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體育祭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 衣笠彰梧 · 2.4萬 字
早上。我從教職員方守望着聚集在操場上的全校學生們。南雲學生會長正在設置好的講臺上進行開幕致詞。從外面邀請來的來賓們守望着他的致詞。人數並沒有很多,大約幾十人。儘管如此,陌生的外人還是讓學生們看起來靜不下心。他們正躍躍欲試地準備投身於體育祭的舞臺。
即便事前已經從學生會那邊聽說會邀請來賓參觀,但人數雖不多,卻散發出超乎想像的壓迫感呢。與設立這所學校相關的政界等相關人士。儘管沒有那種會在電視上看到的政治家,但也是地位非常接近的人物們。每個人都身穿西裝,用嚴肅的表情守望着臺上。這狀況簡直就像在監視囚犯般。即便置身這種狀況中,南雲學生會長也不爲所動,光明正大地持續述說着話語。跟哥哥在學生們面前展現出來的完美形象相比毫不遜色,盡責地達成了任務。學生會長的致詞結束後,學生們送上掌聲,他接着交棒給老師們,再次通知關於體育祭的注意事項等等。然後迎向了開幕時刻。
接下來學生們可以自由行動。只要遵守規則,可以參加目前已報名的比賽。雖然需要兩分,假如看到對戰對手,判斷情勢不利,也能臨時棄權去參加其他比賽。還有一個規定是參加完所有比賽,沒有其他計劃的學生,不能忘記自己有義務到指定的區域替班級加油。要是被抓到在無關的地方閒聊、休息或偷懶,不僅會被剝奪參賽資格,就連原有分數也會被沒收。
此外,我們與締結了合作關係的龍園同學班在個人賽極力分散互相撞上的機會,至於團體賽則是從彼此班上毫不吝嗇地選拔出能獲勝的學生,然後將人數均分,採用無論是輸是贏,兩班都會分配到相同分數的制度。
接着,無論有多麼優秀的學生,也會規定他參加的團體賽場次上限。
這種措施是爲了避免長時間綁住像須藤同學或山田阿爾伯特同學這些優秀的人才,我們簽訂了一人最多可以協助三項團體賽的契約。上述的約定限定於「能夠事先報名的項目」這點,也添加到了契約裏面。
畢竟若是在體育祭當天爲了要對方協助這項比賽或那項比賽起爭執,實在毫無意義。此外,我們也沒有嚴格設定完全不跟一之瀨同學班或坂柳同學班的學生聯手的限制。倘若有能夠巧妙利用他們的比賽,我們也認同根據情況與他們聯手的行爲。
爲了避免出問題,我跟葛城同學磨合調整了好幾次,所以我不擔心這點。
剛開幕時大多數人都會參加事先預約好的比賽,因此不用太擔心,但我還是每隔一小時會跟同班同學開會討論,隨時確認有沒有發生問題,也不能忘記進行細微的調整。
我第一個參加的比賽是一百公尺賽跑。比賽是從體育祭開幕的十五分鐘後開始進行,沒必要着急,但我還是提早到達現場,想先確認參加者的情──
「來吧,堀北!跟我一決勝負!」
在學生各自解散,可以自由行動後,伊吹同學立刻以最快速度來到我身邊。
她氣喘吁吁地瞪着這邊看。
「妳是笨蛋嗎?」
「啥!妳突然講什麼?妳是怕輸給我嗎?是這麼回事?」
「並不是。」
我一秒否定。
「妳接下來要參加的比賽是什麼?調整好呼吸後再回答我。」
「……啥?那當然是一百公尺賽跑啦。畢竟是跟妳一起決定的,我纔不會忘記。」
「對,是一百公尺賽跑。而且是報名第一場。我們這麼約定了。換言之,等一下就要立刻賽跑。明明如此,妳卻在比賽前就全速奔跑,還比什麼呀?既然已經決定要對戰了,妳應該在指定的地點等候纔對,這種事根本用不着說明吧?」
既然我跟伊吹同學的實力不相上下,這個差距只可能是這個原因嗎……
體育祭在缺少綾小路同學的狀況下開幕。操場上設置着電子看板,能夠隨時確認哪一班獲得怎樣的成績。
「看到了嗎?是我贏了!是妳輸了──!」
我稍微斜眼目送他們離開後,注視着開始助跑的伊吹同學。
「那可不行喲。同班同學自相殘殺並非上策,你明白的吧?」
比我晚三個人之後纔會上場的伊吹同學一邊注視着紀錄,一邊調整呼吸。剩下三個人準備跳遠。我目前躍居暫定第一名,非常有機會在這項比賽中獲得分數。
「假如是他,感覺會說些漂亮話,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呢。」
1
「還好啦。不過小野寺也是參加兩項比賽都拿到第一名啦,對吧?」
在開幕典禮結束沒多久後舉行的一百公尺賽跑。與伊吹同學一決勝負的第一戰。結果是我險勝。不可思議的是這次也以跟去年差不多的些微差距獲勝。抵達終點後,伊吹同學很不甘心似的踢起沙土,開始找藉口說這都是因爲她在比賽前全速奔跑的關係。
「勸妳別得意忘形喲。這樣是一勝一敗。狀況只是回到平手而已。」
然後在上午十點過後,與伊吹同學的第二回戰──跳遠開始了。
她跳躍起來然後着地並向前傾倒。
到這邊爲止,我個人累積起來的分數是開始時的五分、拿到兩次個人賽第一名有十分、拿到團體賽第三名的拔河有三分,以及參加獎三分,合計二十一分。可以說是很棒的開始吧。
「果然是因爲空氣阻力比較小,所以妳比較有利嗎……」
雖然知道她是開心到有些煩人,還是有一點火大呢。
自從決定組成搭檔後,他們好像連續好幾天都一起練習,看來變成了比想像中更加自然的組合呢。
「印象中剛入學那時,妳好像沒有跑這麼快呢。妳是在哪邊讓才能開花結果的呢?」
雖然可以理解他想要在相同比賽中競爭的心情,但還是要請他以班級爲優先。
「就那麼辦吧。回頭見,堀北同學。」
「妳說過絕對不會跑長距離啊。」
「好。我會不斷更新連勝紀錄喔!」
「也是呢。因爲能夠交給小野寺同學,我也可以不用操多餘的心。」
無論是須藤同學或高圓寺同學,都擁有拿下第一名的潛力。
「別笑死人了。只是在那種比賽中獲勝,能說是活躍嗎?」
因爲離下次比賽暫時還有一點時間,我移動到加油席,打發時間。
「好。」
「怎麼可能。我是純粹地感到尊敬。只不過沒有南雲學生會長那麼驚人就是了。」
我參加的第二項比賽是障礙物賽跑,拿到了第一名。第三項比賽則是團體賽的拔河,獲得第三名。
「放心吧。用不着妳說,我也會跟妳決勝負。」
首先是隻有二年級女生的戰鬥。與事前的預約狀況沒有太大變化,感覺會成爲勁敵的人只有伊吹同學而已。不過認爲這樣很幸運就太膚淺了。自己能夠輕鬆戰鬥,就表示有人會在不同比賽中與強敵對戰。
假如沒有伊吹同學的協助,說不定櫛田同學還沒有來上學。但我也不能放水輸給妳。妳大概也不希望我這麼做,就讓我光明正大地獲勝吧。伊吹同學好像不想跟我並肩行走,她稍微空出距離,我們一同前往參加第一項比賽。一種舒適的緊張感高漲起來。
「這之後你們預定會連續參加雙打比賽呢,加油喲。」
「畢竟不管是輸是贏,幾乎都確定會在A班畢業了,所以提不起勁吧?」
「是我贏了!是我贏了!是我贏了!」
「因爲那樣超累人,我也沒辦法跑那麼久,根本沒半件好事嘛。」
反倒感覺一下子堆積了不少精神上的壓力。這樣是一勝一敗。很想立刻進行第三次對戰,然而待會還有幾場分數較高的團體賽要參加,因此要等到下午舉行的平衡木比賽,才能跟她做個了結呢。
雖然開場時是龍園同學班居於年級第一,過沒多久,由我們B班變成第一名後,就一直守着這個排名。第二名D班、第三名C班、第四名A班,是很理想的排名。
儘管臉部沾上泥土,她的雙眼也立刻看向記錄員。五公尺八十一公分。僅僅兩公分,但就差這兩公分,確定我落敗了。
「總、總之來一決勝負!」
如果能照這個樣子,直到最後都風平浪靜地進行下去就好了。
「因爲我不怎麼喜歡跑步,也對游泳以外的事不感興趣,所以該說我一直是敷衍了事嗎?」
正當我守望着下個跑者時,從後方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雖然我這邊有一點運氣好的成分在啦。」
即使我提醒她不要興奮過頭,伊吹同學自始至終都露出賊笑的表情。
還不賴。在不容許失敗的狀況下,應該留下了幾乎是個人最佳紀錄的成績吧。
「鈴音!找到妳了!」
「辛苦了,堀北學姐。」
「太棒了──!」
在女生們發出歡呼聲的同時,來賓們看向學生會長。
「我去跟學生會長聊一下。」
這番話還真是可靠呢。就在這時,最後一個跑者站到起跑線上。
「這樣嗎?等下輪到我上場比賽,那我先告辭了。」
「妳來做什麼?」
換言之,她也很有可能超越我留下的紀錄。
「只不過說真的啊,可能的話,實在很想跟高圓寺對戰啊。那傢伙也是參加了三項比賽都拿到第一,感覺還會繼續連勝下去啊。」
……果然還是不那麼覺得呢。
確實,對於地位穩固的學生會長而言,體育祭的排名沒有什麼意義。他會以第一名爲目標,是因爲不能在在校生和來賓面前偷懶嗎?
「學姐纔是,目前不是位居第一嗎?很難想像這居然是去年從D班開始的成績。」
他的視線前方正好是南雲學生會長越過終點線的瞬間。
「八神學弟的班級似乎也很英勇善戰呢。目前以些微差距暫居第二對吧?」
儘管以我的立場理應爲了錯失第一名感到懊悔,但看到她高興成這樣,也覺得無可奈……
「啥?空氣阻力?」
但南雲學生會長面無表情地離開現場,他草草地應付向他搭話的女生們,表示想一個人靜一靜,並與其他人保持距離。
我留下的紀錄是五公尺七十九公分。
伊吹同學擺出勝利姿勢,彷彿小孩一般雀躍不已。在沒有退路的一敗狀況下,她跳出精彩的一跳。
是三年B班的鬼龍院學姐。有時會在跟三年級生的交談中聽說她的傳聞。而且我也知道她在OAA上留下非常優秀的成績。
我轉頭一看,只見須藤同學正飛奔過來,還有小野寺同學在他後面走向這邊。
「這是稱讚?還是摻雜着諷刺呢?」
是在這次體育祭中備受衆人期待的得分搭檔。
「用不着這麼冷淡吧。你明明贏了卻不是很開心的樣子,讓我很擔心呢。替你加油的人好像不只一、兩個喔。」
2
與八神學弟稍微聊了幾句後,我決定走近學生會長身邊。
與她的下一場對戰是第四項的跳遠。這中間的兩項比賽是個別的戰鬥。
在游泳方面無人能出其右的小野寺同學,在田徑方面也充分發揮了她的才能。
其實應該是想要先避開的對手,畢竟我也很感謝妳嘛。
「沒事的。我會在旁監視着他,放心吧。」
因爲不能打擾他們談話,我決定點頭致意,在旁邊等候。
「我、我知道,開玩笑的啦。」
「恭喜你五連勝,南雲。」
希望她失敗的感情與想跟她的全力認真較量的感情不斷搖擺着。
須藤同學似乎有些不滿,但我一盯着他看,他便一臉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只見另一個三年級的學姐在學生會長身旁向他搭話。
「須藤同學開幕就三連勝了喲。而且還綽綽有餘,真不愧是須藤同學呢。」
「我們在這邊礙事也不好啊。去偵察下一項比賽吧。」
「剛纔聽到三年級的學長姐在聊天,這下好像是連續五項拿下第一名了。」
伊吹同學不是能輕鬆應付的對象。去年的一百公尺賽跑我是險勝。
這是他有在反省自己過去曾做出什麼行爲的證據呢。
正因爲平常上體育課時會觀察她,這點令我感到在意。
我現在正好結束了一次定勝負的跳遠比賽。
「妳別找些奇怪的藉口了,老實地承認敗北吧。」
我暫且中斷了對話,將視線看向伊吹同學那邊。
「沒什麼。」
照理說她應該感受到強烈的壓力,她的動作卻十分敏捷且優雅。
「我還真是沒信用啊……」
這時一年B班的八神學弟來向我搭話。
我十分了解,她的實力很接近我。
「照你的樣子來看,狀況似乎很不錯呢。」
聽到我這麼說,伊吹同學似乎才理解了自己的狀況,她非常好懂地發出一聲:「糟了。」
「如果是你,也能把弱者聚集起來,強制奪取第一名。不過,很難想像剛纔那場比賽的成員是一羣弱者。」
鬼龍院學姐指謫出南雲學生會長並非在偷懶。
「我聽說綾小路好像缺席呢。這是你悶悶不樂的原因嗎?」
綾小路。他的名字又在這種地方冒出來了。
南雲學生會長一次也沒有將視線看向鬼龍院學姐,他靜靜地嘆了口氣。
「我以爲那傢伙可以滋潤我這種飢渴,但看來是我誤會了。」
「真是可憐。既然這樣,要不要由我來當你的對手呀?」
這番語帶挑釁的話讓南雲學生會長首次側目看向鬼龍院學姐。
但看到她無畏的笑容,學生會長再次移開了視線。
「真是廉價的謊言啊。就算我有那個意思,也難以想像妳會跟我一決勝負,沒錯吧?」
「呵呵呵,穿幫了嗎?」
走近南雲學生會長身旁的鬼龍院學姐聳了聳肩,這麼坦白。
「再參加一項比賽,我就盡到最起碼的義務了。之後我打算慢慢地觀戰。」
「我想也是。」
「你不應該再只顧着關心學弟了。至少你支配了整個年級,確保了A班的地位,還有作爲學生會長的實際功績。已經足夠了吧?我建議你乖乖地畢業。」
簡直就像在給予忠告般,鬼龍院學姐這麼勸告着他。
「妳居然會給我建議嗎?是怎樣的心境變化?比起跟綾小路有牽扯前的那兩年,之後的半年妳說話次數還比較多啊。」
「說不定是那樣啊。」

「放心吧,鬼龍院。用不着妳說,跟綾小路的遊戲已經結束了。那傢伙選擇了不跟我戰鬥。窮追不捨也沒有意義吧。」
「要是在與學生會長的直接對決中落敗,綾小路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裝酷了。體諒一下他逃跑的心情吧。就當作他也有可愛的地方吧。」
「下次小心點啊。」
「什麼卑鄙,不管怎麼想,都是你不對。」
「還真是吵鬧啊。怎麼啦,石崎?」
「夠了,別管這種人了。」
「我懂你的心情。我也一樣無法接受,不過現在有應該優先的事情吧?」
在我對這所學校的準備周到程度感到佩服的同時,也覺得傻眼呢。
「是什麼事呢?因爲我還得跟班上同學開會討論,希望可以長話短說。」
「什麼被害者啊。你們這些根本不打算認真參加體育祭的傢伙……可以叫老師來是吧?」
清水本想立刻避開,但沒能澈底閃開,肩膀撞上了。
石崎搶在清水之前先發出怒吼找碴了。
「代價……?給二年級添麻煩?究竟是怎麼回事呢……話說回來──」
「對啊,是你沒有好好看前面。」
「……好痛。」
而且在能夠喫完的前提條件下,校方也允許領取複數便當。
「我看到清水臉色大變地跑過來,就問了是怎麼回事。隨便叫老師來的話,會讓騷動變大。假如要爭個是非對錯,可能會沒辦法參加比賽喔。」
「好。我想知道的是關於綾小路的事。他好像請了病假,是身體突然出狀況嗎?」
南雲學生會長好像不知道這個事實,看來不要隨便告訴他比較好呢。
過沒多久,去叫老師的清水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回來了。
「啊?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聽到騷動聲,纔過來看看而已喔?」
肯定是因爲綾小路同學做了些什麼,才能夠封住坂柳同學。
「他逃跑的代價只能請其他人來支付,沒錯吧?」
的場無奈地將事情交給橋本擺平,稍微保持距離守望着狀況。
「我知道。但把騷動鬧大就是龍園的目的,別上了他的當。」
然後看到目前A班的分數與排名,便能明顯感受到他那麼做的成果。
雙方互相推卸責任,石崎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樣子,只有時間不斷流逝。急着趕路的的場雖然確信他們自己沒錯,仍催促清水冷靜下來。
「龍園同學!請你聽我說!這兩個傢伙來找我麻煩啦!」
「我無法接受耶。」
「你終於懂了嗎?」
在那之後過了一陣子,進入午休時間後,我眺望着在操場上分發的便當。可以從這些並排的餐點中挑選愛喫的種類。菜色非常豐富,從三明治之類的輕食到豬排飯這種感覺能補充耐力與體力的食物都有。
「讓妳久等了,鈴音。找我有什麼事嗎?」
「等中午休息時,妳撥點時間給我吧。碰面地點就約在──」
綾小路同學說過他請假並非因爲身體不適,而是要讓坂柳同學缺席的戰略。
聽到剩下十分鐘就報名截止的桌球雙打沒什麼強敵,兩人放棄原本計劃參加的PK戰,連忙開始移動。而石崎正好從兩人的前進方向走過來,他稍微低着頭,沒有在看前方。因爲他擋住了去路,爲了避開走過來的石崎,清水朝右邊移動,但石崎也在幾乎相同的時間點朝左邊移動。
坂柳的缺席讓二年A班籠罩着一層陰影,雖然有許多學生被削弱幹勁,但相反地也有不少學生因此產生動力。
這果然是石崎設下的粗糙圈套。
南雲學生會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彷彿自言自語似的這麼低喃了。然後他朝我輕輕舉起手示意要離開後,沒有拿任何便當就走掉了。
「你纔是走路沒看前面吧,我差點就受傷啦!」
兩人互相對視,不屑地笑了笑。但事態隨後急轉直下。
3
「我纔沒有看旁邊,你們兩個人想一起找碴嗎?真卑鄙啊。」
鬼龍院學姐雖然稍微看向了我,不過她沒有特別留下什麼話,便信步離開了。
「說得也是呢。我想我無法斷言沒那回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總之,先由我來談談看。」
學生會長是否有會讓他這麼認爲的理由呢?
「可是啊!」
就在我伸手想拿輕食時,南雲學生會長向我搭話了。
雖然剛纔沒有受到指謫,但看來南雲學生會長似乎在懷疑他。
正要起爭執時,龍園來到現場。
兩人有一瞬間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隨後立刻領悟了一切。
「咯咯。的確,若碰上麻煩,只能拜託老師解決啊。這不是很好嗎?我們可是被害者。我們會抗爭到底,你們放心吧。對吧,石崎?」
「怎麼了,老師呢?」
清水帶回來的不是老師,而是同班的橋本正義。
「呃,這個──」
「沒看前面的是你吧!」
「啥?你怎麼好意思擺出被害者面孔啊……你該不會是故意來撞我的吧?」
他的評價真的在各處都很高呢。今天的體育祭也讓我再次對他感到佩服。他說要請假時我捏了把冷汗,不知道情況會變怎樣,但體育祭實際開幕後,坂柳同學也在當天缺席了。
「啥?」
「說不定會給你們二年級添麻煩啊。」
「少開玩笑了,你們有前科吧?」
很難想像他是從我的態度察覺到另有隱情的。
雖然有些可憐,但這也是認真的比賽。
「是的。早上他聯絡我說今天會缺席並感到很抱歉。因爲只要有一個人缺席就會損失十分。不過既然是身體不適,也不能勉強他出席。」
「不過啊,就算有前科,也跟我們這次有沒有動手完全無關。如果可愛的小弟被A班用卑鄙的手段擺了一道,甚至還受傷,可是個大問題吧?」
「對,我纔是被害者。」
「讓妳久等了。」
「啥啊?我不對?是你們顧着聊天,沒在看路吧?」
兩人正準備通過時,石崎突然按住左肩,這麼低喃了。
「因爲太激動沒注意到……剛纔那一撞可能害我受傷了啊。」
「前科?前科嗎。我們的確有類似的前科也說不定啊。」
只有我知道他是因爲其他理由請假。當然在這邊要這麼回答。
「……我知道了,麻煩你快點。」
清水判斷石崎是硬要將肩膀撞上來,正打算大喊出聲時──
因爲他不由分說地這麼拜託,我無法澈底拒絕,只好答應了。
「妳聽到我跟鬼龍院剛纔的對話了吧?他說不定是怕丟人現眼,才閉關在家的啊。」
「結果並沒有實現就是了。那傢伙缺席,這下就結束了。」
就讓我在能獲勝的時候確實地累積勝利次數吧。
「接着是在體育館的桌球雙打。剛纔裏中傳來報告,似乎沒有感覺很強的勁敵。還剩下兩個名額。有充分的可能性可以趕上。」
假如指揮官突然無法來現場,也難怪他們無法順利地攜手合作。
橋本將手搭在清水的肩膀上,指示他放鬆。
「不,啥?不管怎麼看,都是你故意來撞我的吧,對吧?」
的場判斷這也是逼不得已,向清水耳語幾句,讓他往某個地方跑去了。
「……說得也是。」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痛耶……!你走路不看路的啊!」
「什麼可愛的小弟啊。是你教唆他這麼做的吧?我差不多要叫老師來嘍……!」
「不,那個……我原本想問跟鬼龍院學姐一樣的問題。我看到南雲學生會長拿下第一名,卻好像一點都不高興的樣子。還有……原來會長跟綾小路同學約定了要在體育祭一決勝負呢。」
「我們要儘量累積獲勝次數,最起碼也得避免拿到最後一名纔行啊。」
爲了避免刺激到他,我做了箇中規中矩的回答。
雖然大部分學生都只是選一個帶走,但若在旁觀察,偶爾也會看到有男學生拿了好幾個便當離開。其中還能看到大塊頭的學生很開心似的抱了三、四個便當在胸前的身影。好像在一年級生裏看過那學生……如果他打算把那些便當全部喫完再去挑戰下午的比賽,不曉得他是把這所學校還想得太輕鬆,或是特別厲害的大人物呢。
即使不太情願,清水仍點了點頭,瞪着石崎邁出步伐。
那股衝擊比預測的還大上一倍,偶然撞上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衝擊。
儘管可以體諒清水的情緒,的場還是提醒他別忘記要參加比賽獲勝這件事。
清水像要求助似的請求的場支援。
隔了箇中午休息後,體育祭邁入後半戰。已有一半以上的學生結束最少要參加的五項比賽,對運動神經有自信的學生們則是邁入第六項、第七項比賽。面對堀北和一之瀨等人以分爲單位在洞察比賽的參加狀況與成員,A班的的場與清水在領袖缺席的狀況中不斷奮鬥。
「龍園……來了個超級麻煩的傢伙啊……想不到你們居然會用這麼容易看穿的手段呢。」
A班的清水與D班的石崎互相瞪着彼此看。
「如果真的是身體不適就好了呢。」
與南雲學生會長戰鬥?綾小路同學他嗎?該不會南雲學生會長之前找他去學生會室,就是爲了宣告這件事?這樣跟綾小路同學託付給我的口信也搭得起來。
「龍園,讓事情和平地解決吧。」
橋本聽說了事情,便在騷動當中用沉穩的步伐走近龍園這邊。
「啊?是你們先設下圈套的吧。我們不過是接受你們的挑釁罷了。」
「我知道。但倘若你不肯讓步,我們也很傷腦筋喔。這邊可是被絆住了能在體育祭中爭取不少分數的主力選手。這麼說不太好,就憑石崎不能留下多好的成績,對吧?」
無論由誰來看,顯然都是龍園方在找碴。
橋本指出這一點,試圖壓制住龍園,讓他無法擺出太強勢的態度。
「你們別瞧不起人啊。石崎可是爲了今天嘔心瀝血地不斷努力練習,就爲了展現出能跟你說的主力得分選手對等戰鬥的可能性啊。沒錯吧?」
「對。」
橋本平常就看到好幾次石崎四處玩樂的樣子,他不由得感到傻眼。
「真是夠了,你這傢伙還是一樣喜歡遊走規則邊緣啊。」
雖然橋本早就知道靠正經的議論說不過對方,還是忍不住搔了搔頭。
「這下就弄清楚啦。你是認真地想在這次體育祭打垮我們啊。一年級的菁英會死纏爛打地跟着我們,也是你指使的吧?」
橋本從很早就注意到二年A班有實力的學生會出場的比賽,都有身體能力優秀的一年級學生跟着報名參加。就算注意到這點,也無法阻止他們報名,目前只能留下遠低於預想中的成果。
「因爲公主殿下當天缺席的緣故,我們可是非常拚命想避免變成最後一名。甚至還要與你爲敵的話,就毫無勝算了。就讓我們和平地各退一步吧。」
「各退一步?」
龍園到目前爲止算是比較友善的態度忽然轉變,收起了笑容。
「我纔不管A班有什麼狀況。我們可是D班。爲了從最底層往上爬,會卯足全力去做。你們妨礙我們在先,還以爲能輕易和解,可就大錯特錯了。」
龍園彷彿會襲擊過來的氣魄,讓原本皮笑肉不笑的橋本表情瞬間凍結起來。
「那麼──要怎麼做纔行?你要我們單方面道歉?」
「你倒是很懂嘛。我們並不是想要錢。只是希望你們能打從心底賠罪。沒錯吧,石崎?」
「沒差吧?如果這樣你可以接受,不是當事者的我也沒什麼好插嘴的。」
橋本在周圍不剩半個人時深深嘆息。
「來一決勝負吧!」
然後大約一分鐘就帶了教師回到現場。
排球是當天公開的比賽之一,且是男女分開、全年級參加型的比賽。因爲需要六個有實力的人,我判斷這點會是瓶頸,我們班是採取不參加的方針,而其他班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目前參加排球比賽的隊伍,給人的印象出乎意料地弱。
「那我剛纔那樣拚命懇求,到底算什麼?」
「我接受賠罪。」
「雖然妳大概無法接受,但一般會把這種情形稱之爲不戰而敗喲。」
「沒錯。也叫做來回耐力跑呢。」
「妳不參加排球賽嗎?」
伊吹同學立刻這麼回答,她將手心平放,反覆彎曲着手指挑釁我。
「我知道啦……」
只要一句道歉就能立刻去參加比賽──橋本這麼催促清水。
「你聽到了吧。我想你應該無法接受,但還是老實地道歉比較好。」
伊吹同學彷彿會從嘴裏吐出火焰般憤怒地顫抖着,同時這麼懇求我。
「……的場。」
沒錯。在下午一點二十分報名截止,用平衡木來對決的命運之第三戰。
畢竟纔剛要求的場和清水道歉,橋本也判斷這麼做已經是極限了。
「是一勝一敗!妳還沒有跟我做個了結!」
「我總共參加了九項比賽。是還可以自由參加一項比賽啦……」
在我耳邊不停吵鬧的她似乎不打算退讓。
「能請妳安靜一點嗎?」
「你們兩人撞上石崎而向他賠罪。然後石崎接受了道歉。是這麼回事對嗎?」
「啥?」
「畢竟妳沒朋友呢。」
「求、求求妳……拜託了……請妳、跟我……一決勝……負……!」
「折返跑是那個一直來回跑來跑去,直到跑不動爲止的比賽嗎?」
最讓人喫不消的是在這裏浪費更多時間。確認龍園他們並非想要求金錢賠償後,橋本決定接受這個提案。
伊吹同學沒有趕上報名時間,無法參加比賽。
我站在體育館的一角,注視着剩餘比賽的規則與行程表。
即使兩人好幾次轉過頭來瞪着石崎與龍園看,沒多久便混入人羣中前往體育館了。然後龍園他們也在這個時候散開。
「現在最重要的是班級能夠獲勝這件事,沒錯吧?偶然踩到狗屎感覺很不爽──只是這麼回事罷了。」
「老實說,我現在想報名的最後一項比賽是排球喲。」
「別開玩笑了。因爲你說會想辦法,我才默默在旁邊聽着。結果你卻單方面地任對方擺佈,要我賠罪?我怎麼可能照辦啊。」
時間相當緊迫,現在立刻道歉然後趕到體育館去,也不曉得能否勉強趕上。
「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做這種事嗎,真是夠了……真不想與他爲敵啊。」
「不好意思,龍園同學。雖然你爲了我這種人給了很多建議,但只是稍微被撞到肩膀,該說我太幼稚了嗎……剛纔這兩人也向我道歉了,所以我打算就這樣扯平,不行嗎?」
「不,妳也要參加對吧?我們不是同一組就沒意義啦。」
看到龍園他們打算讓事情結束,教師試圖理解狀況。
「我只是在考慮而已喲。我還沒有確定要參加。」
「這、這個……」
只看到眼前狀況的教師做出結論:
「給我一點時間說服他。」
「排球?排球要六個人蔘加對吧?照妳的樣子來看,大概是突然想到的,現在纔要找隊友也找不到人吧?」
橋本正想說明內情時,石崎先一步這麼宣言了。
「對,就是那個!告訴我妳要參加什麼比賽吧。」
「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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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我只是搞錯了時間嘛……」
「等一下,清水。那邊的的場也是同罪。他斷定我在看旁邊。」
兩人無奈地並肩站着,儘管只是一點,還是對石崎低頭了。
「看來好像是這樣,已經解決了。」
要按照當初的計劃進行,還是應該以更高的得分爲目標呢?
只不過,假如無法在這一小時累積分數,也很有可能被逆轉局勢呢……
清水露出非常焦躁的態度,但他之後冷靜下來,雖然不情願還是答應了。
「好啦,快回答我妳要參加什麼比賽。」
「妳希望我跟妳較量?還是不希望?」
「妳說的話還真奇怪呢。結果不是已經出來了嗎?是兩勝一敗,我贏了。」
「是呀。感覺稍微痛快了點呢。」
認爲別無他法而帶教師來的橋本也跟不上這種發展,感到困惑不已。
狀況時時刻刻在變化,比賽的名額逐漸被填滿。
「其實是──」
伊吹同學看似滿足地點了點頭,準備飛奔去報名。
「在報名時間只剩十分鐘的時候,還有三支隊伍的空缺喲。參加的隊伍看起來也沒什麼強敵呢。假如能獲勝,這項比賽有足以放棄折返跑的價值喲。這種只能臨時組隊的團體比賽,傑出學生的實力會造成很大的影響。只要再找到一、兩個對本領有自信的學生,也能看見勝算呢。」
「……是喔。既然這樣,勝負就到此爲止了嗎……」
「這樣妳滿意了吧!」
「妳在做什麼呀?」
「龍園,你認真的嗎?我們也沒辦法再繼續讓步嘍。」
爲了跟石崎賠罪,他走上前。
我當然沒有疏忽,儘管錯失第一,不過也拿到第二名,獲得了三分。
「我纔不管呢。要怪妳自己沒有在指定的時間到場吧?」
「是我們不好……這樣就行了吧?」
「我國中時好像跑過吧。不錯嘛,很適合最終決戰不是嗎?」
兩人很快地抬起低下的頭想要離開現場,但石崎立刻叫住他們。
「要跟妳對戰需要五個人。我又不可能找得到人,Pass。」
下午三點。體育祭終於到了最後階段,剩餘時間不到一小時。
「那麼,就算贏不了比賽也沒差是吧?硬要在這邊跟他們爭執,或許可以保住自尊心吧。但因此差五分或十分輸掉的時候,你能接受嗎?」
橋本判斷除了找教師介入以外別無他法,便跑向教師身邊。
這場糾紛開始後,已經過了五分鐘以上。
彷彿問題已經解決般的發展讓清水想大聲抗議,然而橋本阻止了他。
畢竟追根究底來說,原因在於她自己搞錯了受理報名的時間嘛。
「這!」
「按照計劃,我原本考慮參加折返跑。」
伊吹同學一臉錯愕。還以爲她又會發火,不過她的表情轉變成失望與死心。
爲了讓怒火快爆發出來的兩人迅速地離開現場,橋本揮手趕人。
「雖然遺憾,只能請妳放棄了呢。」
「那是當然的啦。他們根本不想道歉,只是不情不願地稍微低個頭,內心其實在對你吐口水啊。這樣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收到道歉了吧。他們根本沒有誠意嘛。」
我們保持着第一名進入最終局面。跟以第二名逼近的二年D班的分數差距僅僅十七分。他們超乎想像的強韌,應該可以認爲是龍園同學看不見的戰略發揮了作用吧。儘管如此,我們這些二年級生也沒有發生糾紛,很順利地在發揮作爲同盟的功能。
「妳要參加的話,請便。」
「動作快點喔。我們也要準備下一場比賽啊。」
「趁老師還在看時快走吧,好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惡……!爲什麼是我……」
「唔……!」
捏了一把冷汗的橋本雖然嘴上這麼說,看來很高興似的一個人笑了。
「如果妳想求我再給妳一次機會,得表現出相對的態度纔行呢。」
「我沒有參加!」
「那就好。總之儘量避免在體育祭進行中產生糾紛,知道了吧?」
儘管不想理她,但要是無視,她只會變得更吵呢。
這時,伊吹同學毫不掩飾煩躁情緒地逼近了我。
「龍園同學……我總覺得不能接受耶,這是怎麼回事啊?」
「對。手臂也沒那麼痛了,我只求他們道歉就足夠了。」
「妳還不是半斤八兩。」
「只要我開口問,我想至少還有同班同學願意協助我吧。」
「這可難說。儘管很想做個了結,但還是等下次吧。」
在紀錄上姑且算是我贏了……不過算啦。
「妳不參加折返跑嗎?」
「我只對跟妳做個了結有興趣。我不打算特地對龍園做出貢獻。」
「這樣正好呢。若不會被妳搶分,我們班又離勝利更進一步了。」
看來別隨便刺激她,就這樣目送她離開比較好呢。
雖然我這麼心想,但不知爲何,伊吹同學沒有要離開現場的意思。
「還有什麼事嗎?」
「要是湊不到人報名排球賽,妳應該會參加折返跑吧?」
排球的報名截止時間是三點二十分。折返跑的報名截止時間是三點二十五分。
伊吹同學注意到我刻意沒說出口的部分了。
「看來我說了多餘的話呢。想不到妳居然也會動腦思考。」
「吵死了。因爲這樣,我會暫時再纏着妳一陣子。」
最糟的是若湊不到參加排球賽的人數,就得跟伊吹同學用折返跑一決勝負。
哎,或許那樣也不壞。
我看向位於加油席的班上女生,試着尋找可用之才。但當然不可能立刻找到剛好可以參加的學生,只有時間淡淡地流逝。
回過神時,一旁的伊吹同學已經坐在原地打起呵欠。
快點死心,用折返跑跟我一決勝負吧──她用這樣的眼神回看着我。
「啥啊?妳明明連一個人都還沒有找到耶?」
「欠天澤學妹……?」
天澤學妹遠遠地看着伊吹同學那模樣,感到滑稽似的笑了。
「既然這樣,我也要出場。反正妳根本湊不到五個人吧?」
「就算是那樣,才區區幾場比賽而已,根本談不上什麼經驗吧。能贏的啦,沒問題。」
我們理所當然地獲勝晉級,在三點四十分時迎向了決賽。
倘若伊吹同學願意協助,以戰力來說無可挑剔。
櫛田同學這麼說完,便邁步離開我們身旁。
我們中規中矩地打贏第一戰,然後觀戰天澤學妹隊的比賽。掌握比賽主導權的是七瀨學妹。無論進攻或防守,她都以出類拔萃的動作壓制着敵我雙方。
「啊哈哈哈,我不討厭那種想法喲。」
無論如何,原本擔心可能無法參加的排球賽成員湊齊六個人了。
天澤學妹這麼說並指着的方向,可以看到同樣一年級生的七瀨學妹,還有陌生的四名女生。
「總算找到妳了。」
「這麼說來,今天沒碰上學姐呢。不同年級的話,實在沒什麼較量的機會,這也沒辦法就是了。還是不要一決勝負比較好吧?學姐會輸的喲?」
「我們也因爲快輸掉感到着急,再說就算贏不了,最少也想留下有做出貢獻的紀錄。」
「啊,對不起,櫛田學姐。因爲我的夥伴好像都到齊了,我差不多該走了。」
櫛田同學提出關於人選的問題。
伊吹同學瞪着她的背影這麼說了。
「那傢伙說知道了,她打算怎麼做?其他人不會這麼輕易地幫忙吧?」
「記得她是一之瀨同學班的姬野同學呢。」
我與感到不可思議的伊吹同學追逐着櫛田同學的身影,只見她去找坂柳同學班的六角同學搭話。她們談了一陣子後,緊接着又兩人一起去見同班的福山同學。最後前往在體育祭替其他比賽加油的學生身邊。
「吵死了,妳還不是沒有找到半個人。」
「我纔不管那些。我只要能看到天澤懊惱的表情就好。」
在不到十分鐘的比賽時間裏,天澤學妹她們很明顯地在進步。
「跟前面的比賽一樣,我會擔任主攻手。我會把球全部扣向對面的場地。」
尤其是A班的兩人願意坦率地協助我們這點,讓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用來湊人數的姬野同學多少會造成負擔,也算是綽綽有餘的戰力了。
在我等待着感覺能邀請的成員時,一年級的天澤學妹向我搭話了。
「是呀。當然我想盡可能只找同班同學組隊,不過還是以比賽和戰力爲優先。」
「我想也是。」
「我欠一年級的天澤學妹一筆債呢。」
「啊,學姐妳們預定要參加折返跑?我呀──」
那壓倒性的適應力與球感,是無法只用身體能力很強來解釋的。在天澤學妹開始顯露出片鱗半爪的才能時,七瀨學妹一記扣球得分讓比賽結束了。
「別小看我。妳該感謝沒有碰上我啊。」
「如果妳還有餘額可以參加比賽,要不要我陪妳一決勝負啊?」
「妳也是?」
「妳別擅自決定。我還沒有說要拉妳加入隊伍。」
但是,在比賽過了一半時間後,狀況開始慢慢地產生變化。
「團體賽會平等地分配分數。比起找其他班的學生來補洞,會想要靠自己班的人補滿是理所當然的吧?」
原本有些沒勁的伊吹同學,眼神也開始變認真起來。
「妳也參加折返跑吧,天澤。這樣就能一決勝負了吧?」
換言之,就是我們兩班之間的分數完全不會拉開差距。
那一瞬間,原本坐着的伊吹同學站了起來,瞪着她看。
「她們下下場纔會與我們對上。說不定到時又變得更厲害了呢。」
可是……
櫛田同學帶着A班的兩人與C班的一人,四人一起談了幾十秒。
「體育館裏還有五、六個好像可以問問看的人……但要說目前能組成的成員,大概這些人就是最佳組合了吧。」
「剩餘三人的條件是?只有想避免從龍園同學班找人而已嗎?」
她好像注意力都放在天澤學妹身上,甚至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我是來體育館參加排球賽的。我是第一次體驗排球呢~」
同樣看着天澤學妹背影的櫛田同學沒有改變視線方向,這麼說道。
這表示即使不記得OAA上的具體成績,櫛田同學身爲福山同學與六角同學的朋友,也清楚地掌握着她們的身體能力大概多強。
「但她肯定會是個強敵呢。」
「我還在想有人追了上來,原來是櫛田學姐呀。什麼事?假如堀北學姐她們在場也無妨,我可以聽妳說喲?」
「這是妳一輩子都辦不到的絕招呢,伊吹同學。」
櫛田同學用她平時的模式向姬野同學這麼搭話,那是絕對不會對我擺出的態度。
我跟伊吹同學都親身體驗過天澤學妹有多厲害,但並不清楚後面那些人的底細。假若只想起OAA的數值,我記得七瀨學妹的身體能力算是比較強的,對後面那些人卻沒有印象。我應當會記得成績接近A的學生名字,所以就算高估一點,應該也可以確定其他人是B以下吧……
正因爲A班大幅下滑到最後一名,她們纔想要立下功勞。
即使我好不容易爭取到分數,伊吹同學也是第二名的班級。
櫛田同學看穿那樣的心理,同時在瞬間看透有實力的學生。
「我說我也可以陪妳參加啦。雖然要跟妳聯手很不爽,但這是打敗那個囂張一年級生的好機會吧?」
「我一直在警戒着她,感覺的確沒有特別厲害呢。雖然我一直以爲她說沒有打過排球是開玩笑的……」
儘管過於樂觀很危險,但實際上由於七瀨學妹的引導,天澤學妹沒怎麼碰到球就獲勝了。
「首先用排球打倒妳,然後打架也會贏妳。」
對吧──兩人互相對視,彼此點了點頭。
雖然也有可能是她故意放水,然而就我所見也並非那樣的氛圍。
「那傢伙說要參加排球賽耶。」
「堀北──同學……妳在啊?」
「我知道了,那稍等我一下。」
明明連參加條件都沒滿足就在分析對戰對手,這如意算盤也打得太早了。
看來天澤學妹似乎預定參加排球賽。
「之前沒注意七瀨,那傢伙看起來沒想像中厲害?」
這表示看到陣容不強的參加隊伍狀況,一年級生果然也採取了行動呢。
兩人並非互相讚揚彼此的奮戰,而是在迸出激烈火花的同時,等待着比賽開始的信號。縱使天澤學妹的存在很詭異,然而最應該警戒的是七瀨學妹。
「如果是這麼回事,那很歡迎喲。畢竟妳是同班同學,而且以戰力來說也無可挑剔。」
「學姐還是一樣強硬呢。話說回來,妳們兩位在這裏做什麼呢?若是不參加比賽,沒有幫忙加油的話,應該很不妙吧?」
「好像是呢。」
天澤學妹這麼揶揄着伊吹同學。但是她說的話好像只有一半傳入伊吹同學耳中。
「既然這樣,可以讓我也參加嗎?」
「妳光靠排球賽的輸贏就能滿足了嗎,伊吹學姐?」
「總之,要看其他成員來決定呢。我們班的人比例較高這點,是絕對條件喲。」
5
我跟伊吹同學擔任雙前鋒,還有櫛田同學、六角同學與福山同學這些能配合的學生。
「這表示到了可以觀賞妳喪家犬模樣的時候呢。」
我坦率地說出內心的想法,櫛田同學也沒有否認。
體育祭有許多與一般比賽規則不同的地方,排球也不例外。例如發球不存在輪轉順序,能夠任選一人發球,還有是以先得十分或在十分鐘內得分較多的隊伍獲勝。假如時間到又同分,則是進行先得一分者爲勝的延長賽,被追上的一方持有發球權。
天澤學妹擅自過來又擅自講了一堆想說的話後,便與小組成員會合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說得真好。夥伴以出乎意料的形式送上門了。
無論進攻或防守,即使跟完全動不了的學生相比好很多,看起來並不構成威脅。
「咦,討厭。學姐的表情很可怕耶……該不會是大姨媽來了?」
只不過她的雙眼並非看向我,而是強烈地盯着天澤學妹這點讓我感到在意。
「咦?」
就在我們話說到一半時,櫛田同學現身了。原本以爲她是有事找我,但櫛田同學看也不看這邊,而是看着天澤學妹。
「她們願意參加排球賽。雖然姬野同學不擅長打排球,但只要我們五人可以幫忙掩護,她就同意參加。比賽交給我們就可以了喲。」
「雖然我不打算說明理由,但爲了奉還那筆債,我可以協助妳喲。」
然後櫛田同學帶着三人回到了我們身旁。
而比這更重要的問題是,我們還缺三個人。
「妳在打什麼主意呢,櫛田同學?我目前很難想像妳這麼做是因爲已經改過自新,願意協助我了。」
與龍園同學班的人數差距只有一人份。就這樣用折返跑互相競爭也只能產生兩、三分的差距,倒不如在排球賽中勝利並獲得十分,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就算落敗,分數差距也不會縮小,也是對這邊有利的點呢。
伊吹同學很快地開始暖身,鼓起了幹勁。
「那麼,回頭見。折返跑請加油喲~」
「奇怪~?這不是堀北學姐跟伊吹學姐嗎~?辛苦了──」
伊吹同學比至今更加倍鼓起幹勁地這麼宣言。
即便在控球方面多少有點瑕疵,不過她扣球的破壞力無可挑剔,因此我沒有異議。決賽一開始,負責發球的伊吹同學就順勢先奪得一分。
還以爲可以順着這股氣勢領先,但立刻因爲七瀨學妹的扣球被搶回一分了。
原本以爲會打得難解難分,比賽卻在我們較爲有利的狀況下結束開場,我們以四對二的成績稍微領先。與預估的一樣,七瀨學妹雖然能跟我和伊吹同學互相抗衡,論其他成員的實力,看來是我們這邊略微有利呢。
狀況是在剩餘時間不到五分鐘時產生變化的。
伊吹同學在三步助跑後跳躍起來,打出一記扣球。從網子另一頭現身的天澤學妹擋住了到目前爲止拿下許多分的這一擊。
不,她還把那股氣勢直接朝正下方往下扣。
球被扣到我們的場地上,一年級生隊得到了一分。
「真遺憾呢~伊吹學姐。小七瀨,這一招叫什麼來着呀?」
「好像叫扣殺吧。雖然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扣殺呀。我已經看穿學姐的攻擊模式了,接下來不管用嘍。」
「可惡!下次絕對會得分!」
「冷靜一點。只是碰巧被擋住一次罷了。」
「吵死了。記得下次也把球傳給我呀。」
然後在得分變成五比三時,輪到這邊發球。
如果這一球能分出勝負就輕鬆多了,不過……
規則是球一旦出界,對手就會立刻獲得一分,因此不能瞄準太亂來的落點。
倘若打到比較安全的位置,當然會被打回來。
但是,這時還是穩固地堅守,把球傳給伊吹同學。
「這次一定要──打垮妳!」
不幸中的大幸是因爲我反應慢了,沒有碰到球這件事。球有半邊落在劃分場地內外的白線外側。
儘管如此,這場勝利仍然十分重要,是非常適合替體育祭做個總結的激戰。
到目前爲止的兩場比賽,有一場是同年級對決、一場是跟三年級對決,但須藤小野寺搭檔並未陷入危機,順利地獲勝晉級,現在正準備拿下團體賽五連勝。
七瀨學妹聰明地追上並擋住伊吹同學的發球。
「須藤同學,不行。」
「你不知道自己像那樣火冒三丈的時候,總是會失敗嗎?」
她打出來的排球像要發出低吼般,以猛烈的速度逼近了我。
在眼前進行比賽的寶泉搭檔一面倒地獲勝,決定了決賽的對手。須藤心不在焉地一邊與小野寺對話,一邊注視着寶泉,小野寺則是注視着須藤那樣的側臉。
「寶泉──」
「我沒辦法交給現在的須藤同學發球。」
「是啊,有種舒適的緊張感與興奮感啊。」
「別開玩──!」
露出微笑的天澤學妹是佯攻。她們從一開始就打算讓七瀨學妹扣球。
我也指示隊友將球傳給她,繼續進行比賽。
「那麼,迅速地拿下優勝,讓我們班氣勢更旺吧。」
天澤學妹用遊刃有餘的表情準備迎接伊吹同學的攻擊。
「咦?」
「那麼,差不多該拿出真本事了嗎~」
到目前爲止,須藤一直什麼也不想地面對比賽,但現在他的內心明顯感到動搖。
正因如此,小野寺也學會了看透須藤表情變化的能力。
不只是今天,在這次體育祭的準備期間中,兩人幾乎是一同行動。從練習時間到午餐時間,就連早上的通學時間也會互相配合,累積了多次討論與練習。
大人們似乎也對決賽比較感興趣,路過的人們停下腳步。
「時間到了耶。雖然比賽纔剛開始變得有趣呢~」
「怎麼啦,須藤?憑你那樣子,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喔。」
即使小野寺打出難以想像是女生而且沒有打網球經驗的俐落髮球,但寶泉迅速地拉近距離,彷彿把球拍當成手指般揮動,展現出精彩的技術。
就在兩人坐着讓身體休息時,一名工作人員過來這麼搭話。
「沒想到居然會跟你在決賽中對戰啊,須藤學長。」
只見金色秀髮飄動,高高跳起來的七瀨學妹打出一記扣球,那一球飛向姬野同學那邊。姬野同學僵硬在原地無法動彈,櫛田同學強硬地鑽進她前面試圖接球,但無法控制住球的氣勢。
「記得他叫……寶泉嗎?他塊頭大得難以想像是一年級,而且散發出很驚人的氛圍呢。但該怎麼說呢,感覺須藤同學注目的並不只是這些,發生什麼事了嗎?」
儘管須藤有些沒勁的回應讓小野寺有種不協調感,她仍接着說道:
原本計劃要贏得比賽讓心情舒暢的我們,留下了半吊子的疙瘩。
「真可惜~」
「可惡啊!」
變成接球大戰後,這時天澤學妹首次擺出要扣球的姿勢。
被天澤學妹擋住兩次的伊吹同學激動地表示她下次一定會得分。
回過神時,發現周遭有不少觀衆,也獲得了零星的掌聲。
「出界!」
「騙人的吧……太快了……他應該有經驗吧?」
「哎呀。抱歉,小七瀨,我打偏了。完美的控球挺困難的呢。」
也難怪小野寺會慌張,寶泉的球以快到讓人覺得恐怖的速度襲向球場。
伊吹同學跳起來攔網。但隨後可以從天澤學妹的背後看見七瀨學妹。
儘管天澤學妹深不可測的能力與球感讓我佩服不已,但對這邊而言可說是九死一生。一分的差距變成兩分的差距了。縱然隨後被搶回一分,在這時哨聲響起,託球的七瀨學妹露出猛然驚覺的表情。原本準備將球扣向這邊的天澤學妹沒有揮落手,在地板上着地。
一年級生隊開始急起直追,逐步逼近,與她們的勝負在來到尾聲時終於變成平手。
須藤緊握球拍的拳頭更用力地握住,然後他舉起球拍,想將球拍甩到地面上。
我明明有集中精神防守,反應卻還是慢了半拍,在我想伸出手的瞬間已跟球拉開一段距離,根本構不到。響起球激烈地扣向地板的聲音。
運動神經超羣的他也有幾個缺點。
6
「這種氛圍感覺好像大會呢。」
「你很在意那個一年級生?你一直在看他呢。」
所有人的意識都集中在伊吹同學身上,一年級生連忙採取防守的姿勢。
伊吹同學試圖從嚴苛的狀況中強硬地扣球,但找不到球的落點。
即使輸了比賽,她們也在排球賽中獲得第二名,因此有得到分數。
小野寺像在說服須藤還有自己一樣,拿起了球拍。
「……好了。」
球以銳角瞄準場地地板──只見櫛田同學滑向球的落點,在千鈞一髮之際接起球來。
同班同學們也陸續在體育館現身,趕過來替須藤他們加油。
「接下來即將進行決賽。請準備上場。」
而且包括個人賽在內,須藤甚至已經是九連勝,處於即將達成十連勝的狀態。
就算他跟寶泉之間有什麼過節,只要不會變成麻煩事就好。
「得救了……不過,果然不能小看她的潛在能力……」
「OK。」
「目標是──!」
「你該不會以爲如果是網球就能打贏我吧?我會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儘管期待吧。」
「──唔!」
小野寺指謫須藤因爲只顧着眼前的寶泉,動作變得遲鈍。
須藤裝出平靜的模樣,這麼向小野寺搭話,而小野寺也配合須藤,將腦袋放空。
有限制比賽時間的雙打賽拉開序幕。先得四分者勝一局,先勝兩局者獲勝,採三局兩勝制。發球權並非每比完一局換邊,而是採用被得分者可獲得發球權的短期決戰特別規則。此外同隊者不需要輪流發球,也可以任選一人反覆進行發球。
無論是哭是笑,大約再一分鐘比賽就會結束的尾聲,輪到這邊握有發球權。
「伊吹同學!」
「沒什麼啦,妳別擔心。」
儘管嘴上附和着小野寺說的話,須藤的視線卻是看着其他方向。
儘管伊吹同學想強硬地打下去,她咬緊牙關,轉換成託球。
寶泉隔着球網向須藤搭話這件事,讓氣氛改變了。
我察覺到伊吹同學的決心,解放一直保留到現在的體力。
拿起球的小野寺發出指示要須藤遵守,然後自己發球。
「馬上就要比賽了呢,須藤同學。你準備好了嗎?」
「我絕對不會讓妳得逞的!」
彷彿想說到目前爲止都不是認真的一樣,天澤學妹說出了這樣的話。
「下次也由我來攻擊!」
她跟七瀨學妹稍微聊了幾句後,離開了球場。
「雖然沒辦法把球打回去的我沒資格說什麼自以爲是的話,不過你的動作明顯比上一場比賽遲鈍喲?」
只是在玩排球的天澤學妹沒有絲毫懊惱,她這麼稱讚我們的奮戰。
不過……
失去可以發泄焦躁情緒的對象,須藤突然感受到強烈的壓力。從球網對面看着這光景的寶泉不屑地笑着。
「總覺得無法接受……該說沒有獲勝的感覺嗎?」
「可、可是啊!」
總之,這下就是七比六。在剩餘時間逐漸減少的狀況中,我們領先了一分。
須藤與小野寺在這次體育祭組成搭檔,參加了許多雙打比賽,他們以網球的男女混合雙打作爲第十項比賽,進入了決賽。
比賽一開始是從寶泉的猛攻拉開序幕。魁梧的寶泉發出來的強烈發球玩弄着對手,輕易地打進對手的場地。另一方面,須藤的發球則是缺乏亮眼的表現,接連地被打回界內,然後不到一分鐘,就被逼入三(四十)比零(Love)的局面。
六比六。剩餘時間也只有大約兩分鐘,如果照目前這種步調比下去,也很有可能以時間結束落幕吧。
「畢竟最後被壓制得很厲害呢。一想到如果比賽沒有限時,就讓我毛骨悚然呢。」
氣勢變弱的球高高地飛舞到空中,我們都緊盯着那顆球的去向。
被攻其不備的伊吹同學雖然伸手想阻攔,但還是碰不到球。
在一起行動的狀況中,那些缺點有時會扯後腿。
體育祭終於到了最後階段。團體賽在體育館各處展開了決賽,散發出異樣的熱烈氣氛。
個性粗枝大葉,而且馬上就會得意忘形,還有很容易發飆的個性。
另一方面,小野寺雖然沒有九戰都拿到第一,但也都有獲得不錯的名次。
然後我們當然以第一名的身分,成功地獲得了大筆分數。
包括社團活動的大會在內,對於不怕大舞臺的兩人而言,不用擔心他們會怯場。
「話說回來,你不覺得我們是很棒的搭檔嗎?到目前爲止的雙打賽是四戰四勝。班上同學一定也很驚訝吧。」
打出去的扣球鑽過天澤學妹的攔網,筆直地衝向等候已久的七瀨學妹。開始感到疲憊的七瀨學妹無法順利地接起球,球掉出了場地。假如是萬全的狀態,她說不定能打出漂亮的截擊。
伊吹同學改變步調,在兩步助跑後高高往上跳躍,打出她今天最強烈的一記扣球。爲了攔網而跳起來的兩名一年級生連球都碰不到,只見球筆直地朝對方場地的地板掉落下去。接住這一球的是天澤學妹。簡直就像早已知道球會落到那個地點般,她用漂亮的接球抵銷球的氣勢,讓球在敵人陣地的空中飛舞。
儘管須藤伸手想接球,光是讓球碰到球拍邊緣就已經竭盡全力,一年級生隊沒有讓須藤與小野寺拿到任何一分,先拿下第一局勝利。
「你果然沒什麼大不了啊,須藤。喪家犬很適合你喔。」
跟打從心底享受着比賽的寶泉相比,與他搭檔的女生無法澈底掩飾住畏懼的表情。關於比賽也幾乎都由寶泉一個人在應付,實際上就像二對一在戰鬥。
沒有退路的第二局,原以爲寶泉會繼續單方面的猛攻,卻看到出乎意料的發展。
寶泉打出的球沒有剛纔那股氣勢,小野寺開始適應那種速度,上前將球擊回。
寶泉開始疲憊了嗎──正當衆人這麼心想時,寶泉的手臂使勁地高舉起來。
他這一記高壓扣殺球宛如子彈般快速且強烈。簡直像以守在前面的小野寺爲目標一樣,球筆直地展開突襲。只見球掠過小野寺的臉頰,讓她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驚訝與恐懼讓小野寺不禁讓球拍掉落到地板上。
「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啊?在網球比賽中瞄準對手身體附近是當然的吧。要是打太遠可能會被對準打點打回來。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才一球也能這麼囉哩囉嗦啊。」
「可惡!」
寶泉光明正大地主張正當性。小野寺連忙撿起了球拍。
「不用擔心喲。只是稍微掠過而已……而且就像他說的,網球不就是瞄準對手附近打回去的比賽嗎?」
「那是在打網球的人才有資格說的話吧,這可是體育祭耶?」
如果是平常就在打網球的人也就罷了──須藤吐露出煩躁與牢騷。
雖然再次輪到須藤發球,但第一次發球發出了界外。
第二次爲了瞄準界內而控制力道發球,因此輕易地被寶泉給擊回。
被擊回的球氣勢並不強,追上球的小野寺用球拍漂亮地打回去。雙方持續了兩、三次來回對打,就在小野寺再次上前將球擊回時──
拉近距離的寶泉揮落手臂,將球彈了回來。
「呀啊!」
「鈴音……嗎?」
「啊?哪裏?她人在哪裏!」
「太棒了,萬歲!」
須藤興奮地飛奔到小野寺身旁,氣勢猛烈地緊抱住她,共享勝利的感動。
「有什麼關係嘛。這是因禍得福,表示我們得到一點可以冷靜下來的時間喲。」
「沒錯。我想光是這樣就會有所改變,可以試試看喲。」
「運動也是一樣,感到煩躁的時候,經常會失敗不是嗎?」
調整好呼吸的須藤將球拋到空中,發出今天最精彩的發球。沒有退路的寶泉也窮追不捨地將球擊回,接着開始了須藤與寶泉單挑的來回對打。雙方一步也不退讓,進入不斷回以對手強烈一擊的激戰,但不夠頑強的寶泉回了一記較弱的擊球,須藤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將一記高壓扣殺球打進對手的場地。
「妳怎麼會知道這些啊?」
「嗯,同時也是最不想扯上關係的人呢。畢竟你那時態度很帶刺。」
「小野寺……」
「我對須藤同學有很高的評價,所以纔想跟你組隊。請你不要背叛我的期待。」
「魔、魔法?」
「哦,謝謝妳啊,小野寺。要是沒有妳的力量,我絕對會輸掉這場比賽。」
「……那當然。因爲我相信你,才一起參加比賽的不是嗎?」
「沒事的。無論是哭是笑,這一局就會分出勝負了。輸掉這局是我們落敗,贏了這局就是我們獲勝喲。」
即便如此,火冒三丈的須藤還是忍不住怒瞪寶泉,但看到因疼痛而蹙起眉頭的小野寺,他想起了應該優先的事情。
「聽說憤怒的顛峯其實意外地短暫,頂多幾秒鐘而已。所以想要怒吼的時候,我會先在內心吶喊一次,然後深呼吸數到十。」
煩躁的情緒當然並非完全消失無蹤,須藤卻成功地能夠保持冷靜且客觀地看待狀況。裁判們感到懷疑的眼神、小野寺的視線、非贏不可的比賽,與剩餘時間。倘若在這時對寶泉怒吼,裁判當然會喊暫停。
「妳是怎麼做才克服了那種情緒,讓自己不會生氣啊?」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你連公平競爭都辦不到嗎!」
「哎,還行。但覺得自己真沒用呢。因爲害怕球而躲開,結果卻跌倒還扭傷了腳。」
「……原來如此。」
「那種事我知道啦!但是可以允許這種事嗎!」
「啊,抱歉抱歉!」
「可惡。對了,她說不定在操場那邊啊……」
縱使抱持着血液彷彿要沸騰般的憤怒,須藤仍想起小野寺剛纔告訴自己的魔法咒語。雖然雙眼瞪着反覆做出挑釁行爲的寶泉,須藤在自己內心發出怒吼。
小野寺懷念起以前的自己,然後像感到難爲情似的稍微吐了吐舌頭。
然後這局迎向了須藤隊三(四十)分、寶泉隊兩(三十)分的局面。
須藤打出的球勉強掉落在界內,於是由須藤隊拿下第二局。
包紮好傷口後,小野寺確認自己的狀態,站了起來。
「恭喜你全勝,須藤同學。」
小野寺無法站起來,她就那樣跌坐在地上安撫着須藤。
「我、我知道啦,可是……」
「小野寺,妳願意相信我的能力嗎?」
須藤當然不可能因此感到高興,他更加激動地爆發怒氣。
「雖然不是因禍得福啦,但我因爲妳受傷而抓狂的時候,我覺得自己輸掉了一次。是妳把我叫醒的。」
「哎……是啊。像投籃的成功率,可能會極端地下降……」
「總之你先冷靜下來,須藤同學。」
「唔……」
八……九……十……應當會破口大罵寶泉的那些話,都縮回到喉嚨深處。
「不行喲,須藤同學。你又在重蹈覆轍。」
「我知道喲。我因爲社團活動很晚纔回家時,會經過體育館。我心想應該已經沒有人在而窺視裏面時,總是看到須藤同學一個人留到最後一直在練習。還會好好地收拾整理完才走,很認真地面對社團活動。」
即使小野寺爲了克服恐懼努力掙扎,球又飛到自己的臉部附近,這讓她不禁動搖起來而扭到左腳,當場倒落在地。
十足優秀的肉體打出的高威力截擊,就連須藤也感受到恐懼。除非有打網球的經驗或是網球社的學生,否則無法立刻消除這種恐懼。
「妳的心臟還真大顆啊……話說,妳居然對以前的我評價不錯嗎?」
「什什什……什麼!」
小野寺自嘲地笑着,輕輕拍了拍纏着繃帶的腳。
「也就是說……把生氣的時間移到大約十秒鐘後嗎?就只有這樣?」
儘管小野寺受到疼痛的折磨,她仍用溫柔且堅定的話語勸說着須藤。
他匆忙地替扭到腳踝而受傷的小野寺進行包紮。
因爲來賓跟學生都增加不少,須藤無法立刻找到堀北。
這次小野寺沒能完全閃開,球直接命中右手上臂。小野寺痛得當場蹲下。
「那時我明白了,就算生氣也不會有好事,最後倒楣的還是自己。」
寶泉彷彿想說在網球上已經分出勝負般,比起獲勝,他顯然更偏向於如何折磨須藤。
「慢點,很痛……很痛喲,須藤同學!」
寶泉只要再丟分比賽就會結束,但他又再次朝小野寺擊出剛速球。
「我們贏啦,小野寺!都是託妳的福!」
「這樣子纔不是比賽……開什麼玩──!」
「即使你因爲素行不良跟成績太差被周圍批評,不過我支持認真參加社團活動的人。須藤同學擁有實力,也付出很多努力不是嗎?」
須藤數着一、二、三,深呼吸讓情緒冷靜下來。
「啊?怎麼突然講這些啊。乖乖地接受包紮啦。」
儘管居於壓倒性的優勢,但直到最後都沒認真戰鬥的寶泉因爲輸掉比賽而感到惱火,將球拍摔到場地上斷成兩半。
「沒那回事喲。我反倒扯了你的後腿……」
「可是──照現在這樣下去,須藤同學果然還是不會在真正的意義上受到很高的評價。」
「真遺憾啊。輸掉了一局。不過,對你們而言是還有一局要打。說不定那樣纔是地獄啊?」
「這樣呀。那麼我們……應該算不錯的搭檔嗎?」
「妳還好嗎?」
他將恐懼深植在小野寺內心,就是企圖讓小野寺因爲一個失誤導致受傷。
儘管半信半疑,須藤仍將這番話牢記在心裏。
將怒氣移到十秒後。只要忍耐十秒就好。
寶泉打着呵欠並稍微看了一下兩人後,向與他搭檔的一年級生搭話。
「對啊。跟妳很容易配合、也很可靠。妳真的是棒呆啦,小野寺。啊~要是鈴音也在哪邊看到我剛纔的活躍就好了。」
「啊,不是~呃……抱歉,我認錯人了。」
小野寺被粗壯的手臂緊緊勒住,她發出似乎很痛苦的聲音,這讓須藤也恢復冷靜。
「原來妳也一樣嗎?」
「你要讓我說幾次?這要怪那個技術爛到家的女人吧,真無聊。」
「這也難怪啊。雖然那傢伙讓人非常不爽,他的運動神經的確超羣。」
爲了掩護站不起來的小野寺,須藤緊追着球打回寶泉那邊。
「……啊?」
「……這……」
「搞……搞什麼啊,居然被妳看到了嗎……真丟臉耶。」
須藤緊握着球拍,發出響徹整個體育館的戰吼。
「嗯,我也把這個抑制憤怒的魔法教給須藤同學吧。」
須藤因爲勝利再加上成功抑制住怒火一事而十分高興,他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是啊。」
須藤看着小野寺的左腳,一臉擔心地向她搭話。
「輸掉重要的比賽時,會無可奈何地感到懊悔,連衣服都忘了換,在更衣室裏大鬧……還讓手受傷了。後來真的很麻煩呢。」
小野寺有一瞬間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陷入恐慌狀態。
「小野寺!」
「你差不多該改掉動不動就發火的脾氣嘍。」
「我呀……從剛入學時起,就對須藤同學有不錯的評價喲。」
「裁判的確也感到可疑。可是須藤同學給人的印象也在妨礙裁判的判斷,你明白的吧?」
須藤隊以三(四十)比一(十五)領先。
「我也一樣。感到火大的時候,儘管會自暴自棄地想要刷新自己的最佳紀錄,但反而變得比平常更慢,實在沒什麼好事呢。」
第三局開始了。小野寺因爲左腳負傷,動作變得遲鈍,寶泉便一直糾纏不休地針對她攻擊。即使因爲做得太過火導致自己丟掉分數,他也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要、要怎麼做?」
「你爲了我生氣。我雖然不討厭這個事實,但就算這樣,你太容易動怒的性格還是沒變。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惹出比至今更大的麻煩。」
「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呀,是因爲學姐教了我一個魔法。」

「那傢伙……他是打算折磨我們到最後一刻,才故意輸掉的啊……」
沒多久前才感受到恐懼的剛速球讓小野寺無法揮拍,僵硬在原地。球掠過她的身旁。雖然須藤窮追不捨地把球打回對手的場地,但之後寶泉糾纏不休的截擊一直瞄準小野寺的周遭。寶泉似乎利用比賽在玩樂。
「改天參加完社團活動時,我們一起去喫飯吧。」
「咦?喔,可以啊。先別說這個,幫我一起找鈴音吧。妳在哪啊,鈴音!」
「啊哈哈哈,絕對不要。」
「喂,須藤。你可別因爲在這種遊戲裏獲勝,就得意忘形啦?你應該知道要是我認真打,會輸的是你吧?」
明明比賽已經結束,但寶泉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模樣,走近了這邊。
「等下我在後面陪你玩,你可別跑啊。」
「等一下,你──」
寶泉過來找麻煩,須藤靜靜地制止想對抗他的小野寺。
「我跟這傢伙之前有一些糾紛啦。哎,他會來找我麻煩也是沒辦法的事。」
「可、可是!」
須藤察覺到小野寺想保護自己不被捲入麻煩的心情,露出笑容。
然後他重新面向寶泉。
「不好意思,但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挑釁。」
「啊啊?哪有什麼接受不接受的。你接下來就是我的沙包啦。」
「就說我不會跟你打啦。」
對於這麼拒絕的須藤,寶泉按住他的肩膀,將握住的右手拳頭揍向他的腹部。在沒有高舉起來的狀態下揮出的強烈一擊,讓須藤跪倒在地。
「須藤同學!」
但須藤用手製止小野寺,緩緩地站了起來。
即使教師飛奔過來,須藤也回答自己沒有被怎麼樣,讓教師離開了。
「真痛耶。啊……我已經知道你打架很強啦。那時我也有錯,所以不能抱怨什麼。不過,你要是想再繼續找麻煩,我也只能請老師介入嘍。」
「也得感謝寶泉纔行啊。看到他像那樣對周圍散播着殺氣,該說我痛切地感受到自己以前真的很遜嗎?雖然我不太會說明……但嘗試妳教給我的方法時,好像想通了什麼。我忽然覺得一直以來,我爲什麼會那樣發脾氣啊?應該說是清醒過來了嗎?」
須藤在感謝僥倖得到十連勝的同時,也對這次體育祭與小野寺抱持着同樣深切的感謝。
須藤得知了只要能忍住一時衝動,事態就會大幅地好轉。
只要自己不主動找碴,麻煩就不會繼續擴大下去。
「嗯、好。」
別扯上關係這句話反倒讓須藤有一種安心感。
「真是個無聊的傢伙。再也別跟我扯上關係啊。」
「或許吧。小野寺,我們走吧。」
「真沒出息啊,喂?之前會來找碴的你還比較好喔?」