則並非如此。
不過這也難怪。因爲龍園班在學力方面應該保護的學生非常多,揹負着十分明顯的弱點。就算扣除掉把一之瀨選擇的「經濟」排除的學生,也有將近一半的人對這個領域感到不安。
「我說啊~這才第一回合喔?三分差距根本沒什麼大不了,所以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比較好吧?」
他深思熟慮後的選擇,結果有一名學生受到保護。
因爲不管怎麼想,他都是挑了地位比較接近坂柳的幾名學生。
龍園受到一之瀨班的首次攻擊,但他親自指名的五個保護名額中,只有成功保護了一名學生,而且沒有學生答對問題,因此實在不能說是有個好的開始。
我面向教室如此回答,於是堀北像是可以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從事前的規則說明也可以知道,這段指名時間不會暫停,時間確實一秒一秒地減少。
這些只是表面話。實際上是爲了讓自己負責的一之瀨班獲勝,她不能讓坂柳班賺到太多分數。要是因爲龍園班不爭氣的戰略讓坂柳班連續獲得高分,一之瀨班就毫無勝算了。
攻擊方指名對象
星之宮這麼吐槽混在默默進行對策的學生裏面,甚至不打算碰一下手機的金田。
「那我也那麼做吧。畢竟惠大概會一直跟手機大眼瞪小眼嘛。」
「謝謝你。今後我也會試着多留意這點。」
「哇,慢點,等我一下。我現在就趕緊輸入。」
3
在坂柳向教師報告第二次要對堀北班指名的五名攻擊對象後沒多久,橋本站了起來,前往坐在座位上的坂柳身邊。
他的表情並非平常那種微微揚起嘴角的笑容,而是有些僵硬且嚴肅。
除了橋本以外的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因此這個行動異常地引人注目。
「怎麼了嗎?橋本同學。」
「我自認姑且在昨晚先提醒過妳了。這表示妳完全不打算活用我交給妳的情報嗎?」
出題領域 「美食」 難易度 1
攻擊方指名對象
「高圓寺六助」、「長谷部波瑠加」、「平田洋介」、「幸村輝彥」、「小野寺加也乃」
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的後方,看到顯示在熒幕上的學生名字,他發出怨言。
「在你看來像是那樣嗎?」
「對,我看是這樣。」
「的確,你昨天那通電話是有些多管閒事了呢。不過,得到的情報就是情報。既然已經烙印在海馬迴裏,我當然不會只是毫無意義地無視那些情報。」
「既然如此──妳爲什麼要把高圓寺當攻擊目標啊。」
「你曾說過在B班裏最應該避開的攻擊目標之一,是高圓寺同學呢。」
「那傢伙跟堀北有約定。也就是說他是會被列入保護名額的對象,有高機率會受到保護,要是針對他,等於是無條件地送分給堀北班。我原本以爲在我交給妳的幾項情報中,這應該也是比較能獲得活用的情報耶。」
橋本以爲坂柳會活用那些情報,但自己的心意這麼快就遭到踐踏,似乎讓他無法忍受。鬼頭察覺到橋本有異於平常開朗氛圍的模樣,緩緩地拉開椅子。
「用不着擔心喔,鬼頭同學。橋本同學是非常理性的。」
坂柳靜靜地笑了一下後,說出她爲何會針對很有可能受到保護的高圓寺的理由。
「堀北同學的確跟他有約定吧。不過,那終歸是不會讓他退學,還有會讓他自由行動這兩件事對吧?」
「對……」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他並沒有參與其中吧。」
「那是不可能的……!堀北的確是約好了會保護高圓寺啊!」
「是哦。話說不用約橋本一起嗎?」
另一方面,坂柳因爲堀北沒有將高圓寺列入保護名額,還有故意答錯兩次的高圓寺突然答對問題來回避淘汰的行動,已經掌握完所有的狀況。
「佔用一個寶貴的保護名額來守住他,讓他能全身而退並沒有好處。至少在他受到一次攻擊,而且又答錯問題爲止,可以先觀察情況吧。要獲勝的話,最起碼得這麼做纔行。你不這麼認爲嗎?」
「這是爲求謹慎起見喔。這是在威脅堀北班倘若露出破綻,我們隨時都會再次針對他。多虧了橋本同學的諜報活動,我們知道堀北同學班的內情。但對方並沒有想到她跟高圓寺同學的約定被泄漏出來了嘛。」
換言之,坂柳是爲了後面的回合可以確實廢掉堀北班一個保護名額,才冒風險針對高圓寺。
第四回合,坂柳首先宣告要第三次指名高圓寺,又再次震驚衆人。
神室想像了一下用手機拚命蒐集情報的橋本,稍微浮現出尷尬的笑容。
「那這反倒是個好機會。能夠一口氣擊潰他。」
會揹負被虛假的保護名額玩弄的風險。倘若堀北班接連防禦成功,態度也會變得比較從容,坂柳認爲那樣可能會反過來讓對手掌握考試的步調。
明顯是異質且異常的氣息會貫穿坂柳。但感受不到那種氣息。
然而在這邊發生衆多預測中都絲毫沒料到的展開。
「如何?不出所料,她並沒有將保護名額用在高圓寺同學身上。」
聽到坂柳強調自己的情報確實有派上用場,讓橋本也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坐了下來。
在坂柳如此說明的時候,堀北班似乎也決定了要保護的五名對象,熒幕切換畫面。
而且是相同的出題領域。簡直就像在宣傳自己是刻意這麼做的。
「而且多虧他故意答錯第一次的簡單問題,我才能判斷他第二次也會故意答錯的可能性更高,首先有了非常好的結果。這都是多虧了你提供的情報喔。」
「我確實發出邀約了,但他拒絕了。畢竟他也被龍園同學針對,答錯了兩題嘛。會有不想被淘汰的念頭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排名第一的回合值得欣喜,但正後方可以看到以一分之差追上來的B班影子。橋本甚至忘了站起來,他只是注視着顯示在熒幕上的結果,還有休息的剩餘時間。
因爲堀北展現出她不會保護高圓寺這種令人難以想像的選擇。
雖然並非在稱讚坂柳,但坂柳很高興似的露出微笑,拄着柺杖邁出步伐。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篠原皐月」、「須藤健」
就這樣在前半戰終了時,坂柳獲得了二十九分。
「我用手機約的。」
不只是橋本,這讓聽到剛纔那些來龍去脈的班上同學們也開始騷動起來。
坂柳呵呵一笑,打開手機。
只有這一點對坂柳而言是唯一令人擔憂的事情。
連續出現兩次的美食問題本身都很簡單這點,是無可奈何的部分吧。
假如綾小路在幕後掌握全權,那種氛圍肯定會跨越教室的隔閡傳遞過來。
「跟第一次是同樣的道理喔。因爲可以容許他答錯兩次,所以沒有必要特地保護他。如果確定最終還是要保護他,想先放置到緊要關頭也是很正常的。只不過以堀北同學的立場來說,應該希望他能答對問題就是了吧。」
因爲堀北選擇不用保護名額守住高圓寺,橋本認爲敵方班內應該動盪不安。
「剛纔懷疑妳了,真是抱歉啊,公主殿下。妳有好好思考過啊。但既然這樣,也可以從第一回合就針對高圓寺不是嗎?那樣剩下的八個回合都能廢掉對方一個保護名額。我們損失了一回合耶。」
坂柳這麼心想。堀北身後是否潛伏着綾小路呢?
「是沒差啦,不過妳真的不會體貼一下對方呢。」
橋本心想怎麼可能,仍等待熒幕切換畫面。
不過,在堀北的思考方式中,微微地飄散出綾小路的氣味。
上面顯示着保護成功者爲零,坂柳指定的五名學生即將挑戰課題。
這一連串的發展是由哪邊主導,並擬定戰略的呢?
「如果他們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動搖,就讓他們儘管動搖吧。而且雖然履行約定很重要,但讓高圓寺同學一直佔用一個寶貴的保護名額,更會使人懷疑堀北同學身爲領袖的資質喔。」
儘管覺得坂柳這樣的預測很愚蠢,他還是沒有起身離開座位,而是注視着熒幕,等待進展。
正因如此,只能在考試中判斷他們是否有協定,坂柳判斷目前其他班有聯手合作的機率幾乎是零。其他班級的攻防戰並沒有不自然之處。
「我是這麼認爲的喔。所以纔會特地指名高圓寺同學。」
「真澄同學,若是方便,要不要一起用午餐呢?畢竟妳已經遭到淘汰了,不會產生任何問題吧?」
「那麼準備拿下第一名吧。」
「真的假的……堀北也真是的,在想什麼啊?」
「雖然我認爲她百分之九十九不會保護高圓寺同學,但選擇第二回合才那麼做,是爲了讓對方確實地做出不保護高圓寺的決斷。而且爲了誘發她第二次失敗,這也是很重要的佈局。假如我從第一回合就設下圈套,結果堀北同學判斷要保護高圓寺,會有什麼後果?之後我方就很難主動出手了呢。」
「妳什麼時候約了他啊?」
鬼頭建議不用往壞的方向思考,之後也繼續針對高圓寺就行了。
「她爲什麼不保護高圓寺啊?」
「但堀北是很守規矩的個性。要是知道她不會保護高圓寺,他們班會感到動搖。」
而且高圓寺又再次答錯,這是一般無法想像到的行動。
「等等,這是怎麼回事?畢竟是同一個出題領域,堀北應該會保護高圓寺吧。」
「……唉,是啊。但硬要從高圓寺那邊獲得一分的行動有意義嗎?那傢伙的腦袋也異常聰明吧,他答對問題的機率應該比小嘍囉高不是嗎?」
神室與鬼頭會同席的情況,幾乎橋本也會一同行動。她似乎有些在意這點。
可以看見傾向了。在這場攻防戰中,坂柳不會敗給堀北。
「那麼,關於高圓寺同學的部分,來進行最後一道程序吧。」
「我原本認爲堀北同學可能會無條件保護高圓寺同學,或是乾脆就此淘汰高圓寺同學──不過看來堀北同學似乎有其他目的。再繼續針對高圓寺同學,反倒只會讓她感到開心而已呢。」
換句話說,能夠前往學生餐廳的,就只有不會揹負淘汰風險的領袖,或是已經遭到淘汰,無事可做的學生。又或者是像我一樣沒有想太多的人。
雖然自從確定實施特別考試後,她就一直派人偵察與監視其他班,但並未收到其他班有那種動作的徵兆或相關報告。不過,其他班要私下聯手並非難事。
平常因爲充斥着全校學生而十分熱鬧的學生餐廳,今天人相當少。這也難怪,因爲大部分二年級生都留在教室裏,此刻也像惠一樣瞪着手機看。他們連移動的時間都覺得可惜,爲了避免被淘汰在努力着。
彷彿想說她能看見未來一般,坂柳這麼確信,堅定不移。
「雖然不是想站在橋本那邊,但妳爲什麼會覺得堀北第二次也不會保護高圓寺?」
對於被託付A班的坂柳而言,最該警戒的並非特定的班級。
「問題在於──」
既然見證到了結果,橋本也無法一直咬着這件事不放。
即使同樣選擇了美食領域,不過這次將難易度提升到2,一併確認問題的難易度會因此提升多少。
高圓寺連續兩次都沒有受到保護的事實,讓橋本這麼嘀咕。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樣一來,即使堀北不願意,也只能保護高圓寺了啊。」
「畢竟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更近距離看着他的背影,至少會有這點程度的成長吧。」
以結果來說,高圓寺靠自己答對問題,免於遭淘汰的危機,但橋本的腦袋依舊混亂不已。
雖然橋本暫且感到安心,不過那樣的安心感在下一回合立刻被抹消了。因爲身爲攻擊方的回合一開始,坂柳便立刻率先宣告了高圓寺的名字。
只要還有失敗的餘地,堀北就不會將保護名額分給高圓寺。
「你說的那個約定,難道不是假情報嗎?」

無論哪一班目前都還在摸索各個出題領域的難易度。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無
而是會不會有兩班或三班私下聯手合作,這纔是問題所在。
他如此解釋。
「妳該不會打算主張高圓寺這次也不會受到保護吧……?」
「原來如此啊……這樣的確能迫使她認爲必須一直用保護名額守住高圓寺纔行呢。」
「話說回來,她好像有好好思考對付我的戰鬥方式,真令人佩服。」
另一方面,坂柳則是推敲出另一種結論。
神室也無法理解坂柳的行動,這麼吐槽。
「多少冒了點風險,但拿到一分了。實在漂亮啊,公主殿下。」
聽到這番話後恍然大悟的鬼頭這麼低喃。
雖然也覺得確定高圓寺會受到保護好像很喫虧,橋本也刻意不指出這一點。
「說得也是,或許那樣也是可行。堀北的信用會下降,他們的士氣也會降低啊。」
來到走廊後,鬼頭看到兩人,靜靜地繞到她們身後。
結果就如同坂柳預測的一樣,高圓寺答錯了問題。因此更接近淘汰一步了。
4
「是那樣嗎?他無庸置疑地是個自由人。甚至還讓堀北同學跟他那麼約定,所以他沒有義務要認真解答問題。他說不定會意外地故意答錯。」
「這表示堀北她……對高圓寺見死不救了嗎?」
我們倆一起決定餐點併購買完畢後,端着托盤像平常一樣坐在二年級生經常利用的座位上。
「到處都是空位,任君挑選啊。」
「是啊。不過真不可思議呢。明明今天一年級生跟三年級生可以確保寬敞的座位,但二年級生主要會利用的場所幾乎沒有被活用的樣子。」
學生餐廳並沒有規定必須按照年級分開使用的區域。是學生們沒來由地擅自劃分界線,許多學生當作不成文規定在遵守。當然也有學生不在乎這些就是了。
「畢竟堀北妳感覺不會在意小細節嘛。」
「你也一樣不是嗎?」
「因爲我還是會看場合,是想要配合多數人的類型嘛。」
「感覺你看起來不像那種人,又好像不能否認……現在就先別想這些吧。因爲我可沒有餘裕耗費資源去思考關於你的事情。」
雖然感覺有點在挖苦人,但以我的立場來說,也比較慶幸她能這麼做。
「B班的兩位同學,你們好。方便的話,可以讓我與兩位一起用餐嗎?」
正當我準備拆開免洗筷時,傳來這樣的聲音。
「要坐在哪裏都是坂柳同學妳的自由喔。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儘管堀北允許了,但她應該大喫一驚吧。
她應當沒有設想到敵班的領袖會在特別考試中向自己搭話。
「我也不介意妳跟我們一起喫,不過妳的午餐呢?」
坂柳看起來兩手空空。倘若她接下來纔要去買,會產生一定的時差。
「真澄同學與鬼頭同學現在正在幫忙買午餐。我想再過不久他們就會抵達。」
在視線的前方確實可以看見神室與鬼頭看似慵懶地在排隊的背影。
「他們真是替朋友着想啊。」
「是的。幫了我很大的忙喔。」
龍園也並非知道所有A班的內情吧。
「妳回答不出來嗎?不,是不想回答嗎?堀北妳怎麼看?」
「別看我這樣,我自認很瞭解妳這個人喔,坂柳。妳暫且別管分數差距的問題,仔細思考一下就行了。神室,假設你們班照現在這樣維持只有兩個淘汰者的狀態,在考試結束時是最後一名的話,妳知道這傢伙會怎麼判斷嗎?」
「我沒什麼特別的看法,說到底,你爲何要針對山村同學呢?你好像鎖定了幾個人,但我實在不覺得她是值得你糾纏不休地攻擊的存在耶?」
「這番話很難讓人突然就相信呢。因爲我不得不評論你在前半戰對於陷入淘汰邊緣的學生,一直伺機攻擊他們的奇怪行爲以失敗告終了。你爲了讓我產生動搖,糾纏不休地追趕真澄同學和鬼頭同學這樣的學生,結果就是現在這種狀況。」
「妳又打算把我捲進麻煩事裏?我已經厭倦陪妳玩這些遊戲了耶。」
不過龍園也沒有逃避,他彷彿要接受挑戰似的將手肘靠在桌上,表現出挑釁的態度。
「我明白。」
「你登場的方式還真是粗暴呢,龍園同學。」
實際上坂柳與山村有着看不見的關聯。
「好啦,你們兩位也請坐。」
看來龍園會在這裏出現,似乎不是爲了挑釁坂柳啊。
「私下──是嗎?」
「的確,龍園同學的攻擊目標似乎過於明顯易懂了呢。如果是我,在得知針對目標很容易被坂柳同學擋住時,就會將目標分散到更多學生身上。」
「咯咯。因爲好像有一羣羊聚集在一起嘛,我這頭狼就來觀察情況啦。」
「啊?你有權利命令我嗎?那邊的小鬼可是什麼都沒說喔?」
「我誠懇地推薦你務必採用更聰明的戰鬥方式。」
除此之外,其他被針對的學生也都是些能力特別出衆優秀的學生。
正當坂柳在堀北對面坐下,將柺杖立在旁邊時,鬼頭靈活地用單手一個接一個地端來餐盤,回到這邊來了。這個瞬間可以看出他平常總是在旁支持着坂柳。
「消失吧。」
「事到如今根本不用說明了吧。」
「你也一樣,鬼頭。下次再答錯,就要加入淘汰者的行列啦。」
在形式上制止神室追問,但坂柳看起來也像是以觀察對龍園的話語表現出過敏反應的神室爲樂,可以窺見她身爲強者的從容。
雖然具備會反彈的一面,如果不是認爲坂柳絕對不可能拿到最後一名,是沒辦法擺出這種態度的。以第一名來到中場休息時間這點,也讓人覺得非常可靠吧。
雖然這番話是稍微在揶揄這件事,但龍園並沒有突然改變態度。
「你的目的就是把跟我親近的人物變成淘汰者嗎?」
神室與山村的認知和關聯毫無關係。他只是單純在找碴而已。
神室看向坂柳那邊,靜靜地向她確認。
雖然神室稍微停頓了一下,但有多少人注意到這點呢?
我稍微舉起手,向鬼頭打招呼。
對堀北來說也並非事不關己。她應該對坂柳會拿什麼當退學標準的界線很感興趣。
儘管如此,這依舊是非常煩人的妨礙行爲。
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好食物,進行着連一分一秒都要珍惜的戰鬥。
「多虧你幼稚的戰略,我們班才能維持第一名。因此我很感謝龍園同學,但同時也十分擔心你。在後半戰如果你不改變戰鬥方式,就等於是在繼續單純的故意敗北行爲。從間接的角度來看,堀北同學應該也看出了這點吧?」
她並不是因爲想讓坂柳班的某人退學在挑戰考試。
「無論哪邊都很優秀?哈,別笑死人了。坂柳不可能用OAA的能力來評價他人。對這傢伙而言,標準就是那個人有多方便利用,或是態度是否順從啦。」
「妳跟山村很親近嗎?」
他的目的是讓堀北產生潛在的銘印,叫堀北不要繼續增加A班的淘汰者,只追加神室或山村,或者像鬼頭和橋本這樣的主力,然後踢掉他們,把他們逼到退學。
倘若出現淘汰者就會減少一分。她基本上是不會期望這種事發生的。
鬼頭靜靜地對龍園發出了一句沉重的警告。
以一之瀨的情況來說,其實她甚至也想關心其他班的退學者吧。但在戰鬥中落敗,就無法避免自己班會受害。爲此她必須狠下心,讓其他班級出現淘汰者,不讓他們賺取分數。
「無論事實如何,我都不打算由一無所知的第三者來判斷個人的優劣。只能說神室同學和山村同學都跟坂柳同學一樣,是優秀的同班同學。」
這時坂柳首次中斷了用餐。
他強硬地主動塞進關於山村的話題,讓這件事衆所皆知。
「勸妳趁現在先思考一下要讓哪邊退學啊。」
即使那種集中攻擊沒什麼效率,坂柳還是沒能澈底守住神室與山村。
坂柳出自真心地回應,與其說是含糊帶過,更像在主張隨你高興。
爲了阻止那種情況發生,坂柳意味深長地對堀北說了這麼一句。
這種露骨地表示「我可是放水了」的態度,讓堀北露出有些煩躁的表情。
「這麼說來,沒過來這裏的只有一之瀨啊。」
「看來對神室而言,山村的名字好像讓她很意外啊。」
神室在A班已經列入淘汰者名單裏,她卻沒有着急的樣子。
但男人看來沒有放在心上,而且在獲得許可前就在堀北身旁坐了下來。
「有什麼關係呢。說不定對真澄同學的將來有幫助喔。」
再加上龍園對坂柳的侮辱,他似乎已經準備萬全,要進入備戰狀態了。
「那是他隨口在挑釁喔。」
鬼頭一邊徵求許可一邊站了起來,他充滿幹勁地打算逼近龍園。
神室停下手,雖然她還是沒有說話,但的確並非完全不在意吧。變成二選一的時候,領袖會怎麼判斷呢?
對於用這種方式說話的龍園,立刻開口反駁的人是坂柳。
「但他好像什麼都沒帶耶?是叫石崎等人去跑腿了嗎?」
龍園的戰略給人一種強烈的印象,就是他以鬼頭、神室和橋本這些支持着坂柳的成員爲中心,鎖定了最多大約八人的目標展開攻擊。
「我期待妳是個不會毫無意義地被他的發言耍着玩的人。」
「畢竟她好像爲了不讓同伴中出現退學者,做好了敗北的覺悟嘛。真是愚蠢到家的女人。」
「我說過了吧,這是他的挑釁,認真思考只是白費工夫。」
「啥?坐這裏?要跟堀北與綾小路一起喫飯?我提不起勁耶。」
「他尋求的東西不是餐點,而是這次特別考試的分數。畢竟光是前半戰,他好像就落後不少了嘛。」
龍園是判斷繼續進行廉價的挑釁也不會有更多收穫嗎?他將話題轉移到其他班級。
「的確呢。無論是怎樣的特別考試,她的立場都堅定不移。所以我也才能針對她的破綻攻擊,勉強把她壓制在第三名。」
只不過堀北是爲了獲勝在戰鬥。
確認龍園沒有可疑的動作後,鬼頭暫且靜靜地彎下站起來的雙腳。
就算知道他的目的,也並非絕對能擋住。
即使是坂柳,也不至於在這邊做出「應該還會出現幾名淘汰者吧」這種發言。
「你們大概不知道吧,所以好好記清楚啦。山村對坂柳而言,具備跟神室一樣的價值。妳私下挺疼愛她對吧?」
「就算我拿到最後一名,會失去的也只有雜兵。但對妳來說,神室跟山村在現階段已經是退學候補人選。要是鬼頭或橋本失誤,就會暴增到四人。就現狀來看,無論是誰消失,都是妳會損失慘重。還是說妳要在後半戰被堀北狠狠教訓,像製造垃圾一樣增加無關緊要的淘汰者啊?」
「現在才說這種話?我印象中在前半戰妳好像挺嚴苛地對我們展開攻勢耶。」
「我那樣也算是在陪你們玩了喔。妳不認爲妳能拿到第二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是這麼回事啊。哎,的確。」
察覺到氣息的鬼頭立刻站了起來,毫不掩飾地表露出警戒與殺意。
從這件事來看也會覺得神室比較特別,這是理所當然的。
鬼頭並沒有回以多大的反應,但他稍微點了點頭,這樣就足夠了。
的確,在學生餐廳沒看到一之瀨班學生的身影。在來到這裏的路上,除了上廁所這種最低限度所需的行動外,也沒看過一之瀨班的學生。
「不用擔心喔,鬼頭同學。他只是因爲肚子餓纔來到這裏的。我們得歡迎可憐又衰弱至極的狼先生纔行呢。」
「畢竟一之瀨班似乎明確地宣示不讓班上出現淘汰者的方針,看來也沒有任何人來到學生餐廳的樣子。要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也沒錯吧。」
「因爲我之前都不曉得妳跟山村有交集,我只是在問這件事。」
這頓飯喫了很久的堀北也停下筷子,回顧自己的前半戰。
「也讓我參一腳吧。」
「話說回來,神室。妳說不定今天就會消失了,卻挺從容的樣子啊。」
但坂柳沒有停下筷子,繼續用餐。
「現階段我的班級是第一名。而你則是最後一名。你那番說詞對我們來說能成立嗎?」
「給我許可吧。我現在立刻排除他。」
坂柳並非在閃避不想被提及的話題,她是真的認爲白費工夫。
原本要將用筷子夾起來的炸竹筴魚送入嘴裏的神室停下動作,回瞪着龍園。
說是這麼說,但就算是假裝,他也不可能在這邊表現出憔悴的模樣就是了。
實際上在四個班級裏頭,前半戰保護成功率最高的人就是坂柳。
看來堀北無論如何都不想變成改變坂柳想法的導火線啊。
「如果你這麼認爲,就請你這麼解釋吧。」
雖然龍園是唯一在前半戰落後的人,但他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隨後,一個男人出現在那樣的堀北背後。
其他三班正展開拉鋸戰,目前只有龍園班被拋在後頭。
我壓根兒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邊針對特別考試開始檢討大會,但龍園笑着聽他們說這些話。
不是隻看OAA這些肉眼可見的能力,而是以其他部分來評價的學生。
如果她判斷那麼做有助於獲勝,就另當別論,不過事情究竟會怎麼發展呢──
「妳還真敢說呢──」
「後半戰還請妳手下留情喔,堀北同學。」
雖然坂柳帶了神室過來這裏,但山村並不在場。
「假如堅持到那種地步,一之瀨的性格也算是一種疾病了呢。如果她在後半戰也採用相同的戰鬥方式,等於直到最後關頭都得放掉保護名額。對你而言是有利的狀況呢,龍園。」
跟堀北一樣攻擊一之瀨班就行了。除非讓其他學生答錯兩題,導致陷入淘汰邊緣者變成六人以上,不然能夠突破所有保護名額的機率非常高。即使不會變成自己班的分數,但爲了提升排名,也無法避免壓制上面的作業。
「不過,接着對你們班發動攻擊的人是我。儘管因爲淘汰者增加提高了保護成功率,應該也能拿到幾分吧。」
就像對高圓寺設下的圈套一樣,坂柳會搶先一步預測對方領袖似乎會想到的手法。根據龍園利用保護名額的方式,有時也會拿不到應該要獲得的分數吧。尤其是他無法期待同伴會答對課題,要保護他們相當辛苦。
「我很期待喔。」
龍園粗暴地起身離開座位。
「那麼,擾亂現場的人似乎也離開了,我們繼續用餐吧。」
背對着坂柳離開的時候,龍園靜靜地撩起頭髮。

那一瞬間,跟周圍的想法相反,他浮現出隱藏着強烈意志的表情,讓人有一種他會在後半戰設下什麼圈套的預感。
他有一瞬間只讓我看到那個表情,這並非單純的巧合吧。
你給我默默看着就好──蘊含了這種威嚇的訊息。
就讓我期待一下他會如何從這種看起來只像是在劣勢中拚命死撐的狀況,翻轉整個局面吧。
再過不久,後半戰即將展開。
5
再過幾分鐘坂上老師就會發出第十一回合開始的信號,但堀北在這時站上講臺,受到學生們的注目。
「A班果然是強敵。前半戰的十回合他們都沒有讓出第一名的寶座。但重要的是不要過於在意A班,要專心面對特別考試喔。畢竟爲了累積分數,只能靠我們自己去解答問題。」
堀北要攻擊的對象是在其他三班裏應該是最棘手的坂柳班。他們在前半戰面對龍園的攻擊時,成功保護了許多學生,學生們的答對率也相當高。
「要怎麼展開攻擊啊?」
對於須藤這個單純的疑問,堀北環顧教室裏的同班同學。
這當中說不定有人跟坂柳有聯繫。
既然如此,當然就不能輕率地說出戰略。
另一方面,這下我就答錯了兩題,一口氣進入淘汰者的候補名單中。
另一方面,答對的宮本則是跟池等人互相分享喜悅,舉手擊掌。從傳來的對話中可以得知宮本似乎是透過電玩遊戲學到關於棒球的規則,今天似乎也屢次被那些電玩知識幫了一把。實在很難料到知識會在哪裏派上用場啊。
「各位還記得在準備期間中,我也向你們徵求了許多意見嗎?我整理出在那些意見中感覺有用的情報,我自認是找到了會成爲破綻的部分。」
惠在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間站了起來,看似有些心慌意亂地大聲吶喊:
運動的難易度1相當絕妙,很難說是擅長或不擅長。
「綾小路清隆」、「松下千秋」、「輕井澤惠」
我們應該多少給坂柳班造成了精神壓力,然後輪到坂柳班攻擊。
明明如此,爲什麼在輪到我的時候,問題就會像這樣出現變化球呢?
然後不知是刻意或巧合,惠的名字也同時出現了。
坂柳班根本不在乎與B班的分數差距,後半戰剛開始就展現出非比尋常的氛圍。
她似乎要採取針對各個學生的弱點展開攻擊的做法,而不是胡亂地互相預測對方的行動。
如果是基於歷史或規則的問題,我有自信能夠答對,但要是牽扯到時事哏,對我而言就是相當不利的發展。
「她打算澈底把龍園同學逼入絕境嗎……十分強勢呢。」
「珍飲。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姑且不論宮本,我不覺得惠能答對這個問題。雖然很想期待這是她在這幾天的預習中有學到的事情,但……
話說回來,她還真是穩紮穩打。
在衆人還震驚不已時,接着對一之瀨展開的攻擊被保護了兩人,然後有兩人答對。
不過對方是一之瀨。惠應當是懷疑她只因爲私情才針對自己攻擊。
在我當機的時候限制時間到了,我什麼都寫不出來就結束了。
只有堀北才知道她在這當中找到了多少有效的手段。
彷彿在看重播一樣,保護成功者一覽上並列着五個人的名字。
沒有陷入淘汰邊緣這點看來讓惠先鬆了一口氣,她應該能暫且冷靜下來吧。
既然如此,要探查誰擅長或不擅長什麼,就不是一項輕鬆的作業。
如果是關於學業的問題,堀北也有可能保護惠,但出題領域是「新聞」。即使是惠也很有可能答對,所以堀北並沒有將她列入保護名額吧。另一方面,正因爲前半戰我也在相同領域中答錯過一次,所以這是應該警戒的問題。
「妳冷靜一點。雖然連續兩次被指名,但未必是將炮火集中在妳身上。」
「王美雨」、「篠原皐月」
「可、可是──!」
其他學生碰到的新聞問題,大多是政治相關或關於例行節慶的問題。
攻擊方指名對象
所有人都受到保護,難易度3也沒有意義。這重創了坂柳班啊。
但印象中即使跟一之瀨班比較,能探聽到的坂柳班情報顯然也相當少,自從這次特別考試公佈後,他們班應該控管得更加嚴格,以免泄漏情報。
這樣就有四分。我們超越坂柳班,暫時站上第一名。
也就是說他們連續兩次達成只靠保護名額完美通關的成就。
「在無出局或一出局,一、二壘有跑壘員或滿壘的情況下,擊球員擊出高飛球,內野手以普通守備行爲能夠接獲的球稱爲什麼?」
他們達成在這次特別考試中首次只靠保護名額就完美通關的成就,一舉獲得五分。
看到問題的瞬間,我立刻僵硬住。
看來這次的問題內容是與規則相關。幸好我記得某種程度的運動規則,所以能夠輕鬆解答這個問題。正確答案是「內野高飛球」。
這是當然的吧。要連續兩次達成完美通關是相當低的機率。
應該也有看透了她這種想法的部分吧。
首先堀北不會把寶貴的保護名額用在我身上。
「你……比我想像中更不諳世事?」
雖然這個班級還有防禦的回合,但差距在一瞬間拉近了。
松下好像也理所當然似的答對了,我們確保了四分。
Simple is best.
正因爲有許多人預測龍園班會就這樣慢慢被拉開差距,才令人震撼吧。
但隨後看到熒幕上的結果,班上同學都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是不是被針對啦!」
第十三回合,堀北班發動攻擊。
遭到針對的是實力較弱的人──如果是這樣的理由倒還好吧。
不過另一方面,從惠的角度來看,她可能比較擅長解答那種會在電視上看到的世界性的問題。因爲我也曾在對話中聽過她經常觀看排球賽。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堀北在旁邊的座位上冷靜地注視着熒幕,可以感受到她的聲音蘊含着沉重。
「綾小路清隆」、「宮本蒼士」、「輕井澤惠」
我一回到座位,一臉傻眼的堀北就指出這點,我只能蜷縮起身體。
雖然很遺憾地被對方成功保護了一名學生,但挑戰高難易度問題的四人當中有三人答錯,因此成功地讓他們只獲得兩分。扣掉用來提高難易度的一分,只要我們能拿到三分,就算是打平了。如果能拿到四分以上,這回合不僅回本還有找。
原本以爲龍園班會一鼓作氣乘勝追擊,但這種靈敏的直覺並沒有在接下來龍園對一之瀨班的攻擊中也發揮出來,被守住三人。不過有一名學生答錯問題,因此一之瀨只有獲得四分,合計二十八分。
以現實問題來說,因爲對象也包括我,所以這樣的指名讓人感覺很露骨就是了……
池原本斷定最後一名會是龍園班吧,他抱頭如此吶喊。
第十一回合最初的堀北向坂柳班發動的攻擊。
什麼,咦,什麼啊?珍飲?珍飲……?珍……?
「儘管他們有四名淘汰者,是淘汰者最多的班級……但這個結果實在出奇地好呢。」
究竟一之瀨首先會選擇怎樣的出題領域與攻擊對象呢?
也難怪惠會感到慌張。
「……真的能用強運來解釋嗎?」
順帶一提,正確答案好像是「喝加了珍珠的飲料」這種意思。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這什麼機率啊!他們會不會太強運了?」
來自一之瀨班的第一次攻擊指名,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相反地原本落後的龍園眨眼間就變成二十四分,雖然只是暫定,但跟一之瀨並肩了。
究竟實際上是否夾雜着私情呢?把這視爲威嚇比較好。
攻擊方指名對象
「葛城康平」、「椎名日和」、「時任裕也」、「野村雄二」、「伊吹澪」
答對的是我跟宮本兩人,惠答錯課題了。話雖如此,這是她首次失誤。儘管是還不用慌張的狀況,惠在回座位的途中露出的表情似乎充滿不安。
連續兩次指名都有我跟惠的名字。
「石倉賀代子」、「須藤健」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她展現出面對最後一名的龍園也會毫不留情地進攻的態度。
出題領域 「運動」 難易度 1
緊接着第十二回合。坂柳班也出現四名答對者,獲得四分,相當穩定地增加分數,但最讓各班喫驚的又是龍園班。
來到了換一之瀨展開攻擊的時間。
挑戰神祕問題的結果,這次反過來是我答錯,惠則是答對了。
那樣的坂柳突然就用掉兩分,選擇了「運動」難易度3。
她一開始就用掉一分,選擇出題領域「文學」的難易度2。
假如他們下一回合也是靠保護名額完美通關──
出題領域是「漢字」,難易度1。然而這之後堀北卻出乎意料地停頓了下來。
到第四人爲止她都很順利地指名了,是最後一人讓她產生了迷惘嗎?
考試進行到這邊後,要在腦海中整理情報也得耗費一些心力。
誰擅長什麼,又不擅長什麼呢?
或許她很快地就用完了關於A班的寶貴情報。
還有剩餘時間。堀北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進行深呼吸。
這時有人伸出了援手。
「應該指名裏中吧。」
一名學生看似無聊,平淡地這麼低喃了。
是目前在特別考試中一次也沒有被指名過,閒得發慌的人物──櫛田。
「謝謝妳,櫛田同學。那麼老師,最後一人就指名裏中同學,麻煩您了。」
堀北沒有詢問理由,看來全面信賴櫛田的樣子,按照她的建議行動。
結果裏中沒有受到保護,也答錯問題了。
「妳在哪打聽到裏中不擅長漢字的情報啊?」
牧田感到佩服地拍手。
「你問在哪,不管在哪都能聽說那種情報啦。」
櫛田表示那並沒什麼大不了的,興趣缺缺似的將視線移向其他方向。
「受到妳很多幫助呢。謝謝妳。」
「沒什麼。」

即使堀北對她述說感謝的話語,櫛田看起來也不怎麼開心。
跟綾小路接觸時,確實也很神奇地不會感到不快。
「就是我說期待你們表現的部分是謊言。」
但既然她目前在班上的立場不能說很安穩,像這樣先做出一些肉眼可見的貢獻並非壞事。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那男人頂着一張彷彿隨處可見的呆愣面孔,內側卻飼養着野獸。
「什、什麼……?」
不,龍園認爲這樣的形容還是太柔弱了。
當然了,假如光靠這種威脅就能提升答對率,就不用那麼辛苦。
直到達成目標爲止,他絕不會停下腳步。
妳不知道內情──惠本想這麼反駁,但還是打消念頭。
「別開玩笑了。不只是這個班級的問題。你應該知道就算是其他班,要完美通關也很困難吧,龍園。既然你是領袖,才應該絞盡腦汁,儘可能多保護到一個人吧。」
一直瞪着龍園呆站在原地的時任,看到結果震驚不已。
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是因爲這樣嗎?內心幾乎沒有湧現類似憎恨的感情。
櫛田不單只是交友廣闊,她從平常就把了解並收集對方弱點這件事當成生活的一部分。正因如此,關於他人弱點的部分,櫛田擁有傲人的超羣記憶力。
即使輸了一百次,只要在最後獲勝就行了──他這麼認爲。
即使輸了一次,只要第二次獲勝就行。
「……」
「不過,像前半高圓寺同學被針對時那樣連續三次指名妳,實在是很引人注目。一之瀨同學究竟在想什麼呢?」
她只能不慌不忙,不吵不鬧,確實地累積自己班的分數。
無論碰到怎樣的課題,都不允許答錯──領袖散發出這樣的壓力。
只是因爲龍園在內心已經承認綾小路具備出類拔萃的實力。
雖然堀北和坂柳班都攻守均衡地累積着分數,進入後半戰之後,一之瀨班經常以高機率保護成功。
唯獨龍園竊笑着這樣正好。
「總之,既然保護成功了,雖然不曉得她有什麼目的,不過下次將妳排除在攻擊目標外的可能性很高喔。」
爲此應該做的,首先就是踢掉閒雜人等。
那男人所在的境界並非度過平凡的人生能夠到達的領域。
「等、等等,不要對老師用命令口氣啦……真是的。」
第十三回合,一之瀨的攻擊。來到了第三次的防禦回合,堀北選擇了保護輕井澤。陷入淘汰邊緣的我似乎無法獲得保護,被棄之不顧了。
「也是呢,這邊先再保護輕井澤同學一次,或許是比較穩定的做法。」
「後半戰。分數差距只有十分。也就是說只要拿到幾次完美通關就能追上。應該可以期待你們的表現吧?」
至今一直平淡地只針對坂柳的主力推進回合的龍園起身離開座位。
彷彿沒看到那種東西一般,立刻指名了五名學生。
「好啦──那麼,差不多該開始啦。妳讓開。」
是毫不猶豫的秒答奏效了嗎?龍園達成了言出必行的完美通關。
6
「葛城康平」、「椎名日和」、「時任裕也」、「野村雄二」、「伊吹澪」
雖然現在她還只有展現出這一面,但應該可以認爲她在事前給了堀北許多情報吧。實在是非常可靠的存在。
龍園推開主考官星之宮,坐在講桌上。
櫛田桔梗擁有的獨特情報網。
堀北猶豫着該怎麼分配保護名額。再怎麼說都不至於連續四次指名惠──應該這麼判斷嗎?或者應該警戒她會將計就計呢?
對方選擇的出題領域是「運動」。而且還用掉兩分,選擇難易度3。
「『葛城』、『椎名』、『時任』、『野村』、『伊吹』。動作快點。」
該怎麼形容才正確呢?龍園至今還沒找到答案。
不會給龍園班任何一分──A班這種毫不留情的攻擊讓學生們驚慌失措。
櫛田這麼建議陷入思考的堀北。
對龍園而言,敗北並不算苦。
「她不是那種會陷害特定對象的人喔。」
實際上,唯一的障礙物就是坂柳。
即使龍園表面上否認,但那恐怕是……不,不對。
看來這就是堀北能秉持自信挑戰後半戰的理由之一吧。
「不是這樣。我只是觀察到目前爲止的一之瀨同學,然後這麼判斷了而已。」
「……嗯……」
「賭博真是個好東西啊。隨便骰一下骰子就行了。」
然後──在完成那件事後,接着就是打倒綾小路。
「咯咯。畢竟你也答錯兩次,沒有退路了嘛。要是被淘汰,特別叛逆的你會率先列入退學候補名單。」
龍園一直抱着這種想法活到現在,但某天出現龐大的障礙物阻擋在他面前。
看來可以確定發生了不是光用運氣就能解釋的異常事態。
緊接着第十二回合。龍園又再次不假思索地宣告要列入保護名額的五名學生。
龍園轉過頭,確認熒幕切換了畫面。熒幕上的訊息告知坂柳已經指名完畢,輪到龍園回答保護名額要指名哪五人了。
「……她打算讓我淘汰……!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在針對我吧!」
「這的確是有點,太過火了……吧。」
櫛田並非因爲到目前爲止的發展,而是在一之瀨帆波的思考中察覺到那樣的氣息。
「唉,不過放心吧。接下來我會讓你見識到你期望的那種發展。」

龍園不打算一直屈服於對方。
不過堀北的預測似乎命中了,保護成功者一覽顯示出輕井澤惠的名字。
他毫不在乎出題領域和難易度。
「觀察到目前爲止的發展,讓妳這麼認爲嗎?」
雖然還沒有陷入淘汰邊緣,但如果會被針對,也想趁機先穩定地賺取分數。
幾乎所有學生都無法反駁什麼,在這當中,時任毫不畏懼地發泄不滿。
在綾小路從這所學校畢業,從自己眼前消失前,一定要報一箭之仇。
他是爲了不被坂柳的策略迷惑纔不假思索地指名嗎?也有學生如此心想,這時結果公佈了。
不過狀況開始變糟糕了。
然而他勸告自己不要誤會了。
只不過在這種狀況下,堀北沒有任何其他能做的事。
「可以試着再保護她一次吧?我總覺得她會被針對。」
「這話什麼意思?」
龍園班則是展現出更驚人的怒濤之勢,突飛猛進。即使坂柳也爲了抵抗反覆指名不合常規的出題領域,情況並未好轉,讓龍園班連續四次達成完美通關。
「……該怎麼做纔好呢?」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男人是龍園至今看過的人當中,最爲強大且兇狠的存在。
「哇,慢點,你做什麼?」
後半戰開始後沒多久。
然後到了下個回合。第十四回合的一之瀨的攻擊。
「這是因爲!」
然後保護成功者被公開,熒幕上又再次顯示出惠的名字。在這次特別考試中超越了高圓寺的連續三次指名,樹立了連續四次遭到指名的紀錄。儘管有令人費解的地方,但能夠與其他班級不相上下地戰鬥,看起來像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自從敗給那男人──也就是綾小路,內心受到重挫後已經過了一年以上。
這成了龍園翔在這所學校應該達成的目標。
星之宮連忙輸入龍園用口頭傳達的五名學生名字,結束防禦方的行動。
佐藤也表示贊同地回答。但奇怪的偏見只會招來無意義的混亂。
這邊原本應該爲了迴避問題感到開心,但惠的臉色顯然不太好。
他判斷應該壓制住以A班領袖身分一直君臨一切的坂柳。
結果他又再次成功保護所有人,僅僅兩回合就展現出驚人的猛追。
第十三回合、第十四回合也一樣。
即使坂柳分散了指名對象,他仍然像導向飛彈一般緊追不放,成功防衛所有人。
「咯咯。坂柳,看來妳無計可施啊。」
從這次特別考試開始前,龍園重視的就是跟其他領袖完全不同的部分。
能夠把野獸的氣味消除到什麼程度?能夠多巧妙地不讓獵物領悟到有獠牙逼近正後方,將其逼入絕境呢?龍園重視的就只有這些。
就算現在才採取對策,其他班級也無計可施。正因爲他們在前半戰領先,確信自己會獲勝,龍園才能一鼓作氣地展開攻擊,扭轉局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圈套。
但身爲龍園班主考官的星之宮也依舊不曉得那是怎樣的詭計。
7
從第一回合的攻防戰開始,一之瀨就一直反覆安撫着班上同學們。
「我絕對會避免班上出現退學者。所以請你們放心,不用感到不安。」
即使心裏明白,但會感到不安的學生還是不少。
所以一之瀨纔會像這樣實際說出口,讓同伴感到安心。
當然這並非信口開河,而是事實。不過要是用跟至今一樣的做法戰鬥,一旦落後,其他班級就會毫不留情地針對破綻攻擊。
大前提是將淘汰者控制在零人。爲了落敗時以防萬一。
只要班上沒有出現淘汰者,就算是最後一名也可以不用選出退學者。貫徹防守的作風。
只不過不會放棄獲勝的機會。
那麼,要怎麼進行一邊防守,同時以勝利爲目標的戰鬥呢?
不是配合對方的主場戰鬥,而是把對方拉進這邊的主場。
只要事前得知對方會攻擊誰,光是這樣就能在考試中居於優勢。
『如果那個作戰進行得很順利,只要我按照妳的指示去做,的確就能維持零淘汰者的狀態。不過這件事很荒唐喔?妳會給我怎樣的禮物啊?』
這次換一之瀨思考起來。
只要一之瀨有一次沒有保護那五人中的某人,堀北就會認爲這表示一之瀨不介意出現淘汰者,甚至做好了變成最後一名時會接受班上出現退學者的覺悟。
目前答錯一次問題的輕井澤惠。只要再讓她答錯一次,就能迫使她陷入淘汰邊緣。B班還有會跌落到最後一名的可能性。已經遭淘汰的成員中,也摻雜着優先順序比輕井澤更低的學生,無法過於期待她會被排除。
利用序盤能自由運用的保護制度刻意放掉對課題感到不安的五個人,讓他們陷入淘汰邊緣──製造出這樣的狀況就是一之瀨前半戰的任務。雖然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但並非無法對等地戰鬥。
她打算測試當這些陷入淘汰邊緣的人增加到五人時,一之瀨會怎麼做。
在前半戰中,隨着進度邁向第二回合、第三回合,堀北的目的也變得顯而易見。
『就是我同意不讓妳們班出現淘汰者。只不過妳剛纔說的會給我二十五分的保證,這是多餘的。因爲要是在前半戰表現出奇怪的動作,就會被坂柳識破了啊。』
看到一之瀨採取不讓班上出現退學者的行動,對方會斷定一之瀨把防衛擺第一。
爲了獲勝就必須讓其他班跌下去。
一之瀨小聲地低喃。
即使危險,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進行以零淘汰者爲目標的戰鬥方式。
『還真是任性自私的希望啊。妳以爲我聽到妳這麼說,就會乖乖地照辦嗎?』
儘管認知到自己是個最差勁的人,還是忍不住認爲那樣也無妨。
──只不過,這是假設龍園輸掉的狀況。
只要能獲得分數,就不在乎敵方班級是否會出現淘汰者的做法。
但就算這樣,一之瀨仍然不到一分鐘就這麼回答了。
面對警戒心強烈的龍園,笨拙的謊言是不管用的吧。
「那麼,只能澈底放手去做了……嗎?」
跟某個人物的對話。那是在前半戰開始後沒多久進行的對話。
不是要一之瀨送分,反倒是叫一之瀨收下分數,令人費解的提議。
一之瀨感謝堀北聰明且仁慈的行動。
『還是算啦。雖然這提議不壞,但我也有我的想法。』
這是一之瀨的理論、想法。她是在預測龍園有什麼目的後,認爲這麼做是有意義的。
所以一之瀨對於讓龍園班出現淘汰者這件事沒有一絲迷惘。
只不過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首先得暫時中斷連續指名。
『真厲害呢。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啊。』
預料到這次特別考試結果的一之瀨因爲不用失去同伴而鬆了口氣。剛被告知即將實施特別考試時,一之瀨差點爲了在全場一致特別考試時,因爲擔心會引起糾紛,沒有選擇分配保護點數這件事感到後悔。剩下就是──
的確,在龍園的交涉中,他的條件是要一之瀨老實地接受得分。換言之,如果是一之瀨班輸給坂柳班的狀況,龍園可以輕易地刻意增加一之瀨班的得分,強制讓一之瀨班拿到第三名以上。
「就算我們沒辦法拿到第一名,要變成實際上算是獲勝的方法,就是讓坂柳同學變成最後一名。」

儘管如此──還是有機會。
談判破裂了。雖然能想到很多損人利己的方法,但一之瀨不會那麼做。
不過──
並非因爲一之瀨單純是個好人,才能做出這樣的決斷。
第十五回合坂柳班對龍園班展開的攻擊。防禦方的結果公開了,只見龍園班再次成功完美通關。看到這結果,一之瀨悄悄露出微笑,沒讓周圍的人察覺。
不過,倘若一之瀨一直守護他們,對進攻的堀北而言,沒有比這更輕鬆的事了。寶貴的保護名額會一直用在那五人身上。所以堀北會改變方針,不讓一之瀨班出現更多陷入淘汰邊緣者,而是針對沒有失誤過的學生來攻擊。
因爲花了點時間,要說沒有一絲猶豫是騙人的。
『這話什麼意思?』
一之瀨在有限的時間中調整呼吸。
「如果我們班、整個年級、全校的……所有人都可以不用退學,那是最好的。」
到目前爲止,無論對方怎樣用保護名額保護輕井澤,一之瀨仍不斷針對輕井澤的用意。
「謝謝妳,堀北同學。」
『知道了,我相信你。』
這種決斷速度之快,是其他學生絕對模仿不來的吧。
『明明從一開始就沒必要跟我聯手,你還是答應我的請求了呢。謝謝你。』
然後緩緩地回溯聊天軟體的紀錄。
「一分鐘後開始後半戰。所有人回到座位上做好準備。」
既然如此,也有同時進行交往,靠自己覆蓋掉一切的方法。
『我能喔。』
一開始送出訊息的瞬間,沒有任何延遲,很快就出現了已讀。
『因爲堀北同學跟龍園同學和坂柳同學不同,她只是想要獲勝,並非想讓其他班出現退學者嘛。她會均衡地攻擊不會被保護的三十四人。』
一之瀨勸告自己現在應該爲了班級而行動,不該摻雜個人感情。
換言之,這表示即使不是完全相同,應該也發生了什麼讓龍園想跟一之瀨聯手的事情。
以爲希望破滅的對象再次傳送了訊息過來。
從不特定多數中讓某些人答錯兩次問題,增加陷入淘汰邊緣的人。
特別考試開始後,一之瀨立刻傳送了這樣的訊息給龍園。
以結果來說,結束前半戰時,一之瀨的攻擊讓龍園班有四名學生淘汰了。
然後她將視線看向手機。
如果是其他學生聽到這個提議,應該會覺得龍園很明顯地是在胡鬧,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進行交涉。
『在談這件事前,妳能從鈴音的攻擊中全身而退嗎?』
『我可以保證你會拿到二十五分。在我方展開攻擊的十回合理面,我會告訴你相當於其中五回合的指名者。當然爲了避免被其他班發現,我會巧妙地分散對象。』
『我會放妳一條生路,妳就安分地待着吧。』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呢?』
『我想保護大家,不想讓班上出現退學者。對方也知道我抱有這種想法。所以堀北同學首先應該會試圖製造出五個陷入淘汰邊緣的人。因爲她大概想確認我是否會一直用保護名額守住那五個人。』
「我不會拋棄任何人。你們願意相信我吧?」
不想傷害同伴的心意。
龍園馬上已讀,過沒多久便傳來回覆。
『妳以爲我是出自善意才答應妳的嗎?這是因爲對我而言,就算妳變成最後一名也沒什麼好處嘛。我只是先收下了按照情況需要來控制得分的權利。』
這就是特別考試開始前的對話。
倘若不是這樣就傷腦筋了。
『是嗎。真遺憾呢。』
『龍園同學,雖然很突然,你願意跟我聯手嗎?我絕對不想讓班上出現退學者。爲此有必要維持零淘汰者的狀態結束考試。所以希望你在後半戰採取不會讓我們班出現淘汰者的行動。』
綾小路不會拒絕自己。即使持續與輕井澤的關係,也會接受自己。
從這點也能看出龍園有可能同樣也打算聯絡一之瀨。
『如果妳在前半戰能夠讓妳們班沒有出現任何淘汰者,我就答應妳一半的提議。』
不過,如果會讓班上出現犧牲者,爲了保護同伴,還是存在必要的犧牲。
爲了拜託龍園不讓自己班出現淘汰者,首先必須在前半戰維持淘汰者零的狀態撐過十回合,否則就不用談了。
『妳很走運。』
說是這麼說,但一之瀨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跟堀北進行交涉。就算進行了,不僅交涉不會輕易成立,坂柳班也會採取動作。這是必須避免的發展。
聽到真嶋老師發出的信號,一之瀨打開手機。
後半戰揭開序幕,從第十一回合到第十四回合之間,情況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秒答嗎?妳該不會在我之前先跟鈴音進行交涉了吧?如果是那樣就免談了。』
無可奈何的犧牲。即使感到心痛,也只能接受現實的人們。
龍園立刻已讀,不過似乎是因爲在思考,他花了大約三分鐘纔回覆。
關於是否可以相信龍園這一點。
「……原來如此啊……」
倘若最終從這些人裏面有誰消失,一之瀨等於是間接地讓人退學了。
這樣的心情沒有一絲虛假。
『我認爲有交涉的餘地喔。我會送你一個你會開心的禮物。』
一之瀨自認這提議絕不算差,然而也只能接受現實。要是在分數上進行更多讓步,就沒希望獲得第一名了。最重要的是在龍園甚至沒有討價還價,要求給他們班更多分數時,就能判斷希望渺茫。
『在後半戰攻守交換後,妳按照情況需要老實地接受我送妳的分數。而且我不會詳細說明。妳就只看是否能相信我來判斷吧。』
「不行……那是一步壞棋……」
爲了不讓對手使用無謀的對策,自己主動張開雙手迎接。
一開始的對手不是喜歡不按牌理出牌的龍園,而是會穩紮穩打地進攻的堀北實在相當幸運,一之瀨把陷入淘汰邊緣者擺第一,使用保護名額守住他們。
『一半?』
應該已經充分傳遞給對方了。
成功地說服自己謹言慎行的一之瀨再次坐穩。
「請指名輕井澤惠同學。」
第十六回合她也一樣向主考官報上輕井澤的名字。
重新下定決心的一之瀨沒有一絲猶豫。
暫且先這樣就行了。
然後只要一直重複這句話就行。
「請指名輕井澤惠同學。」
一之瀨握緊手機,確信自己會在這次特別考試獲得實質上的勝利。
8
第十五回合開始。四個班級終於幾乎不相上下了。第一名是四十二分的一之瀨班。堀北班與坂柳班同樣以四十分並列第二。第三名是三十九分的龍園班。
前半戰的儲蓄已經見底了。現在只是還沒有被拉開太大差距,照這樣進行下去,只會相差越來越多吧。
一開始因爲有龍園班墊底才能壓抑住不安,但可疑的烏雲開始籠罩班上。
堀北班已經被逼入根據情況發展也有十足可能變成最後一名的局面。
「騙人的吧,騙人的吧?饒了我吧!」
「我絕對不要被退學喔!」
「我也一樣啊!」
從前半戰之後淘汰者也增加了一人,現在變成有四個淘汰者,因此產生危機感的學生們騷動起來。
事情變成這樣,其他人也無心念書了。
堀北拉開椅子站了起來。雖然已經是必須開始指名的時間,但她用冷靜沉着的腳步通過騷動的學生們身旁。
「別慌張。」
接着第十六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第十七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不只是隱約察覺到內情的學生,就連一無所知的班上同學們也對這種異常的堅持開始感到詭異了。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西村龍子」
「搞、搞什麼啊……!」
站到講臺上的堀北對班上同學拋出這句話。
倘若是平常會幫忙說話的洋介,唯有現在也側耳傾聽着堀北的話語。
堀北成功地保護了三名學生。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平田洋介」
第十八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她仍然堅持指名,不肯罷休。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佐藤麻耶」、「三宅明人」

無論被阻擋幾次。
如果能現在立刻識破龍園的戰略,阻止他繼續完美通關另當別論,但也無法期待這種奇蹟。也無法干涉一之瀨以高機率成功的保護名額。
第二十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後半戰合計十回合。
第十五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這的確是接近最糟糕的情況。我們班目前有四名淘汰者。第一名被一之瀨同學奪走了,原本最後一名的龍園同學班現在持續着完美通關,用異常的速度追趕上來。已經變成我無法向你們保證絕對能贏的發展了。」
一之瀨堅持指名輕井澤,沒完沒了地反覆展開攻擊。
不能用軟弱的態度發言,也不能毫無意義地擺出強勢的態度。
堀北相信能跨越這次難關。學生們感受到這點。
雖然成功保護了同學的堀北好像並非如此就是了。
沒有停止。
在目前這個階段無法向班上同學保證一定能獲勝。
「相信我吧。」
讓班上恢復生機的五分。不過固執的連續指名並未中斷。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長谷部波瑠加」、「小野寺加也乃」
儘管如此,攻擊還是沒有停止。
倘若只針對特定的學生展開攻擊,就算有人聯想到這是刻意想讓該名學生被淘汰,進而使對方退學也不奇怪。然而一之瀨沒有中斷這種會破壞自己印象的行動。
憑精神論跨越難關。當然這個選擇也是無可奈何的。
「爲什麼老是指名我啊……這實在……」
而且剩餘兩名學生也答對問題,因此達成了完美通關。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
這次是兩名。但又出現了惠的名字。
只有發言背後的真實可以打動班上同學們。
防禦方保護成功者 「輕井澤惠」、「須藤健」
不過看着堀北的模樣,會感覺似乎並非只有這樣。
比起喜悅,恐懼似乎更加強烈,惠將視線從熒幕上移開。
一之瀨從最初到最後,一次都沒有把惠排除在攻擊對象外。
第十九回合。一之瀨班的攻擊。
不過既然是互相競爭的考試,即使不能保證,領袖還是必須向大家保證纔行。
「我能做的就只有跟所有人一起奮戰到最後一刻。」
「快住手啦……搞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